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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中可“秦皇陵墓九十九处”却是一直流传着的消息又不由得钟道临不信。

    根据墨白讲当年嬴政背弃誓约在骊山被魔门一女拦住责问始皇盛怒之下招来禁卫军围剿被她从容斩杀过百后吐了嬴政一脸口水离去这样秦始皇很快生长了一身的烂疮到沙丘时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嬴政对扶苏交待死后一定要埋入骊山以谢负魔门咒约之罪谁知道后来魔门掌书李斯利用次子胡亥篡帝位诛杀了长子扶苏导致现在都无人知晓秦始皇这位千古一帝的尸究竟在哪里!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嵬。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蔽青天何由睹蓬莱。徐市载秦妇女楼船几时回。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钟道临默念着“诗仙”李白的这古风也不由得对当年叱咤风云横扫六国的旷世君主始皇赢政心存敬重以德治天下天下安以理智天下天下乱以法治天下天下平!虽然嬴政焚书坑儒杀戮极重可没有他依照魔门的残酷性格治理天下天下依然是群雄割据烽烟四起谁又能说他错了呢?

    两人结伴而行都下意识的不去触及魔与佛的好坏间或谈论彼此教宗派别对于生命跟宇宙的看法墨白偏重于自身潜能也就是佛家所说的自身藏有的宝藏灵塔通过不断掘自身的潜能修行。

    钟道临则偏重于道法与《炼妖秘录》所载的精神法门九重楼金丹内结也只不过是锻炼一个好点的皮囊肉身用于施展道法符秘不被自然之力反噬关键的修炼还在于以精神驾驭连通三界以法入道。

    两人虽然修炼法门南辕北辙一路吸纳对方经验来取长补短的同时倒也是彼此互有收获……

    钟道临对墨白这样以世间武学开自身潜能的修炼异常钦佩毕竟一切高深的道法修炼都要借助肉身老子言:“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就是说的这个道基根本。

    一路来钟道临甚至刻意的学着墨白用自身反应来抵御酷热与严寒并同时想到:如果在与人争斗时不用法术咒言而用自身真气攻敌岂不是修炼肉身更能事半功倍?

    有了这个想法的钟道临更是时不时虚心的向墨白请教毕竟单论寻常武学跟百骸反应自己在不出剑的情况下绝非墨白的对手有了如此机会当然不愿放弃……

    尽管钟道临和墨白二人早熟悉了大漠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单调景色但那茫茫荒漠仍使二人望而生畏好像怎么走都逃不过那沙天一线的感觉这是一个与任何生命也无缘的无情世界即管脚下的黄沙像火炬般炎热仍予人冰冷森寒的感觉。

    湛蓝的晴空万里无云太阳火辣辣的照射下仿佛要榨干身上的每一滴水。

    二人运功紧缩毛孔防止不必要的水分蒸只有当憋闷厉害的时候才微微将全身毛孔松开争取短暂的“呼吸松弛”急驰在这一死亡的沙海已经半天了除了满目的黄铯与蓝的不像样的天空就只剩下路旁偶尔从黄沙中露出的白骨。

    每有大点的骨骸无论是动物还是在沙漠中不幸罹难的旅人都会让钟道临和墨白二人精神稍稍振奋在大漠中景色大多单调连动物骨骸都会让人升起兴趣。

    钟道临驻足在了一个可能刚被昨夜大风吹过而露出来的白骨旁骨骸保留较为完整头骨、脊骨、下身骸骨散落在沙岩下的沙窝所着衣物被沙子掩埋大半腿骨还在裤腿里上身的骸骨则离开衣物头骨上留有头皮和短黄毛头下颚骨与一只布鞋一起散落在距头骨约一丈远的地方。

    此外有几件衣服被风吹到七八丈外的高地上盖满了砂子衣服皆为斜纹布因为做工廉价而又吸汗为长久在田间劳作的内地庄稼人爱穿上衣的手肘部和膝盖处有补丁随身还有着一只长满锈的木柄小刀。

    墨白走到钟道临身旁颇有兴趣的跟钟道临聊了起来认为死者应是中年人生前生活境遇不宽裕牙齿磨损和坏牙较严重应是前往石矿的矿民从衣物被风沙吹蚀程度看死亡约在两年左右综合各种现象大概可推论这是一个由敦煌方向走往石矿的内地矿工。

    但为何暴尸土台下这是个迷或许被沙暴所困因缺水和食物而亡或许被杀害弃尸于此二人难以定论但钟道临更倾向于一个孤独的迷途人死于沙暴之说竭力想象迷途者生前的艰辛跋涉和对大漠的绝望之景象并为此悚然自己的命运又何尝不是一个在沙漠之中摸索的迷途路人呢?

    二人告别一个个裸露沙石之上的尸骨走在单调的黄沙上想在现点别的令人感兴趣的东西都很难空中无飞鸟6下无走兽就连昆虫都绝迹在这片死亡之海更别论更需水分的植物了千里黄沙漫漫一片寂凉。

    晋代大法显和尚称这块渺无人烟的戈壁地貌为“流沙河”描述这里“沙河中多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莫知所拟唯一死人枯骨为标志耳”可见这块地域的可怖。

    墨白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叹道:“我从没有想到世上有比这更荒凉的地方了如此贫瘠如此单调看那远方的黄沙恐怕要找块石头也办不到。那是完全的另一个世界另一番天地所有的东西都丧失了它的意义恐怕人死了也不过如此。”

    钟道临听墨白一说停步抬头望去眼前所见的惟有起伏的沙丘和碧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火毒的太阳升上中天空气被高温烤的朦朦胧胧好似近在咫尺的沙丘不住的上下起伏摇摆活了起来。

    为了甩掉暗处吊靴鬼一般缠着二人的妖族人等一刻也不敢放松跑过一座又一座高低起伏的沙丘兼程赶路过了南湖来到这个阿拉塔格已经离古楼兰所在的库鲁克塔格沙漠不远了。

    钟道临舔了舔干的嘴唇放弃了从怀中羊皮袋取水的诱人想法不到最后关头二人谁都不敢浪费价比黄金的清水沙哑道:“快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根据小弟的了解再往前走十五到二十里应该有个小镇。”

    他刚想再说下去湛蓝清澈的天空蓦地昏黄污浊起来愈来愈阴沉狂风大作没头没脑般朝二人吹来沙漠的气候就好像南方的降雨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显得那么突然急促。

    狂风突袭下地面的尘沙被离地拔起一层墨白眯着的眼突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蓦的纵起身形朝前方的沙丘蹿去钟道临不明其故赶紧跟上。

    第二章 杯中佛法

    钟道临紧跟几步觉墨白突然立定弯腰从地下捡起了一件好像布锦的东西闪到墨白身旁站住讶道:“什么东西?”

    “你看!”

    墨白皱眉将手中的黄白色物品递了过来钟道临拿到手中一看分明是一条撕裂的丝布上面还有点点的血迹看样子刚干了没有多久仔细端详了一番沉声道:“这好像是穿在衣服里面的内衣血迹是几小时辰内凝结的血在凝固的时候没有沾染到沙粒应该是撕下后才埋入沙土中的!”

    “不对!”

    墨白摇了摇头将染血的布条从钟道临手中拿过指着其中一边的刺花说道“这是女人的内衣沙漠中的民族通常不会像中原女子一样束胸都是贴身穿戴宽松的棉布衣物便于吸汗和散热而且这也不是埋在沙下的应该是无意间掉下被尘沙所掩盖。”

    说罢眼中杀机一现想到了点什么。

    钟道临浑身一震大喝道:“快走!”

    说着运功提气踩沙而起朝前方电闪纵身跃去凭着人的精神灵觉他感觉到不远的地方生了可怕的事情。

    墨白一言不的纵身跟上施展出幻魔九变的轻身功法跟钟道临并肩朝前飞射而去完全不理会打在身上的沙粒越跑越快。

    翻过几个连绵的沙丘一片平坦的沙地展露出了面容几个泥土铸成的挡风墙静静的竖在几座土石结构房舍的四周稀稀落落的几个木质帐篷已经变成了焦炭空间中散着一股焦臭味使人作呕。

    钟道临忍住胸腹之中翻滚的感觉静静地走了过去路上的沙地上到处都是干涸了的血迹把平坦的沙土地面染成了片片殷红几具赤裸的女尸就那么扭曲的躺在院落的周围。

    这个自然村唯一的一口水井旁摆满了十几具老幼参差的尸体有的断头有的断手无一例外的浑身是血面容扭曲几具尸体没有阖上的双眼露出了恐惧和愤怒显示出了死亡前的悲惨遭遇。

    钟道临静静的闭上眼睛双眉之间股股清凉感传来灵力形成的气感游走不息而后慢慢扩展开来探查着周围的力场状况除了墨白鬼魅般从几间土屋中掠进跃出的生命形态整个自然村一片死寂连屋后养牲畜的棚子都是空空如也居然人畜不留尽皆屠戮。

    感觉到墨白轻轻来到自己身旁钟道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抹凌厉的森寒杀机从眼缝中迸射而出他想不到在现代社会中居然还有这种灭绝的屠杀存在冷喝问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墨白摇了摇头沉声道:“多数为锋利的器物所杀只有两具壮汉的身体是被石箭头射穿胸骨而死不应该是妖族或者灭影极的人干的而且这里的女人明显受到轮暴我看更像大漠沙盗的手法!”

    钟道临虎目圆睁大怒道:“大漠沙盗又是他们可恨上次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看到墨白讶异的神色钟道临将阿里商队遇到沙盗围攻的前因简要的说了说。

    墨白拍了拍钟道临的肩旁沉声道:“大漠沙盗最可怕的地方是像沙漠里的风暴般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跟着是疯狂的杀戮抢掠**人畜不留住在沙漠边缘的人都被迫迁往沙漠内6去可住在沙漠内部则更是危险就算是被整体灭绝了可能外部几年后也得不到消息。”

    “怎么就没人管?”

    钟道临惊怒的问道怎么也想不通现在还有这种事情的生。

    墨白淡淡道:“蒙古人的军队连整个城县的人都往往屠戮殆尽大漠沙盗比起他们差远了多数是些贫苦出身又不想勤苦劳作的亡命徒组成平时在家放牧种地遇到过路的小股商旅和规模不大的村落就统一行动从不留活口大漠中到处都是这些沙盗跟草原上的马贼一样平常组织严密隐蔽得很好又心狠手辣不容易被人剿灭罢了!”

    钟道临走到水井旁检查着几具尸体的致命伤果然如墨白所言几乎都是被尖锐的物体刺穿肚腹或者用锋利的物体划破喉管而死回头问墨白道:“墨大哥可知道此处有何规模比较大点的沙盗?”

    墨白苦笑了一下不屑道:“这种下三烂的乌合之众也是我幻门当年一位师兄偶然遇到我这才得知大漠之中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我对他们所知就好像你对本门的了解一般都是只知道皮毛就凭这个猜测是谁干的根本不行!”

    钟道临心想墨白提起的那个师兄或许就是当时到楼兰古墓寻宝不成的人了看来幻宗一直都在寻找开启古墓的方法怪不得第一个找上自己的就是墨白。

    想了想钟道临对这里的惨象不想过多接触叹道:“我们走吧总有一天我要叫这帮人血债血偿!”

    墨白点了点头二人收拾了一下愤怒的心情向沙漠中的小城阿拉塔格行去。

    阿拉塔格的雅满苏、彩霞山、马庄山等地本是极度荒凉的无人区只是近代在此现了大量的石岩跟金矿才使得这里慢慢的聚集了些人影阿拉塔格也慢慢的展成了一个很小的城镇说他是城镇不如说他是个街道整个小镇中就那么一条街道一个只卖面食肉类和自酿酒的酒馆除此之外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

    二人行到小镇的外围沙土路面的旁边两颗光秃秃的歪脖子白杨上斜斜的用麻绳挂着矿山招人的告示木牌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一陈风吹来刮的木牌不住扭动着和树干碰撞丁丁当当作响。

    古朴的小镇外的茅棚下坐着一位身穿灰布衣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手持用秸秆制成的扇子悠闲的扇凉花白的头扎在头顶几缕丝随风飘摆一个石桌上摆了两杯用光滑小石板盖住口的凉茶旁边一口圆形封盖大锅上摆了个小木板用炭笔写了几个秀气的小字:“两个制钱一杯解渴消暑!”

    钟道临和墨白对望了一眼淡然而笑老太太恬静的神态感染了两人心中被杀戮和大漠酷热不住折磨的心灵微微感到一丝凉意。

    二人走了过去钟道临搬了两把石头小凳子摆在身旁和墨白轻轻的坐下因为元廷滥的纸币在大漠不怎么管用钟道临干脆放了一块碎银到桌台上就准备抓起石桌上的水来喝。

    稳坐钓鱼台的老太太这才现了突然出现了两位客人赶忙笑眯眯的站了起来看到钟道临猴急的要喝水赶忙道:“呦!小伙子不急这水不能喝!”

    “哦?”

    钟道临愕然的放下了水杯疑惑道:“怎么了大娘?这水怎么不能喝?钱放桌上了。”

    老太太慈祥的笑笑责怪道:“大漠里出来的人就算你没钱难道大娘不能让你们俩孩子喝口水?这水放久了太脏了我给你打新的去!”

    说着老太太放下扇子掀开圆铁锅的盖子用木瓢舀出了一大勺水重新从石凳旁拿了两个杯子给二人逐一倒满笑道:“喝吧孩子渴坏了吧?”

    钟道临和墨白这才恍然大悟一边责怪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边感谢慈祥的老大娘拿起杯子喝了起来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整个身体凉飕飕的舒服酷暑随着几杯凉茶进肚消失无踪。

    一旁坐着的老太太看到二人喝完一杯就拿起水瓢添一杯直到他们喝了几水漂的水差不多有十几杯才停住老大娘也不打扰二人就那么放下水瓢到二人身前笑道:“喝完了自个添别太急了撑坏了肚子!是刚从矿上下来的吧?慢慢来别呛着!”

    老太太以为二人是从附近的采矿上刚下来的外地人如果知道他们徒步横穿了沙海而来恐怕会大吃一惊。

    钟道临和墨白微笑着点头道谢也不多做解释用杯中的茶水湿了湿布巾擦拭着脸上的尘土。

    “看!”

    钟道临指了指杯中的茶水感叹道:“佛法就像桌上的这杯水我们人的一切痛苦就好像口渴一般重要的是拿起桌上的杯子然后饮一口水这样就可以止渴了这样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古今许多佛门修行人和道教弟子他们施设各种不同且复杂的‘喝水止渴’的教导与修习的方法反而越来越离佛远了!”

    墨白擦了擦脖子上的土泥想不到钟道临突感想谈佛论道起来了感兴趣道:“小临意有所指的是?”

    钟道临笑了笑喝了一小口茶水道:“譬喻说他们会教人家如果要喝桌上这一杯水让自己解渴的话必须先在客厅演练一百遍花样繁多的舞蹈接着手脚还要比出各种无意义的‘手语’姿势一千遍另外口中还要念念有词默诵咒语一万遍……经过以上这些之后然后才可以喝桌上这杯水。而且当他们喝了水之后他们错认为不再口渴是在于前面的舞蹈、手语姿势、默诵咒语所导致的功效。”

    墨白笑骂道:“你干脆直说现在的僧侣都是太重形式不得了?”

    钟道临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我要说的是‘五蕴无我’的体验就好像是那一杯水!而喝水之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因时空背景、可有可无的过程而已。如果人能了解道法佛法真正的本质其实只在那一杯水──五蕴无我而已那么他便可以省却许多时间和精神集中心力去探求那杯水好让自己及早解渴!”

    墨白挺了挺腰板郑重道:“这正是你的神奇独到之处可以使精神力量排除表相物质的干扰直抵真如否则你也不会在路上的短短几天内屡做突破。”

    言下颇是羡慕的神色。

    钟道临咧嘴笑了笑道:“世间如梦幻且无常此身如中阴且短暂小弟更觉得《炼妖秘录》内修炼精神法门的方式像禅是与诸佛菩萨同一个鼻孔呼气的解脱经验的‘古仙人之道’不仅是意志的锻炼还包含正确的宇宙人生以及不忍众生苦的大悲心可惜小弟师傅无救苦救难的大悲之心只许论道不可谈佛小弟看来是得道无望了!”

    说罢自嘲的笑笑。

    墨白不屑的哼了一声冷冷道:“那最好如果你是什么悲天怜人的家伙老子还不奉陪呢如今的人都缺乏坚忍、强韧的意志力尤其可令世人迷醉的事物很多都无暇反省自身观念的矛盾更无意放下立即的享乐去掘内心不安、空虚的真正原因。”

    顿了顿嘲笑道:“除了能够快满足表面意识的玄谈空论和可以抚慰对鬼神、凶厄和死亡恐惧的宗教较易赢得人们的喜爱和信仰外重视人格淬炼、强调实证经验的禅会有前途吗?自欺欺人的东西不信也罢!”

    一向以来墨白受的训教都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只有强者才能支配这个世界要他去相信世间每个人平等才是大同还不如让他相信月亮比太阳大来得容易。

    钟道临了解墨白的为人没有破口大骂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不在意的笑笑:“所谓‘佛’就是觉悟的人人格很圆满的人何必非要把佛神话呢?佛家六祖曾经说过:‘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和光接物无我无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脱知见香。’”

    摇了摇头接着道:“其实解脱功德香就是解脱了何必再于其上安立解脱知见香呢?归根结底都是和儒家一样的不过是培养自身修养罢了把佛弄成个泥人铜像来崇拜反而是落于下乘了!”

    “来干一杯!”

    墨白听钟道临这么说很和自己胃口拿起一杯茶水朝钟道临碰了过来。

    钟道临哈哈大笑掌力一吸桌上的一满杯茶“嗖”的一下飞入他的右手不洒一滴出来正巧赶上墨白推来的茶杯“叮!”的一下茶杯碰撞而起的清鸣。

    二人相视一笑大口干了一杯。

    “两位客官要坐推车到镇里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人的身后传来钟道临和墨白不由得扭头望了过去。

    一个大概有四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白的麻装推着一辆木轮小推车车两条用来载客的破烂木板固定在了车后满脸期待的神色瞧着两个明显的外乡人憨哑道:“天快黑了俺这块地方夜路不好走趁天色还亮着到镇里找个地界歇歇脚吧俺的车便宜着哩五个‘至正’铜钱送两位过去。”

    中年人用不太流利的磕巴语言热心的推销着他的载客生意。

    钟道临微笑着摇了摇头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早就视黑夜如白昼二人又是刚过来想多坐会儿只好拒绝车夫的好意。

    中年人神态显得有点急迫大手拍了一下车座对今天唯一可能做成的生意显然不想这么放弃努力道:“要是觉得贵那您看给四个成不?哎您要是真诚心坐您说个数俺看中了就拉二位客人过去!”

    大漠的憨厚汉子没能悟到钟道临墨白二人不坐车的原因只是老实的人为自己要价太高了。

    钟道临没有说话突然心灵中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张脸试图从这张脸上现一些语言之外的东西这是一张四十岁中年男人的脸长长而黝黑的脸庞上面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沧桑尤其是额头深深的皱纹显露出生活重压下的疲惫是各种压力在上面不断推搡挤压而最后凝固成的深壑。

    他的脸上便总是显出忧伤和愁苦的表情即使是笑也是份外的凄苦。

    但谁知道这就不是他的生活?

    谁知道他笑的时候心情就不是凄苦的?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早爬起来算算家里的余粮然后忧心忡忡地推车出门去来到这个小镇一角等待运气的来临。

    也许他背负着沉重的负担所以他必须努力争取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才能使家庭暂时逃离饥饿的威胁。

    但是即便他成功逃离了他最好的生活也就仅此而已——他不能指望更多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更多。

    也许这些年来他养活了一家人却没存下一分钱他很少挨饿却从来就吃得不好他的生活基本在原地踏步虽然奇迹般地没有更糟过却也从来没有更好过。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没有希望没有尽头的搏击面对看不见的敌人他拼尽全力也仅能维持个平手上天对世人的眷顾之情在他身上却是如此小气他从来没有给过这个中年人更好的机会哪怕是一个虚幻的微小憧憬。

    老天掌握着命运的准绳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与这个可怜的人玩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戏弄他催促他就像对待自己手里一个毫无尊严的奴隶。

    第三章 阴魂不散

    于是这个可怜的人这个被生活压榨得喘不过气的中年人他必须倾尽全力去劳作才能收获那一点点仅够果腹的粮食他必须用尽力气去支撑才能勉强扶起那摇摇欲坠的巨石。

    于是这一切成就了现在的他这一切都精确地反映到眼前的这张脸上这是一张老实忍耐腼腆顺从的脸这是一张写满忧伤愁苦困顿贫穷的脸这是一张被生活压迫过、压迫着、并且还将继续被压迫的脸在这张脸上你能看到一个人所有的过去能看到他之所以成为现在的全部原因。

    但是在这张脸上你却看不到他的未来——在这张脸上没有任何希望的存在。

    钟道临忽然明白了在他身上表现的种种细节这些零散的珠子象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所穿过忽然变得整齐有序脉络分明。

    这就是这个小镇的车夫这就是这张脸上反映的事实但这又是一张平凡而普通的脸这样的脸这样的刻满了忧愁和困苦的脸这样的在命运的捉弄下无能为力的脸在这个尘世之上有千千万万。

    他们挣扎在生活的舞台上扮演着一个又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经过他们面前就如同钟道临经过他身边一样不会留下丝毫的印象。

    坐在钟道临旁边的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钟道临身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气质那是一种在得道高僧身上才能表现出来的东西一种好似看淡红尘觉得世间皆苦的气质给他的感觉是这时候的钟道临真的好似大海岸边的山石峭壁任凭风吹雨打自屹然不动好似活生生的从这个环境冲抽离出去了不由得暗道“邪门!”

    钟道临这时候的心中也有所感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端详一个人哪怕是对自己的师傅醉道人都没有这么仔细的去看过对墨白讲过的命运理解又深进一层特别是对宇宙人生息息相关的灵觉更是突然之间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而这一切只是来源于一个普通的小镇车夫。

    钟道临忽然浑身一颤从小石头凳上起身立定恭敬的朝中年车夫深施一礼感激道:“大叔使小弟有悟于心小子在此多谢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个一两重的金叶子伸手抓过被他这一举动吓的惊慌不知所措的车夫那长着老茧的粗糙大手把金叶子放了上去再次鞠躬道谢。

    中年车夫感觉到了手中金叶子那沉甸甸的重量就好似做梦一般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是道谢还是拒绝?自己啥都没做啊眼前的这个年轻娃咋地啦?他就那么愣愣的注视着手中的金叶子呆立当场完全迷茫了。

    中年车夫正在呆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踉跄跄的朝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木轮车的车身才停住后背一阵生疼就见到一个身穿灰布衣的壮汉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刚才的位置向那个刚才给自己黄金的青年娃问道:“阁下可是钟道临?”

    钟道临沉浸在自己刚才有所感悟的命运世界中等到现眼前一幕双眼一寒蓦地一股杀气冲体而出把来人死死笼罩。

    身穿灰布衣的来人“咕咚”一声跌坐地上面色苍白渗出了冷汗不断大口喘气钟道临虽未出手可是他精神力形成的森寒杀气一冲之威不亚于万马千军就凭来人的修为何能抗衡?

    来人只感到一股庞大之极的无形压力当胸急迫来这股强大的力量还隐含一股吸拉之力使他欲退不能立时呼吸不畅内脏似欲爆裂全身有如细针刺骨若非钟道临及时收回杀气他只怕会当场毙命纵是如此也已吃了极大的苦头忙喘气道:“手下留情!”

    钟道临负手站在茶棚下冷冷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汉子一副悠闲洒脱的神态加上墨白微笑着不一言的坐在一旁自顾自的饮茶形成了一种莫测高深的心理压力故此当来人回过气来赶忙从地上爬起身子立时开门见山道:“我家主人有请!”

    钟道临冷哼一声将笼罩在来人身上的气团突然撤掉和墨白同时纵身朝镇中唯一一家酒馆电闪而去凭二人的感觉只有那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这里应该就是来人嘴里的“主人”了。

    钟道临这猛地一收功可苦了推了车夫一把而闯下无妄之灾的来人立即脸色苍白重新跌翻地上胸口憋闷下“哇”的一声将肚子里的杂物尽数吐出喷的茶棚外的土路上一片黄白杂物。

    路旁一个跟这名汉子同来的青年赶忙从旁边跑了过来刚才的一幕吓的他呆立当场这时才敢过来扶起同伴就听怀中的汉子惨然道:“他好狠!”

    说罢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钟道临恼怒他气势凌人的态度对憨厚车夫的蛮横又使得他想到了沙漠中的灭绝惨剧盛怒下杀气的一冲之势起码使他少于三个月的调养起不了身。

    坐落在一间民房旁边的饭馆从外表看更像一个民居如果不是店外高悬的一个“酒”字恐怕谁都没法从青砖黄土的民居中分辨出来饭馆的外墙给人的印象很厚重估计是用此地盛产的花岩铺成的只是棱角都还没有磨平一个个石头的尖角就那么矗立着就像盔甲上的铆钉错落有致。

    为了抵御风沙的吹袭房屋的下端修高了不少阻挡了沙土从地表直接灌进去一条条用木块编织的防沙木条成为了这座小镇唯一饭店的大门。

    钟道临和墨百二人掀帘而入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主人”是何方神圣饭馆内的光线很黯淡只有几盏松火灯出的微弱光线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光源出乎两人的预料一个绝色美女正以一个优雅的动作半靠在饭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嘴角含笑的用媚眼看着进门的二人火红的薄纱将她玲珑剔透的身材衬得越惹火。

    钟道临刚一进门就觉得不妥门外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可他却知道已经陷入了对方早已布置好的重围几股淡淡的杀气从门外的大街弥漫开来等看到火红色衣着的美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花灵儿!”

    花灵儿悠闲的提起茶壶往身前的杯中倒满了茶水娇笑道:“难得临弟弟还记得姐姐姐姐怕你们旅途劳顿特意带来极品冰露椪风茶给弟弟解渴这茶树在世上只剩六棵每年才产茶三两有钱也不一定喝的到呢!”

    说罢又拿起茶壶倒满第二杯。

    墨白蓦地将功力急剧提升冷哼一声道:“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钟道临同时聚功于体一边还暗查着周边的环境稍有异动他都将毫不犹豫的和墨白联手攻向花灵儿在这种环境下由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妖族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幻想本身依照墨白的想法妖族是故意放他和钟道临去取宝而后尾随而入再将两人击杀可现在看来妖族分明是想将二人永远的留在此处在外面的高手没有形成合围前唯一的机会就是先行出手将花灵儿或擒或杀否则在内外合围下想要再生离此处那就是难比登天。

    花灵儿银玲般的轻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因为墨白提聚功力而戒备只是淡淡道:“难道不想谈谈么?

    一句话胜比千军万马钟道临立刻笑嘻嘻的冲墨白打了个招呼吊儿郎当的走到花灵儿身前拉把椅子大咧咧的坐下伸手拿了杯清香四溢的茶水一饮而尽舒服道:“花姐姐这次又要比试什么?小弟一定奉陪!”

    花灵儿面目一红轻啐了一口娇斥道:“贫舌的小鬼就你滑头!”

    说罢伸指朝茶壶一点整个茶壶摇摇晃晃间居然从壶嘴飞出了几条飞虫。

    这一幕钟道临看得肝胆欲裂忍着想吐的感觉勉强站稳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

    钟道临浑身上下汗毛倒立道道寒气在皮肤上不住游走等到内视后觉体内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眼见长着獠牙的彩色虫子朝自己飞来墨白暴喝一声要是被这玩意儿沾身还了得运起三成功力用双掌朝上推了出去“啤嘭!”一声巨响好像整个饭店都晃了一晃上百只小虫被墨白雄浑的掌力挤成血粉如灰土般腾腾的往下坠来前方的木柜上的酒坛受到冲击“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钟道临看到这里赶忙纵起身形伸手提起木柜上的一坛烈酒用掌力拍碎瓷坛把酒洒在那些碎成肉末的虫尸上伸出食指往下一点大喝道:“三界幻形五毒迹灭虚域鬼火起令!”

    只见一朵蓝色火花从钟道临点出的食指闪了出来遇到被烈酒沾湿的虫尸腾腾燃烧了起来不但那些飞虫的血块被烧着了就连砖石的地板都升起了蓝色火焰不多时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地上焦黑一片蓝色的火焰却仍自熊熊燃烧空气中散着浓浓的焦糊味。

    “收令灭!”

    钟道临伸手一扇蓝色火焰轰的一声回到手上消失不见。

    “呦!两位弟弟好厉害嘛!”

    花灵儿笑吟吟的看着钟道临墨白二人忙活也不插手等到火焰熄灭才轻笑出声心中却是惊异两人的功力又获突破才几天不见居然又有精进暗想如果不趁两人还没有成为能够威胁到妖族的前除掉他们越是往后就越难收拾他们。

    幸亏如今的钟道临百毒不侵否则如微尘大小的飞虫就不光只是从茶壶里飞出来了扭头朝花灵儿冷喝道:“你好歹毒的心肠!”

    花灵儿双目一寒冷冷道:“哼如何死还不是一个方式问题既然连血蚕都拿你没办法两位也算够得上师尊说的资格了可以谈谈吗?”

    一旁的墨白虽然不知道钟道临怎么会没事儿可也被花灵儿如此一手给弄得惊怒不已闻言冷哼一声晒道:“墨翟云: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蛇蝎心肠老子要命一条有本事凭真功夫拿去别的不用废话了!”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