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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苏蓉蓉已经回到自己的宫殿的时候,寝殿中才传来一声若有似无地轻笑,伴随着一句仿佛带着无尽地嘲讽和苦涩的话,“你果然很在意他啊~”
生疑
“咕咕……”
沙漠中的某一处绿洲,一群普通商旅打扮的人正在休息,为首正在喝水的白衣女子听到飞鹰的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只飞鹰飞了下来。
驯鹰人立刻抬手,让飞鹰停在自己护腕上,熟练地取下飞鹰脚上信筒里的信,将信递给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接过信,展开纸张一看,看着看着,舒展的眉渐渐皱了起来。看完之后,女子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白衣女子正是离开王宫前往海天国平乱的苏蓉蓉。
当日与琳琅辞别后,次日苏蓉蓉就带着自己的一部分亲卫扮作普通商旅赶往北方,而她在王宫中暗卫也日日飞鹰传信向她汇报月亮城的消息。但是,近几日来,苏蓉蓉却屡屡感到有一丝不对。虽然信上的字迹的的确确是暗一的字迹,而信件的语气也符合暗一写信的语气,但是苏蓉蓉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苏蓉蓉心中生疑,想赶回王宫探个究竟,但又怕一切只是自己多心,白白浪费时间,造成北方叛乱形势更加严峻。左思右想之下,苏蓉蓉想出了一个密道的计策。
于是,苏蓉蓉在回信的时候,提及了密道一事,告诉暗一,一旦王宫有变,立刻带王兄和琳琅从密道逃走,并且护送到自己原先安排的地方。而今日,飞鹰传来的信件上,暗一没有询问密道之事,这让苏蓉蓉确定了她的暗卫已经出事了,而这也意味着王宫可能已经失陷了。
为什么苏蓉蓉会觉得她的暗卫出事了呢?因为密道。自古以来,皇帝为了自己及后代子孙的安全,总会在皇宫建造的时候,在地下建造密道。一旦出事,自己与后代的子孙能够凭借密道逃生,日后能够东山再起。而龟兹王宫自然也有这样的密道。但是,密道之事事关重大,关乎着龟兹王室的后路,向来只有龟兹的王一人知道,也只有他知道如何开启密道。虽然,苏蓉蓉是龟兹王信任有加的妹妹,但是苏蓉蓉也没能知道密道的所在及如何开启密道,唯一知晓的只是确实有密道的存在罢了。
既然苏蓉蓉不知道密道的所在,又怎么可能提前告知暗一从密道逃生,而回信里暗一却没有询问此事,只能说明暗卫已经出事了。而暗卫是苏蓉蓉放在王宫里保护王兄和琳琅的,无事绝对不会出现,如今他们出事,只能说明王兄和琳琅大概已经落入他人手中了。
苏蓉蓉紧紧捏住纸张,神色冷峻,她知道她已经遇到了最大的危机。王宫出事,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吴菊轩有了异心,联合其他有异心的臣子所为;一种是石观音,当日宫中的奸细没有彻底清除干净,石观音利用她离开的时机动手,再度占领王宫;还有一种是吴菊轩本就是石观音一派,吴菊轩代政后,石观音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她,好扫清其他障碍,颠覆龟兹。
这三种情形皆有可能,苏蓉蓉无从判断。若是前两种情况,龟兹内忧外患,北方危急。若是第三种,海天国叛乱之事可能就只是调虎离山的计策。
苏蓉蓉思索片刻,已然有了决定。出声唤来亲卫和随身婢女朵俐,拿出身上的公主令牌,苏蓉蓉吩咐道:“朵俐,你扮作我,去往海天国,用公主令牌调派兵力平乱。”
婢女朵俐有些惊疑,道:“可是,奴婢什么都不懂?”
苏蓉蓉将令牌交给她,道:“不必担心,待会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然后又对着亲卫道:“你们护送朵俐去海天国,决不可泄露朵俐的真实身份。若是海天国的叛乱是假,你们就立刻乔装赶回月亮城。”
“是。”众人听令。
安排好一切,苏蓉蓉换作男装,立刻孤身启程赶回月亮城。
来时一群人赶路速度不免慢了一些,回时苏蓉蓉孤身一人,又心急如焚,速度大大加快。不多日,苏蓉蓉已回到了月亮城城外。
苏蓉蓉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次日一早,她便再度扮作男子,排在进城的队伍中。
苏蓉蓉见全城戒严,守城士兵拿着画像在看,心中有了最坏的预测。于是,她装作不经意地抱怨,对着身边同样排队的人道:“往日进城没这么麻烦的,老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那个中年人闻言,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看,方小声道:“看来老弟你是刚来的。”
苏蓉蓉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是来寻亲的。”
话毕,中年人道:“怪不得你不知道啊。月亮城近日发生了许多事,王城易主,许多大臣都被抄家灭族了,新大王下令全城戒严,还下了令要抓拿逃走的人和琵琶公主呢。”
“什么?”苏蓉蓉惊道。
见苏蓉蓉似有不信之意,那个中年人又道:“千真万确啊!连丰火大人都被抄家了呢。”
闻言,苏蓉蓉心神一乱,连忠心耿耿的丰大人都已经出事了,那么王兄和琳琅……
苏蓉蓉内心极度忧心,耳边中年人的话却还在持续,“听说,丰大人全家当场就被杀了,如今只剩下丰大人的儿子逃亡在外……”
苏蓉蓉越听下去,心中的担忧和愤怒也愈演愈烈,双手紧握成拳,努力深呼吸,强自忍耐着。
好不容易队伍轮到了苏蓉蓉,士兵拿着画像不断比较。苏蓉蓉却不担心,毕竟她也同宋甜儿学过一点易容术,虽然只是皮毛,但是应对这些门外汉的士兵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士兵没有怀疑什么,就让苏蓉蓉顺利通过了。
苏蓉蓉进城之后,立刻找了家客栈住下。没有试图与自己的暗卫或其他大臣联络,苏蓉蓉要了些饭菜,虽然心里着急,却还是努力吃了下去。吃饱饭足之后,苏蓉蓉找出纸笔,简单地画出王宫地图,仔细分析突破口,然后休息养足精神,打定主意今晚潜入王宫探查究竟。
真相
夜晚渐渐来临,苏蓉蓉早已准备就绪。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苏蓉蓉锁紧房门,打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当中。
苏蓉蓉自幼生活在王宫里,龟兹王宫的一切她了如指掌,再加上白天里特意研究王宫守备可能出现的盲点,故潜入王宫的过程一切顺利。
虽然顺利地潜入了王宫,但偌大王宫,苏蓉蓉毫无思绪,无从得知王兄跟琳琅会被关在何处。
想不出来,苏蓉蓉只能冒险一试。她料想既然王宫已被占领,那么王兄的寝宫必然已成了那群人的头领的寝宫,只能潜入此处,或可从他们口中得知王兄琳琅被关的地方。
想罢,苏蓉蓉便动身往龟兹王寝宫方向而去,一路上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和夜色躲躲藏藏倒也顺利。
来到龟兹王寝宫附近,苏蓉蓉不用去看都知道寝宫门前定然有着许多人守着。她转念一想,便想起年幼时同父王扎木合玩抓迷藏时发现的地方,便借着这个躲过了人,有惊无险地到了寝宫之中。
苏蓉蓉拿着一把匕首,小心地走着,时不时四处查看,发现寝宫的布置已经改变,这让她越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查看了一番,苏蓉蓉发现那个占了她王兄的寝宫的人似乎还没有回来,便稍微放下心来。苏蓉蓉四处小心翻看,试图想找出一些有关这个占了宫殿的人的信息。
正在翻看一本书册,苏蓉蓉就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就躲过了一掌。苏蓉蓉惊魂未定,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掷了过去,然后闪身拉开距离。
来人一掌劈下来,那册子顿时变得粉碎。苏蓉蓉也趁此时机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一袭白衣,身姿窈窕,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
就在苏蓉蓉猜测女子身份的同时,女子也看清了苏蓉蓉的相貌,不知是否是错觉,苏蓉蓉竟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心里顿时有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就要发生。
来不及多想,苏蓉蓉抢先攻了上去,招招杀招,意图在女子开口喊人前找到机会逃脱。
两人交手,若是旗鼓相当,有武器的自然占有优势。可惜来人武功远胜于苏蓉蓉,苏蓉蓉手上虽有利刃,却不到几个回合便利刃被打飞。苏蓉蓉心惊,却发觉来人武功虽胜于自己,在打斗中竟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一样没有出全力。
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推测,苏蓉蓉竟不顾性命,拉近距离,强攻对方,对方果然有所避讳般地将要打在她身上的招数移开。你来我往间,不知为何,苏蓉蓉的招式突然变得凌乱,似乎是受到什么打击一样。
接着,一直处于劣势的苏蓉蓉竟疯了一般往对方掌上扑了过去。银面女子一惊,手掌一滞,竟来不及收回,那一掌就严严实实打在了苏蓉蓉身上,同时脸上一凉,那个银色面具竟已落在了苏蓉蓉的手上。
苏蓉蓉被那一掌击了出去,顿时就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疼痛欲裂,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般痛苦。可这满身伤痛却又怎抵得上心痛。她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摘下面具后熟悉无比的女子,苦涩道:“竟然真的是你。”
那面具遮盖下的脸,赫然就是苏蓉蓉一直担心着的琳琅。
真正爱着一个人又怎会因为一张面具就不知道是对方呢。苏蓉蓉在打斗中就有着隐隐约约的猜测,近身打斗的时候那熟悉的香味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而这张面具的揭开却是打破了苏蓉蓉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一直以来,她信任并且爱着的琳琅竟然是潜伏在她身边的奸细。从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美好,这一瞬间就有多么讽刺。从前她有多爱她,此刻她便有多恨她。
“为什么偏偏是你……”苏蓉蓉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痛苦地闭上双眼,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明明爱着却逼自己要放下的更痛苦的事情,那就是你们的所有过往不过只是逢场作戏。
面具被揭开的时候,琳琅心里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来。见到苏蓉蓉口吐鲜血,她仿佛得了某种心病一般,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没有去想是否会被暗算,琳琅下意识地扑过去,将倒在地上的苏蓉蓉抱在怀里,却不料被苏蓉蓉抓住手,只见她双眼盯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恨意般,“你究竟是谁?”
被那恨意刺痛了心,琳琅脸上神色却没有变化,只是冷冷道 :“石观音。”
闻言,苏蓉蓉只觉得满心讽刺,那汹涌至极的怒意仿佛要破胸而出般,但是她反而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边笑还边道:“哈,你当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呵,可笑我和王兄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是蠢钝如猪啊,哈哈哈……”
石观音拥着她的身体,听到她的讽刺,没有言语,但听到她的下一句,心中的怒火顿时就燃烧起来,王兄,王兄,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
苏蓉蓉笑着笑着,喉咙一甜,猛地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眼前仿佛也浮现出父王宽容慈爱的脸,她忍不住喃喃道:“父王……父王……父……王……”孩儿好累啊……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苏蓉蓉只觉得疲惫至极,无边的黑暗逐渐蔓延,意识也渐渐消失,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唤着“蓉蓉”。
假的,都是假的。她带着这样的想法沉睡过去。
石观音看着苏蓉蓉昏迷过去,内心的惊慌无以言喻,厉声向着外面喊道:“传太医。”声音尖细刺耳,带着浓厚的内力,甚至掩不住里面的慌乱。
石观音紧紧拥着苏蓉蓉,仿佛只有抱着苏蓉蓉还带着温暖的身体才能得到安慰,才能知晓这个人还活着……
相处
苏蓉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敬爱崇拜的父王收到一份信,前往中原,最后却死在了中原的云来客栈里;梦里,龟兹变乱,她与王兄身陷囹圄,身边危机四伏;梦里,她爱上了一个与她同样性别的女子,然而这个女子却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随着,梦境的推移,梦里那股沉痛压抑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熬不下去,她甚至产生了不如闭上双眼,就此沉眠的想法。此时,鼻间环绕着一股不同于熏香的清幽香气,仿佛熟悉至极,这是……
手指微动,苏蓉蓉紧闭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初醒的懵懂、纷杂的梦境以及内伤带来的伤痛,让刚刚醒过来的苏蓉蓉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状况。
“你醒了?”
直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苏蓉蓉才渐渐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她勾了勾唇,仿佛不带任何意味,却又仿佛带着无尽的讽刺,道:“是,我醒了。”我终于清醒了。
石观音见她语气冷漠,心里那股某名难受的感觉又来了,而苏蓉蓉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引起了她的怒火。
支起身子,苏蓉蓉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昏迷前的宫殿里,没有力气再去猜测什么,只道:“如今我已是阶下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再玩什么花样!”
石观音只觉得怒火冲天,心里又莫名觉得委屈,冷冷地看着自醒过来就一直低着头不看她的人,冷冷道:“那是自然!堂堂龟兹大王,是生是死也不过只是我一句话。”
闻言,苏蓉蓉立刻抬起头,急怒交加,道:“你究竟把我王兄怎么样了?”
可是一抬头,就见到那熟悉至极、绝丽姿容的女子,那一刹那,苏蓉蓉隐忍至今的所有平静仿佛就要彻底崩溃。手掌紧握,指尖指甲狠狠扎进手心,此刻似乎只有手心这一点疼痛才能让她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一点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