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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生命,远离狗男男。
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李琅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再稍远处能听到那位大人一行收拾东西吆喝着重新启程的声音。
小满居高临下的与陈堂对视。
陈堂浑身散架了一般的躺在地上,弯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是温柔的笑,眼神亮亮的,甚至忍着痛缓缓的向着小满伸出一只手掌。
一如那些年,猛虎山庄,等在山门口的靛青泼墨云锦衫青年,也是这样对着他伸出手,然后对他说一句:走吧,我们回家。
远处的尘埃远去,万籁俱寂。
在小满面无表情的沉默中,那只手臂终于支撑不住,缓缓的放下了。
结局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看李琅琊跟那位大人的反应,明显是早知道小满不会跟他们回蓟州,怕是早跟小满沟通过的。小满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单纯的冷面杀手了,早安排好了自己的后路了,倒是自己的担心是实实在在的多余了,这趟费劲力气赶过来,也不过让小满出出气而已。
早该想到的,小满既不会跟那位大人回蓟州,也不会跟自己回皇城。
毕竟,天地浩大,这才是真的自由。
小满动了一下。
陈堂的眼睛一眨不眨,哪怕是个背影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
小满蹲下来了。
陈堂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旖旎的小心思散的一干二净,卧槽他不是想杀人灭口吧,想想也是啊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他的过去他才最安全,朝堂上死一个暗侍跟猛虎山庄死一个暗卫一样,根本不会有人查……
小满动手了。
陈堂试了一下,真的是动不了,算了,不再挣扎,想多看看小满,又胡乱想着,万一小满动手时候自己来不及闭眼,死不瞑目会不会吓到小满?
尽管做好了准备,陈堂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呛自己一喉咙血,比预想中疼太多太多了。小满的招式都是自己教的,这种时候就算手里没刀,也至少有十种以上的办法能一击毙命,不给目标留下喊痛的机会,小满显然都完美的避开了。
重力引起的眩晕与裂骨震动的痛感让陈堂好一会才缓过来,目光所及的位置是小满的胸膛,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小满拦腰抱了起来,胸腔的碎骨撕裂着疼痛。
小满似乎也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环住他的手臂一僵然后马上抱的更紧。
完了完了完了,小满这是要把他活活摔死啊!陈堂绝望的估算了一下离地面的距离,呵呵呵这下怕是要彻底凉了。就这高度至少得摔个十次八次?或者找个山崖直接扔下去?
陈堂失血过多,晕晕的脑补着他的一万种死法。
他觉得他们今天走过的路格外漫长,从夏竹空明,到秋叶飒飒,从冬来荒芜,到春花烂漫,从日暮西沉,到星河渐远,从破晓熹微,到日出东海。
就仿佛走完了这一生。
以至于陈堂一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摸下巴。
经常出任务的男人嘛,有时候判断时间流逝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摸摸胡子现在长到什么情况了。
但是没摸到。
双手被绑住了,毫不意外,双脚也被绑住了,身上的伤似乎是被处理过了,中草药的味道辣眼睛,这明显不着地而有点晃的屋子……没有任何有亮点有标志的摆设,看着像个大点的马车车厢?
咔哒咔哒,门是锁着的,外面的人鼓捣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陈堂侧着头,看到是小满,莫名松了一口气。
小满估摸着他也该醒了,神色如常地摸摸他的额头,然后在他身侧的行李里扒拉出一包烤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肉、一小块干粮和一壶水,没什么讲究的撕成小块就要往陈堂嘴里塞。
陈堂艰难的咀嚼了一块,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到哪了?”
“西凉。”
啧啧,蛮夷之地。
等等。
“是我朝西凉界的西凉城,还是这已经是西凉国了?”
小满自己咬了一口烤的黑乎乎的肉干,皱着眉头嚼的嘎嘣响,含糊不清道,“西凉国国都外城近郊。”
陈堂想起临来答应某人的一件事……算了,万里河山什么的,等有机会再回去看吧。
周围六国,陈堂去过其中四个国家,会其中三国语言的简单对话,小满显然又完美的避开了,陈堂只好认命地道,“好的吧。那我们重头开始,这几天我们现在郊外找个住所,我去学西凉语,顺便先找点苦力赚钱养活你……”
小满嗤笑一声,左手象征性的轻轻扇了陈堂一巴掌,然后捏起陈堂的下巴与他对视,缓缓的道,“陈棠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堂疑惑,“那难道你养我?”
小满怒道,“我不!凭什么让我养你!我是抓你当奴隶当禁脔来复仇的!又不是抓你来私奔的!”
陈堂嘴上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心说私奔这词用的倒是贴切。
小满阴恻恻的笑着,单手解开陈堂颈部的两个扣子,露出立体性感的锁骨,细长的指沿着衣襟伸进去,磁性十足的声音在陈堂耳边细碎的炸开,“你知不知道你长的还……挺好看的?”说着手指下滑,在陈堂紧实的腰上捏了一把,手指青涩而□□,一路煽风点火,“就这么叉开腿好好接客,不比做什么来钱都快?”
陈堂怔怔的看着画风突变的小满,被撩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很诚实的热了,莹莹润润的眸子情愫万种,没什么反抗的张开腿,展开身体甚至挺起腰,完全邀请的姿势,而后低头,把那人左手食指,含在了嘴里。
身下那人色气满满,眼角含春的样子,像一只被挑起□□的淫兽,一时间把小满迷的七荤八素,待反应过来,指尖触到的温润柔软的质感,那人低眉卖力舔舐的乖顺……小满的脸砰一瞬间红到爆炸,像被烫到一般气急败坏的抽出手指,湿漉漉的指尖没什么震慑力的指着陈堂,小满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都不稳了,“你……你不要脸!这……这才大白天呢!”
真是攻不过一秒。
陈堂有些意犹未尽,薄唇微启,露出个撩人的舌尖,缓缓舐过唇红齿白,眸色如一江春水深不见底,简直要把小满吸进去。
自小死人堆里过片叶不沾身、连去鸳香楼拿个东西都要等女人穿好衣服的直男硬汉气血上涌,感觉受到了暴击,转身就跌跌撞撞落荒而逃,门板摔得震天响。
陈堂摇摇头轻笑一声,清明的眼睛再无半点色气,被绑住的手灵活的解下簪子,玉簪顶端的蜡剥去,露出嫩芽大小的锋利刀片。
万里之外的皇城。
日常加班的礼部。
肖白玉咬着笔杆想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圣上最近……身体……”
孙景在一堆堆山高的公文里探出头,抬着困倦的眼皮瞅着这鬼机灵的小心腹,“你又想什么呢?”
肖白玉中指夹着笔,双手托着脸蛋装无辜,“下官这不过是关心国君而已。”
孙景揉揉眉心,“听谁说的?”
肖白玉摇头,“字迹。最近圣上的批文,都弱气很多啊,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如果真是病了……我是说我跟司徒世家关系还不错,你知道司徒家是行医世家……”
“呵呵。”
“……孙大人?”
孙景站起来,略胖的身影遮住了一侧的烛火,半明半昧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莫名有种阴森的感觉。他从码的整整齐齐的文书竹简中间穿过,来到肖白玉面前。
“瞒过了王家、四城军、那位大人,甚至各方眼线,谁想到竟然会被你小子看出端倪。”
肖白玉默默地往桌下缩了缩,突然觉得今天的孙景有点不大对,明明是文官怎么感觉有杀气啊……是错觉吗?
孙景双手撑在桌面向肖白玉逼近,双眼皮依然是困倦的怂着,眼神却是不常见的锐利,藏在袖袍下的右手的轻轻捻了捻狼毫末端,散落细碎的蜡末,露出的地方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16章 光
陈堂认命的躺在车厢还算大的床上,衣襟大开,亵裤松垮垮挂在胯骨上,手腕上割了一半的绳子还挂着,然后又被铁链结结实实绑了一圈,这下是彻底不好脱身了。
小满把摆弄完的簪子放在床头,干脆扯下了陈堂的鹰纹腰带,认认真真研究上面装饰的细碎花纹。
陈堂好心提醒道,“慢点,对,就那左边,会弹出……卧槽你别对着我!”
“嗖。”弹出小指长的一根银针。
“金色珠子那沿着纹理往外拉,是……一根琴弦。”
“琴弦?干嘛的?好长啊……”
“武器?我也忘了,不常用……还有鹰纹扣那,对,侧面,推出来是把小钩子。”
小满叹道,“那位少爷在你们身上这是花了多少心思。”同是禁卫军编制,差别太大了,他甚至怀疑他们侍卫的雕纹腰带,也就用暗侍用剩的下脚料缝起来的而已。
陈堂委屈的反驳,“当初在猛虎山庄也没少给你们砸钱啊,你的匕首天七的镖可都是走的宫里的货,哪次不是随你们拿?我们暗侍可是丢个簪子都要写五页纸情况说明……”
“扯呢,你这都丢了多少天了也没见有人来找你啊。”
陈堂:“……”
那是因为老子是正常程序离职,十年工龄只留了这一套常服,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