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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谁都清楚,住进上善若水堂后没几日,她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要不是馆长大人不嫌弃,找了大夫替她瞧病,她真不知道能否活下来,灵魂不知道又穿去哪里。

    虽然馆长把花在她身上的银两一笔笔记下,但是古人有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馆长虽然瘦了一些,可脸模子清秀干净,算得上帅哥。五年前,馆长大人在老家迎娶第一房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可惜新婚过门那天下暴雨,迎亲队伍过桥时,一道闪电劈下,桥断了,新娘子淹死了。

    馆长大人伤心欲绝的葬了没完全过门的媳妇,一年后又准备第二次成亲。第二任小娘子虽不如第一个美貌,却也是清秀佳人,馆长大人极欢喜,成亲前偷偷把小娘子约出来见面,结果小娘子摔下楼梯摔死了。

    事不过三,馆长再也不敢娶第三个小娘子,背着煞星的名号,悲痛欲绝的变卖全部家产从京城来到虞道县,一门心思的扑在生意上,如今二十有四仍单身。

    丁瓜瓜生病期间,馆长经常到榻前嘘寒问暖,不知怎的就觉得丁瓜瓜眉清目秀越看越美,馆长被电击了,心脏扑通乱跳,丁瓜瓜比以前的两个娘子活泼能吃苦身体棒,一个孤儿能活蹦乱跳活到今天,实属命硬。所以,馆长大人认定这是老天爷送来的媳妇,弥补他多年孤独的心。

    馆长开口表白,要丁瓜瓜以身相许,馆长是帅哥,有钱又开着掮客馆,虞道县城排在前三的人物,条件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可是,丁瓜瓜一直没答应。虽然自己已非完璧之身,在这古代怕是嫁不出去了,再者想找一个比馆长条件好的男人似乎不太容易。

    但是,她拒绝的原因是,馆长是只铁公鸡,比周扒皮还小气。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气度,海量,丁瓜瓜最见不得小气吧啦的男人,不然她到哪里搞私房钱?

    丁瓜瓜觉得再呆下去似乎不方便,于是提出辞行。这一来,馆长大人着急了,追问她理由。

    丁瓜瓜觉得馆长大人除了小气外,为人总的来说还不错,不忍伤他自尊,只说对他没感觉。

    馆长大人无法理解丁瓜瓜口里的感觉究竟是啥感觉,冲她大吼:“女人就该老实的呆在男人背后,那劳什子感觉又不能当饭吃!”

    丁瓜瓜也冲他大吼:“谁说女人就该老实的呆在男人背后?我偏不!”

    “你别嘴硬!就你?别让我看你的笑话!”

    “丫的我告诉你,半年内如果我当不上掮客,我死给你看!”

    “好!”馆长突然和她击掌,阴测测的笑道:“半年,当不上掮客死给我看。丁瓜瓜,我告诉你,虞道县谁当掮客由我说了算。”

    馆长说完,双手负后,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经过多方打探,丁瓜瓜欲哭无泪了。虞道县谁当掮客,确实由馆长大人说了算。

    因为,他乃掮客会长,没他的章印,掮客证书不成效。

    丁瓜瓜想过偷溜,可是上善若水堂有四个人高马大的护院,双手一抱,往丁瓜瓜面前一站,那气势足以压倒丁瓜瓜灰溜溜的回房。

    从此,丁瓜瓜去任何地方都有人明着暗着跟踪,比如今儿个带墨青山看房,照样有人暗中监视她,况且身份碟牌又在馆长那里,想离开虞道县,简直比登天还难。

    丁瓜瓜摇身一变,主动变成馆长大人的贴身小厮,端茶递水活脱脱一副奴才相。

    拍了无数个马屁后,馆长大人终于松口,给丁瓜瓜三个月期限,如果卖不出去一套房,绝无异议的嫁给他!

    而今,还不到一个月丁瓜瓜就成交了一套,馆长大人和她的赌注自动作废。丁瓜瓜猜不透,馆长的怒火究竟是因为卖房子给墨青山还是赌注作废的事儿,或许两者皆有。

    丁瓜瓜伺候馆长大人洗完脸洗完脚,倒了脏水后回来铺被子。馆长大人坐在油灯下看书,丁瓜瓜偷偷瞥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问墨青山一事。

    馆长大人今晚看书格外的认真,丁瓜瓜都瞟了他好几眼,他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这要是往常,丁瓜瓜每次转眼都能对上他脉脉含情的秋波。

    丁瓜瓜铺好床,小心的走到馆长大人身边低声道:“馆长,该安寝了。”

    “嗯。”馆长大人就是不动。

    他不安寝瓜瓜不好去睡觉,瓜瓜又催了一遍。馆长大人这才撂下书,抬起头看她,眼神复杂又深沉。

    丁瓜瓜被他瞧得脸皮止不住的直抽,在她要抓狂前馆长大人终于轻叹一声:“瓜瓜。”

    好寂寞哀伤的语气。

    “馆、馆长。”莫名的,丁瓜瓜就觉得气压好低,比不下雨的梅雨天还要沉闷。

    “哎,算了,不说了。”馆长大人默默地拿起书走到柜子旁,把书放在上面,然后又慢慢的走到床边,回头望着丁瓜瓜,扬起眉轻声问:“你要留下来吗?”

    靠,大人,知不知道你这样哀怨的思考半天然后喊她一声再然后不说了会死星人的呀!!!

    丁瓜瓜抓耳捞腮的冲出馆长大人的卧室,一口气奔进东面的侧厢房安寝,今晚注定要有一个失眠的夜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馆长大人寂寞哀伤的语气不停地在她耳边绕啊绕,馆长大人复杂深沉的目光不停地在她眼前闪啊闪。

    好不容易卖了一套房子,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嫁馆长大人了,为何被他的眼神和语气伤到了?为何会觉得有一点点的对不起馆长大人?

    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明儿个虞道县人民都知道她卖房子给第一大奸商,会不会拿着白刀\锄头\钉耙啥的砍死她?

    丁瓜瓜再也睡不住了,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从馆长大人的窗前爬过来,摸到二虎子和裴寅的窗下,敲敲窗学老鼠吱吱两声。

    很快,门轻轻地拉开,先后挤出来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二虎子和裴寅的爹都是上善若水堂的掮客,按照现代人的说法,俩老头退休,让自家儿子顶职。俩少年是上善若水堂最年轻的掮客,和丁瓜瓜私交最好。

    夜黑风高,三人来到墨青山的新家,二虎子和裴寅搭了人墙,丁瓜瓜踩着他俩的肩膀爬上墙头,腰上拴着绳子,他俩在墙外拉绳子放她下去。

    那天被叫花子追着跑丁瓜瓜便感觉到这幅身体的异常,大病好了后更发觉,身轻如燕。似乎,这副身体有些武功底子,只是她不会使用。

    安全着地,丁瓜瓜解开绳子晃了晃。月色如练,映照着丁瓜瓜的影子忽长忽短。虽然这么大的宅子只住了两个人,可她也该小心谨慎行事。

    悄悄的潜伏到后院,主卧房亮着灯。墨青山还未睡,好在丁瓜瓜有准备。她无声狞笑的靠近,手指头沾了口水在窗户上轻轻的戳了个洞。

    丁瓜瓜对里望了一眼,墨青山穿着白色中衣披着一件青色棉袍靠在床头看书。乌发披散在肩头,平添了一份慵懒的气息。蜡烛光映照的俊脸,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朦胧的迷死人。

    “砰砰砰!”不听话的心又开始乱跳。丁瓜瓜慌忙掏出竹管塞进洞口,然后用力对立面吹**药。

    **药,立马把人放倒。果然,墨青山的身子倒下去了。丁瓜瓜再次无声狞笑着推开窗户,跳进屋翻箱倒柜。

    没有。

    她想了想,明儿个要去官府换地契,或许是随身带着。她走到床边,看着睡得死沉的墨青山冷笑,“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拿起他放在凳子上的长袍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丁瓜瓜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披在身上的长袍,不是白日的那件。

    犹豫了一下,她伸手去拽长袍。

    墨青山压的死沉。

    无法,丁瓜瓜只好一只手抱住他,一只手拽长袍。

    “喜欢我的衣服?”

    ☆、8八

    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丁瓜瓜手一抖,一扭头,直直的对上一双寒冷的双眼,离她咫尺。

    墨青山坐在床上,丁瓜瓜弯腰抱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那么近,近到这个姿势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丁瓜瓜“咕嘟”吞下一口冷气,面无表情的一撒手转身就跑。

    然而,她快墨青山更快,第一步没来得及跨出去,手已被墨青山握住了,被他用力一拉,丁瓜瓜被拉的往后一倒睡到床上,脚后跟撞击床板发出沉闷的“咚”声,脸朝上,正对着墨青山幽暗的眼眸。

    棉被下,是男人的双腿,隔着厚厚的棉被亦能感觉到如火般的焚烧。丁瓜瓜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好像在打鼓。

    “夜半入室盗窃,罚钱还是坐牢。”墨青山比外面的天气冷。

    一般盗贼遇见这种情况是何反应?抵抗?对打?示弱?似乎每一样都不能逃过大奸商的法眼。虽然丁瓜瓜不是偷钱也不是偷衣服,但她确实抱着偷东西的心态半夜入室。

    似乎证据十足。

    只是,打死也不承认。

    丁瓜瓜镇定的去推墨青山,墨青山以为她想跑,一把按住她的右肩,手掌仿佛巨石压的丁瓜瓜无法动弹。

    “公子,这样说话不方便,你先松手,我俩好好谈谈。”

    她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好像根本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来谈心的。墨青山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奸商,面对坦然自若的小偷,微微一笑着松开手。

    丁瓜瓜得到自由立即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思考了一下现在能有几分把握逃走。白天领教过墨青山和奎叔的身手,逃不掉的后果会更严重。

    她是翻窗进来的,如果从窗户逃必然要掀窗再爬上去,这是极浪费时间也是极蠢的法子,拍死

    墨青山住的屋子是个套间,如果从大门窜逃,要过卧室门再过大门,这条路线也不好,拍死!

    于是,丁瓜瓜放弃此时逃走的念头,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丁瓜瓜差点想叫出来。

    她看见墨青山披着乌黑的长发,穿着白色上衣正站在床边穿裤子。没错,是穿裤子,白色长裤。

    丁瓜瓜伺候馆长大人已有两个多月,经常给馆长大人洗脚,但是馆长大人在她面前顶多卷起裤腿露一小截小腿,从来没有脱去长裤穿大裤衩睡觉,并且那个皮肤光滑细腻,肤色又白,不像多数男人长满了黑乌乌的腿毛。

    崔花子说,馆长大人的腿比她的漂亮。崔花子又说,她曾偷看过三师兄洗澡。

    丁瓜瓜穿过来后认识的女人不多,熟悉的只崔花子一个,但是上善若水堂的男人多,但是男人们睡觉向来都是穿的极规矩,哪里像墨大奸商,只穿大裤衩,露着两条长满黑毛的长腿当她面穿裤子。

    她是不是应该羞涩的捂脸转身?哦,漏,不需要。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丁瓜瓜淡定的面对着墨青山,只是眼睛却极规矩的看着脚下。余光中,墨青山的黑发自然地垂到胸前,头低着。

    丁瓜瓜忍不住看了一眼,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他真是生的极俊,即使是光着长腿穿衣服的样子也极帅气。

    丁瓜瓜想到一件事,奇怪,为什么被他碰了、看他穿着衣服会有过电的感觉而看到他半裸的长腿却毫无感觉?

    丁瓜瓜暗自想着,墨青山已穿好长裤,披着外袍走到桌边坐下,手朝对面指了指,示意丁瓜瓜过来。

    丁瓜瓜慢腾腾的挪到他对面,想了想,为了逃跑着想,还是站着好。

    墨青山冷眼打量她一番,没有表情的问:“说,入室盗窃,罚钱还是坐牢。”

    丁瓜瓜极无辜的眨眼,“公子,我不是入室盗窃。”

    “哦?那是为何入我卧房?”墨青山好奇的问道,脸上竟闪过一丝笑意。

    “我是来检查房子的。”丁瓜瓜的眸子瞪着溜圆。

    “检查房子?”墨青山皱眉。

    “是的。白天交房太快了点,没来得及带您检查。所以……”

    丁瓜瓜的话尚未说完被墨青山打断。

    “头一回听说有人在半夜跑到男主人卧房翻衣裳是替房子做检查。看来,虞道县的掮客确实混乱。”

    “不是不是。”丁瓜瓜连连摇头,若被墨青山定论虞道县掮客这一行混乱,然后做一次大清理,那么所有虞道县的掮客们会恨死自己。

    “其实,深夜做检查是我额外送给墨公子的礼物。”丁瓜瓜的表情从没有过的严肃,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撒谎二字。

    “哦?”墨青山好奇的盯着她。

    “今儿回去后我才知道墨公子是大宋首席掮客,请恕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馆长把我狠狠地批了一顿,责备我服务不够热情待客不够真诚。哎,公子不知,我难过的没吃饭,睡也睡不着,寻思着一定要弥补今天的过失。公子应该记得,白天我说过这座老宅风水好但死过人,公子是生意人,最讲究风水,风水若不好的话影响到公子做生意,我万万担待不起,所以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哦……原来如此。”墨青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此说,我该谢谢你?”

    “客气!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丁瓜瓜嘴角肌肉僵硬的假笑。

    “依你所言,这屋子死过人对我而言极为不利,这可如何是好。”墨青山皱眉,似乎相信丁瓜瓜所言。

    “那,公子,要不,我给您另外介绍一套比这还要好的宅子,那可是真正地风水宝地。您要是喜欢那儿,到时候我把这套宅子加价转手,您不仅不亏还能赚钱,一举两得。”

    墨青山眯眼沉思丁瓜瓜话里的意思。

    丁瓜瓜趁热打铁,“公子您别奇怪我自作多情,我今天是真的自责。谁让我自以为是,以为奎叔没钱装大爷,当时没把那座宅子拿出来介绍。我们馆长说了,您的身份地位那么高贵,这座宅子太普通,完全不配。实话说了,我刚刚做掮客,没有经验,若被馆长瞧不起,无法成为正式掮客,那我的人生前途全完了。所以,我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墨青山沉默半晌,沉声道:“明日去瞧瞧。”

    “嗯!嗯!”丁瓜瓜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明儿个让裴寅和二虎子出马,凡事与她无关,她只负责把这套宅子加价卖掉。

    “如此公子早些安寝,小的这便告辞!”

    她说完一个转身就往外走,只恨爹娘少给几条腿。然而,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后面飘来,阻止了丁瓜瓜匆忙的脚步。

    “你入室盗窃的事儿怎说?依大宋律法捉获窃盗可当众执行死刑。”

    丁瓜瓜想振臂高呼,来道雷电劈死墨青山吧!!!

    来前她问过二虎子和裴寅,盗窃赃款满三匹者可当众执行死刑!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裴寅说,瓜瓜,咱把契约偷回来,明儿墨青山拿不出契约,馆长愿意卖定会与他重签一份,若不愿卖,自会把银子还给他,还可以扣罚他的定金。如此说来,屋子收回头定金也有了人也可以赶走了,一举三得。

    二虎子说,瓜瓜别犹豫,我那儿有**药,你只要往他屋里吹那么点儿,就算武林盟主胡大飞也得给我乖乖倒下。

    于是,二人的信誓旦旦给本就想偷契约的丁瓜瓜下了定心丸,不计后果的前来偷取契约。她想过,偷契约的同时顺点不值钱的东西,造成窃贼来访的错觉,反正契约到手后会化成一团火灰飞烟灭。

    然而,可是,但是,她绝对没想到的是,墨青山比武林盟主胡大飞厉害,迷幻药居然迷不倒他!

    京城第一奸商面前,丁瓜瓜的小把戏对墨青山来讲,不过是小孩子耍粉拳,拍水都激不起涟漪。

    情知今儿是走不掉了,丁瓜瓜回头捂脸嗷嗷大哭,“公子饶命啊饶命!”

    “饶你?”

    丁瓜瓜拿开手,干净的脸蛋上一双杏眼散发着明亮真诚的光,“请公子理解我的苦心,我真的不是偷东西,真的是为公子好。可是,打搅公子是我的错,还望公子饶了我,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嗤!”墨青山嘲笑,“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若想饶你并非不可以。”

    耶?啊!望着深沉的墨青山,丁瓜瓜呆住了,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要掉进墨青山挖好的坑里,只要一只脚踏进去,立即被吞的只剩白骨。

    耻辱的不平等卖身契约在墨青山的授意下写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丁瓜瓜不会写繁体字,最后将卖身契丢给墨青山,抽搐着心痛着签字按手印把自己卖了。

    ☆、9九

    吾丁呱呱,卖与墨青山一处房宅,却因贪恋墨少爷的外貌与钱财,于治平三年冬月十六日深夜亥时前往墨府调戏、偷盗。然墨少爷宅心仁厚不予追究,但保留报官之权利。吾,痛定思痛,自愿卖身入墨府做丫鬟,做牛做马伺候墨少爷,绝无半句怨言。

    墨青山说,不写时间期限,是要看丁瓜瓜的表现,若让他草心大悦,说不定哪天就放她自由。

    不卖身为奴,他便告官,京城第一大奸商,县太爷哪里敢得罪?丁瓜瓜便会坐牢,或许坐一辈子把牢底坐穿,或许游街示众,一刀落下去拜见阎王爷。

    一张纸,不仅卖了自己,更是让自己变成十恶不赦的女流氓,只要对外公开,虞道县绝无丁瓜瓜的立足之地。

    苍天在上,虽然馆长大人有点腹黑有点铁公鸡有点爱嘲笑鄙视她,可是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喝好的,总比卖身伺候人强一百倍!

    “你先回上善若水堂,暂且不用过来伺候,但必须随传随到。还有,不得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墨青山冷然吩咐。

    这是什么状况?挖坑让她卖身却又不要她进府伺候,但又必须随传随到又不让其他人知道,难道想让外界人士误以为他俩有j情让馆长误会自己然后虐待自己然后她便可以下狠心做间谍出卖馆长?

    电光火石间,丁瓜瓜的脑袋已经飞快的转了好几个圈,不论是哪种结果,总之她的好日子已经走到头。

    哎,上了裴寅和二虎子的鬼当,兵败墨府。

    “公子,可不可以赎身?”丁瓜瓜满脸苦相,欲哭无泪。

    “不可。要想获得自由必须我满意方可。”墨青山冷的像座冰山。

    丁瓜瓜低着头无力的走到门前,握着门拴停下来,回头问:“公子,您如何得知我是女的?”

    “你哪里像男的?”

    “哦。”这句话太打击人自信心,上善若水堂的师兄们都以为她是男人,并且私下议论馆长大人好男色呢!

    丁瓜瓜又问,“公子,为何您没昏迷。”

    “你用的是假药。”冰冷的墨青山忽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他笑的真好看,丁瓜瓜在现代接待过许多年轻客户,可是平心而论,即使不少现代帅哥的阳光笑容也比不上墨青山的幸灾乐祸的笑。究其原因,墨青山多了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可惜丁瓜瓜没心情欣赏。

    没错,二虎子给的一定是假药!!!

    “奎叔,送客!”

    墨青山一声高吼,杵在门口发愣的丁瓜瓜立刻拔足狂奔。然而,还是迟了,衣领再次被提起,很快再次被人从大门扔出去。

    丁瓜瓜发誓,一定要报仇!

    “呱呱!呱呱!”二虎子和裴寅呱噪的扶起丁瓜瓜,惊问:“你被发现了?他们打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俩青蛙喊得比谁都好听,脚却像生了根似地踩在原地动也不动。狐朋狗友啊!没一个真兄弟!

    丁瓜瓜问二虎子**药是打哪儿弄来的,二虎子认真的想了想,说:“三年从我爹爹那儿偷来的。”

    丁瓜瓜龇龇牙,三年前,偷来的,即使是真的也早失效啦!

    算了,不打他,免得被他们发现她失手的事。丁瓜瓜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用了人家的失效药被迫卖身,反过来还得装的非常高兴的样子夸他的药顶顶管用。

    裴寅问:“呱呱,东西找到了吗?”

    “我是谁啊,能有找不到的道理?” 丁瓜瓜没心没肺的笑,可是抽抽痛的心口时刻提醒她,不仅没找到,顺便把自己卖了。

    墨府,丁瓜瓜被奎叔提着出去后墨青山便一直盯着卖身契上丁呱呱三个字看,字写的要多丑有多丑,丑到瞧一眼便觉浑身难受。呱呱?倒是名如其人,呱呱乱叫。

    奎叔推门而入,走到桌旁恭敬道:“公子,扔出去了。”

    墨青山忽然开心的点头,“可又像上次那样往大门吐口水?”

    “没有,外面有两个人接应,姑娘问迷丨药从哪儿来的。”

    墨青山幽冷的眸子忽现出暖暖的笑意,“哪儿?”

    “二虎子三年前从他爹那儿偷的。”

    “好!”墨青山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他把卖身契递给奎叔,奎叔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迟疑道:“丁呱呱?”

    墨青山点头。

    奎叔摇头叹息:“真丑!”

    “字还是名字?”

    “都丑。”

    有人鄙视丁瓜瓜,墨青山心情大悦的上床睡觉去了。

    翌日,日上三竿,馆长在外面骂了一遍又一遍,丁瓜瓜就是不起床。

    馆长在门口拍门大吼,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听见会误传多么不堪的流言,“丁瓜瓜,再不开门我杀进去了!”

    “砰!”馆长一脚踹开门,大步冲到床边,却见床上坐着一个女鬼,吓得他扑到女鬼面前,惊问:“死的还是活的?”

    女鬼丁瓜瓜冲他翻翻白眼。

    “活的。出来干活!鬼样!”馆长骂了一句离开。

    一宿没睡的丁瓜瓜端坐床中间,眼睛周围黑了一圈,蓬头垢面,面色发青,地地道道一副鬼样。

    墨青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丁瓜瓜忿忿的想。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丁瓜瓜窝在墙根下,“啪!”一份地契扔她脚边。

    “去官府换地契。”

    丁瓜瓜假装没看见,转过身看着别处。

    “不去?”馆长大人突然温柔的弯腰,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着让丁瓜瓜恐惧的神色。

    她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人却是做了随时逃跑的准备。馆长大人浅浅一笑,柔声道:“不去可以,明日成亲!喂,瓜瓜,慢点跑!”

    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馆长大人奸佞的笑了好一会儿。笑过后,一张有点英俊的脸浮上一层落寂的神色,“瓜瓜,你就这么不愿嫁给我么?”

    庭院的上空,挣扎了多日的最后一片枯叶终于从树上缓缓落下,落在馆长大人的头顶,平添了一份冬日的萧瑟和寂寞。

    县衙门前,丁瓜瓜趴在墙壁后对门口偷望,陆陆续续的人往里走又有人出来,看了不少熟识的面孔,没看见那张英俊的让人可怕的脸。

    丁瓜瓜慢慢的逼近大门口,守卫的衙役瞧见她背着的帆布包,认出是上善若水堂地人,点了头说:“小兄弟,上善若水新来的?”

    “是啊是啊,差大哥好。里面来转换地契的多不多?”丁瓜瓜打着哈哈,眼珠子四处乱转。

    “多。都是你们上善若水堂的。”

    “那有没有一个有些英俊但看上去很冷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里面倒是没有,外面有一个。”

    “哪里?”莫名的,丁瓜瓜的心扑通乱跳了。

    “你身后。”

    ……

    寒气!杀气!直逼心脏!

    丁瓜瓜像个木头人似地回头,对上一双阴鹜犀利的眼神,冷的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脸上肌肉僵硬着说话有点大舌头,“嗨!墨、墨少爷好!”

    她比约定时间迟了一个时辰,还以为他会熬不住直接杀去上善若水堂找馆长大人,到时候让别人和他来官府转换地契,等事件爆发出来,她的罪过可就小多了,大不了用不认识他写的字来作为脱身的理由。

    可是可是,这个变态,竟然比她来的还要迟!

    墨青山双手负于身后盯着她足足半分钟,那眼神犀利冷漠,好像一把利剑抵着眉心,又酸又涨又想死。

    就在丁瓜瓜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墨青山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走过。大哥,是死是活给句话呀!丁瓜瓜想逃不敢逃,想跟又不敢跟,正犹豫着,墨青山忽然回头,“跟上。”

    言语简洁,气焰嚣张,素来都是上善若水堂的掮客在买家面前趾高气扬,何曾见过小媳妇似地掮客?有趣有趣,差大哥看的幸灾乐祸。

    丁瓜瓜像个小瘪三似地随他走进衙门。

    今儿个黄师爷亲自办理地契转换,他端坐文案前,只要见到买家签的字和上善若水堂的印章就盖,根本不看里面的内容,反正都是统一文本,卖的越多年底收的税就越多。

    丁瓜瓜前面还有两组是上善若水堂的大师兄和二师兄,见到她个个笑眯眯的打趣:“瓜瓜,开张啦!记得请客。”

    “嘿嘿!嘿嘿!”丁瓜瓜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偷瞄了墨青山一眼,却见他神情淡然的看着黄师爷,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什么才是高手?这就是高手,不说话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他的沉默像猫爪子抓了心,又痒又痛!丁瓜瓜不停地在心里暗叹,奴婢啊卖身契啊,出了衙门就要兑现了拉!随传随到啊,必须保密啊!

    有没有人教教她怎么办!

    “下一个!”思忖间,轮到他们了,黄师爷那洪亮的声音穿透屋顶在丁瓜瓜耳边嗡嗡震荡,她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的走到案几前,小心翼翼的递上契约。

    一旁,一双修长好看的手递上一份身份文碟,轻轻地放在案几上便收回。

    黄师爷伸手接契约,丁瓜瓜死死地抓着契约一角不肯放手。黄师爷眼一瞪,凶神恶煞般的喝道:“大胆!还不放手!”

    “威武!”不是升堂,可一旁站着的一位差大哥犯了职业病,习惯性的喝道。

    丁瓜瓜立刻松手,可怜巴巴的看着黄师爷盖章画押。

    “新来的?”黄师爷用鼻子发音,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瞟了眼上善若水堂的印,拿起章印便盖了下去。

    丁瓜瓜点头,不由自主的抽了口气,那章印盖得不是地契而是她的心啊!大红的章印刺眼夺目,嘲笑她噩梦即将到来。

    黄师爷盖好章,拿起来抖了抖,“这么好的屋子只卖二十八两亏大了,回去告诉萧文,年底交不了税用屋子抵。”

    “是是是!”丁瓜瓜小鸡吃米似地点头,何尝听不出来黄师爷话里的意思,这么差的房子卖了二十八两,赚大了,年底要多多孝敬。

    黄师爷见丁瓜瓜态度诚恳,这才看买家名字,“墨青……”最后一个字不念了,惊讶把地契约凑到眼前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迅速的拿起墨青山的身份文碟,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的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位一直不吭声的买家,冒出最后一个字:“山!”

    “扑通!”黄师爷从椅子上滑下地,衙役惊呆了忘记过来扶他。丁瓜瓜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趴桌上偷看黄师爷百年难得一见的囧态。黄师爷跌得快爬的更快,一脚踢翻椅子像阵风似地奔进后堂。

    ☆、10十

    “大人……!大人……!”歇斯底里。

    胖胖的虞道县县太爷周宜山在黄师爷的追随下,抖着一身的肥肉喘着粗气奔至大堂,“人呢!人呢!”眯眯眼窝在一堆肥肉里,小归小精光四射。

    “大人,这位便是墨少爷。”黄师爷弓着腰走到墨青山面前,态度恭敬哪里还有半点的趾高气扬。

    “墨少爷!墨少爷!”周县太爷激动地握住墨青山的手,崇拜的眼神如同见了佛祖一样虔诚,巴豆大的眯眯眼挤出两滴泪,“您亲自来了虞道县,咱虞道县蓬荜生辉光芒万丈荣幸荣幸!”

    丁瓜瓜傻了眼,这真是周宜山县太爷?虞道县城人民谁人不知,周县太爷就是这里的天,平常他的轿子从县城经过,十丈开外就有衙役给他清道开路。

    有钱的没钱的哪个不想巴结他?尤其她的馆长大人,更是把这位当祖宗一样供着,不然哪里有掮客会长的头衔。

    墨青山是京城第一大奸商没错,别说宋朝,就是在现代村长都是干部,向来都是商人巴结当官的,这县太爷哭着往奸商身上蹭,这可是第一次瞧见。

    不过,从县太爷的态度就能瞧出,墨青山大有来头!

    至于自己,似乎彻底玩完了!

    县太爷献媚的把墨青山迎进后院,黄师爷立刻挂牌,告知今儿个提前下班,喝令衙役把被震住发呆的丁瓜瓜扔出衙门。

    丁瓜瓜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他娘的,墨青山简直就是超级大衰神,才和他认识两天就被扔了三次!

    她揉着屁股朝前走,忽然眼前闪出一道黑影挡住去路。她抬头一看,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奎叔。”被摔出了心理阴影。

    “姑娘莫走,少爷让你等他。”奎叔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

    丁瓜瓜扯扯嘴,挥挥手上的地契,“我得回去交这个,一会儿去府上。”

    “不行,少爷有令你不得离开老夫视线半步。”

    靠,限制人身自由呀!

    “奎叔,少爷说过暂且保密,你为何拉着我?”

    奎叔看看她,眼神有点鄙视,“带少爷去看昨儿晚上说的屋子。”

    是咯,昨晚为了忽悠墨青山好让自己脱身是说过,可是人已经卖给墨青山,凭什么还让她带去看房!况且,她本是打算让把这笔生意交给裴寅或者二虎子来着。

    丁瓜瓜一副为难的样子,“奎叔,我走得急没带钥匙,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回去取了钥匙就来?”

    奎叔大明大方的满眼鄙视,“迟了一个时辰,确实该走急点。”

    可不可以来道雷电,劈死这位装大爷的老头!

    丁瓜瓜四处望望,希望能找到认识的人带口信给馆长,可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全都走了,也看不见跟踪的护院的影子,只好在奎叔的监视下回到衙门门口,蹲在石狮子脚下等墨青山。

    风和日丽,街上多了花花绿绿的行人。阳光普照大地,洒下金色的光芒,给这个冬日添了一份温暖。丁瓜瓜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