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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一点好消息。

    他冷着脸把人从后窗扔出去,底下是后墙的草坪,他的车就在楼下。

    许奕川挥手让黑大衣离开:“你去守在外面。”

    黑大衣迟疑了一下:“楼下已经有人了。”

    明诚的眼睛动了动。

    “叫你守住门口,会有人来救他。”

    明诚抬起头:“没有人会来。”

    “等着看。”许奕川盯着他,眼角闪过残忍的光。

    黑大衣看看明诚,又看看他的上司,把匕首搁在桌上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们可以等,但是那一位可能等不了。”

    许奕川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刘士章在卧室里一直没有出声,可能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诚是那只现身的蝉,明楼是雀。但是刘士章受伤是意外,他们都没有料到。

    时间紧迫,明诚决定采取主动,赶在明楼来之前脱身。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青瓷?”

    明诚平静地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意料之中的回答。

    “烟缸、瓶子、茶杯、漏斗、青瓷,哈尔滨——巴黎——莫斯科红色交通线的五人小组。”许奕川一一展开左手手指,又屈起其中三根,“茶杯和瓶子在沈阳被击毙,漏斗在哈尔滨被捕。哈尔滨警察局设了圈套要活捉烟缸,结果被军统扰了好事。烟缸赶回巴黎,因为青瓷在巴黎,她要安排青瓷转移。但是烟缸死了,青瓷消失了,至今都没有消息说青瓷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明诚惊讶地发现许奕川的情报非常详细。

    瓶子、茶杯和漏斗牺牲的经过是明楼后来告诉他的。明楼的情报来源是军统和南方局。

    他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

    而且情报的详尽程度几乎让人怀疑他就在抓捕现场目睹了这一切。

    明诚虽然沉默着,但是眼睛一眨不眨,显然很在意自己的话。这让许奕川感到有希望逼他开口承认自己就是青瓷。

    刘士章是根硬骨头,他们没能从他身上拷问出任何情报。眼前的年轻人只是个学生,看到两截断指脸都白了还强作镇定,只要再威胁一番,就能最他嘴里套出共产党的情报了。

    许奕川志在必得,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服:“青瓷是烟缸到巴黎后发展的下线。以烟缸的身份,她最有可能发展巴黎的中国留学生。烟缸死了,交通站被毁,青瓷肯定有反常迹象。”

    “我们查了学校档案,有一个中国学生在三五年冬天突然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说是旧疾复发,回国休养,三七年年底又突然返校。”

    “轮船公司有他的购票记录,奇怪的是,移民局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许奕川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明诚,“你觉得这个人去了哪里呢?明诚同学。”

    明诚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第七章 叛徒(八)

    章五叛徒

    (八)

    凡是发生过的事情都有迹可循。人的踪迹无法掩盖,你在一处消失,必定出现在另一处。

    若要说明诚听了那些话有什么感想,大概就是这一点了。

    对于他和明楼来说,记住这一点极为重要。

    明诚看一眼书房的壁钟,七点整。距离他走进这间房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明楼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许奕川还在等他的回答,等他亲口承认他就是青瓷,供出他的上线和下线。这些信息虽然不能直接指证他就是青瓷,但是也足以引起怀疑。

    必须除掉他。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忽然弯起嘴角极轻极快地笑了一笑:“没有出入记录,自然是留在了法国。”

    许奕川爽快地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明诚疑窦丛生,他到底想说什么?

    许奕川依旧不紧不慢:“没有更多证据表明他是留在了法国,还是改换身份去了其他地方,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所以,我们查了替他办理休学手续的人,他的哥哥,明楼。”

    明诚的心蓦地抽紧了。

    明楼在索邦深造,这个身份几乎是公开的。

    如果他们有心追查他的出入记录,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三五年去过哈尔滨,而回到巴黎的时间又恰巧能对上烟缸牺牲青瓷消失的时间。

    许奕川为什么突然转向明楼?难道除了找出巴黎的共产党,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明诚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谜题的关窍若隐若现,他还缺少最后一条线索就能解开谜底。

    许奕川似乎很兴奋,左手来回摩挲枪管,戴着手套的右手也跃跃欲试。

    “上海明家的大公子在索邦经济系深造,巴黎的华人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三五年受邀去哈尔滨讲学,年底从哈尔滨回到巴黎,十二月十九日入境。当天从里尔入境的一共有四个中国人,除了明楼,还有一个也是从哈尔滨出发,叫王成栋,是个皮货商人。这个人在十二月二十日匆匆离开法国。”

    “巧的是,军统的记录显示毒蜂和毒蛇于三五年十二月十九日抵达巴黎,二十日凌晨枪杀烟缸。毒蜂回国领功,而毒蛇就此销声匿迹。”

    明诚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许奕川的情报来源非常复杂。

    他手上有详细的边境记录,那不是从一般渠道能获得的情报,必定有移民局内部的人协助他。在法国,谁能接触到这些人?他对军统内部的消息也一清二楚,再加上对交通站的了解,简直是一人汇集了三方的情报。

    他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情报渠道?

    他到底在为谁做事?

    警察局?军统?还是其他势力?

    明楼隐在暗处观察对面的公寓。

    他不知道对面楼里有几处暗哨,贸然冲进去可能惊动屋子里的人,让阿诚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他等了七分钟,却像是已经蹲守了一整夜,天边随时能冒出亮白。

    戴灰帽子的男人叫许奕川,明楼在哈尔滨的时候就打听到了他的名字。

    不过能随便打听到的名字肯定不是真名。

    许奕川在哈尔滨警察局门口上了寇荣的车,明楼在茶铺看得一清二楚,立刻让联络员通知王天风。当晚王天风单枪匹马踩了寇荣的局,军统和警察局为了争功互相使绊子,倒让目标烟缸跑了,王天风还挂了彩。

    明楼以为烟缸安全了,没想到寇荣发了疯一路追去巴黎。他和王天风两个,一个想尽力挽救红色交通站,一个暴起杀心誓要崩了寇荣,两人难得一拍即合匆忙赶回巴黎。再后来,他推开花房的门,见到了阿诚,在雪地里演了一场苦肉计。

    明楼没有告诉阿诚全部实情。其实他见过许奕川两次,一次在警察局门口,另一次那个人在日本陆军中将吉川少博的身边。

    他以为许奕川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枪口下。

    这个人身份复杂,活着出现在巴黎是个大麻烦。

    对面楼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穿黑大衣,一个穿短夹克。两人站在路边点烟,短夹克仰头看了看三楼亮灯的窗户,红色的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

    明诚说过跟踪他的两个人一个戴灰帽子一个穿黑大衣。想来许奕川在屋子里,这两个人是出来望风的。

    他们抽了小半支烟,黑大衣忽然朝对面的公寓打了个唿哨。没有人回应他。短夹克笑着低声骂了一句,黑大衣叼着烟往明楼藏身的公寓走来。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明楼没入黑暗,像蟒蛇悄无声息地隐入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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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叛徒(九)

    章五 叛徒

    (九)

    黑色皮革手套皮质硬挺,许奕川左手捏着手套指尖往上拉慢慢地摘下手套,隆重得仿佛在完成一项仪式。

    摆在明诚面前的是一只残缺不全的右手,中间三指几乎全被削去,小指只剩下两个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