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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之时,慕唯清独处一室,闲笔画着松鹤,偶一抬眼,却见叶桃屋里灯还亮着。

    披衣来到叶桃门前,将房门轻叩,门却好一忽儿才被红着眼圈儿的叶桃打开。

    “慕公子。”叶桃行个屈膝之礼。

    “夫人不必多礼,夜已深了,夫人又连日流离劳顿,还请早些休息才是。”

    “多谢公子关怀。”

    慕唯清走后,叶桃速速将桌上沾了泪迹的大红色喜帖擦干收起,吹了灯上榻假寐。

    门外,慕唯清见叶桃房中灯灭,方安心回屋就寝。

    约莫又是两月过去,收容所里又来一位囚犯打扮的女子。当是时,慕唯清正外出访友,不在宅中,及归来时,换了麻衣的年轻姑娘正喂着她的枣红马,并不住对着那马细语。

    “樱桃啊,你可害苦我了!你素来识途,这次竟迷了路,害我为胡虏所俘……”

    慕唯清倚树而立,听小姑娘絮絮说着,很快就明白了她乃是南无靖麾下的一员女将,两月前追敌时与士兵走散,被胡人所俘,这次是一个人逃出敌营的。

    “姑娘胆略过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见那姑娘好容易注意到自己,慕唯清淡然开腔,“不才慕唯清,请教将军如何称呼。”

    “小女秦如雪。您……都听到了?”

    “实不相瞒,南无元帅与不才早有八拜之交,秦将军大可宽心。”

    如雪闻此,果然安下心来。收容所中休整几日,便向慕唯清请辞,到前线去寻南无靖的大军了。

    临行前,秦如雪忽然问及慕唯清,在北川可有表从兄弟。

    “不才祖居长安,在北川应是无有亲故的。秦将军何出此言?”

    “原不是什么打紧事,不过前几日跑路时,在杏花村见到一位公子,与慕公子颇为神似。”

    承蒙列位上宾不弃,敝处蓬荜生辉,今日的书便说到这儿,咱们明朝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1薄酒半闲茶——半:通“伴”。

    2我靖儿砸有主役挂,什么都会。

    ☆、第十四章 慕唯泽阔别佳丽 南无靖暗疑知音

    唤小厮来洒扫咱家茶楼,这边厢慕唯清忖度着如雪话里乾坤,另边厢,枣红马背上,如雪回忆着几日前发生的事,却是不禁莞尔。

    当时,如雪才出胡营,策马经过一片麦田。时虽已是二月,但因北川天寒,垄上仍覆满皑皑白雪。便在那无边雪地之中,如雪看到一位身着生麻孝服的翩翩公子。

    如雪即刻下马,拦下那人,宛若神差鬼使。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公子必是因着痛失至亲,神色略显呆滞,泪凝于睫,未答如雪的话,只还如雪一个凄楚而又温柔的眼神。

    “公子家中,可有妻儿?”如雪明知不妥,却忍不住再问。

    丧衣公子轻轻摇头。

    如此,我便安心了。

    如雪如是想着,自地上捧起一把白雪,塞到那公子手中,“小女秦如雪,适出敌营,身无长物,今日便以雪相赠,权作是见面礼了。”

    如雪说完,不待那人回话,转身重新上马。

    “公子见谅,今日仓促,且恐后有追兵,不可多停,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马蹄声起。

    丧衣公子回过神来,唤着“姑娘”盼向如雪去向时,只见得一脉烟尘。

    真是的,还没来得及看清,你的样子呢。

    手中的雪很快化开,马蹄扬起的埃尘也已落定,方才的一切亦真亦幻,让人茫然若失。

    也罢,待我服除,入京应考,若得高中,定要风光迎你进门。

    绛色晚照里,丧衣人走进一间孤零零的草屋,翻开案前书卷,如常苦读达旦。

    且说叶桃在慕唯清处住了两月,为报收留之恩,尽心协助慕唯清处理宅中各端大小事宜。慕唯清深感她聪慧稳妥,又无钻营之心,遂把收容所交托于她,独往杏花村寻那与他相貌神似之人去了。

    杏花村村长陈向一见慕唯清容貌,便知其来意,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合盘托出。

    十八年前,时任刑部尚书的慕安追查一桩大案,亲自来到北川,与杏花村民女季薇一夜风流。慕安回京后,季氏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亦知那人官至尚书,已有妻儿。季氏不顾全家反对生下一名男婴,随慕安姓,依慕氏族谱,取名慕唯泽。

    慕安知晓此事后,便年年遣人送来钱粮,却均被季氏严词谢绝,久了,也便不再送来。

    想不到,父上多年以来与母上情深意笃,竟也会背弃于她。

    慕唯清轻叹,“那,村长所说的那对母子,现在何处?”

    “季氏已然离世,日前头七刚过。那慕唯泽现正独居,就在村头那间茅屋中。”

    慕唯清不敢耽搁,即刻赶往村头,与慕唯泽相认。

    篱落疏疏,炊烟袅袅。慕唯清只身走入茅屋,只见慕唯泽捧书一卷,正在灶前攻读。

    家徒四壁,唯有一箧书卷熠熠生辉。慕唯清微不可见地点一点首。

    “足下可是慕唯泽?”

    “是。您是……慕相长子?”

    “你说……慕相?不才……替他向你与你母亲道歉。”

    “无碍。这许多年,我们母子都相依为命过来了。”

    慕唯泽仍是拒不接受慕唯清的接济,慕唯清便陪他一道读书,为他点明心中疑窦。

    与慕唯清共处半日,慕唯泽大感痛快,茅塞俱开,如醍醐灌顶。

    读书得法,竟真可一日千里。斯人不愧是长安词魁慕唯清,大唐文人之翘楚!

    自此,慕氏兄弟二人隔阂咸消,亲密无间,再无嫌隙。

    北川不比长安,春日堪过,那漫山桃花方才绽透。

    山坳里,两个唐军将士正悄声议论着什么。

    满面浓须的九尺莽汉喋喋不休,“哎哎,你看咱们元帅,那一把司南神剑舞得出神入化,简直不似凡人。”

    “这算什么,你看咱们司徒军师,今日又未束发,一瀑青丝随风招摇,却滑得连桃花瓣儿都沾不住,那垂首弹筝的样儿,才真个是恍若谪仙。”接话的正是定北先锋,吴弈。

    数丈之外,司徒卓闲拨着琴弦,耳廓轻动,将那两位的言语一字不落地摄入耳中。

    谪仙?孤就是神仙,何时被谪过?

    不过,这眼光倒是不错,回头便叫定邦好生提拔于你。

    “然也,然也。我看呀,元帅和军师甚是般配,日后若是同归草穹,闲云野鹤,必是极好的。”

    般配?般配个凤凰尾巴!

    想到凤凰尾巴,也就想到了梵尹那只青凰,也不知她与酴白现在玉清天如何。

    司徒卓一走神,便弹断了一根琴弦。

    南无靖听得弦断,收剑长立,悠悠开口道:“第四弦。”

    “是。”

    “非凡心有旁骛,却不似思乡,可是思人?”

    “一个故友罢了。”

    “那故友,是男是女?”

    “女。”司徒卓直言不讳。

    南无靖听罢,不再言语,只重新掣出剑来,临风恣肆而舞。

    不知为何,心下似有些许不悦,近乎焦躁。

    他思的竟是何人?

    唯清曾在信中说过,洛书公主倾心非凡多年。

    他那所思之人,莫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