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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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睁开眼睛,看着嬴政笑了一下,忽然拉住了嬴政的手,轻轻拍了拍,道:“阿娇啊,朕身边若是没有了,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嬴政搪塞的笑了一下,没再和刘彻多说话,只是劝他多休息,嬴政琢磨着让李延年请的人也该差不多了,就找了机会出了寝宫。
嬴政上了车,没有回椒房殿,而是让人直接往宣室阁去。
嬴政到的时候,人来的几乎齐了,众人一见嬴政来了,都不约而同的噤了声,随即矮身拜下,道:“卑臣拜见皇后娘娘。”
嬴政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走过去,坐下来之后,才让众人起身。
李延年赶紧就像平时一样,站在后面伺候着,只不过平时这里上手坐着的是皇上,如今却是皇后娘娘。
“张汤。”
张汤听见嬴政叫自己的名字,赶紧上前一步,躬身道:“卑臣在。”
嬴政道:“王恢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皇上的军威,汉军的纪律,可就全要靠你了。”
张汤是个明白人,一听嬴政这话,心里暗暗记得,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从严处理,不要给王恢机会,瞧起来这回王恢可是死定了。
张汤赶紧应声下来,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退下。”
张汤跪下来谢恩,随即恭敬的退出了宣室。
他刚刚一切的动作说辞,都像对待皇上一样,甚至更要卑微讨好,虽然众人看起来有些不齿,但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坐在这个位置,无论说话还是行事,还真是颇有那么一国之君的感觉。
嬴政的张汤走了,才看了一眼众人,道:“想必各位大人都在想,为何我要把你们叫到宣室来?我也不喜欢兜圈子,是因为匈奴人下战书的事情。”
他说着站了起来,走下去,道:“可能你们很奇怪,刚刚我在承明殿还在说,匈奴人的战书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只不过是安抚朝廷的说辞罢了,能不能应好这一战,不光关乎大汉边民的安慰,更关乎大汉的颜面。自从采取和亲策略开始,汉人在匈奴人眼里,就是躲在女人身后的孬种!”
嬴政说到这里,看向李广,道:“李将军,你有好多年没有打过匈奴人了,还想不想和他们较量一场?”
李广也看向嬴政,道:“别说是想不想了,卑将是个军人,当兵的哪有不想上战场杀敌的,看着匈奴人这么猖狂,我李广,哼哼,真想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嬴政笑道:“那么这次皇上就给了你这个机会。”
“皇上?”李广道:“皇上的病好了么?已经想到怎么打匈奴了?”
嬴政道:“圣上现在身体欠佳,正在休息,不能太过于劳累,所以托我和众位转达。”
李广心思浅,还真是以为这些话都是皇上说的,皇后娘娘转达而已,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窦婴、东方朔和主父偃这样心思比较细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搪塞之言。
但是他们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有一个表露出来的,现在大敌当前,需要一个主心骨出来挑大梁,如果现在站出来的不是嬴政,那么就会是田蚡,会是太后,或者会是野心已久的淮南王刘安。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朝中本身就党派众多,暗流也多,皇上一病,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嬴政突然站出来,无疑就像是平地惊雷,将这帮蠢蠢欲动的人们给吓得怔住了。
卫青却是不会怀疑嬴政的,毕竟他是老实人,而且没有嬴政的提拔,他现在就是一个低三下四的骑奴,根本没有出头之日,更别说一展抱负了。
嬴政走到地图前面,道:“诸位大人可以看一看,为何大汉有万里长城,但是匈奴人还能从北面一直打到河朔草原。”
他说着,手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下,匈奴人的形式就像一把尖刀,已经从北面一直嚣张的延伸下来,插在了河朔草原上,这把尖刀的刀尖儿朝下,随时都可能侵犯河朔正下放的长安。
李广率先道:“因为匈奴人骁勇善战,他们的马好,他们的兵器好,他们信奉昆仑神,对匈奴王也是十分敬畏,不会出现临阵惧敌的情况。”
嬴政点了点头,却转头看向卫青,道:“卫青,你有什么看法么?”
卫青没想到,在这么多大臣中间,嬴政会问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经验不够,说出来惹人笑话,当下谨慎的回话道:“卑将十分同意李将军的话,但是还有一点……”
卫青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匈奴人之所以彪悍,是因为他们和汉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匈奴人的全部家当可以用一匹马拖走,而汉人不行,汉人需要耕田,需要织布,是扎根式的生活,匈奴人可以从长城的任何一个点攻击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嬴政听他说完,就笑道:“卫青说的正是皇上的意思,匈奴人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他们的骑兵精锐,长城战线拉的那么长,他们可以从任何一个点突破,没有固定的路线,让边城的守将防不胜防。其实我们也可以……”
韩安国听了,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也采取匈奴人的作战计划?”
嬴政点头道:“正是如此,匈奴人很嚣张,他们就是料定了大汉软弱无能,才会下战书,这一次,汉军要先发制人,主动去打匈奴!让他们措手不及。”
嬴政的话音一落,众人都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汉朝这么多年来,自从高祖被匈奴人围困之后,从来没有人敢主动去招惹匈奴,更别说主动去打他们,这无异于挑起战火。
“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嬴政又开了口,说道:“这次就再给你们三十万兵,全部配备良马,变成三十万骑兵,一人领兵十万,从不同的三路出长城,采用匈奴人的策略,奔跑突袭,主动去打击匈奴。”
嬴政顿了顿,这一次的语调,竟有几分刚刚在承明殿的冷酷,道:“我不管你们的路线是什么,也不管你们准备打到哪里,只有一点,见到匈奴就给我打,狠狠的打,不管是不是损兵折将,要拿出汉军的气势来,让匈奴人开始惧怕汉人!”
众人听着嬴政的话,都觉得瞬间有一种热气涌了上来,直冲脑顶,他们这些人虽然常年不在边关,但不管是做将军的,还是做文臣的,哪一个不痛恨匈奴的?若不是和亲能维持所谓的和平,早就想要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李广当下道:“这一次,卑将绝对不会让匈奴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嬴政道:“眼下王恢下狱,而韩安国又身兼御史大夫一职,只有李广将军可以领兵,还需要两位将军……”
他说着眼睛在众人身上一溜,也不给大家反映的时间,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已经想好了人选,道:“公孙敖、卫青。”
“卑将在!”
公孙敖和卫青两人应声出列,众人登时有些吃惊,看嬴政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卫青这个新人去挑起十万大军的梁子,这简直就是兵行险路!
嬴政道:“你们也各领十万兵。”
“这……”
卫青有些踟蹰,道:“回皇后娘娘的,卑将虽然想要为国出力,只是卑将没有实战经验,而且只是一个侍卫,恐怕领兵十万……会让众人不服,所以……”
嬴政抬了一下手,卫青立马止住了声音,嬴政笑了一声,道:“我不管有没有人不服,这不是我管辖的范围之内……他们不服,你就要设法让他们服,如果没有这点儿能耐,皇上为何要重用你?”
卫青有些吃惊,不过立刻拜下来,道:“诺,卑将明白了!”
嬴政这才有满意的神色,随即道:“窦婴、主父偃、东方朔。”
“卑臣在。”
三人听到嬴政叫到自己,立马应声出列。
嬴政笑道:“我要你们用笔杆子来引导朝廷的舆论……不在朝廷上当众讨论出兵匈奴的事情,就是怕有些人胆小如鼠害怕了匈奴,你们要召集一些文人,不管他们是信奉黄老也好,还是信奉儒家也罢,都让他们用笔杆子来引导朝廷的舆论,不要让一帮鼠目寸光的蛀虫危言耸听。”
“诺。”
王太后从刘彻这里出来,回了东宫,就见侍女通传,说丞相田蚡等了好一阵了。
田蚡见王太后终于回来了,道:“好姐姐,你可回来了,弟弟要急死了!”
王太后刚才因为刘彻让回避自己和嬴政说话的事情,心情不好,见到田蚡也冷言冷语道:“你又有什么事了。”
田蚡道:“姐姐,你不知道罢,现在皇后娘娘召集了一帮大臣在宣室阁里密议!连我这个做丞相的都不允许进去,这不是要翻了天么?”
“密议?”王太后道:“密议什么?”
田蚡道:“好姐姐,兄弟我要是知道,还用的着着急么?不过我在想,估计是在想对付匈奴人的对策。”
王太后冷笑了一声,“对付匈奴人?就凭他陈阿娇?”
王太后挥了挥手,没当一回事,道:“你别看他在承明殿的时候,喝,那叫一个威风,真把自己当做了一国之母似的,但他终归是个女人,女人家家的能翻出天去么,还能和人议论用兵么?”
田蚡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姐姐你别忘了……吕后。”
王太后听了一惊,瞬间睁大了眼睛,心中“咯噔”一声,道:“你说陈阿娇可能当吕后?”
“不管他能不能当第二个吕后,”田蚡道:“现在这个势头都很不对劲儿,按理说,皇上病倒了,还有我这个丞相,就算我这个丞相不能让众人信服,不是还有你这个太后呢么?什么时候轮到皇后说了算的?而且满朝文武竟然还都对他俯首称臣,他一蹬上台就把王恢给抓了,还要杀头,能掌管生杀赏罚大权的,自古以来只有当朝天子,一个人……”
这几句话正说到了王太后的心坎里,王太后越听越心惊,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田蚡似乎早就想好了接下去的话,道:“这个势头很不好啊,若是就这么放任发展下去,皇上的病就算好了,他们窦家也死灰复燃了。”
王太后更是心急,道:“那你有没有好办法啊?”
田蚡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姐姐你的首肯才行。”
“还不快点说!”
田蚡道:“这个办法就是,阻止皇后对匈奴人的一切作为,然后调动诸侯兵马去和匈奴人应战。”
“诸侯兵马?”
王太后听了一愣,道:“这不好罢……你想想七王之乱啊,若是让诸侯王调兵,到时候他们借机会打到京城里,如何是好?”
田蚡道:“姐姐你真糊涂,你不记得淮南王刘安了么?他们家总是想要和咱们联姻来着,你记不记得?当时就是因为窦太主横插一杠,非要让你应允陈蹻的婚事,不过现在好了,窦太主失去了靠山,姐姐也不必去把答应她的婚事当做一回事,咱们继续和刘安结亲。既然变成了一家人,刘安没道理不帮咱们,是不是?”
王太后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刘安他……淮南王和皇上也算是有仇,刘安的父亲不是死的很惨么?”
田蚡道:“那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姐姐放心罢,刘安都找我说了好多次了,想要结亲,那是相当有诚意的。咱们和淮南王结了姻亲,自然就名正言顺的用他们的兵和钱!是不是?”
王太后道:“真的有这样的好事么?别到时候引狼入室啊。”
田蚡本身就是引狼入室的想法,如果能趁着个时候让淮南王刘安上位,那自己就是功臣,总比往后皇后得了势,打压自己的要强。
田蚡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在关键时刻想得还挺周到的,只好继续劝说道:“哎哟喂,姐姐啊,这都是什么节骨眼儿了,难不成你真想看到窦家死灰复燃么?你看看皇后嚣张的那个样子,刚才在承明殿,他把你放在眼里了么?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了他尚且这个样子,万一皇上病好了,把他当做了功臣,皇后撺掇着皇上对付你,要怎么办?”
王太后虽然有些心思,但是终归说不过田蚡,田蚡知道她最怕什么,知道她和窦家结仇有多深,王太后听了自然心里打鼓,害怕嬴政真的如同田蚡说的那样,得了势,要做吕后。
王太后道:“你……你让我再想想,也不急于一天。”
田蚡知道不能太急于求成,只好道:“行罢,姐姐你可快点想,皇后娘娘那里可不会给你对付他的时间啊。”
王太后点点头,道:“你先回去罢,再去探探淮南王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记仇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
田蚡出了东宫,往宣室阁又逛了一圈,那里已经散了,没了人,田蚡还想打听一下他们在里面谈论了什么,但是去问内侍和宫女,都说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和大臣们密议的,宫人都遣散了。
嬴政毕竟是嬴政,不像刘彻那样粗心大意,上一次就是走漏了风声才让匈奴人半调头跑了,这次定然不能重蹈覆辙,所以嬴政才让李延年将众人叫过来密议。
大家要告退的时候,嬴政还特意嘱咐,这件事需要保密,毕竟是突袭,不能大张旗鼓,失去了突然性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田蚡根本什么也没打听出来,田蚡计算再聪明,也只能想到是在商讨对付匈奴的事情。
魏其侯窦婴在众人都退出去的时候,自己留了下来,嬴政见他不走,道:“魏其侯还有什么事情么?”
窦婴迟疑了一下,道:“卑臣有两件事情,想要和皇后娘娘禀报。”
“舅舅请说。”
窦婴这才道:“自从高祖皇帝以来,但凡要打具规模对外用兵,都会提前防范诸侯趁机谋反……眼下虽然天下太平,诸侯从七王之乱以后被削弱了甚多,但是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希望皇后娘娘可以考虑。”
嬴政听了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也有想到,只是一时间没有什么好的注意,舅舅可有什么办法?”
窦婴听了,笑了一下,嬴政瞧他的笑意,并不像是假笑或者冷笑,而是确实觉得有意思,不禁追问道:“看来舅舅是胸有成竹了?”
窦婴道:“这个办法……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太仗义,皇后娘娘倘若要是觉得可行,估计会背不少骂名呢。”
嬴政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骂名,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论,一时之间的骂名或者圣明,又有什么用呢。
嬴政也笑,道:“这我倒是不怕,舅舅但说无妨罢。”
诸侯在封地画地做土皇帝,手下必然有不少的门客,这些门客有出谋划策的文士,自然也有绿林草莽的豪强,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他们被器重,必然家产不少,也可以说,从家产就能划分出他们所受器重的程度……
窦婴说到这里,顿了顿,笑道:“现在皇陵已经找好了地方,正要修建,风水虽然好,就是……就是人烟稀少了些,比较冷清,皇后娘娘可以下令,让所有地方家产超过的人,必须在限期之内举家迁移到皇陵附近……一来沾沾人气儿,人多了,那地方也就鼎盛了,二来,这些受器重的文士豪强都在苦恼如何搬迁,或者如何避免迁移,也就没时间再想别的了。”
嬴政听完,果然觉得十分有意思,道:“好办法是好办法,就是损了点儿,怪不得舅舅说我要背负骂名,估计这骂我的,可不会少呢……就按舅舅说的,一会儿我就让人去你一份奏章,拿给陛下去。”
窦婴道:“还有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是关于三十万大军突袭匈奴的事情。”
嬴政道:“不知舅舅有什么高见。”
窦婴道:“可能这话说出来会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但是卑臣左思右想,还是不得不说……”
嬴政道:“只要有理,但说无妨。”
窦婴点点头,这才道:“皇后娘娘方才让李广、卫青、公孙敖各领骑兵十万,出长城去突袭匈奴,这种奔跑突袭的作战策略,卑臣是十分赞同的,只是……皇后娘娘犯了一个大忌。”
“是什么?”
嬴政心里一突,他自问没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毕竟打匈奴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还是始皇帝的时候,也在打匈奴,当时还是燕人卢生对嬴政说,亡秦者胡,这才有了长城。
只是嬴政不知道,他自己是出自帝王的角度而考虑,而窦婴是出自臣子的角度考虑,加之窦婴心细如尘,心思敏捷,只是不喜欢争抢,不然早就不是现在这个只有挂名,却没有官职的闲臣了。
窦婴恭恭敬敬的道:“皇上发兵三十万,埋伏匈奴,最终让匈奴人逃脱,无功而返,娘娘同样发兵三十万,去突袭匈奴……皇后娘娘不防想一想,您的做法,岂不是和皇上一样了么?”
嬴政心里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不禁一惊。
只听窦婴继续道:“埋伏是精细的活计,突袭确实要讲究速度的活计,两者虽然大相径庭,但是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切忌人多!多则杂,不善于统一,试想十万人的骑兵,先不要说哪里一下子找这么多精良的马匹来配备,单单这人数,就不能作为突袭之用。”
嬴政虽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窦婴说对了,自己只想到了声势,而忘记了这一点。
嬴政道:“舅舅说的很对,依舅舅看来,需要多少人?”
窦婴用手比划了一下,还是“三”,开口道:“三万,一共三万人,三个将军一人领兵一万,奔跑突袭。”
嬴政点点头,道:“就按照舅舅说的去办罢。”
“诺。”
嬴政从宣室阁出来,站在宣室前的台阶上往下俯视,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这些日子心中的郁结突然敞快了,不枉费自己屈居椒房殿这么长时间。
嬴政很享受玩弄权术的感觉,也只有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活人,那种血液的感觉,似乎能让人兴奋。
卫青从建章监变成了将军,和李广公孙敖这样的老将平分秋色,也算是一步登天,卫青在高兴的同时也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够胜任。
毕竟这次兵分三路,大军没有主帅,三个人平起平坐,难免会让将士们有所对比,别说飞将军李广,就单单是公孙敖的功绩,卫青也是比不上的。
卫青想着自己马上要出征,总得和姐姐卫子夫道个别,毕竟出征是生死不能预料的事情,但是这次兵分三路又是秘密进行,也不方便透露给卫子夫。
卫青就当做是过去看望圣上,顺道看一看卫子夫。
刘彻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卫子夫伺候完他,将药碗收拾了,才闲下来。
因为刘彻头疼怕吵,内侍和宫女都被赶到外面去了,里面就留了卫子夫一个人,所以刘彻睡着之后,卫子夫也就偷偷懒,坐下来。
按说她这样的奴婢,怎么也不能坐在榻沿儿上,卫子夫盯着刘彻的脸看了一会儿,刘彻生的一副好面相,不只端正,而且英气不凡,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哪一个女人能够抗拒这样的刘彻?
卫子夫叹了口气,他在刘彻身边这么久了,也算是尽心尽力,就盼着有一日能够高升,脱离做奴婢的苦命。
只是卫子夫一直不能如愿,她看着刘彻的脸,又叹了口气,慢慢低下头来,将脸轻轻埋在刘彻的胸口上,似乎很亲昵似的。
卫子夫也只能趁着刘彻睡着了这样做,平日里刘彻虽然风流,却唯独不碰嬴政身边的人,卫子夫是从椒房殿出来的,刘彻自然也不碰她。
卫青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好多宫人都堆在外面,因为众人几乎都认识卫青,刘彻也说了卫青来不需要通报,所以没人拦着他。
卫青走进去,转到内室,一眼就看见卫子夫一脸情深的靠在刘彻的胸口上。
卫青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拉着卫子夫出来。
卫子夫被人拉起来,吓得魂儿都飞了,这种动作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告诉了皇后娘娘,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卫子夫看清楚了是卫青,当下吐出一口气,不过还是觉得心跳一时难以平复。
卫青压低了声音,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你……你怎么那么糊涂!若是被旁人看见了,那还了得?”
卫子夫心中猛跳,面上却很淡定,道:“这不是四下无人么?”
“你……”
卫青一时找不到话,最后只好道:“那可是皇上,姐姐你喜欢谁不好?”
卫子夫冷笑道:“像我们这样伺候皇上的宫女,还能喜欢谁?”
卫青被噎了一下,道:“总之这件事算罢了,皇上若是也中意姐姐,哪日姐姐被册封之后再尽心尽力,若是皇上没有这个意思,姐姐千万别再……”
卫子夫打断他的话,道:“卫青,你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什么都不去主动争取,到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别人不可能把好事儿扣在你头上的。”
“我……”
卫青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见一个人进了殿,立时就止了声,卫子夫顺着卫青的目光看过去,来人竟然是皇后娘娘,也不知自己的话有没有被皇后听见,当下三魂七魄被吓掉了不少,脸色都白了,“噗通”跪下来,咳咳巴巴的给嬴政请安,道:“奴……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嬴政慢慢走过来,在卫子夫面前停了一下,卫子夫只看到眼前红色的裙裾顿了一下,随即那人就走进了里面,始终一句话都没对她说。
卫子夫心下更是没谱,皇后娘娘这个态度,好像是什么都听见。
47第四十六章 生死有命
嬴政走进去,里面没有一个宫人,非常安静,刘彻睡着了,眉头稍稍有些蹙起。
嬴政走过去坐下来,低头打量了刘彻两眼,一个人位高权重,万万人之上,并且生的还有那么几分样子,又会说话哄女人开心,怪不得卫子夫想要一个劲儿的往上爬。
他并不是讨厌别人聪明,而是不喜欢别人耍小聪明,卫青老老实实的,嬴政就想要提拔他,而他这个姐姐,总是想要趁嬴政不注意的时候,就往上爬。
嬴政坐了一会儿,刘彻就有些要醒来的意思了,他一睁眼还以为是伺候在一旁的卫子夫,没成想竟然是嬴政,脸上有一瞬间的喜色。
嬴政看不透这种喜色是什么意思,毕竟嬴政不知道,身为一个帝王,该如何去掏心挖肺的喜欢一个人,只要有人跟对他掏心挖肺,就足矣了。
所以嬴政自然看不懂刘彻严重的喜色是什么意思,在刘彻刚刚登基,内忧外患的时候,在太皇太后施压临朝的时候,在诸侯专权横行霸道的时候,甚至在没有虎符的这些日子里,全都是嬴政在给刘彻出谋划策。
嬴政的出现都是在刘彻最年轻气盛的时候,甚至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试想刘彻怎么能不信任他?或许一切都是潜移默化的,却在刘彻心里慢慢的根深蒂固起来。
被这样一搅合,卫青也就走了,卫子夫进来,刚好看见刘彻醒了,刘彻示意了一下桌案,那意思是想要喝水,只不过嬴政一向是被人伺候的,自然不懂刘彻的意思。
刘彻刚醒过来,嗓子疼的厉害,想要开口说话,只不过有些力不从心。
卫子夫见了,赶紧过去捧起水杯来,递在刘彻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刘彻扶起来,靠在榻沿上。
刘彻喝了水,这才觉得好一些,卫子夫把水杯拿走,再放到桌案上,她一抬头,登时撞见了嬴政的目光,本想再上前的步子,不自主的顿了一下,随即撤了回去。
嬴政这才道:“朝中有一些重要事情,需要和皇上禀报,请屏退左右。”
刘彻点了点头,看了卫子夫一眼,卫子夫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柔声应了一下,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刘彻看她走了,道:“难为阿娇姐姐帮朕撑着了。”
嬴政假意推辞了一番,道:“这本该是太后娘娘来做主的事情,我也不好伸头出面,只不过太后终归上了年纪,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也不愿意和这些个老臣生气。”
刘彻点头,道:“朕就是怕你凡事做了主,太后那里不高兴,你但凡做主的事情,除了和朕禀报,再去东宫一趟,这样太后也说不出什么来。”
嬴政答应下来,道:“匈奴下战书的事情,想必皇上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能缓,如今已经将王恢下狱,稳定了军心之后,廷议结果是,打算让李广、公孙敖和卫青三人任命将军,分别调遣一万骑兵,出长城主动打击匈奴,先下手为强。”
刘彻听了,倒觉得真是一个很解气的好方法,匈奴人绝对不会想到,一直想要和平都不惜送公主和亲的汉军,竟然会主动出兵去打击他们,没有防备没有准备,这样胜算也会大一些。
只是刘彻终归是帝王,很敏锐的注意到了嬴政说的一个人名,那就是卫青。
刘彻道:“李广是飞将军,跟匈奴人打了这么多年,匈奴人最怕的就是他,甚至最敬重的也是他,由李广调兵,朕很放心,公孙敖呢,也是个老将军了,虽然战功不及李广,但是也能让人放心……可是卫青……”
嬴政知道刘彻是担心卫青是初出茅庐,不能胜任,笑道:“陛下最不用担心的,恰恰应该是卫青。”
刘彻又从嬴政的眼睛里看到那种让人痴迷的光彩,不自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道:“这话怎么说?”
嬴政道:“就如同陛下说的,李广是飞将军,公孙敖是老将,他们的名头已经在匈奴人那里打响了,而卫青是什么?是公主府里的骑奴,因为在皇宫里头当侍卫,突然被提拔上来做将军,匈奴人一定看不上他,会把主力放在李广和公孙敖身上……如果说这些猜测都是侥幸,那么还有一点,那就是卫青并不自负,就因为他没有战功没有经验,所以一切都要谨慎从事,而且卫青有一股蛮劲儿,这对付匈奴人,再合适不过了。”
刘彻听了点头,笑道:“确实如阿娇姐姐所说,卫青正是这样的人,这样朕也放心了。”
嬴政听刘彻已经首肯,下一步则是最关键的一步,道:“虽然三万军比不过三十万大军,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
刘彻听他有些迟疑,顿时就明白了,只是他没有说话,等着嬴政继续说下去。
嬴政接着道:“那就是不管三十万,还是三万,都需要陛下的虎符。等调兵遣将之后,必定物归原主。”
刘彻并没有马上接话,似乎在想是不是要把虎符交给嬴政,毕竟虎符是兵力的代表,也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的代表。
刘彻双手一撑,似乎要躺下来,嬴政只好过去扶他躺下。
刘彻闭上了眼,似乎有些累了,却很淡然的开口道:“阿娇,朕信你。”
他说着手抬了一下,似乎是在指什么,嬴政心里登时就像擂鼓一样,立马走过到矮柜跟前,矮身下来,将抽屉拉开,里面是一个黑色金边的盒子。
嬴政将盒子拿出来,放在桌案上,拨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半只金老虎,正是虎符。
嬴政将虎符拿起来,握在手上,或许因为乍暖还寒的缘故,所以虎符有些凉意,这种冰冷的,丝毫不温暖的死物,却让嬴政觉得兴奋已极。
嬴政拿到了虎符,立刻将窦婴和韩安国招来,让他们二人着手粮草后勤的问题。
窦婴和韩安国见到虎符,均有些吃惊,虽然在宣室阁里,嬴政说自己只是传达皇上的意思,但明显是搪塞之言,有些心机的老臣们都能听出来,其实这就是嬴政自己的意思,皇上现在卧床不起,病的非常厉害,怎么还有心神来琢磨这些出兵的事情。
窦婴以前见识过一些嬴政的手段,也是他最先提醒太皇太后注意,只不过那些都是小手段小心机而已,不能和国家大事相比,窦婴心里头是有所准备的,仍然被惊了一下。
而韩安国却是没有准备的,在他心里,陈皇后不过是个女人,管理国家或者行军打仗,都是男人干的事情,就算吕后和窦太皇太后那么厉害,还不过是过眼云烟,最终还是在为刘家打天下守天下。
这让韩安国大吃一惊,韩安国心里早就最好了准备,等嬴政一切安排妥当,却迟迟拿不到虎符,最终还需要靠送公主和亲来安抚匈奴。
他没成想,皇后娘娘竟让他吓了一大跳。
韩安国有些心惊,再不敢怀疑嬴政的能力,等他听完了安排,出了宣室阁,田蚡已经等了他良久了。
韩安国以前是梁王相,梁王去世之后,很久都没能做官,后来还是投靠了田蚡,送了不少东西,田蚡才答应给他谋取个官位。
虽然韩安国今日能坐上御史大夫,是他自己确实有本事,但是只是有本事也不够,若真的没有田蚡的引荐,怕现在还不能谋到一个官位来做。
所以某种意义上,韩安国也是田蚡一派的人。
田蚡找到他,韩安国又不傻,自然知道他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得宣室阁里的话,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韩安国又见识了嬴政的手腕,怎么也不能说出去,说出去泄露军机按律当斩,嬴政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田蚡笑道:“韩大人,一起去喝一杯罢?”
韩安国笑了笑,推辞道:“丞相大人,皇上龙体有恙,做臣子的心里也着急,着实没有心情去喝一杯,卑臣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田蚡的笑容从韩安国开始说话,就慢慢的僵硬在了脸上,田蚡实在是没想到,韩安国竟然过河拆桥。
田蚡登时怒了,拦住韩安国,低声喝道:“你忘了是谁引荐你的么?”
韩安国顿住脚,苦笑了一下,道:“丞相大人就因为韩某没有忘记当时是谁引荐我的,所以才不能再跟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