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摔倒在了荆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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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心急了,但这一刻我知道食物就在嘴边,恶灵不会急于一时,所以我说道:“附身在我身上直接把我的灵魂吞噬掉吧,这样死的干净些。”
“……好。”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和潮湿的臭气,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一点欲望就出卖灵魂的人。我低着头,嘴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一抹弧度,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
进了我身体里的恶灵,原本是想吞噬我的灵魂,但现在的它却是不断地翻滚撞击想从我的身体里出来,我能从脑海里听到它凄厉地怒嚎。
“你还是在里面安静一点吧。”
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让他的叫声能听着不在刺耳。
我的灵魂,或许在外表看起来是很诱人的,但只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烧灼,一种拿炽热的刀子分割皮肉,拿滚烫热水浇洒皮肤的感觉。但这些怨灵,无知并渴望吞噬我,那我只好利用它们,许诺它们只要达成我的愿望,我就会奉献自己的灵魂。
而之后,为了它们不在纠缠我,我都会让他们附身于我。但我的皮肉就是具容器,灵魂只能进不能出。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怨灵肯附在我身上,等待它们下场的,就是困在我的身体中被我的灵魂活活烧死。
这些是那年眼睛能看见黑影后先生告诉我的,也是先生曾在纸上写出“碰见特殊事情,想想我教给你的知识”中暗含的深意。
当然,先生最后的暗示或许不是指这一方面,但是先生曾经的教导,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从而今日帮了我。
可是就在我即将得意的时候,我的微笑逐渐僵硬了,好像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抚摸着我的心脏,并一点点的扎进去。我伸手去摸心脏所在的位置,什么也没有,我又立即去感受那被困在身体中的怨灵,它早已奄奄一息。不可能攻击我。
它如同我肚中的一盘菜,我的灵魂此时就像一只大手一样从周边撕扯着它,然后吞噬进自己的嘴里。
那到底是什么引起的这锥心之痛,我束手无策的紧紧|咬住嘴唇,即使已经渗出血痕,但我不能出声。我闭上眼睛急促喘息着趴在床上,希望等到把那东西彻底吃完后,或许就会好些。
可是等我再次睁开眼睛,重见光明时,我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后背早已经被湿透。我捂着胸口努力地起身想要离开屋子,但当我无意瞥见镜子中的自己时,恐怕我连走出这个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的脸已经白得不成样子,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我眉头紧皱眼角微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就像虚脱了一样。
而这些,还不是最难以煎熬的。
就在我无力跌倒的那一刻,从脚踝至膝盖,一种难以言语的酸麻迅速涌上,随后是一种小锤砸断骨头的感受,而且不是一锤下去,是一点一点,非常细致的慢慢锤击。接着,就是有人拿杵碾磨着我的已经被敲碎了的骨头。
“停手……啊啊啊啊啊。”
终于,我忍不住地喊叫出来,只希望有人能来结束这一切。可惜的是没有人回应,而那种感觉如同一秒钟就是一年,我品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也就在我即将昏迷,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响动。我万分希望容越泽能赶快过来。
可是另我失望了,来人不是容越泽。
痛苦中不自主分泌的泪水布满眼眶,我模糊地看到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疼痛难忍的蜷缩在角落。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并没有像那个人求助。因为他要是会帮我的话,早在第一秒就会出手。
我们二人只是几步的距离,但像悬崖一样,我即将坠落,他站在崖边。
就在我放弃看他的时候,沉默许久的他终于挪步了,缓慢地走到我面前,蹲在我身旁。
我想抬头看清楚他的样子,但小腿突然加剧的疼痛并伴有痉挛让我直不起腰。
而他这时却伸手碰触我,慢慢整理着我那些被冷汗打湿所贴在脸颊与额头上的碎发。我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可我的眼睛早已因为疼痛和刺骨的寒冷而看不清事物,无法辨认他是谁。
只能从他的动作知道他想小心翼翼地抱起我,让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腕上。
“千河……”我听见他在叫我,声音中充满了心疼。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却让我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伴随着他呼唤我的名字,心也跟随跳动。
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的尾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其中又透露了几分慵懒成熟。
我使劲地睁大眼睛,妄图看清楚他。
“先生?”我尝试叫道,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再次见到了他。
也不等他回答,我就费力地抓住他的衣领,害怕他再次消失。
虽然脑海中已经演变了无数次如何相见如何交谈,但我万万没想到真的相见是在这种情况下。
“是我。”先生回答道。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瞬间欣喜。
大概是看我此时汗水布满额头的可怜样子,先生没有走,只是抚摸着我的后背让我平静下来。
随后,为了让他真的留在我身边,我再次紧咬着嘴唇,对他说:“先生,别走。”
因为腿部的疼痛,此时连嗓音也在发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腿部在知道面前是先生的时候就不痛了,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他,我很疼,疼的差点要死掉。
就像孩子摔倒总要父母安慰一样。
但没有我预料到的安抚,先生把我枕着的手臂抽出,温柔地笑道:“千河,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你应该明白,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听先生的口吻,我突如其来的疼痛大约是他对我的刑罚。于是我微微垂下眼帘,表现出温顺的样子,抬手握住先生贴在我脸颊的手腕,问他:“是因为我让人把季沐舒杀了吗。”
可是先生没说话,我之后准备的借口也没有用武之地。
我认为他是生气了,所以准备再次挽留他。但心中也有些埋怨如果不是他的突然离去,我也不会这样做。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我低头去抱怨先生的做法时,我的右眼却渐渐被黑暗笼罩,随后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我的眼皮。
“先生?”我立刻抬头看他,但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先生居然在亲吻我的右眼。
我有些惊讶,脸颊迅速火热起来。而等他起身站了起来,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做亲吻这个举动,只是对我说:“我该走了。”
走?
这个字刺激到了我敏感的神经,我想拦住他,但忘记了之前的疼痛让我现在根本无法挪动。随后,就在我想呼喊先生不要走时,一股眩晕让我摇晃了一下,而等我再去看眼前的事物时,一张脸正对着我。
是容越泽的脸。
我二话不说地推开了他,容越泽离我太近了,原本还沉浸在挽留先生的情愫中,被他一搅乱,疼痛又重新蔓延上来。
“嘶……”我到抽一口凉气,心脏的疼痛早就停止,但腿就好像被砸断了似的疼。
容越泽没有关心我刚才的举动,反而担忧的声音从旁边响起,“白大哥,你怎么了?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脑海中混乱地心烦。先生又一次不告而别的愤懑充斥了我全部的大脑。
我不想去回忆计划一年破坏那纸上的预言以及杀死季沐舒,换来的只有先生的一句话。
【千河,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你应该明白,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过长的指甲此时嵌入手心,我愤怒地握紧拳头。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明一切的想好了;明明早就看清了我和先生无果的感情,但在真的与先生相见后,除了爱意与臣服,别无其他感情。
我不知道刚才的一切代表了什么,但我低估了先生对我的影响。
即使做好再次见面质问先生的准备,但真的见到先生后,我会挽留他,会对他示弱,会对他不舍,但唯独没有我该拿出的勇气。
就像个孩子一样,被迫与父母离开后会埋怨父母,认为自己经过这件事情变得成熟了长大了,但只要再见到父母,孩子依旧是孩子,满心欢喜的黏于父母身边。
回忆起刚才躺在地上紧紧抓着先生手的我,真是及其难堪。我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再看见任何东西。
还好,心态微微平稳后我就放下了手臂,用余光看着跪在一旁焦急看着我的容越泽,幸亏此时周围有他。
容越泽还在担忧我身体是否不舒服,所以我克制住心情,抬起手让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去……
腿上的疼痛,是不管我活动不活动,它都会传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