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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霍卫] 元狩七年》猫不语马甲

    寒露后的第三天,大将军卫青忽然去了朔方,探望远戍的骠骑将军霍去病,大将军行色匆匆,心思很重

    如果,有元狩七年?

    原背景架空,he,元狩七年,天下大吉。

    第1章 楔子

    元狩五年,多事之秋,先有关内侯李敢击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与青有亲,遂射杀敢,上讳云鹿触杀之。一时,骠骑铁腕,长安震动。

    也怪骠骑无一字自辩,于是乃至千百年后,此事犹为后人争执不休,有人说,骠骑狭隘,亦有人云,骠骑做得痛快,又有人道,骠骑一世英雄,可惜有此污名,还有人言,这事发生得太蹊跷,其中必有阴谋云云,各个言之凿凿,有如亲见。或许,他们都该庆幸,这些话,骠骑本人是听不到了。

    不久,汉天子以大司马骠骑将军远戍朔方,极北处的匈奴闻讯,不知就里,一度以为汉廷复有北拓之意,遂惊惧万状。

    第2章 昨日

    寒露那天,卫青收到了一封朔方的来信,他一面看,一面笑着微微皱起了眉。

    信是霍去病写的,他是个有条理的人,去那边一年,一直音讯不绝,已陆续带了几封信回来。

    卫青没读内容,先看那熟悉的笔迹,心里就高兴了一下。霍去病写信,就像他平日和卫青说话一样,十分随性,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近来边关平静,他也就只写了些日常,最后才略带几分郑重的请卫青保重身体。

    那些事都不大,只卫青觉得风趣,于是反复读了两三遍,也是一般的兴致盎然,他收信总是很愉快,可看完后又有些不满,轻轻≈quot;嘿≈quot;了一声。

    去病到朔方后似乎很忙,每封信都不长,内容有些过份的简明扼要,卫青每次都要看好几遍,又问送信的兵士些问题,才能大概知道,他去后过得还不错。

    卫青把那竹柬卷起来,掂了掂,面色就有些不善,上次已叮嘱他多写几句,这次却依旧没什么长进,在他看,那信还是短得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写信那人的弟弟来了。

    霍光今年才十四岁,刚刚出什,脸上还是团团的圆,举止已开始有些大臣风范,十足是个小大人,他此来是向卫青学兵法的。

    他也算卫青的外甥,又姓霍,以他和双壁的渊源如此之深,放在最重培养人才的汉天子眼中,若教不成第二个骠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对其期许甚高,每次召见都赐他无数的兵书,霍光也读得认真。

    以往,霍光遇到兵法上的疑问,自然而然的向他那位兄长求教,霍去病待这个弟弟算很好,奈何他通常只答上一两句,便诧异如此简明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而他答的那一两句,霍光这样的聪明人也往往百思不得其解。

    卫青看不过眼,数落了霍去病一通,教他要有兄长的样子,霍去病却摊摊手不以为意,还私下同卫青说,陛下这盼头恐怕不是路数,小光在这事上没天赋。最后,救场的就成了卫青。

    霍去病行前,曾特别将这唯一的弟弟托给卫青。他们兄弟俩生得象,去病不在身边,卫青就待霍光份外亲切些,只他每次见到霍光那张圆嘟嘟的小胖脸,总会有一瞬的愕然,有些自疑,若干年前,莫非去病也曾是这个样子?

    卫青见了霍光,先拿信给他读,霍光见是兄长的信,又是舅父之命,忙理了理袍子,有板有眼的站起来捧在手中朗声而读。卫青就在旁又听了一遍,心里舒畅了些,他们兄弟俩的声音也象,特别是念信的时候,足以乱真。

    霍光念了一半,偷眼看卫青,见他脸上的愠色已比自己刚进门时淡了许多,霍光心下就想,舅父做什么事都不慌不忙的,朝堂上那些大臣相互抨击得怎样厉害,舅父也都能神色不动,这点让他特别佩服,可遇到哥哥的事,舅父也是会生气的。

    卫青与霍光慢慢讲了一下午兵法,少年人的求知欲强,又学得认真,问题特别多,说到最后,卫青自己也累了,不由就有些怀念,当年他教这人哥哥兵法,好像?都不用怎么教的样子?

    说也奇怪,当年他教去病,自己也才初窥门径,也是一面讲一面摸索,与其说≈quot;教≈quot;,倒不如说是≈quot;温故知新≈quot;。今日戎马半生,带了这么多年的兵,卫青不敢说别的,只他在这用兵之道的领悟上,的确已能做到化繁为简,越是繁复多变的东西就越能用极朴素的只言片语准确描述出来,仿佛一抬手,就能在星河般的乱局中点出破局之所在。

    更何况,自卫青的青年时代开始,他便曾不厌其烦的和无数汉将讲解过这用兵之道,和霍去病不同,他又是个颇有耐性的人,只霍光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有些道理,比如后勤的重要性,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又如临战重主将决断,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霍光一点就通,足见是个聪明孩子,可,到了战法一节,仅地形上九地这段,卫青就怎么也和他说不明白。

    最后,卫青想用战例来解释,或许听得清楚些,霍光乖乖记了半天,却忽然问他,河西之地,算不算≈quot;围地≈quot;和≈quot;死地≈quot;?

    围地者,所由入者隘,所由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意思是,进军路窄,退军路遥,易被少数敌人击破的地形。

    死地者,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意思是,速战速决才能生存,稍微迟缓既能全军覆没之所。

    卫青颔首正赞他学得好,霍光又想了半天,却又有些固执的问道,九地一节说得分明,围地则谋,死地则战,但之前的段落又说,其一:长途奔袭,乃兵家之大忌,其二:当退则退,何以前后矛盾,该如何取舍?

    卫青一听,心下雪亮。

    自去病远去了朔方,朝堂上渐渐有了些声音,明里暗里的道是骠骑昔日屡次孤军深入,犯的是兵家大忌,偏偏他都胜了,自然是天幸。

    这些舆论,明里是为≈quot;鹿≈quot;那状公案不平,其实,盯着的是骠骑手中的兵权罢了。

    龙城以来十年,汉匈大战近十次,汉军未尝一败,是以汉将普遍有种乐观情绪,都觉得战必胜攻必克,而汉室又对军功所酬最重,不少人都渴望一战,那无异是立功封侯最好机会。

    偏偏这青云路上,横着战功赫赫的大汉双壁,有这两人在,纵然又有大战,诸将谁能轻易僭越?特别是那年纪轻轻的骠骑,若要慢慢等他解甲归田,许多人的半生富贵岂非就这么平白蹉跎了?

    是以,这些年来,传双壁离心也好,骠骑天幸也罢,为的,不过是这一件事罢了。

    卫青心知霍光想必也听了几句流言,这孩子虽然少年老成,可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也不解释这背后种种,只徐徐就兵法说下去。

    兵法,在于变化,不可死记僵读。比如说,战隆无登,既高地作战,应避免仰攻,以免敌军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这是基本原则,但也要活学活用。只知道占领高地,若被敌人截断水源,以火攻山,又当如何?

    用兵可以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既知己知彼,审时度势。

    知己,是了解我方的能力。

    知彼,是知道对方的实力。

    更深一层,是让对方不知我,亦不知我知他。

    隐藏自己的意图,先立于不败之地,再捕捉敌人的意图,一举攻其不备。

    而这点,正是霍去病的长处,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他往往能在一闪即逝的瞬间找到机会,这是天赋,非人力所能为,以卫青平生所见,独得此赋的,亦不过这一人而已。

    是以,他对霍光说:"不可测,是你哥哥的拿手好戏,亦是他长胜的道理,以我知他之深,若真战场相逢,也未必猜得到他的心思。"

    霍光听得似懂非懂,却突然想起来,一次霍去病心情好,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只那次哥哥说得比舅父活泼直白多了。

    "舅舅用兵的特点,就是内行也说不出奇特在哪里,戒备也好,松弛也罢,遇到他,糊里糊涂就全军覆没了,不知兵的怎么死得都不知道,知兵的死前能把血吐干。不象我,要大动干戈尘土飞扬。"

    霍光记得清楚,那一遭,兄长说了一半,就朗声笑起来,最后他拍拍自己的头,极肯定的说了四个字。

    "我不如也!"

    在霍光心目中,兄长差不多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而他竟对舅父如此心悦诚服,因此对这四字印象极其深刻,他记性好,不由就跟卫青背了一遍霍去病的话,最后又道。

    "兄长还说,他真和您动手,输的可能有六成。"

    卫青失笑,他忽有些骄傲,有些神驰,最后却只答非所问的道:"你哥哥今日再去河西,或许会换个法子。"

    这话,霍光没听懂,他见舅父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也就安心跳过了这一节,并不怎么着急,那一刻,少年有些幸福的想着,反正他既有厉害的兄长,又有更厉害的舅父依仗,不懂也不怕,将来再问就好了。

    可惜,霍光不知道,许多许多年后,那一代英豪辈出的大汉会忽然只剩下他一个,有段相当漫长的日子,差不多要靠他一人,撑起大汉的半壁江山。霍光总会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阳光和煦的书房里,那一瞬,舅父一点也不象他所熟识亲切的那位温润君子,眸光中有些他所终身不能及的东西,霍光往往会一遍遍的自问,若他的舅父和兄长还在,他们又会做何定夺?

    天色渐晚,卫青正打算带霍光吃饭,不想宫中来了个使者,道是汉天子在建章宫夜宴群臣赏月,卫青找了个借口没去。宫里的使者走了,皇后殿的使者又来了一个,卫青琢磨了一下,只让来人把霍光接走了,他自己到底还是没去。这几年,他是越来越懒怠参加这种宴会,无非是一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宴中谁离陛下坐得更近些,陛下又对哪位臣下亲切些。

    人都走了,卫青清静了许多,他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卷轻飘飘的竹柬,无声一叹怎么比,都是你最好,真糟糕

    是夜,卫青一个人在书房给霍去病写信。他一直断断续续的写,想到一段就写一段,写一段又想一会儿,有时,写写又把霍去病的信翻出来再看看。

    这封信,他一直写到第二天深夜也没写完。

    卫青自己放下笔,有点无奈,他有太多话想对去病说,越写越多,这样一一的写在信上,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下意识的起身踱到地图前,这幅图是霍去病去朔方后,卫青自己亲手挂到墙上的,他日常没事就看一阵,一看可以一个人看一下午。

    卫青盯着朔方城的位置,默默站了一阵,他的神色专著,眸色很复杂,神差鬼使的,他慢慢用手比了比长安到朔方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霍去病,

    看看这人不给他回信,究竟都在忙些什么?

    也不知他在朔方过得好不好?

    长安去朔方,

    不过两千里,一个月可至,

    这条路没人比他更熟悉,

    走快些,或许大半个月就能到。

    两千里

    这在他当年,根本就是常事。

    一个月

    卫青忽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