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字数:4810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顾莫怀左手撑地,缓缓站直了身子,冷声言道:“你来做甚。”

    “我给你送早膳,你……不应门。”陆仲殊磕绊道:“后来遇着杨阿嫂,她……她叫我来此处寻你。”

    顾莫怀道:“我说过,纵便是我在家,一样不会应你的。”

    “我记得,我记得……”陆仲殊讷讷半晌,轻声道:“你不应……我,我也会等。”

    顾莫怀不答言,收了满地的草编,绕过他向村里走去。

    陆仲殊回过神来,忙开伞跟上。

    细雨绵绵,纷飞打湿了他半边身子,他却恍若未觉,只顾将伞举至顾莫怀头顶。

    顾莫怀但闻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心中愈发急切,一心想着将他甩脱。

    未料山中石板湿滑,他没留神踩着一层落叶,脚下一绊,竟是要沿着山路栽倒下去——

    “阿凝!”

    千钧一发之际,陆仲殊慌忙伸手勾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揽入怀中。

    “阿凝,阿凝。”

    他顾不得避讳,忙不迭地在顾莫怀身上按揉,紧张道:“你怎么样?可有何处受伤?啊?”

    顾莫怀双目紧闭,缓缓吁出一口气来,白着脸色摇头,“……多谢小王爷。”

    说罢,便自他怀中站直了身子,欲后退一步行礼。

    熟料左脚将才及地,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脸色愈发苍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仲殊一颗心全系于他一身,此时立刻察觉出不对,忙蹲下身察看。

    果然,那脚踝隔了一层布袜,已微微隆起,显是肿了。

    他心尖一疼,起身扶住顾莫怀道:“我背你回去。”

    “不必。”

    “你的脚伤了,我背你去叫郎中诊治。”

    “不必。”

    “阿凝……”

    “我自己会去。”顾莫怀垂首不看他,“不劳烦小王爷。”

    语毕,便忍痛转身,扶着路旁的灌木缓缓挪步。

    他浑身的重量皆悬于右脚,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看得人胆战心惊。

    陆仲殊心下暗叹,举步绕至他身前,躬身道:“你上来。”

    顾莫怀闭口不言,勉力避开他,可山道狭窄,竟叫他堵了个严实。

    “……请小王爷高抬贵步。”

    “阿凝,莫使性子。”陆仲殊严肃道:“我只将你背去郎中那处,旁的甚么都不做。”

    顾莫怀双唇紧抿,亦不看他。

    “……”

    他态度坚决,陆仲殊无奈,只得轻叹道:“你莫恼我。”

    说罢便转回身,一双手环过他腰臀稳稳抱了起来。

    “啊……!”顾莫怀毫无防备,低呼道:“陆仲殊!”

    陆仲殊不答,伞也不顾,一手将他摁在怀中,稳步向村口走去。

    “陆仲殊!你放我下来!”

    顾莫怀几乎恼羞成怒,又碍着山路崎岖不敢动作太大,只得朝他怒目而视,低喝道:“陆仲殊!!”

    他只当自己拿出了十成十的狠戾,殊不知陆仲殊于他这出碰壁多了,脸皮早不同以往,寻常呵骂嘲讽便如耳旁风,碍不着他分毫。

    “陆仲殊,你若不放我下来……”顾莫怀眼看村口将近,怒道:“我便……我便——”

    “你便将我碎尸万段。”陆仲殊自觉补全了,垂眸向他一笑,“乖阿凝,莫生气了,仔细气坏身子。”

    他凑得很近,似乎极欲吻他一吻,到底忍住了。

    “待看过郎中,我任凭夫人处置。”

    此言一出,终于彻底捅了马蜂窝,顾莫怀面上发红,实在是羞愤至极,抬肘狠狠捣在他腹上。

    ——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昨天忘记更新了!!抱歉!!

    ☆、偷天

    “扭伤。”郎中给人敷了草药,嘱咐道:“回去好生修养,伤脚不可沾地啊。”

    “多谢。”陆仲殊收好鞋袜,蹲到顾莫怀身前。

    顾莫怀眉心紧蹙,坐在原处没有动作。

    当着外人的面,陆仲殊依旧拿不准他会否给自己个台阶,面上却仍笑道:“来,我背你。”

    顾莫怀不言语,只是瞪视他。

    “……有甚么话,待回去再说。”陆仲殊避开他的目光,垂首看向地面,“你……脚伤不便行路,还是让我背你回去罢。”

    他嗓音低哑,姿态极尽卑微,与以往大相径庭。

    却看得顾莫怀倒胃。

    他其实并不知晓陆仲殊来寻他的原因,但无论出于何故,这般惺惺作态,都仅会叫他心生厌恶而已。

    陆仲殊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勉强将人背了回去。

    然而尚未及欣喜,顾莫怀便伸手把住了院门,“好了。”

    “阿凝,你……”

    “我到了。”顾莫怀挣扎下地,扶住篱笆道:“小王爷请回罢。”

    “我,我搀你进屋——”

    “不必。”顾莫怀一把甩开他,抬手阖门。

    顾莫怀此次意外受伤,于陆仲殊却是天赐良机,他如何肯放过,此时见状,忙一手抵住门唤他:“你且等等!阿凝,我有事同你说!”

    “你我之间无话可说。”顾莫怀掰不动他的手,冷然道:“放开。”

    陆仲殊自然不肯,牢牢把住门,“阿凝,我……”

    顾莫怀已对他嫌恶至极,此时索性将门狠狠关上,门缝合拢,正夹住陆仲殊五指:“呃——!”

    老话讲“十指连心”,果然一点不错。陆仲殊痛得两眼发黑,却突然想,他伤自己,也好。这点痛,只怕不及阿凝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忍下痛呼,隔着院墙急声道:“阿凝,你我之间或是无话可说,可寄奴,寄奴你也不愿听么?!”

    那身影闻言顿足,不知是否错觉,陆仲殊看他似乎轻轻打起了摆子。

    他放轻了语气,缓声道:“寄奴,他常常念起你。”

    顾莫怀似乎笑了一声,声音惨淡而飘渺:“他那时才多大,这么些年,怕是早将我忘了。”

    “他记着的!”陆仲殊生怕他不信,慌忙为寄奴辩白:“我拿了你的画像予他看,教他认得自己爹爹。”

    指上的伤痛得发胀,他轻轻吸气,续道:“寄奴,他,他很是伶俐,父王做主,请了温礼做开蒙先生,我来前还听温礼赞他,‘聪了如此,必为伟器’。他年纪轻轻,却是个稳重性子,倒是比我强出许多。”

    顾莫怀没转身,立在院中默然听着。

    “只是到底是个孩子,端午我与他放花灯,他回府后自己哭了一通,问我为何自己只有父王,为何爹爹不愿回来见他……”

    “是我不愿见他?”顾莫怀出言打断了他,回身道:“是谁设下的套,叫我误会他早夭,教我们骨肉分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