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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心知鲁大人所言不虚,意识到自己失态,忙上前扶起鲁大人,“鲁相快快起来,寡人一时冲动,鲁相莫怪。”
鲁大人道,“陛下言重了,陛下细想便可知臣所言皆为不可回避之事实啊。”
执明闭眼叹道,“寡人知道,鲁相是为了寡人好,可……瑶光于阿离不止是国,那还是他的家。鲁相细想想这些年,便该知他为复兴瑶光耗了多少心血,寡人如何能侵吞瑶光?”
鲁大人亦是沉沉一叹,“的确,可陛下总该听过一语。”
“是……何?”执明迟疑道,其实他隐隐也想到……
“王不见王啊!”
执明心头一震,忽然攥紧心口,惹得鲁大人一惊忙扶住他,“陛下!陛下臣失言,陛下莫急。”
莫澜也惊慌上前,“传医丞!”
“不必。”执明蹙眉强自镇定心神,“不要惊动医丞,寡人没事。”
莫澜道,“陛下,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执明勉强笑了笑,轻声却坚定道,“他在瑶光,寡人便等他,他不能回来,寡人便去看他,但寡人绝不伤他,也绝不弃他。”
鲁大人沉沉一叹,从长辈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执明让他欣慰,可从臣子的角度看这样的陛下又让他心疼。
“陛下珍爱国主,更该好自珍重,莫教国主忧心。”鲁大人道。
莫澜使劲点头,执明笑笑,故作轻松道,“寡人明白。”
鲁大人见执明已无碍,便放开他,正了正衣冠,伏地行了大礼,“臣蒙先帝之恩,受太傅之托,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执明动容,想起鲁大人曾冒着危险与琉璃和谈,连忙扶起他感激道,“一路诸多风雨,寡人不知如何言谢。”
“陛下何出此言?臣是陛下之臣,更是天权子民,君若忧,何以安?慕容国主……虽是男子,却为天权牺牲良多,臣也不是眼盲心冷之人啊。”
“如此,万望将来……大人能护着他。”
鲁大人一愣,但见执明眼神坚毅,方重重点了点头,“陛下放心。”
莫澜松了口气,太傅去世后,便是鲁相在朝中最有名望,如此也算能让人暂时安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他在瑶光,寡人便等他,他不能回来,寡人便去看他,但寡人绝不伤他,也绝不弃他。”
我萌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不得不妥协的帝王了!
第74章 第七十二章烽火再燎原(一)
“陛下,乾元求见。”
小内侍来通报时,莫澜正陪着执明在露台休息,闻言也好奇地瞧去。
执明轻哼道,“传。”
乾元款步而来,虽然水蓝色的外袍稍许染尘,却依旧难掩风姿。莫澜那日一见已暗生欣赏,今日再见,更觉此人不俗,若不是敌国之人,倒是值得结交。
这厢莫澜暗道可惜,那厢乾元已至跟前,以叩拜共主之礼向执明行了大礼。
“大师免礼。”执明淡淡道,“大师心中未必视我为主。”
“不是主,却是王。”乾元端然起身,不卑不亢。
执明点点,唇角冷冷一勾,对于这样有骨气又不莽撞的人,他还真有点佩服,“大师所来何事?”
乾元刚欲开口,执明便截道,“定是为了开阳郡主。”
“陛下既然知道,必也知晓草民此番所求。”
“知道是知道。”执明悠悠道,“但答不答应就另当别论了。”
乾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君无戏言,陛下不能杀他。”
执明眸眼一冷,“寡人不杀他,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何况……”他凑近乾元,轻轻一勾唇,“寡人最恨别人威胁我。”
自知失言,乾元俯身欲拜,执明抬脚在他膝盖落地之前止住,“寡人说过免礼就是免礼,君无戏言。”
乾元叹了口气,略带了丝恳求,“若陛下肯放过他,草民原为陛下驱遣。”
“哦?”执明眼角扫过乾元,莫澜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
乾元道,“草民能造飞隼,就能造更厉害的武器。”
执明瞧了眼,那双叠合举于胸前的手,纤长白皙,这样削葱似的手指纵使灵巧也该是用在拨弦弄墨上,谁想竟却能钻造杀人利器。
“陛下意下如何?”见执明默不作声,乾元问道。
“呵,有意思。”执明笑了笑,“寡人考虑考虑。”
“那……陛下要考虑多久?”
“多久……”食指指腹托着下颌,执明佯作思忖,“若乾元大师真能有功于国,寡人自会将功抵过。”
“好。”乾元看向执明,“草民会留在天权,在那之前,请陛下放他回去。”
“你想留下来做人质?”执明了然道,“你猜佐奕肯不肯呢?”
乾元微怔,旋即低着头沉默不语。
莫澜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心下不忍,却到底不好替乾元说话,只能轻声一叹,瞥见执明乜了他一眼,顿时尴尬地笑笑,收肃容色。
乾元不是善于纠缠的人,见执明不肯给个结果,转而道,“兹事体大,陛下谨慎也在情理之中,”说着退开几步,拱手跪了下去,“但求陛下恩准草民能去天牢与他相伴。”
莫澜一惊,天牢那地方他纵是没去过,听也听过了,环境恶劣得他光是耳闻都能蹙眉,这人竟还要去……
“佐奕是重犯,怎可有陪侍一说。”
乾元不比刚才,像乍然失了主心骨,眉心紧拧,眼中都是隐隐切盼。莫澜一愣,他原不是要跟他过不去,只是不想他去天牢啊……
“罢了。”执明似是不耐,摆了摆手,“去吧。”
乾元走后,莫澜道,“陛下是动了恻隐之心?”
执明叹了叹道,“何以见得?”
莫澜道,“乾元与佐奕的命,生杀予夺尽在陛下手中。佐奕曾为一国之君,自有一国之君的骄傲,乾元心情高洁,必然忠臣不事二主。此二者就算为陛下所用,也只能用于非常之时,万不可作长久之计,托付国祚。陛下若想要安心用其一,必挟其一,以为牵制,何以要用放虎归山来充作条件?陛下,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放了他们。”
“哼,”执明一笑,佯作冷肃,眯眼盯着莫澜,“揣度君心。”
莫澜吐吐舌头,“臣可说错了?”
“没错。”执明坦然,忽而觉得有些欣慰,莫澜已许久不曾这样跟他讲话了,“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对。”
莫澜狐疑地瞧着执明,脑中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没觉得有问题。
执明道,“他们的命与寡人何干?寡人要杀要放何须理由?”他望着不远处修葺一新的向煦台,“寡人权当给阿离祈福了。”
莫澜一愣,便听执明语带叹息,“我的阿离,一定要好好的。”
佐奕一觉醒来,便见铁栏外蹲着抹水蓝色,一时不知该喜该忧,苦笑着忙凑上去,“阿元怎么又来了?”
乾元伸手替他擦了擦脸,那般爱整洁的人也不嫌脏,佐奕心中一动,很想亲亲他,奈何隔着铁栏,只得无奈道,“快回去,这里又脏又臭,还冷。”
“冷吗?”乾元一蹙眉,想了想道,“你等着。”
乾元跑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竟然抱了个火盆。
佐奕呆若木鸡,“这……哪来的?”
“跟狱卒借的。”
“借的……”佐奕咽了口唾沫,“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就说冷,问可不可以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