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滑稽小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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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263817

    是容越泽的面容,完完整整的人类面容。

    我重心不稳,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只好扶着墙壁看着他打了个响指,瞬间房间里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而我看到的,就是他顶着那张阳光帅气的青年脸,用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白大哥不要像看鬼一样看我。”他歪头笑着,脸上的温柔清秀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单单只是勾起嘴角就让人感觉邪气万分。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抱住我,微微弯腰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明明话里充满了温柔,但给我的却是不寒而栗,“我只是有些生气白大哥在骗我,眼睛不是上午就好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我依旧紧咬着嘴唇不语,身体僵硬地望向远处的镜子,此刻我的脸是惨白一片,如果有人进来看到我和容越泽的样子,反倒是我更像鬼。

    “对不起了,我就是想吓吓白大哥。”容越泽抬头看着我的表情,温柔地握住我的手,有些惊讶地说道:“手都吓凉了。”

    随后他不断摩擦着我的手,希望我能感受到一些温暖。但这种皮肉摩擦的触感,让我心颤。

    而我在缓了半天神后,才看向那已经不再是天使而是恶魔的面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我咽下了东西二字。

    他挑起眉毛,原本一直低头捂着我的手,现在也抬头看向了我,对我温和的一笑,“我是容越泽啊。”

    我知道他是容越泽。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所以我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刚才你的脸,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些小把戏。”我看见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三枚铜钱。

    在我仔细探究的时候,他把铜钱放到了我的手中。

    很沉。这是我对铜钱的第一印象。只是三枚小小的铜钱叠在掌心,重量就相当于掌中放了一杯水。

    而在我想低头观察又碍于容越泽在身旁时,我听到他开口低声念道着什么。

    不像是中文,但也不像是外语的发音。

    随后,他把我的手握在掌中,我又握着铜钱,两人的手呈套娃一样的姿势让我看向镜子,结果我发现,镜子里的我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张白纸样的人皮附在脸上。

    和刚才容越泽那张恐怖的脸是一摸一样。我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五官,发现依旧能触摸到鼻子、眼睛,只是在镜子中看不到了。

    “障眼法?”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容越泽。之前虽见过鬼并与它们打交道,但我从不认为民俗小说中盛传的八卦阵,鬼打墙,茅山道士之类的故事都是真的。但今天只是看容越泽念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话,居然就能改变人的视线?

    我还是不信。

    如果事情都像容越泽做出来的那么简单,那国家就乱了。

    而容越泽看着我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那三枚铜钱从我的掌心拿走,然后又指了指镜子。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让我再看看镜子。

    而镜子中,又映射出了我原本的面容,只不过,我的面色还是煞白一片。

    所以说只要握着那几枚铜钱,然后在念一段莫名其妙的咒语,就能改变人眼中的事物?这简直打破了我二十九年树立的世界观。或许我紧皱的眉头也出卖了自己,容越泽把三枚铜钱放入口袋中后又对我详细地说道:“是六爻中的奇门术。”

    六爻?

    我只知道有六爻八卦一词,但六爻是什么,还真不清楚。

    而容越泽显然不想再解释什么了,他挪步坐到沙发上翘起腿,“白大哥,我们好好谈谈吧。”他朝我招了招手,一改往日懂事敬重的态度。我对于他的突然改变没有惊奇,因为早在之前得知他身份后明白了他的品行。

    如果双方都揭穿后他还在伪装,那才是让人担忧的。

    “你想谈什么?”对于这一切,开始我可能是震惊、不敢置信,但等我看到托腮注视着我的容越泽一副悠闲的表情时,我想他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可是我还有些担心,如果他真能对所谓的六爻之术运用自如,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劲辛苦的潜伏在我身边。

    我尽量放松自己的心情坐在沙发上,与容越泽进行谈话。可这样让我的神经更加紧绷了。当看着面前的人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我突然想到或许我高估了自己,他费劲心思的伪装或许不是针对我。也许是来找先生的也说不定。

    在我的脑海中,先生并没有过类似与容越泽刚才的特殊举动,但先生一直很神秘,并且知道很多事情。

    想到这,戒备心加重了。

    “好了,白大哥不要再多想了。”容越泽的表情有些烦躁,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现在对他如此排斥。

    我明白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和善不到哪去。看出他想主动与我交谈,重新找回我们二人友善的关系时,我心中一喜。这样更好,他先伸出橄榄枝只会对我更加有利。

    而容越泽接下来的开诚布公,完全如我所期望。

    他言辞诚恳地说道:“当时原本想见面就表明身份,可惜在调查白大哥的时候发现你有些多疑,我害怕你会直接拒绝我,所以才会采取先打入你的生活,等我们关系渐渐稳定的时候在和你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是吗。”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随后继续听他说:“但直到今天,我想我选择的方法还是错了,白大哥并没有信任我。”说完,他看了看我,发现我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后,又说道:“所以我今天才会一时生气吓唬白大哥的,其实看到你被障眼法吓到时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我还是希望白大哥能与我合作。”

    “对不起,白大哥。”他又在话尾补了一句道歉。

    我在心中评价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想和我合作什么?”我问他。

    而他告诉我的答案,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还有些可笑。

    “捉鬼。”

    “捉鬼?”就在他回答我的下一刻,我立刻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质疑他的回答。因为我想起了老电影中的道士,道士还长着一副林正英的脸。随即我笑了,不可置信中又带了点嘲讽,对他说道:“你让我与你合作捉鬼,你是认真的吗。”

    而未说出的话还有一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个世界千千万万人,鬼的诞生都是有道理的,我去帮他捉鬼,为什么?凭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有颗英雄心,会去无私奉献。

    而容越泽还在那一边告诉我,“是的。”

    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斜,双手抵在腿上交叉地看着我,一副严肃的姿态,“其实在半年前我就有在调查白大哥,我了解你身体的特殊性,它对于鬼来说是很诱人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

    而他诚恳地看着我的眼睛,四目相对,问我:“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忽视掉他的目光,不想去看他。双手不由自主的环抱在一起。

    我有些不安的考虑,既然容越泽知道了我身上的秘密,那他是否也已经知道了我借鬼杀人的事情。

    但我还不能百分百肯定这件事。

    而容越泽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说似的,坐在我对面的他收起了严肃的姿态,温和一笑,“白大哥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我不妨替你回忆一下。”

    回忆什么?

    我紧皱眉头,只见原本被他放在口袋里的三枚硬币又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其中一枚就像活了一样在他的手指间翻转跳动。

    “吧嗒。”

    出乎我的意料,原本灵活的硬币居然掉在了地上。我盯着容越泽,发现他没有弯腰去捡硬币的意思。

    硬币只是在木地板上不断转着圈,寂静的客厅中也在这时多了一丝诡异的嗡嗡声。

    而等我把视线从在地板上旋转的硬币挪回容越泽身上时,我却看到了他背后的景象早已变成了我的卧室。

    一个人正跪在他脚边,因为室内昏暗并且那个人是低着头的,所以我只能看见那个人手里握着一串紫色的风铃。

    “是……”我微睁眼睛差点把自己的名字喊出来。

    虽然第一眼没有看出那个人是谁,但我大脑却在第一时间折射给我了那个人的姓名。

    是我自己——白千河。

    一时间我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但也就十几秒后,我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的对容越泽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而他却摇了摇头,用口型对我说:“往下看。”

    往下看?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除了往下看还能怎么办,除了陪他看下去,我连反抗他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继续注视着幻境中的我,但越看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与脚变得冰凉麻木。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幻觉,到不如说是在回放记忆。

    我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做出颓废姿态的自己对一团空气说道:“只要你杀死季沐舒,我就把灵魂给你。”

    随后“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似的,对自己手中的风铃笑了,但嘴角的微笑也只是稍纵即逝,接着就面无表情地把风铃扔进了垃圾桶,口中冷漠地说:“季沐舒,你可别怪我,我爱你,但你为什么不爱我,甚至选择和白清风在一起。”

    “我”还在演戏,装作自己因爱生恨的样子,从而迷惑怨灵。

    而后,“我”拿起搭在床边的外套,打开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即使不去偷看,我也知道那是拨打给季沐舒的。

    十号当天下午,“我”要求与季沐舒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

    2014,1月10日。

    冬。

    眼见的幻境再一次变成了咖啡馆。

    我看着“我”坐在沙发上微微挑眉,大概是出乎意料,“我”只是要求再与季沐舒见一面,没想到白清风也跟来了。

    再次见到他们,早已像看陌生人一样。

    其实对于他的横刀夺爱,我并没有太大感受。我爱季沐舒吗?这个答案从一开始追求季沐舒的时候我就不曾想过。季沐舒只是先生为我一生中安排的一个角色,而我要做的就是与她交往、结婚、生子。对于一个剧本里的角色,我不会多余到给她任何情感。如果非要找出一点感情来,那也只是惋惜,我要借用一个好女孩的生命来打破压在身上的枷锁。

    此时,为了表示对她最后的尊重,看着他们坐在我对面,我暗示自己依旧爱着季沐舒,而现在正处于一种悲伤但又不愿多说的情感上。

    现在想来,这都是些多余的表现,或许不假装自己还爱着她,那她也不会被人跟踪的时候怀疑是我,让我与警察产生接触。

    而季沐舒果然被我的表现所迷惑了,她小声并愧疚地叫道我的名字,“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