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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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跳过直接入正题吧!比如,您那待您一出世便自尽的王后,你所知道的有多少呢,你从来没想过那位国师,您那位舅舅到底做过什么吗?”秦纵背着洞口的阳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神色,声音却被风口影响带了些幽咽:“西家有个秘闻,只有嫡系之人才会知晓,西家传说是被诅咒的家族,人丁向来不兴旺,而且每每都是单辈相传,只有一个嫡长子,为这,西家人还说这是为了血脉的纯粹,说得多么好听啊。可是,上一辈的西家却出现了传说中被诅咒的恶魔。西家上上辈老爷是个风流种,偏生的认为老天宠他,给了他对龙凤胎,后来还在外头又有了个孩子。福祸向来是相应的,他把一切健康都给了那个女孩,私生子天生残疾,而嫡长子嘛,呵,实在讽刺,是个双性人呢!”

    柳一笑微阖的眸子一霎睁起,回头怔怔看着站在洞口的秦纵,看他言笑晏晏,看他如同说着段戏文般说着往昔旧事。

    “殿下莫惊呢!还有个更像说戏般的故事呢,嫡女虽健康,可到头来却郁郁而终,孤独终老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你胡说!”柳一笑想跑过去给他重重来一拳,可脚上却像背了个千斤坠般沉重发麻,踉跄着跌在地上,地面尘土飞扬惹得人十分狼狈。

    秦纵却像是自说自话般不接他的话,沉声道:“更具梦幻的是什么呢,嫡女重病时嫡长子却怀了孩子,皇帝想着狸猫换太子想保全嫡子并瞒下此事,就将嫡长子的宫殿安排在嫡女宫殿附近。多么讽刺啊,十个月后,嫡长子果然生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十分正常的孩子,而嫡女也在孩子出生之时自尽了。如此一番偷天换日的戏码在下觉得戏院都未必唱得出来,殿下您觉得呢!”

    柳一笑攥着手中的沙土不作声,心中像是中了千万针扎般清醒又混乱。他不是不知道,西子殷虽为国舅却隐姓埋名久居国师府,而且很少出国师府半步,连父皇也对国师有些异样。可万万没想到,一切还有这种可能,那母后算什么,那自己又算什么,不得台面的孩子,所以因为愧疚还是真爱父皇再也没有孩子也没有妃子。再得是穆白安,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个秘密引火烧身的。自己那么不堪,那他又为何会为了自己……

    ☆、如何配

    柳一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脑中乱如麻,心沉到最深处,白安,你怎么留了这么难的题给我。

    “我……这几年我一直在偷你的陪葬品你是在怪我吗?白安?你又是怎么带着这个秘密走掉的?”柳一笑痴痴地看着棺木中的人,当年的翩翩少年,如今自己看起来比他还大了些,他的眉眼如初,身子却带着棺木中的腐朽气,让靠近的人心里发凉。“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秦纵,秦纵,你……到底是谁?秦纵?”

    “当年名满天下第一的是穆白安,到底也是没有人会去记得第二名的!”秦纵背着光一步步跨步进入洞中,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风华绝代,可自己依旧没有熟悉感。“如果当年殿下有将目光放在穆白安之外的人身上自然会注意到在下,可惜啊,还是再次与殿下介绍下吧。在下秦纵,师从穆征穆老元帅,从小是与白安一起长起来的,只是因为在下从小都生活在军营里,所以殿下从未见过。”秦纵蹲在柳一笑跟前,看着柳一笑有些呆滞憔悴的脸,收回想伸出的手紧握回袖,“白安是跟我一起长起来的,我也算得上他半个兄长,他从小没娘,军营规矩又多,我们两个从小算得上是无话不说的关系。关于殿下,殿下知道的我应该都知道,殿下不知道的我也应该都知道。当年他连夜进宫我就开始预料到不对了,只是没拦住,到头来也只能看到他的绝书和尸体,他应该是以为他的尸体会被火化的,他的绝书带在他随身的喜袍中,我奉先师命令带走他尸体时才发现了这一切。

    他是偶然间发现了皇后死因的不对劲,顺藤查下去才发现其实殿下您不是娘娘所生,再加上宫中的种种小道消息,隐约有所觉查,但他没有继续查下去,他把一切能证实这个秘密的线索都收集起来销毁了,然后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您就生了重病,他很聪明,从小就是个天才,连夜进宫那夜他就是猜到了是王上下的手,进宫验证去了,然后他就没有再出来过了。”

    ……

    “有生之年,臣会用性命保护殿下,若有来生,也不毁约!”

    “殿下,上来,别怕!”

    “殿下,您要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您,因为臣会为您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殿下,所有事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

    “穆白安,我……我怎么配!”柳一笑仰天长吼一声,像是要把灵魂从身体里迫出来般。“你都不知道我多无耻,苟延残喘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你……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欢你吗?”柳一笑嘶哑地抽泣着,泪如泉涌,重重地拍打着棺木,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你听到了吗,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哪怕你为了做了那么多,我……还是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我怎么配,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藏起来

    秦纵抱起哭到晕厥过去的柳一笑,探了探他的脉搏才安下心来,他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体之前受过伤不适合如此刺激他,可是只有快刀斩乱麻才是对他最好的办法,“裴子瞻,你到底有多傻,你若不好,这世上就没有更好的殿下了……唉!”自从穆白安死后他带走尸体来到这里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变强,强到可以继续守护他,保护他。

    秦纵抱着柳一笑起身,向洞壁某处重重一推,洞内别有洞天的宝地显示出来,闪身进去后洞门又重重合上,外头穆白安的水晶棺也缓缓下落到地底去消失不见,整个看起来又恢复了平静,外人看起来只是个容纳十几个人的陡峭石洞罢了。

    石壁内的秦卿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哥哥十分谨慎地抱着一人走了进来,“哥!”

    “过来帮我看看他!”秦纵小心将柳一笑放在石床上,侧着位置让秦卿给他把脉。

    “他的脉息有些虚浮,旧伤未愈又急火上头才会导致一时的晕眩,好好休养把旧伤养好应该不成大问题,只是他心气郁结,这心病可不是那么容易治的!”秦纵自然是相信自家妹子的医术,连神医圣手的师傅都握不住的脉怕是也没有谁敢断的。

    秦卿看着自家哥哥这不苟言笑的样子,又看了床上红衣似火的柳一笑,心中明了了几分问道:“他是裴子瞻?”

    “嗯!”秦纵负手背过身去,石室并非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石室像是横亘在整个山腰上,石室的另一端又是能见天日的隐蔽入口,外面的天色已入了夜,纠缠了这几日好歹开头按照自己所想的进行着,只要殿下不出去,他便能保证这个局不会乱,尘埃落定也是看这三个月了。

    “哥!你不怕他到头来怨你吗?”秦卿终想着问出了口,自家老哥看起来精明诡谲,可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秦卿就怕他到时候吃亏。

    “我需要你让他忘记外头的事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你把他的身体养好就行!其他的我只有安排,怨,也好过不记得!”秦纵回头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眼神缱绻温柔,“我以前看着白安的尸首时就在想,裴子瞻也穿大红色是个什么样子的,今天总算见到了,白安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我的眼光也不赖!”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拆散一对新人呢,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秦卿嘟囔着,感觉到自家老哥的一个凌厉的眼风忙噤了声。

    “是我劫的花轿,是我揭了他的盖头,他现在躺在我的床上,你觉得谁是新人?”其实秦纵穿的也是红色,只不过为了抢亲万无一失在外头披上了黑斗篷才不明显。

    “人家新人都是要拜天地的!”秦卿小声补了一句道。

    “我们成亲,彼此便是彼此的天地,无需行那些繁文缛节!”

    “强词夺理,他又没答应!”秦纵又一个眼刀投了过去,秦卿忙转移话题道:“我还要去配药,你也赶紧出去吧,外头肯定乱得不行吧!”

    ☆、乱

    正如秦卿想的,外头确实乱得不行了。

    明明想着等迎亲队伍出城就让竹青用马车将花轿中的柳一笑带走,结果花轿一揭开,不过拐个山角的功夫,花轿中原本该在的柳一笑却成了被四捆八架的“鬼王”。

    竹青眉头一皱,吩咐底下人在附近搜查,自己则带上“鬼王”标志的人到了十里开外的十里亭,西子殷从昨晚柳一笑答应那些镇上百姓入花轿时就觉得十分不安,他知道柳一笑有计策想借鬼王一事摆脱他们不回司马,所以一直让竹青寸步不离跟着花轿,可在看到捆得像粽子的“鬼王”和一脸死罪的竹青时就知道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你的罪直到找到子瞻时才算将功折罪,说,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西子殷不想浪费找人的一分一毫,努力压住心底的焦虑道。

    竹青一把扯下“鬼王”嘴上的厚实布包,鬼王就嚎叫起来,“你这该死的红娘娘,老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敢抢老子的亲,老子废了你!”说完竹青又把布包塞了回去,西子殷的脸色沉到极点,拳头发出咯咯作响的骨节声。

    竹青一个躬身叩首道:“除了这个,属下还有一封给国师大人的信!”西子殷眉稍紧皱起来,看向竹青手中的油包纸皮。一咬牙,一跺脚,“传令下去,百里加急,回司马,把这个人也给带上!”将竹青递上的信收入怀中,转身坐进了马车。

    油包信封是皇室秘件才会用的加急文件,裴赫宸肯定在司马,若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没有一点风声的,那留下信的就只能是裴子瞻了,他不是自己逃走了吗,为什么会用皇室秘信留下加急信,西子殷思忖再三揭开油包信封,里面只有一个血字“归”!西子殷心中顿感不安,从袖中掏出只精致的小机甲鸟,装上小纸条,放出马车外,强制出心中的沉着,挥毫出四封加急文书,盖上裴赫宸放在他这里的私印,叫来竹青再百里加忽送到离司马最近的军需要城,手中紧攥着血字,按住胸口,希望来得急。

    是夜,寒彻入骨的风吹往山洞中发出幽灵般的哀怨哭嚎,秦纵重按山洞机关闪身入了山洞,刚放下手中的油盏,查察有道视线在看着他,一回头,就看到正坐在石床上炯炯有神盯着他的柳一笑,柳一笑穿着没换的红衣,侧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秦纵一步步缓缓走近,怕惊了天上人的步履轻盈,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山洞,秦纵看着柳一笑笑得像个孩子般纯真无邪,眉头有些微蹙,说实话,有些不知所措。

    柳一笑看他走近想要站起来,脚上实在太麻又窝了回去,看秦纵原本想要来扶他的手顿在半空中要收回,忙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满脸灿烂。“你……”秦纵张了张嘴却没了下文,柳一笑又是一笑,双手揉捏着秦纵长着老茧又有些修长的手,有些委屈道:“小姐姐说有人等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秦纵有些留恋掌中的对柔软,还是抽出了手把柳一笑扶回了被子里面,清了清嗓子道:“小姐姐呢?”

    “她说她会离开一个晚上,要到黎明前才回来,你会陪我等她对吧!”

    ☆、黎明前的黑暗

    秦纵知道秦卿有办法让柳一笑暂时忘了之前的回忆,却没想到她居然让他变成个孩子一样,有些害怕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揉了揉早就想摸的柔顺长发,努力压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嗯!”

    “那你陪我说说话好吗?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洞里好静啊!”

    “你不喜欢静吗?”

    “嗯!太静了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喜欢一个人吗?”

    “我喜欢很多人,但是,有你一个也好,你也很好!”秦纵忍住不吓着去拥抱他,沉寂了许多年的心有种春水渐暖的感觉。

    “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嘛……你是我的心上人!”秦纵深邃的眸子里映出柳一笑眸子里的全部,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柳一笑捂着嘴笑得眼角弯弯,像个偷吃糖的小孩,好一会儿才道:“你喜欢我吗?那我也喜欢你好了!”

    “这么随性吗?”秦纵不知道此刻他笑得有多温柔,怕是秦卿来了也不相信这是他亲哥哥。“那你喜欢我什么?”

    柳一笑斜了脑袋盯着他来回看,做出深度思考的动作,想到自己都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伸出手握住秦纵的手,“你的手好粗啊,也很大!”柳一笑像是从未做过与人如此亲昵的动作,用自己的脸摩着秦纵的手,小心翼翼的,青涩又有点惊喜的感觉,还用眼再瞄了眼秦纵的反应道:“疼吗?”他指着手掌里的一道劈开生命线的伤疤,小心地用脸蹭蹭,“有人跟我说过,人的体温会让伤口变得好起来!”秦纵有些枉然地笑了笑,他知道,这句话他跟穆白安说过,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用胸口捂着伤口会让伤口好得更快!”

    “你怎么知道!”柳一笑喜出望外地看着秦纵,秦纵轻柔地把柳一笑拥入怀中,“因为这是我说的啊!你总是记不住我!”

    “是吗?我记性不好,你不要嫌我,我会记起来的!”柳一笑也伸着手环抱住秦纵,“那你要说话算话,永远不要忘了我!”

    “嗯嗯!”秦纵慢慢推开柳一笑,扶着他躺了回去,“夜深了,你先睡吧,我陪着你,看着你,等你醒来!”

    “那你不要走开哦!”柳一笑抓着被子有些不敢闭眼,得到回应后眼皮才终于耷拉上去。

    “我不会走开的!我还要等着走向你,我不会走开的!”秦纵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和洞外快要翻白的天色,紧握成拳。

    穆白安能为你舍弃性命,我亦有何不可,只是我不会轻易离开,我会至少帮你把一切障碍清开,保你一世无虞,才是我一直坚定的信念。我才不要什么成全,伴你走到最后才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等到柳一笑再醒来时,身边的秦纵已经换成在一旁捣药的秦卿了,秦卿见他一脸迷茫看着自己,释然道:“兄长在破晓前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对我下药呢!”

    “因为我对我哥有自信,你知道真相的话你会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