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字数:17548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地上,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下太阳,整个虞道县城,怕是只有她一个内心是暗的,阳光永远也晒不暖。

    她以为墨青山会留下来用餐,然而没过多久墨青山脚步飞快的走了出来,依县太爷为首的一队低头哈腰的男人,簇拥着这位身材修长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玉树临风锦衣华服的俊公子。

    丁瓜瓜站起身,伸长脖子。阳光下,人群中的墨青山真好看。

    县太爷举着肥手笑的满面桃花的送走墨青山,丁瓜瓜回头看了几眼,都走老远了,县太爷还站在门口翘首遥望。

    她非常想问墨青山到底什么来路,可是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就不自讨没趣了。

    丁瓜瓜所说的豪宅位于虞道县城风水最好的西南面,宅子西北是盛产煤矿的黎山,东方是供给虞道县城水的黎河,而西方二十丈外是条路与黎河平行。

    丁瓜瓜站在门前,手指往西北、东和西三个方向各指了指,开始忽悠:“少爷,您知道这为什么叫豪宅吗?首先,风水好。您瞧这地理位置,背面有黎山,表示有靠山。黎山的黎,则是光明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东面有河流,代表财。西面路,财源滚滚。您是生意人,最讲究财源滚滚是不?”

    墨青山朝她说的三处看了看,转头问:“你会看风水?”

    二十一世纪做销售时有这方面的培训,丁瓜瓜为了能卖出好成绩自己研究过一点皮毛,她极谦虚的摇头,“略懂一二。”

    “如你说言,这里风水的确好。”墨青山赞赏的点头,转而拾阶而上,却说道:“黎,离,分离。”

    一直不吭声的奎叔狠狠地点头。

    可以往好处想却非往坏处想,丁瓜瓜摸不透这些生意人为何长的一颗和常人不一样思维的脑袋。虞道县最值钱的就数这座黎山,黎山脚下、附近的豪宅早已被上善若水堂炒到最高价,别人都爱黎字,偏偏京城来的第一奸商却说黎是分离。

    丁瓜瓜淡淡一笑,没有立即回话,三两步走到门口,看着门锁语气透着幸灾乐祸:“少爷,进不去。”

    “奎叔。”墨青山淡淡应道。

    只见奎叔往前一站,从袖笼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背着丁瓜瓜开门锁。

    丁瓜瓜伸长脖子看,看清奎叔手里拿的东西,顿时回头瞪着墨青山,“少爷,这是……这是……”

    以奎叔手拿细铁撬门锁之行为,可以盗窃罪入狱。不,可当众执行死刑!

    墨青山看着四周优美的风景,悠然问道:“有何问题?”

    问题大了!丁瓜瓜高兴地想大笑,抬起手往奎叔肩上猛的一拍,兴奋道:“奎叔,入室盗窃可当众执行死刑!咱熟人熟事,你可以求我帮你保密。”

    奎叔只差一步便可把锁打开,被丁瓜瓜这么一拍,差点把细铁卡在锁芯里。满肚子火不好发,居然让他求她?他鄙夷的看着丁瓜瓜的手,身子往左一让,“姑娘,请放尊重!”

    丁瓜瓜面色讪讪的把手拿开,死老头居然不怕威胁,哼,那就威胁墨青山。她抬头,不想撞上墨青山幽暗深邃的眸子。似乎,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眼里目光平淡的像一面透亮的镜子,能照出心里藏着任何的小秘密。

    反正,丁瓜瓜觉得自己想威胁人的心思被他猜透了。

    果然。

    “入室盗窃?你是第二次。”

    丁瓜瓜悲愤的低头,依县太爷的那副奉承相,虞道县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京城第一奸商会入室盗窃,绝对是所有的人相信是丁瓜瓜吃里扒外。

    墨青山不让丁瓜瓜回去拿钥匙,用非正常手段开门,丁瓜瓜用脚趾头想也知,墨青山不想让馆长和虞道县人民知晓他对这座宅子有兴趣。

    推开门,丁瓜瓜侧身让墨青山进去,只是,这一回没有恭敬地动作也没有恭敬地言语,仅是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

    墨青山目不斜视的跨入大门,经过丁瓜瓜身边时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也遮住里面的颜色。

    院子有墨青山现在住的两个大,地面干干净净的却没有一棵树一根草,长廊成四方形延伸至前厅,墨青山从东面长廊走来,站在前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住?”

    丁瓜瓜:“没有,早搬走了。”

    “为何如此干净。”

    的确,比昨儿个他买的屋子干净许多,窗格子上面不见一丝灰尘。

    “这才叫豪宅。咱馆长大人每天派人过来打扫,不然怎么卖得出去。”丁瓜瓜不想让墨青山进厅里,领着他从侧面往后走去。

    前厅后面别有洞天,完全是江南庭园的模样,正中间的小水塘和立于水池中间的假山上结满冰,水池后面有个八角亭,亭中石桌上放着一个石做的棋盘,棋盘里面是一堆散乱的棋子。

    丁瓜瓜又开始忽悠,“少爷您瞧,虞道县属于北方,可您现在看见的却是江南园林的建筑。假山假石,摆放的位置自有它的乾坤。我对风水只略懂一二,少爷若想知道深奥的乾坤,可以找位风水大师来瞧瞧。”

    墨青山快步走入凉亭,拿起一颗石棋子看了看,再放下,突然回身问丁瓜瓜,“何人教你风水。”

    丁瓜瓜微微一笑,道:“馆长。”

    墨青山抬头看了看凉亭的顶,快步走出凉亭往后院走,奎叔紧跟着他,那架势仿佛丁瓜瓜前生地产公司的大老板视察小区,这儿看一眼那儿望一眼,身后一堆下属陪同。

    丁瓜瓜是卖房子的,当然不能落下,于是紧跑几步跟上。

    “听说,你到虞道县没多久。”墨青山边走边问,神态极轻松随便仿佛闲聊家常里短。

    丁瓜瓜暗自诧异,自己和他们昨天刚见面,墨青山只用了一个晚上一个早晨便打听清楚了吗?还是……

    她心莫名一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在这里,宋朝,除了上善若水堂的人之外,她只认识那个府上的沈姨、小雪、管家和每天站门岗的三个护院。

    可以确定自己与他们素昧平生,不会是冲她而来。于是,她淡然道:“是。父母双亡,来这里奔亲戚,亲戚全走了,我没钱回乡便留下来打工。”

    “打工?”墨青山微微一怔,又问,“老家在何处。”

    “南方,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丁瓜瓜无辜的耸肩,以为墨青山想询问祖上情况,便笑的有点奸诈,“少爷,打听我家祖宗十八代也迟了,因为卖身契已签。”

    远处黎山苍黑似铁,墨青山负手远眺黎山,眼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你想多了。”

    “少爷为何打听你家祖宗十八代?你只是少爷的丫鬟。”

    ☆、11一一

    雷公雷母,速速闪道雷电劈死这位装大爷的老头!

    没错,她是丫鬟,签了不平等条约的没有人生自由的丫鬟!虽然,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少主冷酷无情,xo了之后无情的扔了,但起码她有自由!

    虽然,馆长也让自己近身伺候并且一直派人监视自己,但没有签卖身契!

    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封建社会,没有自由的人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自己的命运完全由主人的一句话来决定。

    她讨厌这个封建社会,讨厌这场穿越,讨厌没有人生自由的命运!

    丁瓜瓜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她本来就有些难受,更被奎叔的话气的胃疼。然而,她知道没有资格和墨青山大喊大叫,能做的仅是听从摆布。

    不是没想过告诉馆长,但馆长这人太小气,首先愿不愿意出钱替自己摆平是个问题,其次若让他出面解决少不得请县太爷出马,那么会被县太爷狠狠地敲一竹杠。

    墨青山是个大奸商,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买房入住,唯一的解释是他想侵占虞道县所有赚钱的项目,而这些项目里正有掮客这行。

    即使馆长脑门被驴子踢一脚愿意出钱摆平,丁瓜瓜亦不愿意把馆长拉下水,何况让馆长掏钱比登天还难。

    奸商的手法无外乎坑蒙拐骗以权压人,不管是哪一种,丁瓜瓜都不愿意因为自己让馆长与墨青山正面相对。

    没有馆长,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里飘荡。馆长对于自己来说,既是领导又如兄长,在这个没有亲人没有自由的宋朝给过她温暖,小气可以忽略。

    丁瓜瓜低头苦笑,仿佛被霜打的茄子突然的蔫吧了。她走到最前面指点各处讲解,即使装的再好,那微怏的声音亦是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她没再正眼看墨青山,所以,她看不见墨青山幽暗的眸底隐藏了一种叫做悲痛的东西。

    墨青山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整座宅子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在离开宅子走到大门口时慢悠悠的说宅子太大,他家人少,加上丁瓜瓜也才三个,三人住这么大的宅子太招人眼目。

    这算是拒绝了。

    浪费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变成陪他游园一趟。再一想回去不知如何交差,丁瓜瓜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一阵脑血往上涌来气的脸色发红。忽然,一股淡淡的迦南香扑入鼻尖,恍惚中就听见墨青山低沉的声音:“你不舒服?”

    丁瓜瓜凝神一看,墨青山一张好看的俊脸不知何时凑到眼前,她发誓虽然此时自己气的恨不得踹他几脚,可心居然极没骨气的被他的脸和迦南香诱惑的漏跳一拍。

    迦南香,似乎在哪里闻过。

    “没有。”丁瓜瓜低头错开一步,也避开墨青山让人心慌错乱的眼神。

    阳光明艳,照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但能照出墨青山的影子,随着身子走动长长短短的洒在地上。丁瓜瓜闷闷不乐的走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踩死他!

    只可惜,影子永远踩不死,三人在集市口分手。墨青山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丁瓜瓜,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嗯”了一声:“丁瓜瓜,这儿的铺子可有卖的。”

    丁瓜瓜没太听清楚他的话,眨着大眼睛迷茫的望着他。

    墨青山微微抬起下巴,问:“可有卖的铺子。”

    瞬间,丁瓜瓜以翻脸比翻书快得速度堆上满脸的笑意,“我回去查查,查到了通知少爷。”

    墨青山双手负于身后踱着方步离去。

    “啧!啧!”嫌弃的声音来自奎叔,给她一道极鄙夷的眼神去追他家主子了。

    丁瓜瓜才不在乎奎叔是什么眼神,她有自己的打算,若墨青山与馆长真的斗起来,斗的你死我活的那种,必然伤及许多无辜者,包括她自己。所以,她必须在最悲惨的状况来临前,存够钱跑路。

    反正,到时候他二人斗的你死我活,哪有心思来管她。

    至于之前担心虞道县人民扔她臭鸡蛋什么的,那就随他们去吧,爱扔什么扔什么。这个世界上金钱最重要,但是比金钱更重要的是命!

    没了命,即使少主的藏宝图在手也是一场虚空。

    丁瓜瓜的自我调整能力极强,回到上善若水堂心情已恢复正常,她前脚刚迈进大门,即被前面冲过来的一道花花绿绿的身影拉到角落。

    “瓜瓜,你死哪儿去了!馆长以为你被人拐走,领着人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这不刚回来,正在屋里大发雷霆,屋顶快被掀翻了。”崔花子瞪着一双杏眼,一副恨不得吃了丁瓜瓜的模样,“说,去哪儿鬼混了。”

    丁瓜瓜推开她,拍拍身上的包,道:“去官府转换地契,然后带人去看房子。”说完,她朝大厅走去,先去安抚馆长的怒火。

    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能看见外面但外面看不清里面。丁瓜瓜知道,此时,馆长一定瞪着眼睛怒视她,不然为何前头总有一股杀气袭来。

    到了门口,她往里看了看,馆长黑着脸坐在上首位,大师兄、三师兄和大叔全在,四人八只眼睛恨不得吞了她。

    “嗨,都在啊。我回来了。”丁瓜瓜若无其事的走进屋里,边走边从包里掏了公章的地契。

    崔花子紧跟着进屋,脸上堆满笑容打圆场,“馆长,瓜瓜回来了,我就说嘛,青天白日哪里会有事。瞧,瓜瓜这不好好地嘛,不缺胳膊不断……”

    馆长怒吼:“花子,闭嘴!”

    崔花子惊讶极了,张着嘴巴傻傻的看着冲她吼的馆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进上善若水堂两年,馆长这是第一次冲她怒吼。

    馆长居然吼她!为了丁瓜瓜吼她!丁瓜瓜不仅抢走她所有伺候馆长的活,今儿竟让馆长吼她!

    崔花子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悲痛的泪水溢出眼眶,像条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细流沿着鼻翼往下流,流到嘴边尝到淡淡的咸涩的味道,悲痛的嚎了一声捂着嘴巴飞奔出去。

    “花子!”丁瓜瓜大叫一声,转身去追。

    “给我站住!”又是一声怒吼,紧接着后面传来人体撞击椅子的声音,丁瓜瓜本不想站住的,可是这声音来的太急太突然又太大,像是一刀扎进心脏,痛的是自己。

    馆长起的急没站稳,一屁股从椅子滑下,竹竿的后背撞到椅子边,钻心的痛从骨头迅速传到心口。他闭上眸子掩饰痛,手却茫然的伸向半空。

    自有大师兄和三师兄还有大叔奔去扶他。

    “馆长,撞哪儿了?”

    “馆长,我去叫大夫。”

    “馆长……”

    在三人的搀扶下,馆长哆哆嗦嗦的坐回椅子,他手一挥,三人立即不吭声各回各位。

    大师兄瞪丁瓜瓜,“瓜瓜,你也太不像话了,出门为何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四处好找。二师弟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

    三师兄瞪丁瓜瓜,“瓜瓜,和墨青山做生意不是什么好事,不用这样炫耀。”

    只有大叔看着丁瓜瓜,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态。

    “你……去何处了。”馆长捂着后背说话的力气已明显不足,这跤摔的得用三根人参大补元气。

    丁瓜瓜默默地看了他们几秒,克制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去官府换地契后又带墨青山去看容园,没偷懒!不信你可以问问监视我的护院!”

    “你!你!你!”馆长指着她气的手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混球!”

    那是保护,监视只是顺带而已,馆长很想大吼出来,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像是被卡在喉咙里,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来。

    虽如今是让护院保护她,但最初的目的确实是监视。

    丁瓜瓜这回真的脑溢血了,竟然说她是混球!若真是混球那倒好了,那么她可以很混很混的向馆长哭诉,求馆长出马摆平,可以狠下心嫁给馆长祸害馆长,可以平静的看着馆长和墨大奸商拼个你死我活,不用像现在这样有苦无人倾诉,只能自己承受。

    穿到宋朝除了第一天醒来因为惊吓和疼痛哭过几声,一直到这个时候丁瓜瓜才又有了哭的**。

    也许,眼泪流下来心情能好一些。

    可是,为何用时才知眼泪少。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悲惨一些,神情幽怨的看着屋外,低声道:“你们就是不想我当掮客,就是见不得我挣钱过的好一点,就是希望我一辈子当下人!馆长,你可以每个月扣我的工钱还你的债,可你怎么可以一个铜板也不留?每次买东西跟你伸手要钱,你知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要饭的……”

    馆长不希望丁瓜瓜恢复女人的身份,可是做女人的每个月会有几天不方便,丁瓜瓜只能偷偷摸摸准备月事用的带子。有钱人用棉花用布,没钱人布袋子里只能装灰。

    第一次,丁瓜瓜支支吾吾的跟馆长要钱,在馆长的追问下面红耳赤的说了要钱做什么,馆长面红耳赤的给她几个铜板。作为社会最低阶层,丁瓜瓜只能用灰来解决问题。最困难的是,她只能在夜晚偷偷摸摸的去很远的池塘边清洗,洗干净了放在屋里阴干,碰上晴天有空了偷偷地拿去没人的地方暴晒一下。

    她极担心,长期下去自己会不会得妇科病。

    到了第二个月,馆长提前给她一两银子,并让她去指定的铺子买。当时,丁瓜瓜并不知道馆长让自己去买什么,揣着银子兴高采烈的奔进店铺,一看卖的是女人用品,差点气的脑溢血。

    即便是现代社会,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男女,男人拿着一包卫生巾送给女人,想必也会让女人尴尬的想踹人!

    知道馆长是好心,可是好心办坏事,那种耻辱只有经历的人才能体会。柔软的用品仿佛在嘲笑丁瓜瓜,看,我有钱,我可以让你用高档用品。

    想起这些,穿越之后所有的悲伤一起涌来,丁瓜瓜做了一个和崔花子相同的动作,捂嘴飞奔出去。

    ☆、12一二

    “丁瓜瓜!”大师兄生气的跳起追了两步又折回头,指着奔远了的背影做和事老:“馆长,瓜瓜一心想当掮客挣钱养活自己,难得遇到有钱的墨青山,别说他就是我也想挣一笔。所以,你别和他介意。”

    “是啊是啊,馆长,瓜瓜整天把钱挂嘴上,我想他和墨青山走的近定是想挣钱。”三师兄应声附和。

    大叔刚张嘴,好话还没说出口,馆长已悲伤的叹了一口气,“怕她落入墨青山的陷阱,我们在墨府门口蹲了几个时辰,可她却说我们不想让她过好日子……丁瓜瓜,你被墨青山卖了别来找老子,老子绝不会帮你出半点主意花半个铜板!”后面两句,馆长几乎是用吼的出来。

    “呼啦啦!”一群白鸽拍着翅膀从屋顶飞过,阳光亮的晃眼,天蓝的像用水洗了一遍,晴空万里,偶尔一丝淡淡的白云浮在上空。

    二师兄、裴寅和二虎子披着一身阳光站在门前台阶下,对望一眼同时摇头,各自在心里骂一句:“萧扒皮!”

    上善若水堂一共一十二人,除丁瓜瓜之外,萧扒皮喝令其余人将被子拆了洗,当然洗被面的活儿自是由丁瓜瓜完成。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被面,丁瓜瓜的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的响,捏捏拳头准备奔去前院和萧扒皮理论。

    二虎子拉住她,“瓜瓜,别去,馆长正在气头上,去了也白说。你也要理解馆长,他是为你好,还不是怕你落入墨青山的圈套。”

    裴寅也劝她此时别和馆长硬碰硬,劝了几句,裴寅突然想起一件事,双手一拍,问道:“不对呀,瓜瓜。咱昨晚不是去墨青山家偷契约的吗?难道你没偷到?”

    裴寅这一说,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丁瓜瓜暴躁的跳起,拿着棒槌就往二虎子屁股上狠狠的抽去,若不是二虎子机灵跳开了,只怕他屁股要开了菊花。

    “瓜瓜,为何打我?”二虎子怯怯的躲在裴寅身后,抓着他的衣服冒出半个脑袋。

    “为何打你?妈的,你给我的**药过期了知不知道!!!”丁瓜瓜又抡起棒槌。

    裴寅眼疾手快拦下了,“瓜瓜,你被墨青山抓住了?”

    丁瓜瓜狠狠地把棒槌往地上一扔,优雅的甩甩头走回小凳子坐下,用鼻子发音:“抓到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三言两语搞定。”说完,她一扭头狠狠地瞪着二虎子,“二虎子,炸鸡协会暂时开除你。”

    二虎子立即从裴寅身后奔过去,离丁瓜瓜三四步远时双膝已弯下,到了面前正好扑进被面堆里,抓着丁瓜瓜的胳膊苦苦哀求,“瓜瓜,姑奶奶,求你别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给口饭吃啊,瓜瓜。”

    丁瓜瓜斜视他,对他勾勾手指让他靠过去。二虎子心惊胆战的把头往丁瓜瓜面前伸了伸等着被揪耳朵。破天荒的,丁瓜瓜居然没揪他耳朵,却是起身往裴寅那儿走去,边走边说:“这些,你去洗。裴寅,长青巷那儿能不能调出一间铺子?”

    裴寅幸灾乐祸的看着二虎子笑,“长青巷?好像有一间,不过大师兄那里有人看。”

    “不管,去抢过来,这回咱们一定要卖高价。”丁瓜瓜志在必得的搓搓手,谁敢和她抢?以后有肉吃的日子不带他们混!

    “好嘞!”裴寅高兴地转身就跑,就听见丁瓜瓜又说:“佣金就咱俩分。”

    裴寅脚步一顿,诧异的回头去看丁瓜瓜。只见她斜眼叉腰,二虎子郁闷的低头再次扑进被面堆里。

    裴寅迷惑的摇摇头,奔去抢铺子了。

    他和二虎子做掮客的时间短,手上固定的老客户少之又少,每月的业绩被三师兄甩几条街,至于大师兄和二师兄,那是望尘莫及。

    然而,丁瓜瓜入住上善若水堂后,见不得他俩每日被馆长教训,便暗地教他俩如何接客户,如何和客户交谈,如何把握客户心理,他二人的七窍开了六窍,做起生意像芝麻开花节节高直逼三师兄。

    当然,丁瓜瓜不是白教,凡是由她促成的交易必须分她佣金。

    多数情况下,丁瓜瓜出马的成交三人都有份,只是份额有所不同。今儿个直接抛弃二虎子,可见二虎子的假药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丁瓜瓜从崔花子屋里偷了一把瓜子,坐在墙根下边晒太阳边嗑瓜子,不远处的水井旁,二虎子哼哧哼哧的脱了鞋跳进木盆里踩被子,丁瓜瓜拍拍身上的瓜子壳,慢慢的走过去蹲下,两手托腮看着他。

    “扑扑扑”的声音越变越慢,二虎子被她看的小腿抽筋,也慢慢的蹲下,愁眉苦脸的道歉,“瓜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药。”

    “真的?”丁瓜瓜面无表情的问。

    二虎子忙举起手发誓,“我要是骗你,生个儿子没屁眼,不,娶不到媳妇!”

    二虎子家三代独苗,这个誓发的有点狠。

    丁瓜瓜手一挥,起身道:“信你一次。炸鸡协会暂不开除,佣金肯定没有。”

    “成成成!”只要不让退出炸鸡协会,让他再洗十床被子也乐意。

    裴寅的办事速度极快,不多久便贼眉鼠眼的拿着钥匙回来,钥匙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偷来的,为了节省时间,丁瓜瓜和他一起从后门偷偷溜出上善若水堂。

    出了门,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去铺子一个去墨府。

    墨府的门头匾额上依然是空的,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丁瓜瓜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圆圆的铜门环敲响大门。

    很快,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从里面打开,奎叔站在门后,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丁瓜瓜懒得理他,从他旁边飞奔进去,大声喊:“少爷!少爷!”

    前面没人,丁瓜瓜沿着屋檐往后奔,她的速度有些快,更没想到拐过墙角这里会站着一个人。来不及停下,一头撞了上去。

    “小心!”与昨天一样,同样是低醇浑厚的声音从耳旁飘过,同样是炙热的手卡住丁瓜瓜的小蛮腰,唯一不同的是手没有君子般的离开,反而用力一握,便将丁瓜瓜稳稳地定住。

    “少、少爷……”丁瓜瓜被电的口干舌燥,视线正对着墨青山好看的双唇,两边微微往上翘起,色泽红润饱满。

    唇比她的红,齿比她的白。

    “何事如此慌张。”墨青山沉声问道。

    丁瓜瓜既希望他放手又不希望他放手,怀着矛盾的心情别扭的扭扭腰身。墨青山立即察觉到什么,遂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淡然的望着她。

    丁瓜瓜觉得自己的脸像燃烧的火一般炙热,又觉得自己脸红耳赤的模样有点丢人现眼,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忙像倒豆子似的往外一口气说出来。

    “少爷,我这儿有间铺子是我从别人那里抢来的,所以要看的话马上就去免得夜长梦多被别人买走了。”

    墨青山忽然笑了,笑的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极伤人心。

    “我已经买了,劳你费心了。”

    晴空霹雳!只将丁瓜瓜打的呆若木鸡!

    她满心欢喜的拿着钥匙屁颠颠的跑过来,甚至冒着被虞道县全体人民鄙视扔臭鸡蛋的危险卖房子,可结果呢?墨青山一句清清淡淡的我已经买了,劳你费心了就将她打发了。

    佣金啊佣金,她的佣金,到手的鸭子扇着翅膀飞了。

    丁瓜瓜忍着把他一脚踹飞出去的冲动,眼角的肌肉不停抽搐的说:“客气!客气!如此,我先告退。”说完,转身就跑。

    然而,她后面传来一道可怕的声音。

    “契约上,买家的名字是丁瓜瓜。”

    丁瓜瓜正在下台阶,听见这道可怕的声音吓的腿一软,“扑通”一下滚了出去,一边滚一边想,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罪魁祸首负手淡定的站在回廊上看着自己,一袭墨绿色棉袍面料用上好的苏绸绣制,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束起,简单又清爽。英俊的外形让人爽心悦目,唯独那双幽暗如深渊的双眸,总叫人有种身陷寒冰中的冷漠气息。

    帅,了不起吗?真想把他撕成碎片,只可惜十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丁瓜瓜只得捂着腰慢慢的走回去,想了想,抬头迎向墨青山幽暗的让人猜不透的双眸。

    “少爷,你肯定?”

    墨青山默默地点头。

    “少爷,你确定?”

    墨青山继续默默地点头。

    “谢谢!”丁瓜瓜亦淡定的点头,捂着腰转身离开。

    只可惜自己不是紫霞仙子,没有法力在墨青山的脚底上面打三个黑痣宣称他是她的私有品,反倒是自己成了他的私有品。

    丁瓜瓜再一次尝到欲哭无泪的滋味。

    似乎有一场惊天阴谋等着自己,天空撒下一张带着刀片的大网,即将将她兜头罩住,罩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丁瓜瓜悲愤的甩甩头,用力握拳,发下誓言:老子一定要当剥削阶级,看谁不顺眼就剥削谁,尤其眼前这位……装大爷的老头!

    ☆、13一三

    装大爷的老头站在院子中间,用一副看笨猪的眼神看着丁瓜瓜。丁瓜瓜挥挥拳头,回他一个你也是猪的眼神,脚下一刻没敢停留,迅速的逃离有可能提她衣领的危险地带。

    看着她滑稽的动作,墨青山站在回廊下好笑的说道:“丁瓜瓜,明儿辰时过来去换地契,顺带解决你的卖身契。”

    丁瓜瓜又一个趔趄,脚底抹油遁了。

    去你奶奶个球的卖身契,墨青山呀墨青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留得青山在永远没柴烧!

    又是一个日上三竿,馆长用完早膳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空伸了一个懒腰。身子习惯性的往左转,丁瓜瓜的屋门紧闭着。

    大叔拿着扫帚在前面扫地,馆长慢慢的跺过去,故意大声的“嗯”了一声。

    大叔忙停下来,冲馆长笑了笑,“少爷,早。”

    馆长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了望天空,笑道:“今儿天不错。”

    “是嘞。花子说趁天好,一会儿把所有的被子拿出来晒晒。”大叔笑呵呵的,“少爷啊,花子可真是帮了老奴不少忙。”

    馆长走到大叔身旁,拍拍他肩膀,感慨道:“老李,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大叔突然神情激动,“少爷,切莫这么说,这可折杀老奴。”

    馆长见大叔一副欲哭的样子,生怕他又拉着自己哭诉这么多年两人度过的苦日子,忙挥手道:“快去干活,一会儿帮花子晒被子。”

    “是,少爷。哎,没有少爷,老奴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大叔絮絮叨叨的拿着扫帚去扫地。

    馆长双手负于身后,慢慢的走到丁瓜瓜的屋前,回头看了看,除了扫地的大叔,四周没有第三个人。

    他有些气恼,这帮杀千刀的,平日他不想骚扰丁瓜瓜,一个一个的都呆在屋里不去上工,今儿个他想骚扰丁瓜瓜了,却一个一个的不见人影。

    娘的,真过分!

    馆长气呼呼的往东厢房第一间走去,刚走上第一节台阶,忽听大叔在后面奇怪的问:“少爷,你找瓜瓜?”

    馆长负手回头,瞪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老李你去给我拿鸡毛掸子。”

    “少爷不用了,瓜瓜早出门了,卯时走的。”奎叔双手握着扫把柄,笑的一脸暧昧。

    卯时!!!

    丁瓜瓜哪天不是睡到辰时,得他用鸡毛掸子在窗台敲三趟才起床?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了?

    馆长疑惑的看天空,火红的圆盘子高高的挂在东南方。

    “她为何……?”

    大叔摇摇头,“不晓得,问她也不说,精神十足笑容满面,哦对了,还高兴地跟我说哈漏。”

    丁瓜瓜有严重的下床气,所以除了馆长一般上善若水堂的人不太敢惹她。她哪天不是黑着一张脸起床,直待填饱肚子才活过来。

    今儿一早起床便兴高采烈,发大财了?

    馆长觉得事有蹊跷,长袍一撩,飞快的往上工的前屋奔去。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包。”丁瓜瓜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边走边唱,她出来的早,街上只有赶早去黎山上工的一些行人,有的坐在早摊点用早饭有的啃着烧饼往前赶路。

    他们穿着粗布衣衫,多数身上打了许多补丁,顶着看起来干枯没营养的头发,脸上肌肤粗糙又黑,好似没洗干净一般。一阵风吹过,有的人身上传出一股长久没洗澡而散发出来的体味。

    现代社会也有这么一群干体力活的民工,丁瓜瓜所售小区的工地上便有,以前丁瓜瓜极少和这群人打招呼,尤其当她穿着裙子带客户看现场时,有的年轻民工因男性荷尔蒙长期没释放而故意冲着她吹口哨,她非常想把他们从脚手架上拽下来暴打一顿。

    然而现在,丁瓜瓜却羡慕的看着他们。至少,他们中的有部分人有自由,靠体力挣工钱,存够钱便会离开回乡,有老婆有热炕头有孩子。不像她,像一个被穿了绳索的木偶任墨青山摆弄。

    越想越难过,丁瓜瓜把墨青山列入第一大阶级仇人队伍中,发下誓言,存够钱一定买包**去京城炸墨府!

    丁瓜瓜一路哼唱至墨府,墨府门头依然没有挂匾额,想必虞道县城人民尚不知京城第一奸商已悄然入住在此。

    卖给墨青山房子已成定局,与其被虞道县人民的臭鸡蛋砸死,不如提前暗示他们,狼来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卖馆长薄面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