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

字数:6557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你想做什么?”连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担忧的看着连台。

    “找外公来。”连台抿嘴笑了笑,走到院子外面张开胳膊朝着剩下的村民挥赶了起来:“都各回各家吧,没什么好看的,再不走,我可得放我们家大黄出来咬了。”

    大黄应景的龇牙咧嘴大吠了几声,身下是吃剩的鱼骨头。

    村民们怕事,只好讪讪的回去了。

    连父愁眉苦脸的干坐在客厅,不经意间听到外面的话声有些像连台,便偷偷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瞄了几眼,只看到围在院外的村民都走光了,连阙他们还跪在地上,只是院门外立着个行李箱。

    “你看啥呢?”连母从后院走了过来。

    “刚才好像听到连台的声音了。”

    连母一听黯淡的眼神里陡然亮起了光,像是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似的想要开门去看看。

    “别出去!”连父拉住了她,拧着眉头说:“没人。”

    一时半会,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阙,就连打开门看上他一眼,都觉得是负担。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他的心里就别提多别扭。

    连母回头看了连父一眼,哀怨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吃饭去吧,就一个菜,凑合着吃。”

    “要吃你自己吃,我没胃口。”连父的鼻子下重重喷出一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天就黑了,就连刮了一天的风也停了,不知是不是老天可怜跪了大半天的连阙。

    刚开始宋牧还能笔挺的直起腰板,可跪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吃不消了,这会儿正在用手给按压着已经麻木了的小腿,好让自己舒坦一些。

    连阙看在眼里,筋疲力尽的对宋牧说:“这事与你们没关系,晚上有寒气,地上跪久了很伤身,你们就先进去吧。”

    宋牧摇了摇头:“我都跪了大半天了,不能在这个关口上前功尽弃啊。”

    白洛伊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倒是笑了起来:“你总算是开窍了。”

    “可别小瞧我。”宋牧一本正经的说。

    白洛伊笑了笑,看到面前屋子里的灯亮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希望这样能打动他们。”

    没过多久,连台就回来了,手边搀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手里拄着一根红粟木拐杖,蹒跚着走近了院子。

    “连阙啊,我的大宝贝孙子!这天寒地冻的你跪在这里干啥!”老人话说得太急,咳嗽了一声。

    连阙回过头一看,刚想起身去扶老人一把,可因为跪的太久腿脚已经麻得没知觉了,还没起来就又撅下去了。

    老人见了,连忙支使起了连台:“你别扶我,赶紧去把你哥弄起来,真是遭罪!看得我老头子心疼!”

    说完老人就抬头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然后板着脸慢吞吞的走了过去,费力的举起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往门上砸了过去:“连建民!你个没心肝的东西!给我开门!”

    第71章 情不自禁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人爱惜的擦了擦拐杖,那是连阙第一次领工资送给他的,一用就是好些年,从来不离身。

    “爸,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连父看到岳丈还有不远处的连台一脸吃惊。

    “得亏我来了!要不然我的大孙子还指不定吃多少苦头呢!”外公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往屋内看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翠花呢?”

    “她在床上躺着呢。”连父叹了口气,想将外公往屋里扶,“爸,进去再说吧,外面天凉,怕您身子吃不消……”

    “我不进去!”老人使起了性子,瘪了瘪嘴,“连阙在外面我就在外面!”

    “爸!”连母从屋内走了出来,身上披大棉袄,头发散披,应该是刚从床上起来,“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别添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外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连台都跟我说了!”

    连母探出身子往院子里一看,连台果然站在连阙旁边,正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

    “连台,你进屋,别管你哥。”

    连台低头看了连阙一眼,目光坚定的看着连母:“我要陪着我哥。”

    “也算是这兄弟俩感情好。”外公叹了口气,冲连阙招了招手:“连阙,你听外公的话,先起来进屋再说。”

    外公的怜爱和袒护,就像从温泉里汲出了一股暖流,让连阙那颗掉进寒潭底的心渐渐恢复了生机,委屈不甘和愧疚瞬间涌了出来,让他极力克制的泪意瞬间崩盘,一时间泪如泉涌,却又如春雨润物般悄无声息。

    连阙死死咬着嘴唇,埋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抓着膝头,克制着的抽泣让他的肩头剧烈颤抖着。

    他跪在黑暗里,外公的眼神也不太好,只是见连阙的身体抖动着,外公的心里头便像针扎似的难受。

    “连阙!你是想急死外公吗!?”外公蹒跚的走到了连阙身边,想将他硬拉起来,连父连忙跟了过去,见外公不肯作罢,只好沉沉叹了口气,松口道:“你们先起来。”

    断誉一直在暗中观察眼前的这一群人,最后总算是捋清了思路。看来这一家子都怕着让着连阙的外公,而他的外公却是偏帮着连阙的,既然他已经从连台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这么维护着连阙,看来这回的麻烦是有转机了。

    “起来吧连阙,别让你外公难受。”断誉艰难的站了起来,两只腿已经麻痹得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宋牧和白洛伊见断誉起身了,也站了起来,帮着他一起将连阙拉了起来。

    “哥,先回屋。”连台将行李箱拖了过来,扶着连阙的一条胳膊带着他朝着屋内走了过去。“妈,我饿了,他们也跪了一下午了,你就帮我们煮点面条吧。”连台轻声对连母说。

    连母一愣,见是连台提的要求只好点头答应,提了提肩上的棉袄,去了后院,临走之前恨铁不成钢的扫了连阙一眼,即便如此,在她的眼里还是看得出几分心疼,不管怎么样也都是她十月怀胎,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真是遭罪!这么晚你们都还没吃过饭呢?”外公心疼的抚了抚他的后背。

    “我没事。”连阙抱歉的看着断誉他们,“只是委屈我这帮朋友了。”

    外公注意到连阙的目光在断誉身上停留了很久,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老人虽然已经是老眼昏花,可心里却澄明通透得狠,眼也特毒,对于很多事早就看开了。

    “就是他吗?”外公看向断誉,“我们家连阙喜欢的人。”

    断誉停下了步子,丝毫不躲闪的正视外公的审视,笑着点了点头:“嗯,外公好眼力。”

    “哼。”外公俏皮的哼了一声,笑呵呵的看着连阙:“我们家连阙的眼光看来随我。”

    断誉微微一怔,冲外公微微一笑:“多谢外公的夸奖。”

    “小家伙,嘴真甜。”外公抬起手指了指断誉,对连阙说:“你放宽心,这事外公为你做主,你爸妈当年想在一起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轮到自己孩子身上了,倒是将之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不给孩子一条活路。”

    回到屋里,外公理所当然坐在了正对着大门的大木椅上,这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人专属位置。连母很快就端来了几碗面,十分不好意思的递到了宋牧和白洛伊手里:“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

    “嗯嗯。”宋牧这回真是饿极了,接过碗筷就是将面条一顿吸溜,压根顾不上烫。

    倒是白洛伊,饿久了反而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意思的吃了几筷子,就把碗里剩下的面条都倒进了宋牧的碗里。

    宋牧半张脸埋在碗里,见白洛伊将自己的面条给了自己,还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照顾自己,含着一大口面条,傻乎乎的对她一阵颠笑。

    连父板着脸,侧着半边身子倚着墙边坐着。外公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建民,连阙的事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他都快30了,自己的路怎么走他比你们清楚。”说完他顿了顿,“再说感情这事,是由得了人自个儿的吗?”

    “爸!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和稀泥了!”连母低头埋怨了一句,“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

    外公一听,大力将拐杖一杵:“你这没心肝的丫头!要不是我当年和稀泥,你能和建民这小子在一起吗!当年是谁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和你妈,说非连建民不嫁的!?”

    连母看了连父一眼,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当年连阙的外公和外婆因为看不上连父的家境,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着他吃苦,打死都不愿意他们在一起,后来也是一番波折,两人求了几天几夜,外公最后心软才松的口。

    “爸,连阙这回的情形跟当年不一样……”连父小声说道。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有情人想在一起却被拦住了吗!怎么换了个性别你们就不这么不通情理了呢!”外公唉声叹气,“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也不操心自己能不能抱曾孙了,只要连阙往后过得开心,我死也瞑目。再说,咱们家不还有连台吗?”

    “连台?”连母心里头陡地一惊,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抓起连台的手问:“你是不是也……”

    “妈,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肯定能让你抱上大胖孙子。”说着他看了连阙一眼,“连我哥的那份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连母这才算松了口气。

    “这不就得了!”外公拍手笑了笑,“那谁,咱们家连阙喜欢的小家伙,你过来。”

    连父闻言,全身都戒备了起来,顺着外公的视线看向断誉,心说自己竟然看漏了眼。

    “外公,我叫断誉。”断誉笑盈盈的走到了外公身旁,丝毫不畏惧连父那敌视与怨恨的目光。

    外公抓起断誉的手,和蔼的看着他:“你今年几岁?家里还有哪些人?噢,你姓断,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咱们连阙姓连,正好可以给你接一接。”

    方才外院子里,断誉只是窥得这外公对连阙爱护有加,可也没算到他竟然已经开放到这种地步,看着架势,跟媳妇上门家长查户口没什么分别,不对,对于断誉来说,应该是女婿?

    “25岁,家里就我一个人。”断誉彬彬有礼的回道。

    “噢哟,那咱们家连阙还是捡便宜了,老牛吃嫩草了。”外公宠爱的看了连阙一眼。自打进屋后,他就一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见断誉被外公传唤,更是提心吊胆,现在听来,反倒是宽了心,外公到底是向着他的。

    断誉和外公之间亲密无间的攀谈让连父觉得脸上无光,却又插不进半句话。他给连母使了使眼色,谁知道她竟然避着他的目光,也不敢帮腔。看来外公刚才的一番数落,倒是戳到她的软肋了。

    连台虽然年纪轻,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却比连阙要成熟得多。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连父旁边,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劝道:

    “爸,我哥自打毕业工作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咱们家,现在他都快活了小半辈子了,就让他随了自己的心吧。我知道您是怕村子里人的眼光和指点,可是他们终究只是看客,各种苦楚甘甜,只有自己最清楚,他们的那些议论能要咱们的命,能让咱们少块肉吗?这其中,最痛苦的不是您,反而是我哥。”

    连父诧异的看着连台,因为连阙的存在,他老将连台当孩子看,没想到这些年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也已经成长为了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的大小伙子了,而自己却在一天天的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