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橘子橙子与沙田柚

    吴悠保研，家里赏了辆甲壳虫当代步，此刻正安稳霸占着戚鸣同志的停车位。临时车位也稀缺，车尧负一负二层地来回打转，好赖是撞上了位恰巧离开的。车尧给戚鸣去了条微信，趴在车窗上，连白术朝外打望，他满满一肚子的好奇。

    这是他人生头遭来o属保护区。

    不，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说是头次进o属保护区的内部。

    前些年，他倒是陪姨父姨母来看望过几次吴悠，每次都是四人在外面聚餐吃个饭，姨父姨母进去坐坐，他在外面等。

    ——因为连白术的a属第二性征。

    a属是不被允许进入o属保护区的，在以前。而在今年下半年，新出的规定有了松动，而这毫无疑问得益于不久前的，信息素失控预测方向的技术性突破。——说来还算挺有些缘分，这位恰好就是吴悠新换的研导。

    停车场还不算是在保护区的内部，直升电梯到达一楼大厅，才是o属保护区的内部启始。

    电梯里挤得满满当当，连白术同车尧自觉站在了角落。这是连白术头次一次性见到这般多的o属，他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不放心地抬手嗅了嗅手腕，扑面而来熟悉的屏蔽喷雾气息让他略微心安。

    “叭叭叭，今天的桔子味北冰洋已经售罄啦，”车尧偏头，他笑眯眯蹭了下连白术的发尾，凑在连白术身边冲他小声耳语，“今早我们出门的时候，都快把一瓶新开封的屏蔽喷雾给喷见底了，放宽心啦，没有味道的。”

    点头弧度微不可闻，但连白术真实地长舒了口气。

    待直升电梯到达一楼，戚鸣已经揣着兜在厅里坐着等他俩了。许是天色过早，戚鸣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里，迷迷糊糊看着不甚清醒，这幅模样连白术真是头次见到，怪新鲜的。再回想起这一路上，车尧说的，戚鸣同志会为了吃的不开心而生闷气，以及为了不开车而抢副驾位，连白术努力按下兀自扬起的唇角——妈哟，有点阔爱。

    并不能知道连白术同志这一番复杂而微妙的心态变化，戚鸣打了个哈欠，招招手笑眯眯同他俩打了个招呼。

    戚鸣套了件黑色羽绒服，长长的直拖到小腿，排着长队等填登记表，连白术走神儿地琢磨起了那大毛领子，看着莫名眼熟得紧。灵光一闪，他悟了，哦对，上次这件是套在吴悠身上的。

    一发隐藏的狗粮从天而降。连白术摸摸肚子，有点饱。

    登记表内容详尽之至——除开个人信息外，探访对象，与之关系，探访时间，保证人……瞅着那长长一张单子，连白术不由咋舌。填写登记表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指纹录入，信息素检测，身份核对。

    以及最后的信息素暂时性抑制。分为两种方式，可供选择，皮下注射或是缓释贴片。

    整套流程完备且秩序井然，运行已然相当成熟，并不大能看出试运行不过刚小两月。

    “虽然缓释贴片感觉上更便利一些，但我个人还是建议小连哥儿选皮下注射，”车尧先前来过几次，现下倒是轻车熟路，撑着下巴他抬手磕了磕桌面，“缓释贴片效力接近一周，但皮下注射三天差不多就能代谢完毕了。”

    “毕竟小连哥儿肩负着帮我追溯童年的艰巨任务。”

    选择性漠视掉车尧尧的突发性不着调，连白术突然想起了尚未进大厅管控之前的停车库同电梯位置，“如果在这两处发生意外，有防护措施吗？”

    “电梯里有安装信息素浓度监测器，超过安全浓度限度，会自动喷洒屏蔽喷雾。停车库三层监控全覆盖，安保亭位置距离是以确保呼救后一分钟之内有人员到达设置的，”顿了一晌，戚鸣歪歪脑袋，他抿出了个笑来，“白术人真的很细致。”

    摸了下脸，连白术喃喃，不大好意思，旁人夸奖，他总是不大擅长坦然接受。

    “吴悠小同学呢？”撸下袖子，皮下注射完毕的车尧毫不客气，挂上了连白术的肩头，卸掉自身一半的重量，“不会还在睡吧？”

    “阳阳在……”戚鸣忍俊不禁，语气略微微妙，“他在家里钉钉子。”

    还未打开房门，里面传来的‘铛铛铛’的敲击声已然证明戚鸣所言非虚。

    “嗨，”坐在桌沿边上，晃着两条大长腿，吴悠毫不走心地挥挥手意思意思冲他俩打了个招呼。

    “抱，”笑眯眯朝戚鸣张开手，185的阳阳小朋友要鸣叔叔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吴悠阳，22岁的你人设崩成这个鬼样子，10岁那年能想得到吗？面无表情，连白术内心划过无数弹幕。

    而车尧同志就直白多了。

    “咦——”车尧毫不掩饰面上的嫌弃，果断屏蔽房间右下角那俩崩人设的，他靠着连白术，瞅那墙上的钉子，“你们这是准备挂啥啊？”

    “情书 ！~”车尧这没走心的一问，却恰好正中了吴悠红心，他就等着谁开这口让他麻溜儿秀一发呢。

    让吴悠先叉会儿腰，可把他牛逼坏了，“鸣叔叔亲笔写的，5000+，送给22岁的阳阳的生日情书！”

    “多吃橘子少说话，”打桌上摸了个小蜜橘，戚鸣三两剥了皮，直了给塞吴悠嘴里了。今个儿的阳阳有点飘啊，骚得个没边儿没落的。

    顶不住，鸣叔叔都顶不住。

    你说你多这嘴干啥呢？连白术给车尧去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你自行体会，是戚鸣那发隐藏的狗粮不够甜了还是你车尧飘了。

    谁能想到从这茬都能秀一发啊？回了个眼神，车尧尧可无辜，车尧尧也不知道。

    三室两厅，套内小130坪。

    除开主卧，俩侧卧都改装成了书房，一人一间。小餐厅改成了娱乐室，长软沙发厚毛毯，一边塞一只宜家新上的网红沙雕鲨鱼，家用投影仪外搭音响搞得齐全，整个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俩书都不算少，”戚鸣笑了下，又给他俩一人抓了个橘子，“之前旧的那套，面积太小了，放不开，这次索性换个大点的。”

    连白术同车尧被吴悠同志从他的魔仙堡，不，小书房赶出来了，毕竟收到鸣叔叔情书这事儿是必须得秀出来的，但具体内容与细节这种两个人的温馨故事就不能同人分享了，他甚至丧心病狂地订做了玻璃框，藏在身后，就等着这俩赶出去后，再一个人美滋滋挂上去。

    无奈瞅了眼紧闭的房门，剩下的地方，就由戚鸣带路了。直到逛至客厅，连白术眼猛地抽了一下，他被电视柜前那摊了一地的金灿灿的柳丁广柑小蜜橘闪花了眼，哦，他看漏了，角落里还塞了好几个黄澄澄的大柚子。

    “我没说错吧，”抛了抛手里的橘子，车尧玩味地朝连白术挑了下眉，“戚鸣同志这边的柑橘类水果铁定是常年不缺的。”

    连白术这才想起，前两天逛淘宝，他琢磨着要不再买点泡腾片送这俩补充维生素的时候，车尧否决得异常干脆。

    戚鸣扶额,脑壳痛。

    “文师兄来过了？”车尧同志蹲下身，扒拉扒拉那堆橘子，嚯了一声，“文文老师是真的实在，我那天还在琢磨，现下有了吴悠小同志，他估摸着得多送点，没想到直接送了两倍。”

    廖文，文师兄，文文老师，戚鸣同志本科时的同班同学兼寝室长，现在z大教刑法。

    “我把廖文同志当大哥，他却操着老父亲的心，”戚鸣叹了口气，“最近仙女山不是下雪了嘛，文文老师说好了要和嫂子去自驾游。赶着昨个没课，就先过来了一趟。”

    “巧了，这里也有位操着老父亲心的，”戏谑回瞅了眼连白术，车尧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打门口把他们带来的养生壶翻了出来，“恭喜二位喜提养生壶。”

    恰好挂完情书，美滋滋打开书房门的吴悠听到这话眼角一抽，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jpg，当着三人的面，他又把门给合上了。吴悠自闭了，他不知道，他甚么都没听到。

    “阳阳，”戚鸣同志憋笑，他去敲门，“别逃避现实，把保温杯也给拿出来。”

    “多吃橘子少说话，”面无表情，扒拉掉皮，连白术把手里方才戚鸣给的橘子给塞车尧嘴里了，戚鸣诚不欺我。

    tbc

    第18章 薰衣草茶与大西洋雪松

    “你们简直是俩天秀级选手，”车尧的震惊在瞅见俩相邻而居的书房门口甚至还各自安了个门铃的时候达到巅峰，他手贱按了下吴悠门口的那个，叭-！声音异常熟稔——盆友们，天线宝宝看过吗？就开喝宝宝奶昔之前的那个铃声，一毛一样，“能采访一下二位吗？您二位在装修的时候，脑回路产生了何种异变？”

    “白天各自都忙，就晚上下班放学后才能见面，卧房当然不能分开了，”戚鸣抿嘴笑了一下，“但人总得需要点独处空间啊，每天得抽点时间出来看看书。”

    “我们商量后，一致决定，卧房可以随时进，但各自的书房，进前一定得按门铃。给互相留足私人天地。”

    “至于为什么是安门铃而不是敲门，”吴悠慢慢悠悠补了个后续，“是因为门铃更有仪式感。”

    “并且，我喜欢。”

    吴悠仿佛一只巨型考拉，挂在独属于自己的桉树上——从连白术的视角来看。为什么是考拉而不是甚么别的生物，因为‘koa bear’不喝水，他神游着，被自个儿这发发散性联想给逗乐了。

    不过，此刻的吴悠小同志并不能抽空予以理会。“不带好不好嘛，”他正趴在戚鸣颈窝，捏着人耳垂肉小声同他打商量，推拒着戚鸣要往他羽绒服大口袋里塞的保温杯，“就出门买个菜的功夫。”

    结局当然是——不可以。

    套上方才戚鸣穿过的黑色羽绒服，吴悠一把把帽子罩住脑袋，嘴撅得能挂秤砣，他单方面决定和鸣叔叔绝交三分钟，拒绝交流，再见甚么的就不说了。今个吴悠下灶，车尧自觉麻溜儿跟着打下手，俩出门去买菜，临走前，车尧尧拍了把连白术的肩，蠢呼呼握拳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小连哥儿，”学着车尧的叫法，戚鸣笑眯眯扶了下镜框，“去我书房？”

    心头咯噔一下，连白术当然没忘记，约好的，戚鸣要给他理理经济法框架的这茬事。啊，抠脑壳，愁得。

    私底下，他从未单独同戚鸣相处过，倒也说不上是怕吧……但统归是有点让人方张的。

    回到家，戚鸣换上了家居服，深蓝的，蓬软的，打视觉效果来看浑圆了一圈，平日里的精英气质被削弱，整个人，居家感十足。

    “呃……要不就在娱乐室吧？”琢磨琢磨戚鸣的书房，是连吴悠都得按了门铃得了许可才可踏足的地界，他觉着还是换个地儿吧。再来娱乐室是半开放的，连白术觉得这样会更好一点。

    “嗯？好的啊，”翻着那箱子连白术送的泡饮，戚鸣抬头，笑眯眯晃了晃手里尚未开封的薰衣草，“喝薰衣草的，可以吗？最近两天，我稍微有点失眠。”

    毛毯很厚，深棕巧克力色，地灯是种哑哑的暖黄，光打在毛毯上，给那稍显苦口的黑巧浆裹上了层滚热厚枫糖。面前的同色矮桌上，马克杯里袅袅升腾着白雾，那是方才泡好的薰衣草。

    空气里氤氲着股温润的木质调，混合着细淡的甜。不是a或o的信息素，连白术下意识嗅了嗅鼻子，他嗅觉向来敏锐，这股木质香，难得地并未让他觉察不适。进屋后，便一直有嗅到，只是现下更显眼了些。

    “是大西洋雪松的精油，安神效果还不错，助眠，”捞走了一只沙雕鲨鱼玩偶，戚鸣坐到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他抱着那只胖乎乎的鲨鱼，陷进了软软的靠垫里，“用香薰机散信息素屏蔽剂的时候，可以适度加一两滴。”

    下意识伸手摸了把那厚毛毯，适手绒感，连白术也跟着倒进了沙发，背后靠枕柔软，环境太适宜，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抚慰。

    戚鸣低头喝了口茶，热气在镜片上留下一片即时的白茫茫水雾，想起了甚么，他闷声笑了一下，“说起来，小连哥儿的头像，蛮可爱的。”

    是只花糊的粉嘟嘟的小猪，头顶着粗记号笔写着的大大的1。

    张扬招显着车尧同志的个人风格。

    是前几天他们进山里盘点小猪时候，车尧拍的，并撒泼卖萌耍浑求换上。室友三岁怎么办啊？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