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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还一边咳了几下,显然他已然病入膏肓。
我在心中默默的叹口气,想着: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死掉吧?话说我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应该不会蝴蝶效应,扇翅膀把令狐冲这个主角就这样拍死了吧?
说实话,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令狐冲的。他是豁达又善良的人,自会逢凶化吉吧?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担心他就这样死了。于是,我开始在琴音中注入了内力,意欲帮他疏通经脉,助他通变真气。
要救令狐冲,这琴音疗法便是其中一种。不过见效颇慢,至少半年的时间,光这一时半会,肯定是太仓稊米,没什么用处的。而见效最快的方法便是用迦叶经中导脉移经的法子。可这法子太耗费心力,以我跟他的交情,老子犯不着。
令狐冲听着我弹奏的琵琶音,渐渐呼吸绵长,安然入睡。
陆小猴说:你琵琶弹得真好,听了就让人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我说:嗯。
陆小猴见令狐冲睡着,也跟着躺在了板车上,眯着眼睛看天,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坐了起来,问我说:余兄弟,你干嘛专门来找林平之啊?
我依旧在弹琵琶,不过换了首faded。不知道这家伙问这个干嘛,只淡淡的说:与你何干?
陆小猴说:像林平之那种虚有其表,志大才疏,又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你跟他能有什么交集啊?唉……你该不会是为了来还他打你的那一巴掌的仇吧?嗯,大丈夫恩怨分明,你快打回去,我等着看呢!
我说:闭嘴吧你,你再啰嗦一句,老子先打你一顿再说。
我抬眼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林平之,依稀觉得,他在跟岳灵珊谈笑风生的同时,有意无意之间总拿眼角的余光不时的瞄我几眼。
他已经不再是初见时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骄纵少爷,一年的时间改变了他许多。可是,我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在一年中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也许是因为家族的覆灭,也许是因为最现实的人情冷暖、世俗诱惑。我不知道,也不想深究。
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本就不是单凭一人之力能改变的。而我,只要能阻止他陷入金庸所描述的那般疯狂和决绝,便已足够。
这便是我最大的期望,其他的,恐怕终究也只能是我的妄想了吧?只因我和他这世同为男子,即使我不在意这个问题,可他呢,我爹呢?
更何况,他对我肯定是没那些旖旎的念头的。
我弹着琵琶跟在华山派众人的身后,知他们大约是要去嵩山。仔细一想,大概是要去商量五岳并派的事情。就当看个热闹,也无何不可。
令狐冲在我的琴音之下睡得十分香甜安稳,大家都饿了的时候,正好到达一个小镇,他才悠悠转醒。一醒来便问陆小猴,说:到哪里了?自从受伤后这还是我头一次睡这么安稳。
陆小猴刚才也在我的琵琶音下睡着了,被令狐冲这么一问,他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喃喃的说:啊?不知道啊……
前面的林平之十分殷勤的上前去搀扶岳灵珊下马,联想到前世林御歌对我的百般疼爱和呵护,就觉得心里闷得难受,心情仿佛压满了三伏天低沉的乌云。
我从马上跳了下来,没好气的对令狐冲和陆小猴说:韦林镇。
寻了店家吃饭,华山派的众人相互之间有说有笑,林平之更是对岳灵珊体贴备至。只有我是形单影只的独坐一桌,安慰自己安静的闷头吃饭便是。
意外的是,令狐冲拉着陆小猴往我对面一坐,说:那边都坐满了,我们就坐这里吧。余兄弟,你不介意吧?
我摇摇头,却觉得尴尬,于是点好菜,再次拿出琵琶摆弄起来。
陆小猴却说:别弹了,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聊聊天。
我继续手下的弹奏,说:聊什么呢?
我弹得曲子叫黯然销魂。这首曲子的曲调苍凉凄婉,隐隐作痛之间,却透着看破红尘的洒脱和淡然。不知何时,周围嘈杂的人声竟不知在何时全都静了下来。
我发现林平之也看向了我这边,于是对他点头微笑了一下,他却立刻移开了目光,再次跟岳灵珊说起了话。
令狐冲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却正好看到林平之侧过脸和岳灵珊说话的情景,眉眼间瞬间便填满了酸楚黯然。
我的曲子正好弹完,饭庄里立刻便恢复了原本的喧嚣,饭菜也端了上来。我放下琵琶,一边夹菜一边对令狐冲说:这曲黯然销魂,你听着如何?
令狐冲回过头,挤出一枚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不好,不好。既是黯然销魂,又如何能弹得这般洒脱呢?
陆小猴说:都是林平之不好!小师妹和大师兄本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却凭空冒出来,夺人所爱,我这就找他理论去!
陆小猴说罢就要起身,被令狐冲一把拉住,说:六猴,不可!
一边将陆小猴按回板凳上,说:林师弟是端方如玉的君子,小师妹和他一起正是对璧人。我如今身负重伤,命不久矣,我只愿小师妹将我忘得越干净越好,在我死后,她一滴眼泪也不要流。
陆小猴说:大师兄,你一定不会死的。
说着陆小猴又转头看向我,接着说:余兄弟,你说你有办法治我大师兄,求求您,发发慈悲把他治好……拿我的命来换你师兄的命,行不行?
陆小猴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我被他哭的一脸懵逼。陆小猴对令狐冲好的让我有点开始怀疑,他对令狐冲,是不是有超越了兄弟之谊之外的情感。我张了张口,差点就脱口问出来。
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被我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说:令狐冲死不了,他另有机缘。
令狐冲见陆小猴这样,边去安慰他,说:别哭了,我令狐冲命大的很,哪那么容易死?我刚才瞎讲的。
陆小猴拿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泪,说:你们都别骗我了。我知道我又傻又笨,别人一学就会的招式,我连练好几个月都不见得能学好。小时候,大家都嫌我笨,在背后笑话我,除了山上的那些猴子,只有大师兄真心对我好,还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人。如果我的命能换大师兄的,我死而后已。
艾玛,陆小猴怎么这么可爱的啊?倔强抹泪的样子看来又憨又傻,却真诚的令人感动。我的心情竟不知不觉好了起来,于是笑着对他说:别哭了,上次是谁说大老爷们在别人面前哭鼻子丢人的啊?
陆小猴听我这么说,立刻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抹脸之后,便瞪着我说:我跟你那哭不一样的,我、我、我——反正不一样,我反正不会被人打了巴掌就哭。
令狐冲却笑着说:哈哈,你哭了便是哭了,找借口可不是男子汉所为。你放心吧,我令狐冲贱命一条,虽不值钱,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我们这边聊得正欢,岳不群那边却已吃完。众人起身,看起来是打算继续赶路。岳灵珊跑过来对令狐冲和陆大有说:我爹说,到了下个镇再歇息。
说完就走,至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看样子是故意在当我透明人。我跟她本来就不熟,她其实不需要这样刻意。被她这种小姑娘式的赌气行为搞得哭笑不得,拂袖戴回面具,对令狐冲和陆小猴说:走吧。
令狐冲以为岳灵珊是在对他发脾气,起身便想上去追。今天下午用琴音为他疏导过,让他暂时恢复了一点活力,看来又要开始浪了。
我把他扶住,说:岳灵珊跑不了,不用这么急着去追。
令狐冲说:可是——
我说:没有可是,陆小猴拿自己的命换你的,我用琴音帮你疗伤,刚有起效。你要是一直这样容易冲动,我何必费心思救你?
陆小猴听我这么说,瞪大眼睛看着我,破涕为笑,说:我就知道余兄弟是嘴硬心软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说:不用忙着谢我,这琴音疗法,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初见成效也至少要一月时间,我不保证能一直这样跟着你们。
陆小猴却白痴一样的愣了愣,好半天才说:为什么啊?
不再理他,纵身骑上马。再不追上去,只怕岳不群他们就真的要走远了。
不过没走多远,宁中则和岳灵珊乘的马车脱了轴,岳不群便率众弟子停了下来,往不远处的荒庙走去。
这是在一片树林中,天边乌云密布,夜幕似乎立刻就要降临。幸好有这座庙,只是看见这庙,我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大约和金庸描述的事件有关,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庙中破旧不堪,却还供奉着一尊神像,岳不群像佛像行起礼来,华山弟子一一效仿。顷刻间,闷雷惊蛰,暴雨倾盆,顺着斜面的屋顶不停滑落,宛如一道水帘。
令狐冲在殿角倚坐,陆小猴跟在后面嘘寒问暖。岳灵珊和林平之坐在岳不群和宁中则身边,相视交谈,眼神温柔,浅笑绵绵。
我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于是干脆纵身越到了房梁上面坐着。岳不群眼神轻蔑的看着我,不知在和宁中则说些什么。
其实我大约能猜到,无非是梁上君子的无端诬陷。
我拿出琵琶,想着是不是应该回家看看。我想我爹了,还有贾亮。贾亮虽然啰嗦,对我却真的是很好。看到陆小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令狐冲的时候,我就想到贾亮了。
我到底发了什么疯,偏要认定林平之就是林御歌。他不是,至少,不再是了。
我是在骗自己,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和我一起经历过所有的酸甜苦辣、世态炎凉,却依旧心有灵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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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独坐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梁上,弹着这曲倾尽天下,华山众人的谈笑悲欢尽收眼底。跃然心间的,却始终只那一人。
他在和他心爱的姑娘小声说着什么,笑容宠溺讨好,又极尽温柔。只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已不再是我。
窒息的感觉淹没着我,唯有手下的琵琶一直伴我左右。
我祝林平之和岳灵珊这一次能够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因为这一次有我,我会保你此世无虞。
令狐冲缩在墙角,眉头紧锁,面容枯槁。陆小猴在一边端茶递水,殷勤又极细致的悉心照顾。
人生在世,得此一人倾心相互,已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幸福了。可如今,令狐冲眼里看到的也仅岳灵珊一人罢了,令人惋惜。
我将内力注入音节,令狐冲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陆小猴听出暗藏在曲音中的微妙分别,抬起头对我傻笑。
林平之似有若无的瞥了我一眼,却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和岳灵珊的话题。
庙宇之外的雨声忽大忽小,患得患失,仿佛我兀自律动的心跳。大殿上的人们渐渐全都睡去,只留下此起披伏的鼻息声。
一阵疾驰而过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