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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
三月,乍暖还寒时,边塞临邑铁骑破开南陵边防,一路向西,如入无人之境,未曾消耗多少力量,未发起多大的战事,轻易夺下南陵五座城池,一时朝堂议论纷纷,却无出兵良将,又恐敌方有安插奸细在军营,短时间内被打个得措手不及!
时而裘族来犯,倾军全出,誓要在厚土中原定居!裘族约五万兵力却在跨越两座城池后迟迟毫无进展,被燮城一个毫不起眼的都护侯困的死死的!转而向临邑铁骑求助,临邑正是风头正旺时自然不会削弱势力,反而分散两万兵力抢夺裘族必胜法宝的连发□□,裘族自己也不弱,知道有人想渔翁得利,干脆不去啃燮城这座又硬又没有油水的城池,转头发起猛攻,将矛头指向临邑。
临邑正是骄兵势头正旺,被裘族一反扑,杀了个措手不及!两万兵力有去无回,裘族也损失惨重,又加上粮草短缺,更是对临邑穷追猛打,不知谁回过头来时,第三方势力已经加入。一支持旗为狼头的破狼军势如破竹,不过两万兵力,半个月内将两支队伍团团包围于颍川,主力军如恶狼直接咬住两方命脉,夺粮草,抢武器,整个战场局势发生巨大变化,一时间无人能知破狼军来源,只知道破狼军的口号是勤王而来,如鬼军半夜而动,清晨打扫战场!
等裘族和临邑反应过来反咬一口时,为时已晚,不过是能求个同归于尽而已,最后一战,破狼军首将重伤,不过也同时俘虏了其他两军主将!大军驻扎在燮城没有前进,但朝堂上却开始变了色!
在朝时间久的之前的主和派上奏破狼军苗头不正,却也没有谁敢提出收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上任侍郎冼瑜提出收拢委以大任却被丞相驳了回去,来历不明不能用,一时间朝堂分为两派。侍郎不服以身请命代为使者传达!朝堂争论不休宸帝发下钦差后退朝称病!
再说燮城,谢乾元坐在床边小凳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大夫抓药诊脉,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任他们翻腾,大夫们则是满头大汗,小厮们也是忙进忙出,谢乾元拨开茶盏中的点点茶沫 ,淡淡说了句:“实在不行就药死算了,我那里正好有两包耗子药!”
大夫们头上的冷汗就得更快了,手上的动作更加流利,不敢丝毫怠慢!直到子时 ,一切才圆满告成!
老大夫颤颤巍巍走到谢乾元面前道:“大人,不负所托!”
“药死了?”谢乾元放下手中的书卷,挑眉道。
“大人真是爱开玩笑,将军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胸口的箭已经取出来了,就差一分,当真万幸,将军真是天命之人啊!”
“那是这厮人品差,阎罗都不肯收!”看了眼床上依旧一动不动像个死尸一样的秦纵,“这就行了吗?多久能活奔乱跳?”
“大人真是爱说笑,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将军身子好,但此等重伤也是不容小觑,况且将军手上,腿上都有伤,少说也要一年才能恢复过来啊!”老大夫抚须笑道,却遭到谢乾元的一个白眼,
“一年啊,那你还说是把绷带拆了吧!省的闹心!”
“大人不要吓唬小人了,将军乃是人中豪杰,大英雄,更何况是医仙的兄长,这传到她的耳朵里,怕是老朽晚年不得安宁啊!”
“行了吧,少拿医仙吓唬我。下去抓药吧,对了,他什么时候醒?”
“将军的伤应该明天后天能醒,可是之前不劳不休打了两个月的战,此刻一放松久睡也无妨!”
☆、苏醒
冼瑜得令快马加鞭赶到燮城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谢乾元。
“谢太守,在下乃宸帝钦点的钦差,冼瑜。特来面见破狼军大将,望之引荐!”冼瑜其实长得很白净,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明明二十出头却容易让人觉得不过十六。
“哦?我道钦差应是仙风道骨的年纪,现在朝堂都流行初生牛犊不怕死的了吗?”谢乾元是燮城出了名的毒嘴,说话不带脏字却能让人一气得火大。
冼瑜是今年刚上任的侍郎,若非祖上是三代太傅世家,也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考来的官职,可凭他这般皮薄和耿直,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也不知怎么答他;反问道:“听说将军受了重伤,不知可有大问题?”
“钦差大人莫不是晕了吧,既是重伤,哪里没有大问题?”谢乾元来回拨弄茶盖也不看他,话里的讽刺排挤之意极为明显。
“那敢问将军病情如何?”冼瑜努力忽视自己已经红得发烫的脸道。
“将军?大人莫不是还搞不清楚,古来将者,乃帝王册封,三军统帅,里面的秦纵何曾有过封赏?”
冼瑜红着脖子支吾着开不了口,思忖片刻,给谢乾元鞠了个躬,随即道,“在下明白了!”转身扬长而去,之间不过一炷香!小厮旁边见了上前,“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啊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不了解我,这种世外高人的说法会让他之后更加感激我的!”
三天后,冼瑜带旨意而来,封破狼军首领为镇国大将军,统领边防要塞总将,赐良田,美玉,府邸,药材。冼瑜把旨意念完后,谢乾元才放下茶盏,点点头,“秦将军受了伤,至今未醒!”
“那下官可否见上一面?”
“不可,受风!”
“那下官可否留下等将军醒来?”
“燮城近来受灾,怕是不能大操大办给大人接风!”
“无妨,在下自备了干粮被褥!”
“战火无情,府外怕是没有什么安定之所!”
“在下能叨扰大人吗?呃,在下必不能白住!”
“每日五金,不谢,清水,带大人去西厢休息!”等冼瑜反应过来时手中的钱袋已经被叫清水的小厮拿下去了,而坐在高座上的谢乾元依旧云淡风轻地品着茶,仿佛刚才那么快要钱的人不是他。
谢乾元等清水把人带下去后,起身去了东厢房,一跨进门就看到那个当了四天死人的秦纵,秦纵坐在床上,看到来人是谢乾元后才将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还没死?”谢乾元见怪不怪从桌上端了杯水递给他。
秦纵白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把水带残血吐了出来后才斜了眼谢乾元,谢乾元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也回了他一个白眼,“如你所料,那两个人我也严加看守起来,朝堂上也已经把名单拿到了,就等着你老人家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朝堂上派哪个小子来了?”
“姓冼,是冼星河的孙子。长得就像会被欺负的,倒是悟性还不错,给你带来个镇国大将军的名号!”
☆、周旋
“帮我传信给秦卿,让她把殿下接过来,一定要安然无恙!”秦纵捂着胸口吃力道。
“你让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妹妹安然无恙把你那个流浪多年的殿下接过来?没毛病?”
“还有冼瑜拖着他,等殿下快到了再回他信!”说完翻了个白眼,翻身躺了回去。
谢乾元在他这里讨不得好,出门就去了西厢。
冼瑜刚收拾好一切,给自己泡好了一壶茶,谢乾元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冼瑜看着他阴着脸的样子心里有些突得慌,忙上前迎了上去,“大人这时怎么有空来?是秦将军醒了吗?”
谢乾元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泡好的茶品了起来,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手艺还行!”
“谢谢,但……”
“冼大人来燮城不会没听过在下的名号吧!”
冼瑜抬头与他阴沉着的眼对视了下忙别开了,他是听过谢乾元的名号,宸帝十六年的文武双状元,但因为没有多大的背景,为人又比较毒舌,站在当时穆家一派中受牵连才会被贬到如此贫瘠之地。但他的才情是年少的冼瑜很推崇的。原因无他,身为太傅的爷爷给了他八字评语,寒宫明月,孤影自珍!他想象很多版本的谢乾元,而眼前之人无外乎集合了他所想。清冷如明月,腹黑如商贩。
谢乾元是年少成名的,所以比冼瑜阅历丰富,此刻不抬头都知道这毛头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管,自顾自的品茶,眼睛还不忘瞄了眼旁边茶叶的包装,心里有了打算,装得更为高冷。
“大人想说什么?后生谨遵教诲。”
“你想听些什么呢?”
“后生不才,早闻听说大人乃宸帝十六岁的双料状元,心下早生仰慕;近来又听说袭族来犯,是大人带着城中百姓共同坚定孤城不让敌军前进半步,可据在下所知,燮城的粮仓和兵力与敌军相差甚大,不知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大人可知有军报这么一说?”
“军报中写的是死守,但在下认为大人不可能如此做为,损失过大,而且于大人的性格不符!”
“哦?说来听听!”
“在下虽然在燮城待的时候连一天也没有,但大人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燮城的治安守备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虽说在下有些妄自菲薄了,但是从下官来燮城第一天是由百姓带路过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燮城并没有多少精兵,但一眼下来平均百姓的身体素质却是不错的,在下一路走来,贫瘠之地的百姓无不体弱多病,但燮城没有,即使在战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疟疾!”
“你倒是挺细心的,没有半天也能注意到这么多。但我确实没有谎报,不过是在死守上用了些心理战罢了。拿命搏命的人问题会比挣钱卖命的人来得凶,而且一鼓战,再而衰,三而竭!这就跟做人一样,只要你表达出能让人理解出来的意思后不用说,别人也会明白。比如秦将军这病短时间好不了,那他就不能动弹;比如你这茶实在不错,那我就会喜欢喝!”
冼瑜前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一句才反应过来,乖巧得像个孝敬长辈的孩子一样,把桌上的茶包放到谢乾元面前。“不过特产,也算对大人往后几天的照顾的回礼,在下觉得此处风光不错还想多住几天呢!”
“孺子可教!”得了礼物的谢乾元脸色也好了不少,自然也没再刁难他,拿着茶去找另外的人。
☆、曾许诺
谢乾元等了三天秦卿终于踏着夜色到了。秦卿坐在马车外叫停了马,才打量起许久未见的谢乾元吹了哨子。谢乾元站在风口脸色都有些发红了才等到人,呼出口热气,走上前作了个揖,“姑奶奶近日可好啊?”
“得谢大人挂念,无恙!”
“那可惜了,秦纵过得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几日还发起了低烧,你再不把人带过来怕是下次见面我就要负荆请罪了。”秦卿面上一凛,一跳下马,转身对车上人说:“到了!”
车内伸出一只素手拂开布帘,柳一笑就彻底出现在谢乾元面前,面前之人说是少年,身上带着却是些淡漠红尘的香火气息,皮肤白晳到可以说是苍白的程度,那双曾经光彩似阳的眸子正淡淡地看着他,天青色的袍子映衬得人更加消瘦,仿佛风大些就能乘风飞走。唇边提起个弧度,“谢乾元!”
“难为殿下还记得我!”谢乾元把人边了进去,在前引路,毕竟在此刻并不算完全安全的燮城,以原本面目见人的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低调的,即使他多年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