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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而他不敢不应,而他不敢不回,只是他刚一回身,鼻梁上就中了重重一拳,俊挺的鼻梁几乎要被打歪。

    可是,九皇子犹觉得不解恨,当然不解恨啦,这个混蛋、这个垃圾,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屈膝狠狠向前一顶,正中新帝的平坦柔韧的腹部,新帝措手不及、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上,又被九皇子一举骑在身上,对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挥起粉嫩白皙的小拳头:左眼一个黑眼圈、右眼一个黑眼圈、鼻子打歪了、口唇流血了!!

    九皇子一边忿忿地打、一边恨恨地嘟囔:“叫你装深沉!叫你要篡位!叫你生得俊美!叫你长得比我高!”

    新帝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他这狼狈的一幕只有六个人看到,其他人哪敢留下:饶是杏儿、林儿、春儿、暖儿也看得胆战心惊,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麻利地拍拍屁股溜了;唯剩下一个躺在门口装死的天一微微眯起眼睛偷看,嗯,不得不说他有点心中暗爽,可他绝不会承认呢;还有一个便是……

    你们猜?

    本来被软禁的父皇大人笑意盈盈地坐在碧瓦朱薨的房梁上,深邃幽暗的双眸宛如黑曜石,风流的桃花眼波光潋滟,削薄的唇边禁不住嗪着欢快的弧度。

    “我的小九儿果然没白疼,是父皇最最贴心的小棉袄……”

    虽然这一切正好也在他的设计之中,他并不想当什么皇帝了,尤其是一个治世明君,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看小九儿的睡颜,于是,他便开心地将包袱甩给了小四了,以后有他后悔的。

    这一晚,新晋的玄武皇不好过了。

    这一晚,采衣、辰良他们协助四皇子争权夺位,在四皇子称帝之时,也正是他们晋身之时,前者更名为风华,后者更名为绝代,共列为暗部两大首座。

    从此,风华便可借着职业之便,随时便可隐藏在一处偷看那人的容颜。

    从此,天一便从奴役中解脱出来,新帝几乎不敢再支使他了,他便留下来慢慢地教九皇子一些技能,当然也和他教那些暗卫不一样,这个人啊,可是他的心上人,他要慢慢地、慢慢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代发:因为作者近期面临着考试周所以这阵子的更新大概是没有了!等考完试或者放假的时候会回来更新的!

    ps:作者真的木有存稿→_→

    第95章

    青龙国紫罗城皇宫

    北辰珏嗯了一声,问:“那请你告诉我,君绝……是不是……东方漠?”

    似乎是非常迫切知道答案,他眼睛一眨不眨,上挑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长乐,长乐如同受到蛊惑,微微张唇欲说些什么,只是有一道冷光忽而没入他体内。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看着北辰珏,眸中闪着泪光,唇瓣动了动,只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右眼忽然落下一滴泪来。便当即咽气,魂入幽冥。

    北辰珏并不意外,他转头看那太监,冷笑道:“东方漠,这下你还有的说吗?”他声音冰冷,眼神中含着恨意。

    “东方漠,那是谁?”太监迷茫地眨了眨眼,无辜道,“奴才没听说他啊,奴才只是为您送茶水的。”

    北辰珏眼中的恨意刺痛了他,东方漠知道自己完了,相比起东方池、东方瀚,他走出了一条绝路,日后与北辰珏也是绝无缓和的余地的,就算自己自首,任他在自己身上泄愤,或是干脆杀了自己,那人也只会觉出报仇的欣喜。

    心念电转之下,东方漠决定剑走偏锋,他瞬间点了北辰珏的昏睡穴,将软软的他抱在怀里。当然,天一也不是吃醋的,在他动手的时候,天一也动了。

    迅猛无匹,一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招数。

    东方漠不屑地勾唇,即便是怀中抱着一个人,只让出一个手掌,初出茅庐的小暗卫也不是经验丰富的他的对手。

    天一没有避开,选择了对掌相接。

    天一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蹬蹬蹬倒退几步,只觉得结结实实接了对方一掌后,强大的气劲震得他全身剧痛,他面色惨白地跪坐在地上,手指发颤地想要取出匕首,却发现自己一个指节也动不了,心中巨大的绝望将他湮没。

    “不要……”天一咳出血块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这个昔日冷峻的暗卫竟然瞳孔收缩,面上无可自控地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我只求求你,什么事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害主上……”

    东方漠踏在他胸口上,本想送他见阎王,却叹了一声,放过了他,他听着东方漠抱着主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挣扎着在地上艰难地爬动起来,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真气,头部猛地一痛,钻心蚀骨地痛,他狠狠咬了牙,直到七窍流血,直到跌入黑暗。

    天一是被一阵冰冷刺骨的水泼醒的,他的睫毛颤了颤,视线恢复的一刹那,他看见面色冷漠的东方瀚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没用的东西!天一,你是怎么保护他的?!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东方瀚俊秀的脸蛋几乎已经算得上面色狰狞了。

    天一抿了唇,没说话。

    是啊,他怎么不去……死,呢?

    但到底,东方瀚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将他扔了出去:“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因为你是他的人,朕还没有权力处置你。现在,滚吧!!”

    天一仰头看了夜空,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主上的道路。

    东方漠那一掌,让他身上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再也不能来去如飞了,再也做不到杀人如探囊取物了,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破败的身体如同老旧的机器,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将要报废的那种;他也不知道主上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成了废物的自己能做到什么,但是那是他心中信仰啊……不去追随主上,他还能干什么呢?

    可日复一日过去,他跨越了千山万水,站在乌漆嘛黑的啸山林,听见此起彼伏狼嚎声,看到黑暗中蓦然亮起的碧绿色鬼眼,他再一次取出了兵器,可是他腕骨遭受了重创,连匕首都拿不稳。这时,心性坚韧如他,心中也忍不住泛起绝望。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笛声。

    这是一群饿狼,被饲养它们的主人饿了很久的狼,它们身子前倾,粗糙的大尾巴高高地摇晃着,全身炸毛膨胀起来,露出狰狞的血盆大口。

    天一敏感地嗅出了浓重的血腥气,有的狼尖利的牙齿上还浸润着粘稠的鲜血,混合着大量的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

    很有可能,它们已经把一个可怜的人达成了牙祭了,而它们还要吃他。

    现在,它们在蓄势。

    握着匕首的手心弥漫了汗意,滑溜溜的,天一淡定地瞅着它们,与狼群对峙,忽然,他扬起了手,率先发起了攻击,将匕首狠狠地刺入离自己最近的狼颈上,公狼痛苦地连声嚎叫着,身子塌陷,前爪猛烈地在地上扫动,但还是很快哀鸣了一声,抽搐着断气了,大片的血染红了一人一狼。

    狼群害怕了,它们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慢慢地后退。

    这个人……有匕首!!

    天一蹲坐在狼的死尸面前,握着匕首的手在轻轻的发抖,他希望自己这一次震慑能吓退这群饿狼,或者幕后的人慈悲地放过他……

    然而,他的运气实在不好,见狼群胆怯,笛声猛然高昂起来。

    天一叹气——

    此行,别无他法,唯有一战!!

    伤痕累累、遍体鳞伤的他在弥留之际,忽而想起了风华交给了他一个锦袋,她说:“师兄,你虽然比我小,但是为人很沉稳,也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关照,将那孩子交给你保护,我很放心。这个东西,虽然不确定你用不用得上,但是你记住了——”

    “在你走投无路之时,在你山穷水尽之际,遵守你的诺言,奉献你的生命,向它许愿吧!”

    天一的神志已经不清了,饿狼在他身上撕咬着,而他从褴褛的衣兜中取出同样破烂的锦袋,唇角竟带出了一个笑容:

    “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金绳自动解开,锦袋解开了一个小口,突然间,光芒万丈——

    与此同时,有一片奇怪的大火,看那大火烈烈燃烧,炽火热烈得仿佛带了金色,漫漫蔓延到漫山遍野,山林树木尽都笼罩着一股烟雾,白虎士兵早已忍受不得,由荣恩领着急急退出了。最后,也不曾停,只剩下了骨灰沫并一把暗淡蒙尘的宝剑。

    此时,那宝剑轻轻地震鸣了一下,震去了表面的灰尘。

    它想飘飞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都无力地砸落在地上,它只好失望地待在原地,空虚急迫,却又迷茫失落、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几个士兵奉命踏入了这片树林,因为这里包围着紫宸城,作为世间最强国的京城,啸山林肯定不能保留这副荒芜的模样。这几个人,就是先行者。他们看了这树木凋零破败、动物死绝殆尽的景象,禁不住叹了口气:“造孽呀。”

    只是,其中有一个士兵若无其事地将宝剑踩在脚底,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另外几个人准备结伴而行离开了,临行时他们问:“老李,你不走?”

    老李打着哈哈道:“我还有点事。”

    看见同伴走了,老李的小眼神一喜,抬开脚底,喜不自禁地将宝剑捧起来,仔细地端凝起来,这只剑剑身细长,清光夺目,冷气逼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唯有剑柄宛如浸在墨水里,花纹密布,气象纵横,只点染了幽蓝繁复的星纹,好一方绝世宝剑!定是属于那死去的朱雀国师的!可是既然人已经死了,这宝物可就归我老李啦!

    于是,丢掉自己的破剑,让出剑鞘给这把宝剑,才喜滋滋地回家了。

    回了家,老李连自己貌美婆娘的温言软语也不搭理,一个人钻进屋中翻阅其典籍,经过多方的语言试探,终于确定了这宝剑的确是——

    世间第一绝世神器——碧血剑!!

    可是,老李不知道,这碧血剑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劫难。碧血剑入手不到五天,他便在灯下看宝剑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指给割掉了;第十天,他就偶然听到了妻子勾搭上了小队长,密谋要害他性命,他一气之下杀了妻子;第十五天,小队长找上门来,他为了保命,只好把碧血剑贿赂给小队长。

    小队长得了宝剑,杀死老李,喜滋滋地回去炫耀了。

    一个月后,小队长,死!

    碧血剑流落到大队长手中,却在一个月后,死!

    碧血剑就这样颠沛流离,它的持有者的官职越来越大,然而它的煞气也越来越凶,渐渐地,有人发现了它的凶煞之气,唯恐避之不及的只当做礼物送出去,于是送到了这人手中,他思量着自己可没有命抵挡邪剑的诅咒,于是也借花献佛地进献给自己的顶头上司翊麾校尉楚清的亲密好友——?

    那人只拿在手中,却仿佛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嗡嗡嗡、泠泠泠,细听来,便似缠绵悱恻、无限依恋一般。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咦?跟想象的不一样?

    那人用纤细的指节轻轻抚着剑尖,低垂着的面容柔和了一下,修长白皙似雪的脖颈,垂落下来的如墨浸染的青丝在剑刃上蹭了蹭,可断冰切玉、削铁如泥、吹发断丝,无所不利的碧血剑,竟然乖乖地收敛了所有的利刃,将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连发丝也不曾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