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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明公馆显得空落落的。

    这才有些怀念起家里头最小的那一位小少爷来。

    在他的记忆中明台到明家的日子似乎和自己差不了几天,然而事实上他那个时候在明家已经呆了快有一年。

    他对明家兄妹是感激的,因为那两人对他要比桂姨好的多。

    十岁的还是还是会不自觉的想念自己的母亲,纵使她有再多的不对,然而剥开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经,阿诚记得自己刚刚被他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候,桂姨也确实有一段对他慈爱而温情的岁月。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到答案,然而一无所获,于是转从桂姨的身上寻求蛛丝马迹,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也无解。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会死去,或许是被自己的母亲打死,或许是被饿死。

    况且他还无力逃离——桂姨总是会在出门的时候将大门锁死。

    直到那一天明楼踹开了那扇有些腐朽的木门。

    阿诚从厨房找到水杯,水壶的热水已经有些许冷,然而一杯水喝下肚去,液体滑过喉咙,他才把自己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拿着的水杯。

    以前他也会在半夜起来喝水,但是那个时候是因为太饿,连水也只能只有又冷又冰的井水。

    而如今单纯不过是因为渴了而已。

    明楼一直说他早熟,但是阿诚自己觉得,或许自己要比大哥想象中还要更为成熟一些。

    大哥……

    他将这两字含在喉咙里。

    或许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饥饿和寒冷还是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些温情亦不过是某人的一时兴起,他害怕着明家兄妹某一日会和桂姨一般态度转变。

    直到明台的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程度上相似的命运让阿诚很乐意靠近这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明台来的第一日。

    大姐拉着他的手指着明楼对他说:“这是你大哥。”

    “大哥。”那小孩怯怯的叫了一句。

    然后明镜又指着自己说:“这是阿诚,他也是你哥哥。”

    明台看了看他,那个时候他们两人身形相似,站在一起一般高。

    明台对这个同龄人心生好感,连语气也更为熟稔些。

    “阿诚哥!”

    后来阿诚发现明台身上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东西,他全心信赖明家人,将这座房子称之为家,他敬重明楼却不惧怕他,他毫无掩饰的表示自己对于长姐的喜爱。

    以及表达出了强烈的和阿诚共同玩闹的意图。

    他似乎感觉不到阿诚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一般,只要能逮到机会——特别是当某件事需要瞒着大哥进行的时候,他总是一定要拉上阿诚的。

    而阿诚也在这种让一开始让自己有些不知如何应对的热情中不知不觉的不再对这个家抱着戒备。

    直到某一日,明楼下班回来,给明台带了份蛋糕。

    他无意中看见了,脱口而出:“大哥,我没有吗?”

    才说完便忽然觉得不妥,生怕自己僭越,连头都不敢抬。

    却不料那人却摸了摸自己的头,他抬眼,却只听明楼有些欣慰般的说道:“会要东西了,好事。”

    想到这里念头一闪,却有想到明镜那一声“这也是你哥哥。”

    不知不觉中似乎和明楼今晚那一句“这也是我弟弟”奇妙的重合起来。

    他忽然自胸膛中勇气一股热气,想来想去均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然而故事中的那些人,明镜领着明台在维也纳,桂姨早就被赶到了乡下。

    便只剩明楼了。

    阿诚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他放下水杯,走出厨房。

    明楼的卧室就在一楼,他走到门外,握上门柄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卡塔”一声。

    阿诚觉得自己能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努力的呼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于事无补。

    他在一片心慌意乱中抬起头来。

    却不料对上的是冷硬的枪口。

    所有的杂念在一瞬间消了个干净,放在门把上的手还没有放下来。

    阿诚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背后出了一身的汗——那股冷风都吹不散的酒意终于在面对死亡的恐惧时褪散干净。

    他咽了咽口水。

    “……大哥。”

    “……阿诚?”

    两人同时开口。

    床头灯被点亮,他闭了闭眼睛,把手从门把上方了下来。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偷偷在衣摆上擦干净。

    明楼将枪收起来,本来是要放在枕头下的,看了那门口的少年一眼,又拉开床头的抽屉放进去。

    “你来做什么?”

    阿诚想了想,居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但是念头这么一动,先前那股子直冲脑门的热意又蠢蠢欲动的蒸腾起来——但是他还是说不出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

    那头明楼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但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失往日的威严。

    阿诚看他从船上半坐起身,平日里头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睡的七零八落。

    他本想说不知道,但是如果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夜闯兄长的卧房再被兄长用枪指着这一个诡异的现实实在是在明目张胆的讨骂。

    阿诚努力回想了一下小少爷平日里头是如何在闯入大哥的书房被发现后全身而退的,然后他发现明台在闭着眼睛胡扯这一技能上实在是登峰造极。

    他用过诸如“不小心走错房间”、“屋子太大迷路了”、“看到一个白衣鬼影飘过”等等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搪塞。

    同时他也发现明台的那些经验在此时毫无借鉴的意义。

    于是阿诚只好学着小少爷那做错事后的姿态,缩起手脚,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一些。

    “……做噩梦了。”

    这话一出口他忍不住唾弃了一把自己,心想还不如说看到鬼影。

    事实上明楼却只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将目光落到他那双没穿鞋的脚上面。

    明楼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看得出阿诚说的是实话。

    然而他却十分不擅长于哄小孩。

    或许说他十分不擅长哄阿诚,如果换成明楼,不管惹得他多生气,只要事后你给他买个心头喜欢的小玩意,基本上都可以哄回来。

    然而阿诚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他甚至觉得或许十岁的阿诚和十六岁的阿诚除了个子长高了些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他乖顺,而这种乖顺也意味着你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可以打动他。

    明楼看他站在门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床。

    他的床很大,莫说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就算是两个成年人一起睡也毫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