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字数:6512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这天我哈欠连天的去公司茶水间时,碰到了嘉嘉,她看我萎靡的样子,递给我一袋速溶咖啡。我接过道谢,顺便问了一句,“嘉嘉,你去过董事长办公室吗?”

    “怎么了?”嘉嘉边冲咖啡边漫不经心的问。

    “没怎么,就是挺好奇的,感觉应该挺高大上的,呵呵。”

    “我有时带客户见董事长,去过很多次了。等哪天确定他不在,我可以悄悄带你进去瞧瞧。”

    我呵呵一笑,“好啊。呃,对了,里面有黑色沙发吗?”

    “嗯,对呀,还有一个很大的鱼缸,就养了五条鱼。”竟然跟我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还真挺奇怪的。哦,对了,我收到工资了,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外面吃怎么样?我请客。”我冲她笑道,发了工资总是很开心。

    “好啊好啊,待会儿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眉目弯弯,笑的花枝烂颤。

    我就知道这家伙也是标准的吃货,用这个岔开话题最好不过。我不想想起昨晚梦中所见,可是不知怎么这个梦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今天工作也犯了好几次错,幸好纠正及时。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知怎么,我夜夜都做同一个梦,那张烧得面目全无的脸,那只恶心巴拉的虫子,一次次把我惊醒,梦中感觉离那个东西贴近的他即将把我吞下去。

    感觉这个梦最近越来越影响我的生活和工作,不得已,我跟奶奶说了此事。奶奶当晚烧了一碗符水给我喝,没想到真的管用,一夜好眠。

    有道是久病成良医,我奶奶应该算是孙女久病成神婆,在照顾我这方面越来越老道,老家有时有小孩子失了魂儿也会求我奶奶跑一趟。有时看着我奶奶那么大年纪还要为我操心真是很过意不去,这几日奶奶为我忙的憔悴了几分,令我很过意不去,因此周末我拒绝了嘉嘉的逛街邀请,在家陪奶奶。

    某天我洗水果的时候,听见奶奶打电话。“哎,好好,你在家等着,我待会儿就坐车赶过去啊。”

    听到奶奶挂电话的声音,我到奶奶身边问道:“奶奶你要去哪儿,该不会又去给别人家招魂吧?”奶奶敲了一下我的头,道:“什么招魂,就是帮人家点小忙。奶奶今天就不能陪你了,你在家好好的啊。”

    “不行不行,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容易周末。”我摇晃着奶奶的胳膊,准备死缠烂打,没想到奶奶很轻易的点了点头。

    “跟我去也行,你把小寒给你的那个衣服穿上,保险点。”

    “啊?”想起欧阳寒送我的那件“衣服”,我就头疼。一个月前他去了趟西北,回来说带了礼物给我们,奶奶的那件礼物挺正常的,雕得很精致的玉制佛像,给奶奶戴正好。至于我那件,竟是不知道什么人穿过的一件红绿相间的肚兜,胸前一对鲜艳的交颈鸳鸯,看得我心一惊一惊的。偏偏欧阳寒说什么这玩意有辟邪的作用,比我的珠串管用得多。那时我拿着那件肚兜看了半天,跟奶奶好说歹说才说服她,不用穿那个也能安全。

    于是我刚想求情,奶奶就先我一步开口道:“必须穿,不然我就不让你去了。”我耷拉下来脸,去翻我那件奇葩的“护身服”。

    去的地方叫“刘家村”,全国大概能找出几十个刘家村,这里是奶奶的娘家,小时候跟奶奶来过几次,大体模样还记得。我还记得村中央一块平地上有一个很大的磨盘,直径估计有两米,小孩子都喜欢躺在上面享受。旁边有个不知道干嘛的一米高的小房子,小时候曾经跟小伙伴捉迷藏躲进去睡着了,结果害奶奶找不到,不过现在好像很久不用了。

    找奶奶办事的那户人家就住在磨盘后面,跟奶奶有点亲戚关系,招待我们的是她家媳妇,我喊她嫂子,喊她家婆婆妗子。都是很朴实的农村妇女,一进门就跟奶奶热络的聊起来,还不忘招呼我吃零食喝茶水。

    他们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真正找我们的是隔壁那家,晚上才要开始做事,因此待会儿午饭也是正主那家招待我们。我嫌无聊,就一个人出门在附近转转。

    磨盘上有几个小孩在打扑克牌,不知道谁在上面搭了一个棚子,上面结了一些葡萄,个个粒大饱满。我弯腰在一边看他们打牌,算是消遣。

    多了一段时间有些累了,于是直起腰来松筋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五六岁小女孩背着手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我们。农村房子大门大多有个过堂,屋檐连着过堂伸过来一块,大门开着,女孩静静地站在那儿,进进出出的很多人却没一个搭理她。大概是中午太阳毒辣的缘故吧,我看不清小女孩模样,我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小女孩不见了。走的还真快,本来还想叫她一块过来玩呢。

    午饭吃的很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今天有什么喜事,一点都不像是叫我奶奶来看那种事的。后来听奶奶说越是遇到这种事越要热热闹闹的,这样才会那些防止那些东西沾上其他人。吃完饭叫我先回亲戚家,我得了令,兴高采烈地出门逛街。因为来过几次,周围环境还是挺熟的,特别是小卖部的大叔大婶还认识我,热情招呼我到里面坐,我不好意思拒绝,进去随便买了只冰棍吃。

    听他们说,出事的那家人发生那事其实有小半年了,那家奶奶不知怎么突然会神志不清,对着门口大喊大叫,有时候会说看见她家小孙女萍萍在叫她,但她家小孙女萍萍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她大部分时间又是清醒的,家人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她年纪大了的缘故,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才开始找一些神婆道长之类的来看,有时候会有点用,可过了段时间又开始发作。附近有点名声的都找遍了,听说奶奶也懂一点,便找她来试试。

    说起来她家小孙女萍萍,我小时候应该是见过的,小时候来这儿,隐隐约约记得跟我玩的有个叫萍萍的,只不过后来长大一点再来就没见过了,原来早就去世了。

    等我想起看表时已经四点钟,怕奶奶着急,就连忙道别离开,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了起来,要下雨的模样。看见大磨盘上没人,我童心大起,屁颠颠得跑去坐了下来。

    忽然我注意到那个两个羊角辫女孩又在那片屋檐下,似乎也在看我。我微笑着朝她摆摆手,“小妹妹一起过来玩啊。”却没想到她抬了抬头,转身跑开了。

    我讪讪的收手,吐了吐舌头,看天色不早,起身回去。奶奶果然把我骂了一顿,我理亏,乖乖认错。吃过晚饭,奶奶准备了一点香灰,糯米,围着屋子撒了一圈糯米,把香灰撒在门口,边撒边念念有词。我在奶奶身边紧紧跟着,就怕碰到脏东西没人救我。

    待了一个小时,不见任何动静,奶奶就喊我去亲戚家等她,我撇撇嘴走人。好在这家媳妇把我送到屋里才离开,不然我真的挺怕的,尤其知道附近不干净的情况下。

    亲戚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小房间住,北方都是睡炕,炕靠近院子的一边有一个小窗,窗上还贴了剪纸画,可见这家主妇真是心灵手巧,连不常用的房间都装扮的这么精致。我闲着没事,看了会儿电视剧就回房间铺被子准备睡觉。关了灯,发现漂亮的月光正好洒在小炕上,于是我趴在窗边,看星星。

    “姐姐,姐姐。”

    有人叫我?我趴窗子上使劲看了一下院子,没人。

    “姐姐,姐姐。”

    听着又好像是在屋里,我转身一看,炕下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女孩,微微低着头,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打开灯仔细一看,不是那个羊角辫女孩吗?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儿,上来坐吧。”

    她似乎特别害羞,半天才慢慢抬起头,小声说:“姐姐,你来陪我玩吧。”今天我才看清这女孩的脸,尖尖的瓜子脸,眼睛大大的睫毛挺长,不过脸有些脏兮兮的,长的还挺可爱的。

    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笑道:“好啊,玩什么?”

    “出去。”她的语速有点慢,似乎特别怯懦的样子,我点点头,下了炕穿上鞋。小女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却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迅速收回手。我想可能是我手上的佛串比较硌得慌的缘故。

    女孩又慢悠悠说了一声出去,我只好打开门跟她出去,她走在了我前面,走的速度倒是挺快。经过客厅,妗子问了一句去哪儿,我随口答了一句,溜达一下,妗子喊了声小声点继续看她的电视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晚上大铁门已经关了,打开的声音很大,呛啷呛啷的。这才想起来,小女孩进来的时候好像没听见门声,是不是早就淘气躲在屋里了?

    “小妹妹,我们去哪儿玩?”小女孩没理我,继续朝前走。

    到磨盘旁边她停下来,回过头叫我过去,“这里,一起玩。”我迟疑了一下,抬脚过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晚上不应该有虫子青蛙的叫声吗?但这里静悄悄的,竟然半点声音也没有。不过一个孩子单独在外边我也不放心,回头看看,从大门缝能看到妗子家的灯光,略微放心,走到女孩面前。

    “这里这么黑,我们到屋里玩好不好,明天我再陪你在这里玩。”

    女孩摇了摇头,慢悠悠道:“这里玩。”

    我随她到小房子边上,她打开小门钻了进去,用手示意我也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我忍住心里的害怕感觉,不能让小孩子看不起,慢慢钻了进去。里面空间还挺大的,不过还是得小心点才能不碰到头。

    她继续慢悠悠道:“关门。”我叹了口气,伸手关门,幸好有缝隙,透了一点月光进来。

    “小妹妹,有点黑啊,你不怕吗?”微弱的月光下,我只能看到她一点点脸部和身子,很小,很瘦,抱着腿,歪着头也在看我,不过一直面无表情。

    “怕黑,你陪我。”她忽然抓住我的臂弯,手好凉!而且我感觉周围渐渐地冷了,透过来的风凉丝丝的。现在已是秋初,晚上的风应该有点冷的。

    “是不是有点冷,回去跟我加件外套吧,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

    “不,回去,陪我。”她的语速似乎一直很慢,有点怪异,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有点,智障。可是无论是她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和吹得风还是完全听不见声音的环境都让我感觉快要忍受不了,我挪起身子,伸手去开门。没打开,卡住了吗?于是又试了一下,还是打不开。

    “姐姐,陪我。”

    我一边使劲推拉小门,一边答道:“不行,太晚了在外面待着不好,我们回去,先等我下,我马上打开了。”

    这时,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月光下,还有之前在屋子里,都没有见到这得女孩的,影子。于是停下手,转身去看她,还是只能看到一点脸和身子,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此刻的她格外的渗人。

    “小妹妹,我们出去好吗?”我强忍不适,试着跟她沟通。

    “为什么,不陪我,不谁说陪我吗?”

    “不是,现在太晚了。”

    她突然大吼起来:“为什么不陪我!我一个人害怕!”我想说害怕就应该回家啊,呆在这儿干嘛,可是我没法说出口。因为我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觉得她现在一定分外狰狞。我试着贴近门边,尽量远离这个女孩。

    她根本不是人。

    欧阳寒不是说他给我的肚兜很厉害吗?为什么还让我被鬼囚禁在这里?今天并没感觉哪里有出血,为什么我还能看见鬼呢?

    我继续去尝试开门,可是门不知怎么像被焊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感觉女孩没动静,我回头一看,她不知什么时候贴近我在我身后仰着头看我。我的汗毛整个立了起来,头皮有些发麻,因为我发现这女孩的脸竟然被烧得面目全非,右眼的眼珠子向外突出,整个脸都很扭曲。

    我想大喊救命,却发现发不出声,还闻到空气中有一些烟火气味,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我努力让自己远离那女孩,但是后面就是门,已经退无可退。越来越难以呼吸,渐渐觉得空气只出不进,我甚至听见自己呼吸不畅发出的喘息声。

    烟火气越来越重,隐约中我看见有一些火光从门缝透进来。着火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出不出去,又着火了,这下我死定了。

    渐渐地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除了能看见一点火光以及女孩那张扭曲的脸,几乎感觉不到其他,连声音都一丝都听不到,那个女孩嘴里说什么东西我一点都没听见,最终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