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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也没说错,”连白术蔫蔫的,他好丧,“当年刚入职的我,也是占了静姐该上的位置……我哪里像个a,优柔寡断,缺乏决断力……”

    “不许胡说八道,”话被打断,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顺着脊骨,车尧抚着连白术的发尾,“你觉得你对不起‘白色恋人’小姐姐,你问过小姐姐的意思吗?啊?没事儿不许胡思乱想。”

    “一切都会好的,我同你保证,”跟捏小奶猫样,车尧捏着连白术后颈轻轻晃了晃,往自个儿颈窝窝按,他低头,拿下巴蹭了蹭连白术的头顶,“放宽心,先好生睡一觉。”

    “哎,静姐你真是,”耳根子都红透了,连白术捏着耳垂,半捂着脸,脑袋直埋进了羽绒服里,他手忙脚乱,“你怎么都不给人个准备时间的。”连白术眼圈发烫,他霎时红了眼,下意识瞥了眼车尧。

    连白术忽的想起上午空闲时,他看到车尧找喻静说了会儿话。

    歪着脑袋,车尧朝他咧了个笑出来,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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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养生壶与泡饮

    “小连哥儿在干嘛呀?”趴着沙发背上,车尧下巴嗑在连白术的脑袋顶,他眯着眼蹭了两下。

    “……逛淘宝,”葡萄酒的清甜醉意,合拢围抱,铺面而来。窝在沙发里,连白术肩颈一僵,他整个人顿了一下,这才缓缓松开下意识捏紧的拳头。

    这两天的他对车尧的信息素磨合还不错,最起码——能按捺住不挥拳头,不送手拐了。

    车尧同志是真的挺抗揍了,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地往前凑,连白术在神游中瞎琢磨。

    一开始,他也挺不好意思,到后面,就麻木了。

    “吴悠小同志非常极其十分地厌恶喝水,”连白术一把把小粉猪抓进了怀里,他揉了揉那软乎乎的猪肚子,刷淘宝,“我想着趁吴悠同戚鸣搬新家的机会,送个养生壶。”

    “附带一箱各色泡饮。”

    “噗,”握拳抵住唇,车尧强按下已冒出头的笑音儿,“连白术同志辛苦了,”他郑重其事拍了拍连白术的肩,“身作小表哥,却得操着父母的心。”

    “姨父姨母太放养了,吴悠自个儿也不注意,平时也就罢了……特殊期间一定得补充大量水分和维生素啊,”连白术喃喃着自言自语,顺带划拉划拉加入购物车,他琢磨着,“要不再买点泡腾片?”

    “这个就不用忙活了,”车尧忙摆手,“你放心,他们俩那的橘子橙子沙田柚,铁定经年不缺。”

    “真不用先把车还回去啊?”偏头瞅了眼车尧,连白术念起了从回来起就一直停在他们小区楼下临时车库里戚鸣的suv。

    这才周三,他们约得周六上门。

    “真不用,”车尧晃了晃脑袋,“戚鸣最近休年假,没打算用车。”

    “戚鸣同志超-讨-厌开车的,只要能不摸方向盘,他一定躲副驾,”车尧拖长了声,他笑了一下,朝连白术挑了下眉,“想不到吧?”

    “你琢磨琢磨,自打吴悠小同志大一暑假拿到了驾照,他俩一块出现的时候,戚鸣同志坐过驾驶位吗?”

    车尧这么一说……还真是。连白术摸了摸下巴。

    “真的想不到,”搁脑海里幻想了下戚鸣当年考驾照时苦手的模样,连白术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戚鸣同志看起来,嗯?该怎么说?好像无所不能?”

    “话该怎么说?”车尧闷声笑了一下,“虚名浮利皆抛尽,不过有血有肉寻常人?”

    “来个对戚鸣同志的一句话人物评价?”连白术好奇。

    “一位永远热情且执拗的理想主义者,”车尧偏头望了眼连白术,“从一而终,初心未改。”

    时近年尾,白昼来得愈晚。这两日过得可算精彩,静姐回审计所后直了递了辞呈,boss面上青白交替,模样出离喜感。还不得不端起脸面,大度应下,免了那三十日的磨人期限。

    抱着箱子,喻静走得潇洒。

    喻静在审计所做了五年,人细致耐心又可靠,先不说手下案子交接,不少刚来所的新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现下她这一走,不知后续无端平添多少麻烦。连白术低头喝了口水,好赖按下了翘起的唇角。

    boss冷冷瞥了他一眼,连白术兀自偏了头。

    新case移组——移到的,是接手了之前他拒下的新三板转新四板那个项目的组。陡然清闲,连白术也乐得自在,五点半按时打卡下班。半天的功夫,喻静已经麻溜儿把房看好了,半年租期,两月一交,押金送上,合同签订,她拖着暂放在小闺蜜家里的两个大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新家。

    自己的,一个人的,她长舒了口气。

    他们约好了下班后见上一面,喻静,连白术同车尧。目的在于陪喻静再最后回一趟前男友的家,把忙乱中遗漏的剩余物件打包。

    为的是做个了断。

    “车尧尧你是真的很骚,”坐在副驾上,‘咔吧’扣上安全扣,连白术回忆起了那天他们俩送喻静回前男友家的场景,他上下打量了圈车尧,啧啧出了声,“大冬天儿的,你搁人门口就穿个运动背心,露你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你是要干哈。”

    恐吓人是不啦。

    “小连哥儿,”把着方向盘,车尧郑重其事状,“你知道我当年健身,最初目的是啥吗?”他朝连白术抬了下下巴。

    “闲来无事,消磨那半年可空闲的大学时光?”连白术还记得车尧当时那说辞,还因着这机缘省了一月健身卡的钱,车尧美滋滋。

    “倒也是没错啦……”车尧摸了摸鼻尖,“不过另一层作用也很重要哦。”

    “是什么?”

    “能让不想讲道理的人,主动同你讲道理,”车尧晃了晃食指,他挑了下眉,“百试不赖,不要太好用。”

    连白术琢磨了下前天那趟出离顺利的帮喻静搬家之旅,又思忖了下那头次碰面的喻静同志的安静如鸡的前男友,一时之间他竟反驳不了车尧的这番歪理邪说——说得可真他喵的有道理啊,狠狠出了口恶气,连白术痛快地想。他怕是被车尧带着在走偏的道路上飞驰前行回不了头了,但是连白术不想改,心里还颇为美滋滋。

    周六,清晨,天尚未亮透,浑蓝幕布上还缀着几颗暗淡星子,连白术同车尧已经抱着养生壶同泡饮下楼了。快递赶在周五晚上派到了件,频频刷新着派送记录的连白术总算松了口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马拉松跑赛,今年在c市举办,恰巧凑在了周六,七点半起限行,琢磨着远在半个城之外的o属保护区,保险起见,他们只得提前出门。

    拽着安全带上下滑动,连白术垂着眼瞅着车摆件的水晶白菜发呆,他显然有些心神不灵。

    “怎么了小连哥儿?”车尧偏头闷声笑了一下,“紧张哇?”

    “哎……”连白术生无可恋,叹了口气,他偏偏脑袋,难得地朝车尧抱怨了一句,“车尧同志,你下次能不能同我先商量一下。”

    前天夜里结束了第一遍税法,连白术翻出了崭新的经济法,开始抠脑壳。

    他瞅着目录发愁,毕竟算是崭新领域,涉及知识点细碎而杂,生啃起来着实需要十足的爱与勇气。

    被路过的车尧瞅见了,他趴在连白术肩头,跟着扫了眼目录,转身,他顺手给戚鸣发了条微信过去。

    ‘嘀嘀嘀,’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小连哥儿,”车尧笑眯眯朝连白术挥了挥手机屏幕,“戚鸣同志让我们周六早些过去,他稍微给你理一下框架。”

    回忆戛然,连白术愁得掉头发。

    “你好歹先同我商量一下的嘛,”手里握着安全带,连白术焦虑地来回拉扯,明知道车尧只是好心,他却是止不住地发愁,抱怨的话头一股脑地直往外涌,“戚鸣也很忙的啊,你这样会给人添麻烦的。我其实自己琢磨几天就好了啊……”

    越说越气,连白术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只觉气血往上涌。

    车尧一直未吭声,连白术也知该见好便收,及时住口了,但忍不住,他拽着安全带泄愤样又狠狠扯了几扯。

    “诶,你是不是怕戚鸣啊?”车尧忽地开口,一发直球,打断了连白术连串的抱怨。

    “谁……谁怕了,”耳根子都红透了,连白术有些结巴。

    “戚鸣同志研究生走的民商方向,我走的刑法方向。我那天瞥了一眼你经济法的目录,真不是我努力一把就能硬上的程度,所以只能去拜托戚鸣同志了,”车尧故作委屈地瘪瘪嘴,“所以小连哥儿就原谅我嘛,好不好?拜托拜托。”

    语气轻而缓。

    “我当年考研的时候,法基(法律基础)部分全靠戚鸣吊命了,”车尧轻笑了一声,“文师兄,哦,也就是戚鸣本科室友,也感叹过戚鸣同志简直奖学金收割机,一到期末都不敢单独把人放出寝室的,就怕被同楼道不知哪户给绑回去画重点了。”

    “不好好剥削并利用戚鸣同志的天赋优势是一种资源浪费,”车尧又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戚鸣开车苦手,脾气很拗,”车尧一板一眼地扒着戚鸣同志的老底,“天真过分,并且挑食至极。”

    连白术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偏爱酸辣口,腻些便不大爱碰。”

    “偏偏还顶爱吃,”车尧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悄悄告诉你,若吃得不痛快,戚鸣同志会偷偷生好久闷气。”

    噗,虽然挺抱歉,但连白术没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

    “戚鸣真的,其实也就是个有喜乐,有缺点,有脾气的普通人,”目的地到了,踩下刹车,按下手刹,车尧轻轻摇了摇头,他转身,平视着连白术的眼睛,车尧微微笑弯了眼,“所以说,不要把他想得很遥远啊。”

    感动散尽,是无边懊恼。

    连白术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攥着安全带,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又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中,方才那通没头没脑,毫无理性可言的指责与抱怨,回忆如风暴牢牢将连白术困于其中,他下意识避开了车尧的眼神,垂下了头,沮丧如毫无预兆的夏日暴雨,兜头而下,避不可及。

    一个突如其来的抱,连白术被拥了个满怀。

    他僵住了。

    “小连哥儿给我抱抱,”埋在连白术颈窝里,车尧声音含含糊糊的,“起得好早,我开了好久的车,超~累~的,申请充电。”

    车尧埋头蹭了两蹭,没头没脑地,他冒出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我原谅你啦。”

    紧张绷紧的肌肉缓慢松弛下来,没忍住,连白术下意识伸手摸了把车尧的尾发,手下蓬松而细软。嗅了嗅鼻子,连白术试图努力从那过量的信息屏蔽喷雾里寻出一丝丝熟悉的葡萄酒味,那总让他后颈抽紧的同属性信息素。

    他怕是病了,连白术抬手捂住了眼,眼眶发烫,但他不大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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