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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习惯了这样不着调的说话方式,以为江存也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红着脸亲了上来,只是亲的脸颊,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林敛霸道地捏着江存的脸,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你真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幼稚,特别乘以十倍的幼稚。”

    “明明你才是幼稚鬼!”

    江存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向前跑去,林敛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在冬天的夜晚里飞奔。

    周围是寂寥空旷的,他们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好像在朝着漫天的月光跑去。

    “大年二十九了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啊,后天就是真的新年了啊。”一反往常,江存发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感慨。

    “幸好我有这个运气,不然你一个人肯定得难受得哭了。”

    “我怎么可能会哭,我顶多,就是特别想你。”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将自己围在同一条软和的被子里,嘻嘻哈哈地谈论着各种事情,小别三日胜新婚啊,这都别了不少天了,林敛窝着满肚子的话想要对江存动手动脚;客厅里的灯关上,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在男孩满带笑意的脸上,电视机里不知道又是哪个频道的主持人正在表演,优美的音乐平添一分静谧感。

    就是这样——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随便干点什么。

    林敛一直不肯放开江存的手,仔仔细细地盯着江存,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你说我们老了之后是不是就这样,坐在电视机前聊天。我真的好喜欢这种氛围啊,就是有家的感觉,很温暖。”

    “毕竟谁也猜不到,开学那个找我借学生证的人,现在竟然在对我耍流氓。”江存微微低下头,不敢接受林敛炽热的目光,却用余光瞟着他的神情。

    “你真是……”他开始向他靠近,两人几乎鼻息可闻,“又胆大又可爱呀。”

    后半夜两个人都困了,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关,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江存睡眠很浅,朦胧之中感觉到林敛好像是去上了个厕所然后继续回来睡,没想到那家伙直接压到了自己身上,把他像抱枕头一样圈在怀里,平缓的呼吸声传入江存的耳中。

    林敛好像没说过他会梦游啊……

    江存觉得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为情了,自己被禁锢得动弹不得,轻声叫了“敛哥”,林敛却无动于衷,反而将自己搂得更紧了些,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快要从沙发上掉下去了,一条腿又搭到江存的腰上,呢喃着说了一句:“别动……”

    声音带着睡梦之人的低哑,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语气特别宠溺。

    但江存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林敛一晚上都没改变自己的姿势,还整夜整夜地说着梦话,大部分都是零散不成句子的低语,喊“宝贝”和“江存”的次数明显非常多。

    作为一个封闭保守派的究极代表,江存愣是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迷迷糊糊地浅寐了一小会儿,突然听见林敛翻身摔到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子惊醒。

    “敛哥?“

    林敛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眼睛都还没睁开,略为恼火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好像是在思索他为什么会掉到地上。

    江存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幸亏客厅开了空调,不然两人都非得着凉不可。

    “我怎么睡到你这里来了……“

    大清早的,他还没睡醒,自言自语地爬起来,看到凌乱的沙发和江存的表情,着实是犯迷糊了。

    江存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笑声憋在胸腔里:“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睡着睡着就过来抱着我?”

    “我?不可能啊……”

    说道后面四个字,林敛的声音明显减小,大概是突然想起了昨晚自己干的好事,老脸一红,罕见地害羞了起来。

    “我昨天,梦见你了。”

    而梦的内容不太方便描述,江存好像还挺兴致勃勃地问着“梦见我什么了”,林敛在一旁红着脸感觉特别羞耻,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坐到阳台上回避江存的目光。

    “敛哥,你真的梦见我了?”

    “梦见了,你别提了。”

    “我想知道……我还从来没梦见过你呢……”

    “操,我说了你别再问了啊。”

    林敛欲哭无泪,叫他怎么好意思跟江存解释自己心里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啊?难道要他正襟危坐地盯着江存,字正腔圆地开口——我梦见我把你操了?

    现实吗?啊?

    江存也不是傻子,一开始他纯属好奇,渐渐地也从林敛的再三推辞中看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什么风华正茂啊,什么气血方刚啊,他识趣地想要闭嘴,林敛却在这个时候憋出几个词来描述自己昨晚的梦。

    对男朋友嘛,坦诚相待,反正以后这种事迟早得进行,早点告诉他双方都有个心里准备,是吧?

    “宝贝,你听着,我很认真,”林敛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无语地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梦见你,和我,在床上,□□,懂了?”

    何止是懂了,听到“在床上”三个字的时候江存就听不下去了,光着脚跑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脸拍水。

    这三个字想魔咒一样,江存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应该是史无前例的高,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好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压都压不下去。

    林敛毕竟还是林敛,冷静一会儿之后就看开了,没好意思继续找江存进行这个话题,换了衣服开始洗漱。

    他这一晚上倒是睡得挺香,只是可惜了江存几乎彻夜未眠,自认知错的敛哥乖乖下楼去买早餐,包子煎饺什么的买了一大堆,两个人就着阴沉沉的天空,站在窗台上,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毕竟是要准备过春节,两人还是意思意思地打扫了下房子。这间屋子是江存的外公外婆生前住的地方,两位老人都还健在的时候,江存就一直住在这儿。

    说来也好笑,明明自己是有父母的人,却很少跟他们两个同住屋檐下。

    后来外公外婆陆续离世了,房子空了出来,江存偶尔会回来住一段时间,这个不大的小房子,却凝聚着江存幼年时期的所有回忆。

    既有美好的,也有不愉快的;哪怕不愉快的回忆占绝大部分,可是只要他每次想起那些开心的事情,胸膛就一片温暖。

    收拾房间的真正奥义并不是做清洁,而是乐呵呵地翻着房间里的旧物,感叹光阴飞逝,顺便回味一下以前的自己到底能怎样刷新傻逼的境界。

    林敛此刻就饶有趣味地坐在地上,对着床底下挤满灰尘的相册看得津津有味。

    “江存,这是你小时候啊?我□□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越长大越好看了,真是对不起。”

    江存的外公当年也是留过学的人,因为耍笔杆子而一蹶不振,晚年变得沉默而严肃,尤其当外婆走了之后,他心底尚存的那点浪漫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

    外公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摄像。

    那个年代还是用的相机和胶卷,江存小时候在柜子里翻出过一大堆胶卷,那时候看不懂那些东西是什么,只是拿着手里泛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觉得神奇罢了。他幼年的所有时光几乎都和书籍与绘画相伴,相册里基本全是他看书画画的样子。

    有黑白的照片,彩色的也多。

    其间林敛最喜欢的一张大概是在江存三四岁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笑得特别开心,满脸都是小孩子专有的那种天真烂漫,身上粘着不少颜料,右手拿着铅笔,看起来可爱极了。

    相册有好几本,可江存笑的照片,特别少。

    不知道是不是“画如其人”,江存本身所散发出的气质,就和自己画的画一样,寂寥,冷清,阴郁,只能让人联想到冬日上午寒气逼人的雨水。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在他五年级的时候,江存轻轻抚摸着相片上的自己,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外公不怎么爱说话,但他喜欢给我照相,本来他还说小学毕业的时候给我照毕业照来着……”

    后半句生生被淹没在遗憾之中——但是啊,这个承诺这一生都无法兑现了。

    林敛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他从小到大跟家里的亲人都没什么感情,体会不了江存心里的难过。但是他也想过,以后迟早有一天,他的父母也会老去死亡,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生命很短暂,也很脆弱,在死亡面前一切七情六欲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心里突然闪过那个晚上——江存坐在教室,用小刀划着自己的手臂。

    还没经过大脑反应,林敛脱口而出:“江存,你是不是会自残?”

    一个突兀而尴尬的问题。

    但江存没有回避,撩起袖子给他看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有不少道已经愈合的伤口:“敛哥,大部分的时间我保持清醒,只不过一旦陷入某些情绪里面……我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事实上那些伤疤并不止这么点,江存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发疯一样地想自残之时是什么感受,他从来都不穿短裤和短袖,大夏天的也会坚持在t恤外面穿一件薄外套;他根本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不想被人询问“你身上这些伤口是怎么搞的”。

    “但是现在我能用来发泄情绪的方式变多了,我也在积极接受治疗,”江存看着林敛心疼地触摸着自己的手腕,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敛哥,之前你生病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跟你讲一些事,但是一直没机会开口;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抑郁症的,你还记得吗?”

    林敛有点茫然地“嗯”了一声,不管是脸盲症还是抑郁症他都没怎么仔细地了解过,甚至自己一度中二的时期还自诩高尚地在心里嘲讽这种病,那时候他以为抑郁症患者们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无病呻吟,直到现在他也没想过这种病发作后后果有多么严重。

    他大概知道患者们会消极,会想要自杀,会进行自残,但没有想到会做得这么剧烈。

    然而事实上,江存却认为自己对自己进行的自残和自我暗示行为,已经算很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