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0

字数:7255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陈峰那边一直盯着呢,跟我报过,万事平安。”

    “嗯。一会儿回来,去查个电话,蒋家南楼。”

    华绍亭这个电话打得是南楼的座机,等到过了晚上十一点才拨过去。裴欢等了蒋维成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当天晚上已经快睡了,电话一直响,是林嫂在前厅里先接起来的。

    华绍亭声音很客气,“打扰了,麻烦让裴欢来接。”

    林嫂往主卧里看了半天,灯光还亮着。但南楼第一次这么晚还有陌生男人的电话打进来,林嫂不想招事,直接说她家少夫人要睡了,明天再打或者留言,她去转达。

    她话还没说完,外边突然有人回来。

    林嫂一回头,忘了自己还在接电话,急得冲自家少爷使眼色,“少夫人少夫人她收拾东西了少爷,您上去看看吧”

    听筒里的人保持沉默,但也没挂。

    蒋维成并不意外林嫂的话,他盯着她手里的电话,突然问,“这么晚了,谁打来的”

    “哦对了,这个”林嫂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电话,她拿起来问对方是谁,那人似乎很轻地笑了,明显有点气不足的声音,他慢慢地说“让蒋维成来接。”

    林嫂呆了,这人这人明明说得轻飘飘的,但怎么听都带着压迫感,活活像句命令。她有点不高兴,伸手把电话听筒递过去,“少爷,很奇怪,是个男的。”

    蒋维成刚脱了外衣,微微皱眉,他伸手拿过去直接说了三个字,“她睡了。”

    华绍亭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尽快帮我告诉她,阿熙病了。”

    “以后这么晚,就别往家里打电话了。”蒋维成语气很克制,“是吧,大哥我跟着裴裴叫一声,你不介意吧。”

    华绍亭笑了,“随你。相比之下,我更介意你叫她裴裴,这是她家里人才能叫的。”

    楼上有人听见动静出来。

    裴欢批了件睡衣,扶着栏杆看见蒋维成,“你回来了谁的电话”

    “没事。”蒋维成摇头,又对着听筒十分礼貌地说“大哥身体不好,早点休息吧。我和裴裴先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他直接挂了电话,楼上的人却往下走,“他打来的”

    蒋维成拦住裴欢,她当着下人不和他争,转身回到主卧里,蒋维成跟着她进来,裴欢直接关上门问“出什么事了”

    “看把你急的,老狐狸活得挺好,还有闲心打电话,一时半会死不了。”

    蒋维成松开领带坐在沙发上,“林嫂说你等了我好几天你到底是等我,还是等他电话”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他到底说什么了”

    “阿熙病了。”

    裴欢突然就跑到电话旁边往回拨,蒋维成过去一把拿起电话甩在地上,裴欢吓了一跳,他抓住她的手说“我是你丈夫。我现在不希望你给别的男人打电话,听见没有”

    裴欢看着他的眼睛,他很生气,压着火,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赌气,于是挣脱出去,拿来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蒋维成,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不想继续了。你还有aice,或者随便谁喜欢谁都可以带回来,你想娶谁都可以,我们没必要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拿着那几张纸,看也不看,死死握在手里。

    “我不可能放你回去找华绍亭。”

    “我忍够了。”裴欢看着他的眼睛,“你满意了吗,我还是受不了了你对我做什么都行,但我说过,我什么都没了,只有这点可怜的自尊你连这些都不留给我我是贱但我没贱到去卖自己”

    她越说越激动,想到那天晚上的饭局,忍不住伸手抽过去,“你竟然带我去见那种人你”

    蒋维成完全不躲,她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打得她自己都愣了,转过身吸气,“对不起。”

    他伸手扳过她的肩,逼她看向自己,他有双很招人的桃花眼,但那目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把你救走那天,我就知道我完了。”

    裴欢不去看他,却最终躲不开,逃不了。她看着他的脸,竟然看见他眼睛里湿润的光。

    她惊愕到无法开口。

    蒋维成慢慢地说“我不会和你离婚,绝对不会。他能拿你姐姐逼你回去,我也有我的筹码。”

    裴欢打开他的手,她终于明白了蒋维成的意思,“不你不能”

    “裴欢,你想和我离婚,先考虑好笙笙。”

    裴欢眼睛发干,她对着眼前这个相处年的男人完全崩溃,她不断后退,直到撞到墙上。

    她蹲下身抱紧自己,最终连声音都哑了,“为什么非要逼我,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笑,颓丧地靠在沙发背上,“到底是谁在逼谁裴欢,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和他,到底谁是真心对你”

    他点了根烟,顺势拿过那些离婚协议,顺着火点燃。裴欢冲过去想要抢,他死拦着不让,她情绪紧绷到极点,疯了一样对着他厮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这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嫁给你,我嫁了”

    还不够吗。

    这样彼此伤害的日,同床异梦,以背相对,何苦。

    如果世事不老,他是天之骄,她不谙世事。

    到底是谁先死在了记忆里。

    蒋维成扔开那些着火的纸,他狠狠扣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把她抵在沙发的靠背上,裴欢几乎觉得自己快要折断了,拼了命挣扎。她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滚落,但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她的头被逼得不断向下躲,渐渐开始缺氧,逼得发狠咬他。

    火终于烧完了,在地板上熄灭,一屋焦灼的味道。

    裴欢推开他,跑回自己房间,她靠在门后倒抽气,最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眼前一片黑,直直地栽了下去。

    可能后来真的做了梦。

    她看见自己很久都不敢去想的画面,混乱,没有次序,却又穿插在一起,像一部冗长的默剧。

    兰坊里的长廊,金丝楠木陈年的味道,那个人手上的翡翠链,他说过她是他的命,他抱着她读书,为她涂口红,那么多仇怨他都不眨眼,怕只怕她哭。

    可惜突然下了雨,那一场无休无止的暴雨,雷声让她发抖。那条街是她的家,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人都是她的家人,可他们人人都带着讥讽的目光,像一场审判。

    “华先生不会留下这个孩,你乖乖听话,少受点罪。”

    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被一阵混乱的对话打散。

    “想把你拐到手啊。”

    “别怕,我帮你留下孩。”

    “我没准备婚戒,反正你也不想要。”

    “裴小姐真是敬业。”

    没有任何人和事,只有空洞洞的声音。

    裴欢觉得自己难过,这些话让她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她那么可惜,辛酸得快要哭出来,突然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窗帘没完全拉好,冬日的光线透过云层依旧晴好。裴欢躺在自己床上一如往常,好像她起来洗脸换衣服,还能照常出去工作。

    她起来坐了一会儿,看见床边的位置微微下陷,她盯着那里忽然流出眼泪,伸手将床单抚平。

    她已经来不及为了他变成一个好人。

    可惜的是,蒋维成,那一年的你和我,竟然在梦里都再也见不到。

    裴欢心力交瘁,看表才发现这一觉几乎睡到午。

    没有时间过多犹豫,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眼睛肿了太难看,只好戴上墨镜下楼。

    今天的南楼比平常更安静,不知道蒋维成吩咐过什么,连林嫂都一句话不说。裴欢和平时一样戴着墨镜要出门,林嫂看见她没拿那些收拾好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要叫司机吗”

    “不用。”她好像要去赶拍摄一样,匆匆忙忙地走了,下人们都习惯了,裴欢从来不让人看到蒋家的车接送,一般都是敬姐在外边路上等着,接她一起去片场。

    但她今天不是去工作,她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出了八号院之前的老城墙,顺着小路一直走到街上。

    她没有打给任何人,也不能通知敬姐,她必须一个人去孤儿院,想办法先把笙笙接走,再一步一步去找蒋维成谈。

    裴欢也没再回电话给兰坊,她了解华绍亭的脾气,他有一千种办法可以直接打她的手机,但他没有。不管昨天那通电话他到底想给谁提个醒总之,他还想用这件事逼她离婚,他不会让裴熙出事。

    市区的繁华路段总是很难打到车,裴欢心里着急,偏偏事与愿违,很久都没有空的出租车。

    昨晚闹了那么久,她脸色很差,素着一张脸,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原来她还算是个名人。

    裴欢拉高大衣领,幸亏记得戴了墨镜,这种时候她可没有心情应付偷拍的记者。

    远处有辆出租车慢速向她驶过来,她赶紧招手,低头又开始拨惠生院长室的电话,她只想赶紧离开闹市区,这里人多眼杂。

    车停得刚刚好。

    她脑里装了太多事,一边等手机接通,一边看也不看直接拉开前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先往前开,离开这里。”

    下一个路口绿灯,车飞速离开。

    裴欢刚刚接通手机,“喂嗯我现在过去,笙笙今天”

    后边的话她没能说完,手机直接被人从窗口扔了出去。

    院长莫名其妙,只听见听筒里一阵嘈杂的声响,随即挂断。

    裴欢尽量调整好坐姿,她不回头,也不说话,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枪口就抵在她脖后方,“裴小姐,上次那顿饭还没吃完,今天程导和福爷都在,不知道裴小姐愿不愿意赏脸”

    一个人的走失还来不及翻天覆地。

    陈峰不请自来,突然闯进顾琳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和隋远说话。

    华先生换了新药,隋远原本是为了药的事过来说注意事项的,他一条一条说,顾琳都用心记,这几年,华先生身边都靠她。

    隋大夫正经的医嘱都交代完了,人却赖着不走,磨磨蹭蹭非要跟她聊天,他其实也不善言谈,结果找了半天话题,最后竟然憋出一句,“冬天了,你女人嘛,要养生。”顾琳看了他一眼,他慌慌张张解释,越说越乱。

    顾琳竟然笑了,她今天难得有耐心,没着急送客。隋远没话找话一直说,她就听着。

    结果陈峰不长眼,风风火火往里跑,一进来看见两个人气氛正好,房间里也没别人,于是顾琳脸上有点挂不住,直接骂他。

    陈峰知道还有人在她不自在了,一边使眼色一边和隋远开玩笑,“哟,隋大夫在呢。”

    顾琳看出他有话才过来,心里一动,亲自去把隋远送走,回来的时候,直接锁上门问“裴欢那边是不是有事”

    “大堂主得先让我心里有底,我才知道这算不算件事。”

    顾琳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他需要确定彼此上得是一条船。她无所谓地笑“你这话就逗了,你说或者不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华先生身边的人。我不是老会长的侄,不会让他怀疑,也没有老婆马上就要生孩”

    这买卖从头到尾,可不是她顾琳的主意。

    明知道陈峰要诚意才肯说消息,她偏偏还是寸步不让,爱说不说。

    这兰坊里怕死怕被猜忌的人,反正不是她。

    陈峰脸色冷下来,这姑娘年纪小,嘴可是真狠,老狐狸带在身边的人个个都不好对付。

    他干脆不绕弯,挑明了告诉她“裴欢出事了。”

    顾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