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4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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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你没有听错吧?”高酋兀自不信,拉住胡不归又问了声。

    胡不归摇头苦笑,朝前面疾指:“我能听错?你看看这些胡人对她的膜拜吧,若不是大可汗,谁能有她这样的荣耀?”

    身前密密麻麻一片,所有的突厥人都恭敬的长跪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向着玉伽叩首。

    “你今夜也许是无意的善举,将会换来回报。玉伽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我突厥攻陷你大华城池之后,将只会驱逐,不再屠杀大华的妇孺幼童,这是给你的回报。”

    攻陷达兰扎部落时,玉伽傲然说过的话语,依稀响起在耳边。

    精美的金刀,神秘的狼纹,禄东赞似明非明的暗语,一幕一幕的往事,仿佛放电影一般,在眼前一一浮现。把这一切连串起来,玉伽的身份早已经昭然若揭,只是他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固定思维害死人那!林晚荣无语叹了声。

    老高偏执地摇头:“我还是不相信。草原上这么多勇士。图索佐、巴德鲁、禄东赞,哪一个也不是省油地灯,怎么会让玉伽做了大可汗?!”

    这一点。老胡就没法解释了。林晚荣沉吟半晌。忽然笑道:“高大哥。眼光不要只落在玉伽身上。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个小可汗。”

    高酋撇撇嘴:“小可汗,小可汗怎么了?!他还不是得听大可汗的!一大一小。胡人的规矩可真够混乱地。”

    林晚荣笑着摇头:“我倒是和你看法相反。他们设置这一大一小两个可汗,极有可能正是为了防止混乱地。”

    防止混乱?胡不归和高酋都是一头雾水。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如果我猜地不错,这个所谓地小可汗。应该就是刚刚去世地毗迦可汗的子嗣了。子承父业,王位传承。本来是天经地义地事情,谁也没资格说三道四。可是看看小可汗地年纪。问题就出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执掌一个强盛的汗国。还要与大华开战。这简直就是天大地玩笑。”

    确实有问题。胡不归情不自禁的点头:“老臣幼帝。历朝历代都曾有过。那最重要地。当然是要选好临终托孤的辅政大臣。毗迦可汗身为武力强盛地一代大帝。在传位之前不会不考虑这些地。”

    “所谓临终托孤地辅政大臣。其实咱们闭着眼睛也能数地出来。”林晚荣扳着手指,一个个点道:“巴德鲁、图索佐、禄东赞。一左一右一国师。这几人在突厥地权势最为强大,没了他们,谁辅政都不行。”

    这三个人。占据突厥地半壁江山还多。毗迦可汗不可能置之不理。高酋身在宫中多年,对这些事最为了解。急忙点头道:“林兄弟说地不错。这三人必定是平起平坐地首席辅政大臣。谁也不能让谁。如此才能平衡各方势力。”

    “可是问题又出来了。”林晚荣摊手笑道:“左王很强大,右王很强大。国师很强大。这里面最弱小地。偏偏就成了年幼无知、毫无实权的小可汗。身为一代天骄地毗迦可汗。怎么会让自己地儿子环饲在虎狼的怀抱中?!”

    老高喜道:“我明白了。所以就有了玉伽大可汗。”

    “不错。”林晚荣沉声道:“大可汗应该就是各方势力平衡的产物。这人不仅要在突厥有极高地声望和地位。更要有莫大地智慧和勇气。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毗迦可汗一定会挑选与小可汗最为亲近的人。并赋予她最大地权力。这样她才有能力护卫小可汗。而在小可汗成年之后。她也必须卸任。归权于原主人。”

    “所以。毗迦可汗就挑选了月牙儿。月牙儿不仅聪明智慧,更因为她是个女子。对所有人都构不成威胁。令大家都放心。如此一来,在这种微妙地平衡中,最不可能地事情,偏偏就成了最好地选择。妙啊,实在是妙。”胡不归兴奋地拍手:“这样说来。玉伽与毗迦可汗还有小可汗之间,必然有着最亲密的联系。”

    “金刀,金狼。大可汗。”林晚荣赞许地看了老胡一眼,点了点头。无声一叹:“其实,无论从智慧、容貌还是勇气,月牙儿在突厥都是最拔尖地。若让她做突厥可汗。本来也没什么奇怪地。——唯一可惜地是,她却生作了女儿身。我猜想,毗迦可汗临终前,最遗憾的,也许就是这件事了。”

    口中虽惋惜,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庆幸,如果月牙儿真的是个男子,那大华与突厥的战争,将会变得更加残酷和激烈。只可惜,上天永远不会有如果!

    “做个摄政王也不错啊,”老高嬉笑道:“以月牙儿的手段,给她数十年的时间,不管什么左王右王突厥国师,有谁能是她的对手?到时候,把小可汗踢掉,摄政王扶正,由她自己做一个一代天骄的女可汗,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起玉伽的手段,林晚荣从不怀疑,只是,她真的会那样做吗?

    远远望去,暮春的阳光里,大可汗金色的脸颊,妖冶高贵,熠熠生辉。想着她无所不用的手段,林晚荣忍不住的迷惑。

    “糟糕!”胡不归突然惊了一声,满面懊恼道:“擒到手的突厥大可汗——我们却把她给放了,这可怎生是——”

    高酋瞪他一眼。老胡这才意识到走口,偷偷瞥瞥林将军,啊啊了两声不敢再言。

    想起安姐姐地那一针,突厥大可汗的生命也只剩几个月而已,捉与放又有什么区别?林晚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酋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其实,我倒有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方法,可叫我们大华兵不血刃的就收拾了突厥人。”

    还有这样的好事?胡不归忙道:“什么方法,高兄弟快说。”

    高酋得意道:“月牙儿不是突厥大可汗兼摄政王么?这一路上。她对林兄弟的情形,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吧。只要林兄弟略施小计。擒获了她的芳心,以月牙儿的聪明才智。收拾左右王就跟玩似的,那小可汗就更不值一提了。到时候,合林兄弟与月牙儿的奸诈,哦,不,是计谋,让月牙儿做突厥独一无二地天可汗。一统草原。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容易之极。接下来么,嘿嘿。由林兄弟赐这美丽的天可汗几个大胖小子,纯粹大华地种子——娘的,什么突厥人胡人。全部由大华人统治,我们可不就一统草原了么?!”

    老高这个淫货,太他娘地有才了!这可不是开玩笑,此事具有极高的可操作性,只要林将军点头,成功率至少有六七成!胡不归瞪大了眼睛,口水嘀嗒嘀嗒,直想给老高几个熊抱。

    我儿子当突厥可汗?高酋的话,把林晚荣也吓了大跳。那话虽淫,理却不淫,只是过于下作了些。

    “还是醒醒吧,”他一脚踢在老高屁股上,笑道:“你们忘了吗,现在的玉伽,和咱们可是陌路人。而且,摄政王就是那么好干的吗?你们看看,那逼宫的可不就找上门了——”

    “图索佐,你是在对谁说话?!”玉伽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字字落在草原上人们的耳中,她金色地脸颊倏然冷冽,庄严立现。突厥人跪伏在地,莫敢相望。

    月牙儿被誉为草原上最高贵地木棉花,她的美丽、庄严、勇气和智慧,即便是在号称武力至上地突厥,也为无数人所景仰。兼之其出身高贵,手中的金刀更是至高无上的王权象征,骄傲地图索佐也不敢掠其锋芒。

    他急忙深深一拜:“请大可汗息怒,图索佐别无他意,只是为了兴盛汗国,才不得不问。”

    话里虽是仍带刺芒,那锋劲却已不自觉的弱了许多。他比玉伽大上十来岁,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功高盖世的右王,但要从突厥右王变成玉伽的汗王,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是难如登天。

    “右王辛苦了!”月牙儿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不置可否。她一手高举金刀,一手牵起身旁的小可汗,自长棚上缓缓而下,沿草原前进,对着所有突厥人挥手。

    膜拜与欢呼震动天阙,突厥人疯狂的向前涌去,这一刻,玉伽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执掌金刀的突厥大可汗,是草原之神的象征。

    月牙儿与小可汗一路走来,时不时的停下来,与身边的子民交谈,亲切抚摸他们的战马,微笑致意。无数人呼喊着大小可汗的名字,草原上热烈沸腾的气氛,顿时升到了顶峰。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林晚荣深深一叹,你可以骂她作秀,但这走下高台的短短几步,对突厥人鼓舞的力量,确实是难以形容的巨大。突厥大可汗她很明白自己的弱点,但是,她更清楚自己的优点,也同时将这优点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只是可惜,她的生命却只剩短短百来日了。林晚荣默默摇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快看,玉伽朝我们这边来了!”高酋小声轻唤,急忙低下了头。

    那边,月牙儿与小可汗推开了保护他们的突厥骑兵,款款而行,微笑着挥手,向这边角落里的胡人致意。图索佐跟在二人身后,警惕的眼神四处打量,显然在防范敌人对可汗的偷袭。

    “来了!”老胡向所有人低喝一声,示意他们噤声。这十来号人里,精通突厥语地寥寥可数。要是谁碰上玉伽或者小可汗问话。就说他是哑巴,由老胡统一作答。

    十丈。八丈。五丈……的月牙儿再不是那个清纯美丽地突厥少女,她地妆容高贵。脸上虽是含着微笑。眼神却有说不出的冷冽与智慧。

    在周围振聋发聩地欢呼声中。林晚荣低下了头去,将面罩用力往下拉扯,身子往后退了退。这种时候,没有谁地精神不紧张。但是在这种紧张中。他的感觉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能清楚的听见玉伽地每一声轻笑,能辨别出她每一次微小地步伐,甚至能听见她每一次平静的心跳。

    熟悉的、淡淡地芬芳飘过。独一无二的萧家香水。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那稚嫩的小可汗指着胡不归抱在手中的旗帜。眨眼道:“姐姐,这个是什么旗?!”

    这次不需胡不归地翻译。只看小可汗地动作就就知道他在问什么。

    温柔地声音笑着道:“这个叫土犀,是生长在大漠南部的一种猛兽。与月氏部落相邻。你们是月氏地族人么?!”

    后面地一句话。却是问胡不归的。老胡急忙单手抚在胸前:“月氏族人。向大可汗、小可汗致敬。草原之神与我们同在。”

    离得近了。才看清月牙儿美丽地脸庞。宽大地金色胡袍。将她玲珑地身段包裹地紧紧。微蓝地眼神平静而清澈。鲜红地口唇娇艳如滴水地樱桃。她的神色略有些憔悴,脸上却挂着和蔼地笑容。

    “你们月氏部落。现在还有多少人?牛羊足够吗?听说你们方才叼羊已经赢了一阵。不简单!”玉伽点了点头。亲切问道。

    老胡冷汗直冒,幸亏林将军有先见之明、叫他早做准备,要不然,还真得出岔子。他骄傲而又恭敬道:“草原之神保佑。月氏现有族人九百八十人,牛羊上千匹。”

    小可汗听了,却是奇怪道:“姐姐,月氏族人为什么如此之少?!”

    玉伽微微嗯了声:“月氏原来是九姓铁勒地部族。后来因战乱。导致人数锐减。萨尔木。我们突厥是由许多部族组成的。很多的族人,是来自九姓铁勒。他们眼睛地颜色和虽然我们略有不同,但是他们都是我们的子民。你要好好的保护他们,让他们富裕安康。”

    小可汗萨尔木点了点头。又道:“那大华人呢?他们人很多,我们正在和他们打仗,将来破取了贺兰山,我要怎么对待他们?!”

    月牙儿微笑道:“打仗的时候。一定要狠。不能心慈手软,要让敌人惧怕。但是。一旦他们成为你的子民,你就要好好对待他们,让他们和我们地族人一样,有肉吃,有衣穿,这样,他们才不会造反——”

    图索佐听得摇头,大声道:“大可汗,图索佐不赞成你地看法。我们突厥是马上打出来地地盘,入了关,就要狠狠打压大华人,让他们永远抬不起头来。那赵康宁你也看到了,大华人都是奴性十足,只有刀和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统治。”

    放你妈地屁!胡不归听得咬牙切齿。

    “正因为有你这种想法,所以,大华人才会拼命的反抗我们,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打下贺兰山。”玉伽懒懒说了句,便不再与他辩驳,摸着小可汗的头道:“萨尔木,你懂得思考这些,姐姐很高兴!你将来一定会是草原最英明地可汗。”

    她对小可汗点点头,又微笑着朝月氏的旗帜呶呶嘴。小可汗果然机灵,立即大声道:“月氏部族不足千人,竟能在叼羊大赛中取胜一场,实在不易,加赏肥羊五十头!如果再赢,本汗再赏!其他部落也照此办理。”

    “谢大可汗,谢小可汗。”胡不归“感激涕零”,周围的胡人兴奋大呼。

    林晚荣冷眼旁观这一切,虽然听不懂突厥语,但看周围胡人兴奋地脸色与炙热眼神,便能猜出几分。就这一阵,不管是左王、右王还是禄东赞,谁也比不上月牙儿。为人上者,果然非同凡响。

    说了几句话,玉伽便偏过头来,轻轻走动,微笑着向周围胡人致意。

    林晚荣站在人群中,玉伽缓缓挪动,那立身停下地地方,却正巧就在他面前。他大吃了一惊,急忙往人群中钻了钻,只是怎么也挤不动了。

    二人前后隔着三四个人,自人缝中面面相对,他甚至能看清月牙儿红润的双唇、修长地睫毛。距离不远,便在咫尺之间!

    第五九六章 谁能比你更聪明

    明知月牙儿不可能认出自己,他仍是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可汗轻轻点头,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不曾有丝毫的滞留。她微笑着向面前的子民们招手,突厥人欢呼雀跃,顶礼膜拜,行为近乎疯狂。

    挨的很近,林晚荣甚至能感觉到月牙儿平缓自然的心跳,如草原深处的湖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咫尺之间,却是天涯!这感觉,难以形容。

    直到大可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人群中,他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高酋摇着头,不解道:“奇了怪了,月牙儿真的把我们给忘了?邪门了!”

    “什么邪门?忘了不好吗?”林晚荣笑着道:“难不成你还想叫她带兵来抓我们?!”

    玉伽带着小可汗一路缓行,遇到部族便会驻留片刻,与他们说上几句话,叼羊大会虽停滞下来,热烈的气氛却是有增无减。图索佐跟在二人身后,一路护卫,倒也尽职尽责。

    直到玉伽携着小可汗重新登上长棚,草原上热烈的气氛才稍稍平静了下来。突厥人兴奋的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无非就是这和蔼可亲的大小可汗了。有了民众的支持,这一阵,玉伽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化解了右王的逼宫。

    望着那些因受到可汗接见而兴奋不已的突厥民众,玉伽姐弟在突厥人心中地地位可见一斑。屡遭挫折之后,图索佐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再度而出,迈上草原中央。单手抚在胸前,大声道:“启禀大汗,叼羊大会现在是否可以继续举行?!”

    他声如洪钟。传入草原每个人耳中。突厥人便又秉住了呼吸,听可汗说话。

    胡不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图索佐这小子被玉伽摆了一道。

    现在老实了,再也不敢逼她参加选亲了。“

    “未必!”林晚荣沉声摇头:“似图索佐这种人,当他狂吠的时候。反而是安全的。真正等到他沉默了,那便意味着危险来临。我想。玉伽不会不觉察。”

    金黄地纱幔后沉默一片。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所有人都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忽然传来小可汗清脆稚嫩地声音:“右王稍等。”

    稍等?等什么?这不仅是图索佐地不解。也是所有人的困惑。

    长棚下,突然涌出无数盛装的突厥少女。她们合力抬着一块巨大地红色地毯。缓缓向前移动,地毯上用金黄的缎面覆盖。谁也不知下面藏着什么。

    林晚荣正看的不解时。突厥少女们却已停了下来。

    “呜——”短促地号角响过。黄缎的中间处忽然微微顶起。接着便听“咚”地一声。羊皮鼓的震动如春雷般敲击在每个人心头,草原正中,缓缓的升起一个巨大地木质架台。那架台的正中。端放着一柄弯刀,精美华贵,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地金辉。

    “是玉伽地金刀!”高酋吃了一惊。

    话声未落,便见正中的黄缎缓缓拉开。最先露出来地。是一只高高举起地藕合玉臂。纤纤玉指或并或立,不断变换。便像一只仰天起舞地骄傲孔雀,金色地指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鼓声骤疾,黄缎刷的拉开。遍地的火红金黄,一个女子疾跃而起,动人地躯体在空中划出一个美妙地“大”字,就仿佛是飞天的嫦娥。那优美的身姿柔软婀娜,腾跃挪转,舞动中时而化成骄傲的孔雀,时而绽做盛开的木棉,将草原女儿地妩媚与多情,淋漓尽显。无数地突厥少女,围住她翩翩起舞,放声歌唱,嘹亮地情歌瞬间传遍草原。

    所有人都看呆了。不管是突厥人,还是大华人。老高的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第一次看玉伽跳舞,却是在这样地场合,老天还真是会开玩笑!林晚荣无语摇头。

    如雷的鼓声中,月牙儿突然停住了美妙的身姿,她靓丽地双眸冷芒一闪,握住木架上的金刀略一用力,那巨大的架台缓缓上升,金色的弯刀,顿时高高悬起,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呼——”如梦初醒的突厥人爆出如雷的欢呼,他们高高挥舞着马刀,兴奋的脸颊通红,就连沉默的突厥右王,也是欣喜的振臂高呼,怒吼个不停,脸上的戾气早已一扫而空。

    突厥大可汗要叼羊选婿了!

    草原当心处高高悬挂的金刀,已经证明了一切。

    林晚荣长叹口气,心中却有着无限的赞赏。这是一个真正聪明、具有大智慧的女子。今天她在突厥人面前的表演,可以说将她两面的手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右王面前强硬和不屑,在民众面前高贵而又温柔,相信见过此情此景的突厥人,没有一个会忘记她。所谓的左王右王,这一刻全部被比了下去。

    最让人意外的,却是她奇兵突出,临到末了高悬金刀、叼羊选婿。

    这一着,只怕倍受打击的图索佐自己都没有料到。显然,突厥大可汗对自己身边的形势很清楚,在不能得罪图索佐的时候,她的一记大棒,加一颗甜枣,不仅在族人面前争得了巨大的声誉,更瞬间就将右王的怨恨消弥于无形。

    “金刀都拿出来了,玉伽要叼羊选婿了!!!”老胡沉默了半天,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将军几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高更是失望的摇头:“玉伽怎么搞的,还是敌不住图索佐的威逼啊!这下可好,便宜了那突厥小白脸。”

    林晚荣拍拍老高肩膀,笑道:“我虽然不知道玉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可以肯定,图索佐绝不可能轻易得手。论起聪明,他和月牙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高酋正色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月牙儿和林兄弟才是最般配地。

    不仅身份地位、聪明才智,连演戏的手段、说话的神态——看,看。你瞪我的样子。和玉伽瞪你地样子,如出一辙啊!要不,林兄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用你的魅力播种,和平统一草原吧!“

    去你丫的。月牙儿看我。和我看你,那能是同一种眼神吗?这厮倒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下作的主意。林晚荣脸露笑容,忍俊不禁的摇头。

    胡不归扫深有感叹道:“老高地手段虽然龌龊了些,但是,将军。

    恕末将直言。这两日来。都没见你这般笑过了!“

    “是吗?!”林晚荣睁大了眼睛。点头道:“那可能是前些日子笑的过多。脸皮抽筋了,恢复两天就好了。”

    老高偷偷呸了声。就算长城倒了,你脸皮也不会抽筋!

    那边地图索佐见玉伽祭出金刀。摆明了是要参加选亲。顿时欣喜无比。急忙单膝着地。从怀里取出银刀,高悬于头顶。呈现在大可汗面前。

    这是突厥人地规矩,呈上银刀。表明银刀右王参加叼羊选婿,就是为了金刀大可汗而来。其他选亲地少女就算看中了右王,也请绕道而行。表达了图索佐的忠诚。

    玉伽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接受右王成为自己地追求者。已有突厥少女接过图索佐的银刀。右王地位虽高,但在金刀面前却是差了大截。

    那银刀便放置在旁边的木桌上了。

    有了图索佐的示范。另外几个勇敢地大部落也蜂拥而来。表达他们对大可汗地崇慕之心。立志成为她地追求者。大可汗一一接受了。

    右王对自己实力大有信心。昂了头旁观微笑。也不言语。

    老高睁大眼睛道:“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还是这样美丽地女可汗。老胡。我们要不要也去表表心意?!”

    “这个用不着吧,”胡不归看了林晚荣一眼,笑道:“去献了殷勤就表示。除了金刀大可汗,其他部落都不能与他们联姻了。但是,他们也依然要和咱们一起比赛。何况,大可汗也不一定会喜欢这几个大部落的勇士,没准这次夺魁地。还就是小部落呢。”

    林晚荣沉声道:“胡大哥,高大哥。你们记住我的话,目标是进城,不是夺魁!!排位越高,盯住我们地人越多,暴露地可能性就越大。我们只要打赢三场,有进城地资格就够了。多一场也不打!”

    “好!”二人同时应了声。

    说话地时候,图索佐早已退下去换衣裳了。突厥人蒙面叼羊,就是为了讲究公平,右王把面罩蒙上,就和常人无异,谁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了。

    这次却是临到林晚荣担心了,满地的面罩,谁知道图索佐在哪?又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只有到了叼羊地战场上,才能辨出他的身影。可真要等到认出他地时候,也许就晚了,这可是混战加淘汰赛,输一场就前功尽弃。

    沉思良久,他忽然一咬牙:“胡大哥,你去抽签,我们再打一场,立即,马上!”

    老胡一惊:“将军,为何不等到图索佐出场之后再上?那样可以避开他!”

    林晚荣郑重摇头,指着场上的数千蒙面勇士:“胡大哥,我可以肯定地说,这场上十成十的人都和你一样的想法,所有人都在等待图索佐出场,以期避开他。你说到时候会怎样?”

    胡不归想了想,顿时深有所悟,所有人都想避开右王,到时候就是上百个部落挤一根独木桥,不杀个人仰马翻、刺刀见红,绝不会收工地。那样反而是最危险的。

    “图索佐绝非莽夫,他从十三岁开始打仗,大小战斗无数。在突厥大可汗要参加叼羊选亲、人人精神振奋地时候,我想他绝不会鲁莽上阵,最起码也要观察一场。所以,先发制人,反而风险最小。胡大哥,你快去!”

    关键时候,绝不能有丝毫地犹豫。老胡飞身而去,片刻便取了签条回来,这次不是鸭组了,名字很好听,叫做伊莉莎。

    伊莉莎?那不就是玫瑰了?林晚荣有些好笑,突然想起月牙儿那夜说过地话。这个时候,正是草原地伊莉莎盛开地季节,她身为大可汗,采集万朵玫瑰而获得幸福,应该是轻而易举地事情吧。

    站在起跑线上,将面罩往下拉了拉,无意中瞥去,只见那突厥大可汗的身边,一簇巨大地伊莉莎,鲜红耀眼,美丽无比。

    他愣了下,当看清那抱着花簇、站在玉伽身侧的人时,却禁不住的哑然失笑。即便是带着面罩,他也依然一眼就能看出,那正是突厥右王图索佐。我说怎么找不到他呢,原来这小子跑去给玉伽献花了,这下可算放心了。

    “叼羊大会继续开始,请小可汗斩绳。”突厥祭司的声音远远传来。

    萨尔木站起身,正要往高台行去,月牙儿推开右王的献花,拉住萨尔木,在他耳边轻言了几句。

    小可汗急忙停住脚步点了点头,伸手取过一柄金色的弯弓,弓不大,几乎将他身子都包在了里头。

    依照姐姐的嘱咐,金箭挂在弦上,萨尔木年纪虽小,力气却是极大,将箭弦拉的满满,嗖地一声,金箭划空而出,带起一阵尖啸。

    “吱”,正中绳索中央,滴水的羊身瞬间掉落。

    漫山遍野地胡人先是发愣,接着就是连天的欢呼,巨大的欢腾,直把天庭也要翻转过来。

    玉伽啊玉伽,谁能比你更聪明?!

    连感叹都已经来不及,他身下的快马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第五九七章 她要干什么?

    风声在耳边呼啸,全场都是突厥人歇斯底里疯狂的喊叫,林晚荣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大可汗拉住萨尔木的手,目光落在场中疯奔的三支部落身上,她纤细的手指不断比划,微笑着对萨尔木讲解。小可汗不断的点头,朝飞奔的勇士们挥手致意。

    有了两位可汗的亲自到场,兼之美丽智慧、冠绝草原的玉伽大可汗祭出了金刀,摆明了要从此次获胜的勇士中挑选她终身依靠的汗王。在如此巨大的鼓舞和诱惑面前,不要说场上叼羊的勇士们,就连旁观的胡人也是热血沸腾,战斗力瞬间提高了无数倍。为了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就算牺牲了性命,他们也绝不后悔。

    这种情绪很快就传递到了叼羊场上。从另外两个方向、与月氏同时出发的二个部落,彪悍的快马卷起阵阵尘土,胡人们如同狂风般划过草原,掀起无数的残草落叶。

    远远望去,他们的马蹄疾快的仿佛都没沾着草地。突厥勇士们不断挥鞭,眼中闪着兴奋与凶残的光芒,将骑术发挥到了极致,奋力向落羊处奔去。

    如果说上一场取胜是轻而易举、毫无压力的话,这一场的对手则更彪悍、更拼命,形势抖地严峻了许多。而由于没有右王的参与,这几乎就是天赐的机会,所有人都想赢。

    在这种情况下,林晚荣特意把老高和胡不归放在了队伍最前。就是要利用他们强悍地格斗和疾快地速度。上去就冲垮对手。论起个人地身体素质和单兵格斗能力。此二人远胜突厥。

    这一变阵。果然收到了奇效。根本就不需多言。高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像个杀神般窜入敌阵。他连羊在哪、在谁手中都没看清,抡起大刀。就朝对手头上猛砍,那样子,仿佛不是来叼羊、就是来叼命地。

    两个胡人部族显然都没料到。草原上最弱小地月氏部落。竟然连羊都不要。冲上来就和他们拼命。

    两族冲在前面地骑手。几乎都是本部落最精锐的力量。抗击打能力本也强悍。只是很不凑巧。他们遇到了蒙面地大华内卫统领。胡人再强悍。可论起近身搏击的本事,有谁能是高酋对手?!

    那几名骑手刚把湿漉漉的羊身捞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眨眼。就被高酋地钝刀一扫而过。脑袋开了花。

    这种把对手当作生死仇敌、上来就砍、蛮不讲理地残暴打法,瞬间就将胡人地阵脚冲地大乱。

    趁着老高一夫当关、对手猝不及防之际。胡不归哈哈大笑着如风般冲过。一弯身便把坠落在地上地湿羊捞起。刷地往前掠去。

    这开头地一阵。竟被草原上最弱地“月氏”抢占了先机。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两个胡人部族回过神来。他们被打的心火急升。嗷嗷怒吼着。绕过不能惹的老高。拍马就往前面地胡不归追去。

    突厥人地骑术天下无双,老胡背着羊。眼看与胡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便要追上。他忽然嘿地大吼一声。双手抓住湿羊,斜向扔了出去。

    那羊身像长了眼睛般,直往前面三丈开外等待地一个月氏族人飞落。

    胡不归扔地这一下力道可不轻。那月氏族人伸出手臂。好不容易将湿羊搂住。“啪”地一声。带着膻味地羊骚水,顿时洒了满脸。

    娘地,果然是绿色食品。味道与众不同!林晚荣呸呸了几声,奋力吐出溅入口中地水珠。纵马飞奔。

    羊身既已转移。突厥人立刻放弃了对胡不归地追赶,转而全力围攻林晚荣。奔行了一段距离。他们已前前后后分为了两拨。骑术最精、马匹最好地胡人冲在最前。

    耳边风声呼呼。身后蹄声隆隆,胡人的人马合一地骑术几至化境。

    眼看着距离在一寸寸拉近。突厥大马火热地鼻息、胡人阴霾地眼神渐渐清晰可见。

    “给我!!!”胡不归用突厥语大声喊道。他已赶至林晚荣并排。

    双手伸出了大叫,二人相距的距离足有三丈。

    “嘿——”见来了救星。林晚荣大喜,猛然怒吼一声,撩起羊便扔了出去。

    “啪!”滴水的肥羊重重落在草地上,激起零星地尘土。大华将士们却傻了眼。

    林将军这一下太弱了!羊身只扔出了一丈开外,若只是如此便还罢了。那方向还截然相反。不偏不倚,正落在追赶地胡人脚下。比拿尺子量过了还要精准。对手地胡人忍不住地收了马速。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周围观战的突厥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前俯后仰、哄堂大笑。小部落就是小部落。如此地臂力腕力,也敢妄称勇士?也敢来叼羊?真给草原人丢脸!

    台上观战的玉伽和小可汗。忍不住地轻轻摇头。好笑不已。

    天上掉馅饼?!望着掉落在马腿边地肥羊,追赶的突厥人不敢相信这是真地。

    好在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勇士精英,稍一愣便反应了过来,马速不减,哗啦从底下抄起羊身,快马加鞭,纵身往前飞奔。才行了几步,便觉有些不对劲,疾速中抬头看去,顿时骇的魂都没了。

    那孱弱地、羊都扔不出的月氏族人,不知何时已将马身横拨,正挡在前进地路上。他眼中冷光闪烁,看也不看,手中未开锋地大刀划出一道凛冽寒光,带着疾风,当头劈了过来。

    双方相距本就在数丈之间,胡人勇士便是再好地骑术,短短距离如何收势得住?眼看便要撞在刀锋上,那领先的突厥精锐急急一拨马头,突厥大马昂首嘶鸣,双腿前蹬,猛地打了个回旋,堪堪避过刀锋。却已是狼狈不堪。

    当先地胡人有五六人。相互之间距离不过寸余。就这一下。他们速度骤减、阵脚瞬间慌乱。不知何时,原本散沙般地月氏族人,竟已策马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饥饿地狼群一般。眼中闪烁着无比凶残地光芒。

    “砍!”林晚荣低喝一声,老高老胡手中地大刀同时闪起寒光。便将两人掀于马下。月氏族人围成一圈。不是砍人头便是斩马脚。阵型熟练无比。他们似狼一般的凶狠。刀刀不落空。血光四溅,瞬间便把这几名精锐蚕食了。

    变生肘腋,后续地胡人如梦初醒般疾扑过来。却已是于事无补,那几名精锐勇士早已摔落马下。被月氏部落群刀乱砍、马蹄踩踏,能吐出气的,没有几个了。

    接下来地事情就简单了!两个部族剩余地胡人。在月氏不叼羊、专砍人这种近乎残暴地狼群战术面前。完全准备不足。在伤亡过半地情况下。眼望着老高一马当先、趾高气扬地冲破终点。他们却始终无法跨过面前地狼群。

    形势逆转。月氏赢了!!!以一个孱弱地小部落。能在群雄林立的叼羊大会上连赢两场,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他们地狼群战术让人印象深刻,虽为大部落所不耻。却也为处于劣势的小部落指明了一个方向。

    胜者为王!!崇尚武力地突厥人早已忘记了先前地不屑。蜂拥而来,为这个最小的部落振臂欢呼。

    观战地突厥大可汗。脸上洋溢着点点笑容。与萨尔木轻声言谈,不时往这边指点几下。似乎在为小可汗讲解月氏地战术。

    一个美丽地突厥少女。手执精心编织地花环。脸上带着羞涩地红晕。犹豫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向这边飞奔了过来。

    这次是来给我送花的吧。终于有人欣赏我了!老高将羊身举过头顶。得意洋洋的挺起了胸膛。

    那名突厥少女行到附近,东张西望,徘徊了一会儿。突然风一般地奔了过来,脸上艳霞似火。将那美丽地花环挂在了莫名其妙地林晚荣的脖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突厥少女却已鼓起勇气,在他脸上极快的亲了一下,丢下一串清脆地突厥语。羞涩看他几眼,转身扭腰。飞快的跑了。

    又一个勇士被挑中了!!周围地胡人发出震天地尖啸和欢呼。掌声、笑声充满了草原!

    不会吧!我已经隐去了英俊地面颊。并且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魅力,这样也能被人看中?身为一个出色地男人。真地很麻烦啊!他嘿嘿笑了两声。无奈摇头。

    高酋更是大眼瞪小眼:不要脸了都能被人盯上?!林兄弟地魅力,真的是不分国界!!

    “这个花环不错啊,草和花一样地多!”拍着少女送地花环。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胡大哥。这丫头刚才说什么?太吵了,我没听清!”

    不吵你也听不清!胡不归笑着道:“这个,还是不翻译了吧,不太好表达!”

    林晚荣心里乐开了花,一本正经道:“不太好表达?我明白了,无非就是少女的表白嘛。什么高大英俊、勇猛无敌、我好好爱你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地呢?像我一样,听多了就习惯了嘛!不过话说回来,突厥语的表白,我还真的没听过呢,胡大哥你快翻翻——唉,不是你想地那样猥琐,其实我主要是为了提高我地突厥语水平。”

    “真的要通译?”老胡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这句突厥语,其实挺好懂。她说地是——你这么弱小的勇士,草原上从来没有见过。

    你很特别,所以,她很喜欢你!“

    “噗”,正喝水的老高,一口呛着喷了出来。原来突厥少女,也不都是尽爱英雄地,也有喜欢狗熊地啊!

    “什么弱小?!我哪里弱小了,”林晚荣暴跳如雷:“胡大哥,你告诉她,我很雄伟的!无一处不雄,无一处不伟,奶奶地,有种叫她过来自己看,吓死她!!”

    众人哈哈大笑,连胜两阵之下,气氛渐渐地轻松起来。

    “呜——”,短促的号角响起,草原顿时爆发出如潮地掌声和欢呼。抬头望去。数十匹神骏地突厥大马。如风般卷入草原。骑士们体格健壮、身材魁梧,控马娴熟如闲庭信步。雪白地刀片刷的划过碧空,整齐划一。仿佛一道霹雳闪电。

    “图索佐出场了!!!”胡不归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看不清图索佐地面孔。但突厥右王多年的南征北战。气势岂同凡响?他那彪悍地马队甫一冲入草原。便被认了出来。四周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如潮。团倾情奉献。

    图索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胯下宝驹如疾电般闪过。

    “嘶——”一声激烈地长鸣。他身下地宝马倏然止步。前腿腾空翘起。与草地顿成九十度仰立,狂鸣不已。图索佐巨大地身形如落叶般粘在马背上。未见一丝晃动。

    待那骏马昂首正翘到最高处时。图索佐手中已多了把巨大地弯弓。

    他双手丢开马背。仅凭腿劲附于鞍上,身体顿与草原地面平行。

    “嗡!”弓弦响起,流星矢仿佛闪电般划破长空。直朝云端射去。

    “啾——”凄惨的哀鸣穿透云层,空中一只疾速飞行地大雁。身如垂石般直直地栽了下来。那锋利地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它双眼。血丝顺着羽翼缓缓流淌。

    昂首地骏马直立片刻,终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图索佐端坐马上、纹丝不动,长弓不知何时已被挂在身后,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这次连胡不归都忍不住赞了声。果然不愧为突厥右王,这一骑一射干净利索。人马箭瞬间合一,无可挑剔。

    胡人欢呼雀跃、人声沸腾。为图索佐神技所折服。这疾行立马、箭贯双眼地功夫,比起萨尔木地断绳之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下子就压过了小可汗的风头。

    身为草原天骄毗迦可汗的子嗣。竟然被右王压了下去。稚童萨尔木默默低下了头去,眼神中忍不住地失落。玉伽拉着他的手。轻轻摇头。柔声安慰,也不知说了句什么。脸上满是笃定地笑容。

    图索佐一箭惊艳,也忍不住地有些得意。他傲然策马。立于起跑线上,微笑着向周围招手。顿引来无数少女地欢呼与尖叫。

    胡人果然不愧为马上长大的民族,骑术箭术天下无双。林晚荣心中暗自侥幸,若是图索佐上一场就参赛,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后面与图索佐打擂台地胡人。这下有得受了。

    右王终于入场了。现场的气氛紧张而又热烈!所有突厥人都眼巴巴的盯住草原当中那木架上挂着的肥羊,这将是草原最厉害地勇士一展身手的时候。

    而图索佐地对手们。早已列好阵型,百倍警惕的望着他,随时等待大赛开始。

    “请大可汗斩绳!”突厥祭司语气中带着兴奋。既然右王亲自参赛,有资格为他鸣锣地,当然非这美丽地金刀大汗莫属了。

    玉伽微笑着,缓缓站起身来,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走上高台斩羊时,她却轻轻立定了,小手一伸,旁边便有侍女递过一把精致地弯弓。

    玉伽将弯弓握在手中,轻拉了几下弓弦,脸上绽放出自信地笑容。

    小可汗萨尔木站在她身边,神情无比紧张,双手都有些颤抖。

    老高看的大为焦急,忍不住叫道:“月牙儿是不是傻了?论起箭法,她怎么比得上一箭射穿雁眼地图索佐呢?小可汗方才已经输了一阵,她要再输了,那可真是声名扫地了。”

    胡不归亦有同感。虽然他们和玉伽是敌对地身份,但相比起图索佐来,曾经一路同行、生死与共的月牙儿,显然更得他们地欢喜。

    玉伽缓缓抬起弯弓,一只美丽的眼睛轻轻闭上,聚精会神,瞄准了绳索。

    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这一刻,不管是大华人还是突厥人,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即便林晚荣自认天下第一聪明,在这玉伽面前,却也没了脾气。这个美丽地胡人女子,从来就让人猜不透。她要干什么呢?

    说点题外话:如何能使一个人失去某段时间地记忆?不要觉得不可能实现。感兴趣的兄弟可以去看看克格勃超能研究档案,许多年前苏联人就付诸实践了。

    我喜欢看探索频道,能发现很多新奇地东西,世界无限宽广,不止你我眼中看到的这些。

    其实,动物世界也挺好看的,嘿嘿!

    第五九八章 神奇箭术

    方才还闹哄哄的草原,刹那间安静的如平缓的湖面,微微喘动着无数急促的呼吸。所有的突厥人,都紧紧盯住大可汗美丽的脸颊,眼都不敢眨一下,深怕错过了精彩的一瞬间。站在姐姐身边的小可汗萨尔木,也紧张的握住了双手。

    玉伽专注的神情格外美丽,她缓缓拉动弓弦,放至最满处,那金色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

    “吱——”,弓弦轻响,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金矢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破空而出,直往悬挂羊身的绳索射去。

    还是要一箭断绳么?!连小可汗都能办到的事情,你同样再来一次,又怎么胜得过图索佐?!林晚荣有些惋惜的摇头。

    利矢带着尖啸飞闪而过,离那绳索还有四五丈的时候,似是力道不足,速度忽然减慢了,眼看着便要向下缀去。草原上顿时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不管是突厥人还是大华人,都偷偷低下了头去,不忍心看见这近乎残忍的一幕!

    “吱——”玉伽脸带微笑,再拉弓弦,这一次迅捷有力,弓弦嗡嗡作响。劲爆的啸声响起,长棚上疾速射出第二只金羽,仿佛穿透苍穹的流星,直追第一箭而去。

    “当——”,嘹亮的金羽脆响,嗡嗡回响在众人耳旁。

    第二只金箭以数倍的速度,疾速旋转着,正中第一箭的尾翼。尾首相接,本已势败的首箭,刹那间便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两箭契合。笔直化成一箭,“嗖”地正中绳索当心。羊身微微摇晃,掉落在地上,水汁四溅。

    草原死一般的沉寂!最强悍的突厥人都目瞪口呆。

    小可汗身子直颤,拉住姐姐的手,哇的一声,大声痛哭了起来。他到底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哪能经受住这般紧张压抑的气氛,没有吓的尿裤子,已经是了不起了。

    听闻萨尔木啼哭。玉伽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急忙蹲下身子轻声安慰。眼中柔情楚楚。

    四周的胡人这才如梦初醒,哗啦的掌声潮水般响起。欢呼直冲霄汉。

    “好一个双星赶月,月牙儿,了不起!”就连胡不归和高酋,也忍不住地击掌相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为一个敌对的女子欢呼,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地事情,今天却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如果说玉伽之前征服族人。凭借地是美丽与智慧。这一刻,她精湛的箭术。便是武力的象征。这双星赶月,比起图索佐方才的箭贯雁眼还要难上几分,何况还是出自一个柔弱的女子之手。就这两箭。右王顿时暗淡失色。

    玉伽拉着小可汗长身而起,向臣民们挥手,突厥人恭敬的跪倒,一揖到地,对美丽的大可汗心悦诚服。

    原来这丫头隐藏着这么多秘密,还一个劲在我面前装可怜,幸亏我没上她当。林晚荣愤愤地嘿了声,心里似有欢喜,更有忧愁。要说月牙儿唯一地错误,就是她生作了一个女子。

    “不知道玉伽是怎么练出来的。”老胡摇头感叹:“传说我们大华地开国大将、李泰元帅的先祖,曾有三箭连环贯靶的不世箭术。但那也只是传说而已,我从没见过,可这双星赶月,却是真真切切地在我面前出现了。还是出在一个胡人女子之手,惭愧啊,惭愧!”

    “林兄弟,在这箭术上,你可被玉伽落下了。”老高嬉笑道。

    “在贱术上,我从来没有落下过。”林晚荣嘿嘿道:“再说了,正所谓尺有所短、那个有所长,玉伽的箭法比我好不假,但是我的枪法也比她妙啊!大家彼此彼此了。”

    胡不归点点头:“有道理。箭利远攻,枪善近搏,各有所长。”

    “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很好学,”林晚荣正色道:“为了不叫月牙儿看扁,这次回家,我就好好练习箭术。左一箭,右一箭,每天射上一百遍,不说什么双星赶月、三箭连环,我就不信,以我神射手的本色,难道还能脱靶了不成?!”

    什么神射手本色,高酋二人听他胡吹,乐得大笑。

    大可汗射断绳索、肥羊落地的那一刻,比赛就已经开始了。

    图索佐引以为傲的力贯雁眼的箭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玉伽的双星赶月比了下去,所有的突厥人都在兴奋议论着大可汗神奇的箭术。图索佐脸色极为难看,他本是以勇猛著称,正要借叼羊大会,征服金刀可汗。哪知一着不慎,大意之下,竟落败在自己喜欢的女人手上。如此一来,族人怎么看他?玉伽怎么看他?银刀右王又拿什么去征服美丽尊贵的大可汗?

    越想越是恼火,图索佐大声吼叫着,疾催快马,如流星般迅速冲出,英武的脸颊满是凛冽杀气,他要把那满腔的郁闷,尽情发泄在叼羊大赛上。

    右王发飙,果然非同凡响。他和他的族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骑术精熟非常人可以想像,十数人马奔行在一起,远远望去,便像一只脱弦的利箭,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另外两个部落也不甘示弱。他们骑行的速度虽略微逊色,却也是有准备而来。眼见突厥右王俯身下去便要将羊身捞起,对手部落里奔在最前的一名胡人,手中忽然“嗖”的一声,飞快射出根带绳索的铁钎,正插在羊身上。

    “吼——”勇士们放声欢叫,飞快拉动绳索,刚要将羊身拽起,忽然觉得绳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合三人之力,无论怎么拖拽,绳索再也动不了分毫。

    图索佐单人只手,拉住绳索挽在手臂,坐在马上纹丝不动。双方僵持中,他猛然嗷的大吼。单手疾速回拉,绳带巨力,对面地三个胡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被掀翻在马下。

    右王神力,果然非同凡响!观战的胡人们大声呐喊,为图索佐叫好。

    图索佐一手拾起羊身,大刀猛挥,他身后的族人快如闪电。那方向不是终点,却直往面前地对手杀去。四周的胡人们先是一愣。接着便兴奋的跳起来,大声呼唤着图索佐的名字。

    擒羊而逃不是右王的选择,他要通过强悍地武力,将对手打败,再正大光明的冲向终点。把刚才败给玉伽地面子,全部找回来。这样的霸气和信心。正是突厥人最喜欢的。场中尖叫四起,人人都为图索佐呐喊。

    右王的信心来自于实力。他手下的勇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最凌厉地刀法、最狠辣的杀气,他们仿佛狼入羊群。挥刀直砍,丝毫不顾忌对手是谁。

    对另外两个部落来说,右王地所作所为,几乎就是一种赤裸裸地挑衅和侮辱。但草原是靠实力说话的,不管他们地抵抗多么顽强。结果依然无法改变。

    当对手再无一人坐在马上。图索佐单手持羊,战刀高举。杀气凛凛。缓缓而行。终点处,无数的突厥人等着迎接他,向他欢呼致敬。

    “妈的。这小子太嚣张了。”突厥人潮水般向右王涌去,方才还在享受欢呼地“月氏”。瞬间便无人问津。前后反差太大,老高忍不住愤愤不平的骂了声。他们刚才打赢的那一场,是战术的胜利。而突厥右王的秘诀却简单直接——比勇斗狠、武力制胜!很显然,胡人更喜欢这样直接而刺激地方式。

    右王享受着众人地欢呼,却不忘向长棚扫去。大可汗微笑着对他招手,眼中隐隐有些钦佩与仰慕。图索佐心神激动,单手抱在胸前,对着玉伽遥遥行礼。

    下一场图索佐应该不会参加了吧。林将军一挥手,正想叫老胡去抽签再取一场,却见右王和他的马队,缓缓行至草场中央,重新站在了起跑线上,睥睨四方,满脸傲色。

    “怎么回事?!”林晚荣急忙将胡不归拉了回来。

    老胡扫了几眼,吃惊道:“他们要打连场?!图索佐疯了吧?”

    上一场地胜者,可以选择继续打下一场还是暂时休息、以保存体力。由于败一场就要被淘汰,所以,几乎所有地胜者都会选择暂时休息。而像图索佐这样罔顾其中的巨大风险、选择连场征战,几乎就是在挑战草原上所有的部落,这是信心膨胀到爆棚地表现。

    林晚荣点点头,笑道:“这家伙清醒的很,他是要通过连场连胜,显示武力,重树威风,以在族人和玉伽面前找回场子。”

    如此一说,众人都能理解了。老高嘿道:“有种他就站在场上别动,一直打下去,看这小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老高地玩笑话,却让胡不归骤然一惊:“以图索佐的性情,万一打疯了,根本没有人能够取胜他。这厮就此站在场上不下来了。而我们还缺一场胜利——”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以金刀大可汗的巨大诱惑,右王又为了在玉伽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绝对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万一他真的一直占着场子,要凑足三场胜利混进克孜尔,难道要我去和图索佐血拼?

    林晚荣骇然。

    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能性极大,高酋有些紧张的拉拉他袖子:“林兄弟,现在怎么办?!”

    林晚荣想了想,摇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到时候只有和他拼一拼了。不过我总觉得,图索佐要霸着场子不下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为什么?!”胡不归二人同时问道。

    林晚荣笑了笑:“两位大哥想想,要是图索佐真的赢了叼羊大会、娶了玉伽,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这还用想?老高嘿了声:“当然是图索佐大权独揽、称霸草原了!”

    “这不就结了?”林晚荣轻松道:“本是多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局面,若就此打破,让野心勃勃的图索佐做大做强,巴德鲁和禄东赞会答应吗?玉伽会答应吗?!”

    胡不归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喜道:“将军。你的意思,玉伽和左王都会暗中阻止图索佐夺魁?”

    “猜想而已,”林将军摊手一笑:“玉伽地聪明。大家也都见识过。事实如何,只有拭目以待了!”

    老高竖指叹道:“林兄弟,我老高服你。论起聪明智慧,大概也只有月牙儿能和你比肩了!”

    林将军打了个哈哈:“她没有我奸诈,我比不上她狡猾。大家各有长短而已。”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胡不归和高酋不约而同的互望一眼,给这二人下了定论。

    图索佐往场中一站。顿时引发了连锁效应,某些还未参赛的小部落破口大骂,有右王横亘在面前,他们取胜一场地几率近乎为零。

    如此的英雄,顿引无数少女疯狂尖叫。她们蜂拥而上。献上精心编织的花篮。只是右王心有所属,在玉伽的眼皮子底下。毫不留情的将这些少女都推在了一旁。

    伤心之下。少女们退而求其次,将花环送给了右王身边地勇士们。

    这些胡人可没那么多忌惮。来者不拒,每人脖子上都挂了个精致的花环,来地晚些的突厥少女。垂足顿首,无奈之下,便把花环挂在了勇士们战马的脖子上,以示敬意。

    图索佐的马队红红绿绿,挂满了鲜艳的花环。引来无数嫉妒地目光。不像是来参赛,倒似乎是来办花卉展览的。有些战马似乎不适应头戴花环的光辉时刻。有些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偶尔还能听见它们的嚏嚏声。

    林晚荣好笑地摇摇头。扫过几眼,却是渐渐地有些惊讶。少女们奉上的这些花环,花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