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举兵南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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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回头再看,还哪里有赵辛的影子。倒是庆元王殿下,已经急不可耐地下了马,气势汹汹地向她而来。秦悦深知这小气的男人定会生气,却是笑吟吟地伸展开了双臂。
几个时辰不见的小王妃,正在向他索抱。燕桓瞬间连诛杀赵辛的心思也没有了,稳稳将她揽入怀中,用力收紧臂膀。
“阿吾,阿吾。”他低头贴上她的侧脸,“几个时辰不见,我便想你了。”
她乖巧地倚在他怀中,任由他不停地亲吻,她哪里都不会去,她会在此处等着他。
周闯本想汇报胭脂公主已经被庆安王送回宫的消息,见到此情此景,却是惆怅地牵起马儿。他一边走,一边道:“马兄,你与我一般,都是孤家寡人。”
天色渐渐暗淡,秦悦只觉被他抱了整整一刻钟,站得腿脚都麻了。觉察到她的不适,他才松开她道:“怎么了?”
“燕枝……”秦悦提醒道。
“已叫燕榕去接她了。”燕桓犹记得自己急急忙忙出宫,可是在看到白薇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凉了大半。身下的马儿体察到主人的心思,躁动不安地踢打着地面,他于茫茫人海之中举目四望,但见到处都是人,却唯独没有她。
犹如无数次在梦中一般,他独自站在连江城的热闹夜市之中,于人来人往之中焦急地寻找,长街之上那样多的女子,却没有一个是她。
他做过许多许多的梦,有时候是在偌大的斗兽场上,他看到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吓得瑟瑟发抖。待他下去寻她,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
有时是在府衙议事,他分明看到屏风之后,有人轻轻转动着团扇,发出细微的吟笑。待他冲上前去,除了空荡荡的贵妃榻,什么都没有。
甚至是每日议事之后,当他抬头望向阁楼的花窗,都看到她好奇地张望,她一见他,便以团扇遮了脸,笑得眉眼弯弯。
待他终于从梦中醒来,惊得一身冷汗,独自站在窗口吹风之时,便听到她的声音娇娇软软地传来。
“夫君,阿吾怕黑。”
“夫君,你来陪我说会话吧。”
世上再无人如她一般,教他魂牵梦萦,念之爱之,至死方休。
秦悦不知燕桓在想些什么,但见他的眸子中波涛翻滚,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他只是默默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回家。”
“回家?”
“我已将你的名姓落在了宗正寺的谱牒之上,阿吾是我的王妃。”燕桓道。
秦悦的眸子轻轻颤动,其中水波盈盈,她虽然早就同他在一起,却从未堂堂正正地与他在一起过。她深吸一口气,不由笑道:“夫君这样说,我都觉着有底气了。”
他欢喜地捉着她的小手,“既是夫妻名分既定,以后可不准说走就走。”
秦悦笑道:“我不走,难道夫君要抱着我走不成?”
街边的红灯荧荧亮起,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秦悦羞赧地埋首在他怀中,不敢被外人瞧见容颜。
但见有一男子着玄色长袍,怀抱着一个羞见人世的女子。夜幕之中窥探不得容貌,唯见那男子一双眼眸又黑又亮,带着些许温柔。那女子缩在他怀中不肯抬头,裙底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纤细脚踝,不知那般细致柔软的肌肤之下,生得怎样的花容月貌。
周闯远远牵着马跟着,已经震惊到目瞪口呆。殿下从来都有几分男儿傲骨,如今怎么这般自降身份,当街做小伏低,取悦于王妃?看着看着,也便释然了,殿下从来都是这般,从前便喜欢将王妃抱在膝上,便是连上下马车之时,也是抱在怀里,不准她下地脏了鞋。
最后却是秦悦受不住了,环着他的颈项道:“夫君快放我下来走一会儿,一会回宫被旁人瞧见,言官谏臣会参你一本呢!”
燕桓嗤笑,“当日参我那些人贬得贬,放逐的放逐,不知谁会有这样大的胆。”虽是这般说,他却教她的双脚落了地,“你而今已是我的王妃。”
秦悦反是忧虑道:“夫君可曾忘了,你的王妃还在连江城呢。”
她说得对,他缔结婚书之后,城主夫人自是在连江城中。
秦悦望着他道:“夫君是不是有事对我说?”他虽喜欢黏着她、腻着她,却少有这般静静和她相处的时候。尤其是他寻到她的一瞬,复杂的眼神教她也没由来觉着心悸。
“怎么了?”她抬手抚摸他的侧脸。
“今日午时才传来的消息,鲁恒杀了郑王鲁怀,自立为王,佣兵而反。”燕桓伸手覆盖着她的小手,“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
竟是又起战事了……秦悦沉吟半晌,“要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数月。”燕桓低头看她。
登基大典恐怕还得延后,她也还得顶着岳皇后的名字在宫中憋闷着。当日瓦解鲁氏之策,乃是她的谏言,不想今日鲁恒已经荒唐到杀弟自立,鲁氏已经彻底乱了。
难怪今日议事的时间那般长,竟是出了此等大事。秦悦不由道:“何时动身?”
燕桓低头,“明日。”
秦悦心上百般难舍,却也只是望着他道:“这是夫君的家国荣耀,更是责任使然,我等你回来。”
才一入宫,燕桓便又往乾明宫而去,秦悦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便往南明宫而去。南明宫诸殿乃是皇子、公主的居所,燕枝恰好住在永泰殿。待秦悦走近,便听那“嘤嘤”的哭声有几分凄然。燕枝坐在案前一个劲地哭,燕榕在一旁摩拳擦掌,燕杉亦是黑着一张脸。虽是兄妹,却碍于男女有别,燕榕与燕杉除了坐在一旁安慰,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燕榕恶狠狠道:“妹妹可是吃了坏人的亏!”
此话一出,燕杉眼中不由升腾起狠戾杀气。
“胡说八道!”燕枝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看到秦悦进来,便是哭哭啼啼往她怀里钻。
秦悦觉着,女儿家兴许有些难言之隐,便示意燕榕与燕杉先回避一下。
二人一走,燕枝抹着眼泪道:“我昨夜同别的男人呆了一夜,许是没了清白。”
“许是”没了清白……秦悦见她仍穿着昨日那件新衣,虽是被人劫去了大半日,倒是并无狼狈模样。
“公主今日醒来,可否有衣冠不整……或是身体异样?”秦悦问道。
“异样?什么异样?”燕枝不解。
秦悦这才将心吞到了肚子里,“公主没事。”
燕枝听她这般说,却是破涕为笑,“你没有骗我吧!”
“我自是不会骗你。”秦悦拉着她的手道:“公主可知道,是什么人劫掠了你?”
燕枝摇摇头,“我也不知是什么人,只说是要南下……”
“可是未待那几人出城,便有人将我抢了去。”燕枝回想起什么,却是笑了,“救我的是赵辛,他说你会来接我的。”
秦悦听罢,却是诧异道:“公主为何一定要在除夕夜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