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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景翻了个身,看向方君泽的方向。

    床上的人,从躺下到现在就没换过姿势,一直看着地板。

    方君泽的眼睛很亮,他眨了一下就发现了余景也睁着眼。余景有轻微散光,虽然现在没法对焦,但是感觉到了那灼热的目光,他赶紧闭上双眼。方君泽笑了笑,掀开被子起身——

    余景不动。

    身体上方有个人在看着,且慢慢靠近。余景甚至感觉到呼吸喷在了皮肤上,他没办法镇定了。

    余景张开眼睛:“逗我很好玩么?”

    “不是逗。余老师,我想请你到床上,我躺地板啊。”

    余景不理他,裹紧了被子。

    方君泽蹲下,手从被子下穿过,余景大惊,却没有叫出来,他低声问:“你做什么?”

    “连人带被子,打包到床上。”方君泽力气大到惊人,抱紧了余景真抱到了床上。

    余景不敢妄动,也不敢出声,因为他听见老余他们上二楼了。看来方君泽就是抓着这个时刻来做这种事的。

    这种公主抱姿势很尴尬,余景抓着方君泽的衣服,担心摔下去又不想抱着他。

    就两米的距离,方君泽走了四步,还一步一顿的。

    身体接触的温暖令两个人愉悦,并没有任何不适。余景怀疑方君泽这种人,是男女老少通吃的,不然自己怎么会不排斥呢。

    被窝里仍有方君泽留下的温度,余景的被子被方君泽抽走,两个人对换了彼此的体温,盖在身上。

    这一夜,睡得一点也不好,余景做了个漫长的梦,曲折离奇,时间跨度大。有童年,有求学时期,还有应该称得上“未来”的梦。

    他梦见他跟方君泽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关系大白于天下,奶奶气得一病不起,余容哭了,老余的店被有关部门关了,他的工作没了……没有一所学校愿意聘用他。

    他梦见方君泽这个只会花老子的钱不会赚钱的二世祖,被他爸控制了经济,最后向现实妥协,跟他分了。

    一片浓雾之下,余景一个人在虚无之中跋涉。他喊,没有人回应;他跑,永远原地踏步。

    余景醒来,第一反应是看地板。他不在?

    草席收起立在墙边靠着。被子枕头收好放在床尾,叠得有点不堪入目。余景坐起来,抖开,又叠了一遍。

    那个梦,说噩梦也不为过了。余景想,可能是我妈在警告我吧,她在天上看着我。

    方君泽不知道他做梦了。他在昨天听了许多关于余景的经历,试着去体会理解,慢慢梳理余景的忧虑和苦恼。他觉得能让余景放下包袱心甘情愿和自己在一起,艰苦卓绝不亚于红军长征了。

    方君泽苦笑,追求一个不喜欢你的同性真是难于上青天。

    天不亮老余夫妇就出门了,所以方君泽并没有和他们见过。余景不再提让他回学校了,方以荣那边没有声音,说明方君泽说的“请过假了”应该不是一般的请假。

    方君泽便这么又跟他呆了两天,再一起坐车回去了。

    没想到只在余景家呆了三天,方君泽在摇摆的大巴上给李越发消息:“帮我销假,我明天去学校。”

    过了一会儿,李越回消息:“我`操方君泽,你舍得回来了!我快顶不住了!你爸这大魔王真的来问我了,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教我怎么说……”

    李越的短信比较长,系统分了两条发送。方君泽没看完,把手机放口袋里,歪头去看一上车就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余景,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呼气,漆黑睫毛落在眼睑上,在两块黑眼圈上微微颤动。上嘴唇有一粒唇珠挺翘诱人,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上面,晶莹可口。

    方君泽舔了舔嘴唇,握紧拳头移开了视线。

    从未坐过大巴的方君泽很快就不适应密闭车厢的浑浊空气,竟然破天荒地晕车了。

    余景照顾晕车的人经验丰富,给他一罐农家人酿造的李干,方君泽痛苦摇头,就是不接,面带痛苦还不忘坚持撒娇,要余景喂他。

    余景固执地举着那罐李干,心说:你非要一路吐回家才要自己拿李干吃么。

    一旁大妈看见这么漂亮柔弱的少年晕得脸色煞白,忍不住责怪余景:“小伙子,你弟弟都这么难受了,怎么不赶紧喂他吃一粒啊?”

    “是啊,他都没力气拿了。”

    “可怜见的,这孩子嘴唇都灰白了,快给他摸摸后背啊。”

    七姑八婶七嘴八舌地议论,余景看了看缩在座位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捏起一粒李干递到方君泽嘴边:“张嘴。”

    方君泽掀起眼皮虚弱地看他一眼,吃到了李干,还亲到了余景的手指。

    那嘬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见。

    方君泽虚弱地笑:“谢谢哥。”

    余景脸红了,红到了耳朵。

    大妈们看到兄友弟恭这一幕满意了,纷纷收回视线,继续低声聊着家常。

    昏昏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余景醒来时,发现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肩挨着肩。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正襟危坐。他这一动,方君泽“啊”了一声,脖子崴到了。

    于是,下车时有一位美少年在一车人的注视下,歪着脑袋,步履蹒跚。

    余景:“要不先去医院?我不是故意的……”

    方君泽因为角度,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他:“没事,回去热敷一下。我说余老师,您能站我右手边吗?我看不到完整的你,身心备受煎熬啊。”

    余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累得面红耳赤,并不是因为方君泽的话而脸红。但方君泽看他样子相当受用。身残志坚的傻子方任何时候都不忘记欣赏他的余老师。

    在车站打车回了家,余景顾不上整理地上的一袋又一袋,去洗手间放了热水,准备热毛巾。方君泽在客厅做着颈部运动,叫声夸张地“啊啊”叫,一面做一面偷瞄着急紧张的余景。

    余景端了脸盆出来,问:“君君怎么不在家?”

    “我们的儿子送宠物医院了,等下接回家。”

    我们的儿子?余景把毛巾绞了绞,拍在方君泽的脖子上。

    一声惨叫,情真意切,不是演出来的。

    等余景把冰箱的保险冷冻塞满,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方君泽已经侵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起生活”二字多么朴素又包容万象:他们共用一间大屋子,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接触对方越来越多的过去,一开始只是作息同步,到现在,余景能感受到方君泽在渗透影响他的情绪。

    余景关上冰箱门,心想:他快高考了,再坚持一下。

    把家里的土鸡放锅里炖,余景就问方君泽君君所在的宠物医院。

    “就我们家对面那条街的那宠物医院。等等,你要去吗?我跟你一起。”说着,方君泽把毛巾丢脸盆里。

    余景说:“你脖子不是崴着吗?”

    “我脚又没崴。就是脚崴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接儿子回家啊。”

    听方君泽理所当然的语气,余景不予理会,拿了鞋柜上的钥匙就出门了。

    君君在宠物医院呆了几天,整张大猫脸都写满了不爽。看见两个爸爸来接它了,它甩甩尾巴,冲身后瑟瑟发抖的英短叫了两声,昂首阔步走向余景的臂窝。

    方君泽看自己儿子跟余景更亲,突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悲伤之情。他摸摸君君的脑袋,君君扭开,在余景胸口蹭了蹭:“喵呜喵呜。”

    跟你一样记仇的。余景摸摸君君的脊背,看一眼方君泽想。

    之前还担心君君在这里受委屈或者会被其他猫欺负。听了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说法,他们才知道,绝对是他们想太多了。

    君君一回家,家里就热闹多了,它几天没回自己老窝,一回来就上蹿下跳巡视领地,一改以前吃饱就睡,睡醒就踩方君泽的作风。

    余景露出了久违的笑。见状,方君泽内心泪如泉涌:想不到他在余景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自己养的猫。想不到他要跟一只猫争宠。

    第十六章

    几天之后,方以荣过来,递给他一袋文件。

    方君泽接过,看了一眼就搁在茶几那。刚巧余景端了茶过来,方君泽手疾眼快将文件拿起。既然拿在手里就顺便看一看了。

    方以荣端详起屋子,目光落在方君泽脸上,称赞道:“余老师搬进来之后这个家不那么冰冷了,就连这小子也温顺了许多。”说着,用手指指了指方君泽。

    余景没说话,双手端着茶具放在桌上,方以荣接过,喝了一口就放下:“不错,安溪铁观音。”

    “你还喝的出是哪里的?”方君泽接了话。因为他注意到余景眨了几次眼睛,还抿了抿嘴。这是他紧张的小动作。

    他不希望雇主知道点什么,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这是方君泽的第一判断。

    方以荣老神在在,手指绕杯沿转:“喝和品,到底有差别的。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说着,上身前倾些许,看着方君泽说:“看了吗?”

    眼前这孩子是他的骄傲,他的荣耀,他无论是外表还是家世,学识还是双商,都将青出于蓝。方以荣打算在他十八岁生日时候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就是方君泽刚才看的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