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字数:7498 加入书签
第23章 第 23 章
他到现在都还没想通,到底这是不是值。在看见许如夌的那一刹,所有的心情都在往头上冲,留在心里的就是痛,那一瞬间他是真觉得某个部位在痛着,说什么悲伤都太矫情,真实的痛。那可是他的如夌。
以前他们没说过什么你侬我侬的话,就算有一两句,也是自己在说,让他印象深刻的也就是,如夌说的什么分吧分吧,我们在一起不好,你去找个女孩,成个家,过正常人的生活之类。如果那时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真相,那时真不再来往,如夌会不会有那晚的凄绝。……。
“啪!”轻轻一声,合上了书。雷霆去客厅小柜子里拿了一包打开的鱼食,直直朝外面园子走去。韩玉涵刚端了水果沙拉过来,见雷霆朝外走,忙问:“干什么去?这么晚了!”雷霆见到她手里的玻璃盆,笑了笑,摸了摸她头发,说:“你先帮我端客厅,我忽然想看看外面那几条鱼。”“这么晚了看什么看?”韩玉涵笑着骂,有种看精神病人的笑意,但只是玩笑,并且没有阻止。这别墅早是他和妻子的家了,里面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件,都是熟悉的家的气息了。在这里他几乎想不了任何与许如夌有关的场景了。前几年女儿在市场看见小鱼,央保姆买了几只金鱼回来,养在玻璃缸里。雷霆鬼使神差看到后第二天就买了几条锦鲤回来,养在喷泉水池里。这里是能养鱼的,保姆也照顾得很好,几年了,一条都没死。颜色艳丽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灯照在水里,反着一片涟滟的光。他把鱼食撒进水里,看着鱼游过来争食,只想笑,想说,哈哈,你看,能养鱼的!这种傻小子的状态直往外冲,雷霆没忍住,乐了。此时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在教他们做作业,妻子在客厅看书,等着他,而夜沉如海,他在一片萧瑟灯光里看着水傻乐。
李凌晗联系的人弄到了药,从飞机带了过来。他直接派人送了过去,据说是很有效,先用了试试效果再说。天气阴沉沉的,看着好像快下雨了,他心不在焉地拿了小瓢,舀了一小瓢水,浇在树枝根部。这树没死也没活,春天了一片叶子也没发,现在依旧没什么反应。那天他准备扔了,做清洁的阿姨随手掐了一段枝子,说,“还没死呢!”他想想就又给抱了回来。
许如夌在客厅看电视,接了个电话,说了一会儿,就过来了。“谢谢。”他微微仰脸说。李凌晗略微有些惊讶,又笑了,伸手摸上他的脸:“跟我说这个做什么。”这几天他总有些莫名的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让他不安。深处他害怕如夌被人抢走了,如夌还没喜欢他,对雷霆也不知余情了未了,如果这时候,雷霆来抢……?“如夌我们去结婚吧!”
许如夌这种做梦也没出过国的人,自然没想过结婚。手续都是李凌晗在办,他没什么操心的,只要到时候人跟着一起走就可以了。李凌晗趁着这点时间在安排公司的事,许如夌每天待在房子里,看着电视,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签证下来了,李凌晗也安排好了事,开着车带他去机场时,许如夌还觉得这都不是真的。
李凌晗公司里的人隐约知道他们李总去外国和爱人结婚了,但消息也并不确定。李总只玩笑样在电话里跟人说了一句,具体这次离开,是不是,没有人敢确定。不过前些日子看到总裁有和一位气质女士共进晚餐倒是有的,至于为什么大老远跑去外国登记,就不得而知了,也许只是浪漫?
许如夌虽然四六级过了,英语成绩也挺不错,可是外国毕竟不是中国,一出门满眼茫然,方向都打不着。加拿大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风景很美,李凌晗是想顺便两人也度度假什么的,多待一段日子。许如夌做不到他的自如,出门就跟着他,不必要出门的时候,就待在旅馆里。李凌晗提议了几次,他都不愿意,李凌晗也就罢了,又觉得许如夌这个样子也挺可爱,就像之前他们在w市一样,他留着,自己出去带吃的回来,一起吃。这次出国李凌晗没带多余的外人,许如夌一个中国脸都找不着,只能依赖着他。怕许如夌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他还隐晦地暗示过他母亲的病,强迫他表示自己是愿意的。
要办事许如夌就跟着他跑,真的注册结婚了,许如夌看着也还没什么感觉。其实就是一种仪式吧,自己国家还是不承认这种事。李凌晗订了对戒,一人戴一枚,可他看许如夌的样子,依旧没着没落的感觉。也是,他们还没什么感情基础,这次来的也算匆忙。他挺喜欢这里,最是喜欢如夌依赖他的样子,但还是提出了早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出来,唉
第24章 第24章
许妈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全身只剩一个皮包骨了。那一瞬间,许如夌差点没忍住跪下去,许父从后面扶了他一把,轻声道,“唉,就这样儿。”也许是承受这种悲痛习惯了,许父竟无太多伤悲。其实也为难这个老人了,这么大年纪了,老伴得了癌症,唯一的儿子还不能在身边一起照顾。许如夌觉得对不起他。“去吧!”许爸轻轻推了他一把。
里面坐着那位大姐向他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起身出去了。许如夌在床边蹲下,双手握住母亲干瘦的手,全身不易察觉地细微颤抖,“妈……”“小夌,”许妈低声喊。许如夌赶紧又凑近了一些,“我在,我在……”她想要坐起来,许如夌小心扶她半坐。
从他得知消息,赶回来,他们母子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那件事,也不说这些年老太太硬气别着的事了。其实隔阂还有,许如夌越混越不像个样子,别说“改邪归正”了,就是他真愿意,也不见得有姑娘肯,三十出头了无车无房,无存款。他几乎注定不会有什么老太太期待的改变了。老人似乎也接受了,看见儿子那一刻,才发现,赌什么气?还是有儿子好。他们都不提过去的事了。如果说焦灼、绝望,许如夌已经体会快麻木了,他能做的所有他都做了,他是男人,总不好把情绪挂在嘴上,所以煎熬悲痛都埋在心里,还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出对即将离世至亲之人的痛苦和无助。母亲在他回来时,已经放下了芥蒂,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相处总有些不自然,或许唯一的办法是把那些事挑出来说,可许妈没有这个意思,许如夌也不想了。就这样平和喜乐地下去算了,没必要再翻回去说了,让她不愉快。
“我很好,妈。”许如夌握住母亲的手,在脸上蹭蹭。
说了一会儿话,许母累了,许如夌才放开她悄悄退了出来。这情况……难怪一直说还在观察效果,这根本是……没效果吧。出来许爸正和那大姐坐在排椅上,看样子是在聊天。“怎么样?”见他出来,许爸站起身,走过来问。“累了,在休息。”许如夌说。
找医生问了,果然是没起作用。亲耳听到,这种最后希望都幻灭的滋味,许如夌垂眼了一瞬。医生正想说些安慰的话,许如夌又忽然道:“怎么之前不跟我说?”中年的医生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再等一等,看看是不是彻底没希望了。”许如夌点点头,看来是先打给李凌晗了。难怪……这么说!“张主任,我妈她……还有多长时间?”
许如夌茫然地走到楼梯间坐下,想抽一根烟,又发现没有,没有就没有吧,他实在懒得动了。
本以为会想很多,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白一片。在楼梯间坐了两小时,晚上吃饭时间到了,父亲买了饭,来找到他了。“怎么也不告诉我。”许如夌低着头,没动。“什么?”许父问。“我妈,那药救不了她。”“什么?!”
许父倒是没有太伤悲,但也有些难过,晚饭都没吃下多少。原来医院谁都没告诉,只告诉了李凌晗。不愧是金主。吃饭时许如夌无意识地拿出电话,无意识地给李凌晗拨了过去。他没说话,闭着眼睛将手机搁在耳朵边。里面乌拉乌拉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听不懂,一直说了十多分钟,许如夌才听烦了挂了。单间陪床还是方便的,前面有个小沙发。他没有任何办法,当做不知道,没日没夜地陪在床边。
李凌晗让跟来的人稍稍帮着打理了一下,许如夌已经安顿下来了,他看了看没事,第二天也就回去了。
每天抽着大约吃饭时间,李总会给他打个电话,电话中尽说些无聊的事,说一会儿了,再挂。
一个多月后,许妈去世了。
李凌晗接到消息的两小时内赶到了,怕许如夌支撑不住,去了就全权接手了,把他劝到一边。许如夌的小舅一家也来了,是前几天到的,一直住旅馆。要火葬,李凌晗打理后事,许如夌要跟着去,李凌晗没办法,迅速安排好后陪着他去火葬场等骨灰。过程中许如夌像呆了一样,没什么反应,但还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种事,要怎么安慰才有用?怎么都没用。李凌晗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没什么葬礼之类的,骨灰抱回来了,买了块墓地葬下了。老家那边倒有几人赶来了,吃了两顿饭,哭了几嗓子,再安慰一番,也走了。许如夌几乎不记得这段是怎么过去的,李凌晗怕他在老房子闷着了,每天都用车把他载回来,给他煮点肉粥,劝他多少吃一些。
许如夌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长梦,梦里都好好的,里面的人在欢乐的生活,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半月后许父让他去老房子把自己东西收拾出来。那天李凌晗不在家,去公司了。许如夌自己去了,叫了个收废旧的。小小的卧室里除了书,几乎没什么好收拾的。那人将书一捆捆绑好,过称。“哎,这手表还要不要?还能值点钱,二十!好不好?”许如夌轻轻点了点头。精干狡猾的中年汉子擦了擦灰揣进兜了。打包,装好,临走时又见地上掉下的一缕银色。“哎!这个铁的送我了!”许如夌没做声,看着一只黝黑的伸下捡起了它,然后一闪,溜进了陌生的裤兜。623元,总共。
房子腾出来许爸要用。李凌晗回来在屋里转了转才问,“拿什么东西回来了?怎么没看见。”许如夌摇了摇头,说没有,都卖了。李凌晗沉默了一下,才笑着说也好。
这样真的挺好,对他来说。许如夌比以前更沉默了,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李凌晗知道她们母子情深,虽然表面不大表现,但如夌在乎得要命。李凌晗对他好更卖力了,比以前更卖力。给他做吃的、买吃的、买穿的,对他体贴,耐心,情话量产……但也只有这些,他不知道要怎样对他好才算好,跟他说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你在我这里面住着越来越牢了?许如夌不会听,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不要怕,我不会撵你出来的,我们是一家人。”李凌晗从身后环住许如夌。
说实话对许母,他李凌晗真没尽多少力,只是做了该做的,别的都没多管。平时口中“婶儿”叫着,她的生死他还真没多关心,当初他就说过,如果不是为了如夌,他才不会白白去当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啊,很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前文
第25章 第25章
许如夌垂着眼,没说什么。李凌晗把许母后事包办过去时,许父就说了,夌子他妈走前就说了,夌子就交给他了,他也是这个意思,他们本来已经当没了这个儿子的,他的事一直没敢对人说,没想到真能遇到对他好的人,他们二老什么也不求了,只要夌子过得开心,随他吧!之前没挑开说,主要是怕两个年轻人尴尬……现在没什么好避开了,夌子他妈也离开了。
许如夌不知道自己父亲对人说了这样的话,他一直陪在母亲身边,没听到过母亲说过这样的话……也许是没听到吧。现在这样了,也不必去弄清楚了。
李凌晗没再联系过许爸,他的心思都在许如夌身上,现在许如夌回来了,在他这里,就够了。许爸再婚是在半月后,许如夌知道,但没去。他家的旧房子简单修了一下,又添了些家具,作为这对老夫妻的新房。
婚事很低调,就办了几桌子,邻居去吃了个饭。
李凌晗回来才发现许如夌不对劲,情绪完全不对。要说心情不好……谁家遇上这事心情都好不了,为自己妈难过一阵,也是应该的,但今天情况不同。
他开着车往许如夌以前的家赶时,许家的宾客们早散了,还有一张桌子在外面,已经收拾干净了,屋里桌子一大姐正在收拾。
李凌晗看着门上新贴的对联上大大的囍,没说话。“哎呦!小伙子来晚了,哪家的呀?来来进来坐,婶儿给你倒杯茶拿把糖吃……”李凌晗神情淡淡,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有要进的意思。于大姐正不知如何是好,里面许父抹布擦着手出来了,“小李……”他脚步猛一停。李凌晗转身就走,没看他还没来得及调好的表情。他走得很快,许父跟出来时,他已经走挺远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他在屋里又哄又逼,费了半天劲,才撬开如夌的嘴,这个原因。
经过如夌常去的面馆时,李凌晗想了想,下车去打包了一份面条。
提着面进去时,许如夌还坐在窗前。“买了你爱吃的面,来吃……”李凌晗挺温和地说了一声,去橱柜里拿碗。把面倒好,拿了筷子端过来,许如夌还坐在那里没有动。“快来啊,不然一会儿坨了,我在车上就想着赶紧带回来你吃。”他继续好脾气地把面放到小桌上,站着看许如夌。许如夌坐着还是没动。“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自己就后悔了,冰冷的语气把他自己也吓住了。走之前逼许如夌时脾气就不大好,买了面回来想哄一下,又成了这个样子……暂时拉不下面子,只得冷着脸站在面碗前。窗边许如夌终于动了,谢天谢地。
吃了一半,李凌晗去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你不喜欢吃香菜,我没放,少放了点你爱吃的辣油。”许如夌不说话。他伸手拉了椅子,放在许如夌坐的那把边上,和他挨着坐,又抱住许如夌的腰背把它往自己怀里拽了拽。许如夌低头吃面,对于腰臀被人搂住没什么反应。“如夌……”
“很多事没有对错,只是不同人有不同选择……”许如夌回想母亲说的话,一副通透了的样子,可是谁又能避免。遇到伤心的事伤心、遇到愤怒的事愤怒,这是心情,半点不由人,否则她也不会那么些年不许他回来……看通透了就能完全释怀么?不能。在医院时,他父亲已经承认了,他母亲也知道。他震惊了许久不能消化,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发生。可是后来旁敲侧击问母亲,她的确是知道的,并且很平静。那时她母亲很虚弱了,躺在床上轻若无物,她说,“‘还好’‘挺好’都不是‘最好’,当人遇到‘最好’那一个时,才发现那些‘挺好’‘还好’真是差远了,连灰尘都不是……”不用说太多,许如夌已经明白了。这是上一辈的事,如果说错,那也是早就错了,早到他还没有出生,他不该在这事上有情绪,可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恶毒的想法一个个冒出来,他甚至会想,老爸会不会巴望着母亲赶紧死呢?这样就可以无压力地娶那个女人了。
守在医院的那一个多月,太难熬了,他不知道自己怎样过来的,也许再熬熬,估计得疯了。父亲不让他管,一直说我们的事不用你管,那个女人还是公然在他和他母亲眼前晃,一副既不好意思又感激的表情。她是感激母亲的,还把她叫嫂子。他没有太严正的立场去指责他们,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同志,没能为家里添丁加口,反而几乎把家折腾散了。在这件事上他永远亏欠这个家,所以到最后,张不开口指责任何人。
他回去收拾东西时,这事已经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他们大吵了一架,父亲说我有什么指望,我老了只有这一个愿望,你还要阻着我。那里不再是他的家,因为房子要腾出来他们两人住。
“我不是有意凶你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