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部分阅读
字数:15761 加入书签
就被凌浩然截住上了玉虚峰连小蓝儿都没见上一面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也不愿意在昆仑山多待更不方便与那些女弟子多谈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与众人告辞离去。
望着钟道临腾空而去的背影一个身穿黄衫的女弟子向身旁的白衣女子悄声问道:“师姐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你说师傅她老人家为什么不让钟师兄见蓝师妹呢还骗钟师兄说蓝师妹病了哩。”
白衣女子责备的瞪了身旁的师妹一眼低声道:“不该你问的别乱问要不师傅又该骂你了…刚才的走位不准剑阵破绽太多咱们再练练……”
两人的耳语被紫霞一字不露的尽收耳底奇怪的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责备的神情脸上反而露出了忧色无奈的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朝回走去。
此时的钟道临早已凌空下了昆仑祭出风狼剑驭剑而行朝西北疾飞去……
第六章 何以永伤
葱岭北麓日渐苍凉茫茫戈壁长天飞沙。
这里已经是乌兹别里山口再往北便是窝阔台汗国往西则是伊利汗国地处几个蒙古汗国与元朝之间的咽喉自古就是西域各国兵家必争之地无休止的杀戮跟流窜的马贼将此处的屯民清洗一空方圆千里戈壁渺无人烟无限凄凉。
此时的乌兹别里山口前却奇异的出现了一支步履蹒跚的队伍长长的队伍前后拉开了几里的长度一个个马上的骑士挥舞皮鞭驱赶着徒步的人群不停有人从队伍中一头栽倒再也站不起来。
很少有人愿意扶起那些或中暑或是饿晕了的同伴衣衫褴褛的队伍中人脸上无一例外的都有些漠然呆滞这些人双手被草绳捆绑有些光着的双足上还带着脚镣蓬头盖面的脏脸上干裂的嘴唇白中透紫。
这是一队充军的罪犯一队被抽离了灵魂的囚徒。
负责押运这伙人的百夫长铁穆肩搭猎鹰此时正醉醺醺的斜歪在一匹矮腿马上布满刀疤的古朴面容上沾满黄泥显得异常颓废只有肩上套着眼套的猎鹰仍不停的转着脑袋不时兴奋得呼扇两下翅膀。
这个昔日纵横漠北名字可止婴孩啼哭的昔宝赤鹰人统领如今满脸困顿自从乃颜遁世归隐七星岛铁穆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铁穆了。
因乃颜而获罪的铁穆被元廷中倾扎的不同派别暗算排挤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年战功显赫恐怕连命都会丢掉就算这样朝廷中的那些人也没有放过他贬职降为百夫长不说还把他放在了押运充军囚徒的位置上等于是任其自生自灭。
“朝廷已经不是马背上的那个朝廷了!”
铁穆想到自身的遭遇叹了口气郁闷的抓起马鞍桥边挂着的羊皮袋掀开袋口就要往嘴里灌酒可连晃了几下都没有一滴酒流出这才记起昨日就已经断酒了愤恨的将羊皮袋朝马背上一摔扭头冲身旁的兵卒喝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驿站现在走到哪了?”
“大人!”
那兵卒知道自己这位官长脾气暴躁赶忙一抖缰绳牵马靠过来恭声答道:“快到乌山口了百里之内没有驿站了最近的屯镇也在五百多里外的可不里只能到喀布尔才能修整了。”
铁穆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兵卒的话伸腿将挡在自己马前的一个长着褐红色头蓝眼珠的色目人给踹了出去。
那人可能是被饿晕了也可能是被太阳晒傻了浑浑噩噩的撞到了铁穆的马侧靠前铁穆能够踢断牛脖子的一脚将他整个人踹的飞了起来“啪嗒”一声摔跌在土岩地面上大口大口的朝外吐着血不多时就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除了那些靠近铁穆的囚犯下意识的避开其他人见怪不怪的继续艰难跋涉着像这样的突然死去在这个本就是奔向死亡的队伍中再常见不过了没有人露出什么悲戚或同情的目光仍是行尸走肉般的朝前走着。
走向前方走向宿命走向死亡。
队伍中唯一露出不同表情的反而是刚才被铁穆问话的那个兵卒望着刚才那个囚徒摔飞出去的方向惊咦了一声迷惑的注视着非是在看那具已经断气的尸体而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在轻松走路的人。
走路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茫茫戈壁中孤身徒步行走如果前提是此处方圆千里渺无人烟的话那就不是一个奇怪可以形容的了。
突然士卒望着那人的眼光亮了起来忍不住“吧嗒吧嗒”嘴唇一带马缰催马飞的朝着那人奔了过去。
离铁穆身旁比较近的又是两个骑士催马跟着刚才那个士卒前冲骏马四蹄飞奔很快越了前者三人都现了路人肩上斜背着的羊皮水袋那是戈壁大漠胜比黄金的希望所在。
不多时的工夫三人不分前后几乎同时策马冲到了路人的身旁其中一位骑士猛提缰绳胯下“唏咴咴”一声马嘶前蹄猛地离地而起骑士不等马站稳斜身弯腰扭向马腹探手朝那人肩挎的羊皮水袋抓去。
眼看就要得手就听骑士闷哼一声恶狗扑食般的翻身跌下马背脑袋朝下跟土地的亲密接触下“嘭”的一声砸出了大朵土花。
余下两人大吃一惊这才看清方才还在徒步前行的路人此时已经安坐马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自己的同伴换了个位置从背后也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只看到一头罕见的紫随风飘然飞舞这人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活像什么都没有生般得轻松骑马前行。
两人反应也不慢不但没有拉马停下反而猛拉马缰朝两旁斜冲而出在跟紫人错身而过的同时抽出弯刀一声大喝突然劈了过来。
“扑通!”
又是两声闷哼这两人比刚才那人惨多了弯刀刚接触到紫人的脖子就猛然觉一道冰凉至极的阴寒之气沿着刀刃直达脑际忍不住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惨哼一声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这里眨眼间生的事情已经引起了队伍中的一阵马蚤动铁穆双目顿时射出凌厉之色颓废的神情为之一震挥手大吼一声肩膀一抬伸手摘下猎鹰的头套朝前一点转瞬间放出了肩头的猎鹰。
如此单身匹马便敢袭击蒙古大队铁穆在暗赞一个“好汉子”的同时也生出了淡淡杀机。
随着铁穆的吼声十七八个蒙古骑士迅的抽出弯刀不约而同的从马鞍桥与身后拉出长弓呼喝嗥叫着散开队形挥舞弯刀从铁穆两翼成扇形的朝前围了过去。
比这些人更快的是从铁穆肩头振翅而起的猎鹰刚一腾空而起便后先至的从半空俯冲到了紫人的头上厉鸣一声伸出锐利的双爪朝紫人的头皮抓去。
“咻!”
一声口哨声响起令铁穆无比惊骇的事情生了自己从小饲养多年杀人无算的铁翅血鹰随着紫人的一声呼啸居然止住俯冲的势头收翅安稳的停在了紫人的肩头不但如此还不停的用脑袋拱着那人的脖颈万分亲热的样子。
“真中邪了!”
铁穆瞪大双眼出了一声惊叹要知这头自己从天山峭壁上抓来的雄鹰是在雏鹰尚未睁眼的时候便从鹰巢俘获的并且为了绝后患立即就将其父母一一射杀。
这头铁鹰从小经过训练除了铁穆外根本不会吃任何人丢出的食物极赋攻击性旁人稍一靠近便是一爪抓去更别说去亲近陌生人了。
这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暗道不妥的铁穆大喝出声阻止了手下的行动令将这些人唤回本队自己反而催马朝前迎了过去。
刚才震伤三位蒙古骑兵的人正是半月前从昆仑山下来的钟道临他早就现了这股押送囚犯的队伍只是没有想到隔的这么远仍是有人会为了半袋清水来找他的麻烦见远处那个刀疤大汉止住队伍朝自己迎来不免止住马头停步朝前望去。
钟道临见铁穆望着自己肩头的猎鹰满脸狐疑茫然的样子暗中一笑轻啸中抖肩放出了猎鹰猎鹰留恋的轻鸣一声这才不舍得从钟道临肩头展翅而起一高一低的朝铁穆飞去。
伸臂接回猎鹰的铁穆赶紧用头套将这畜牲的脑袋重新套住小心的放归肩膀这才一带马缰离钟道临一个箭程外停下目光灼灼地目视钟道临用蒙古话喝道:“我乃昔宝赤鹰人百夫曲射铁穆兀那汉子怎么称呼朋友从哪里来?”
蒙古人不兴抱拳施礼文绉绉的那套故一见面就直接喝问来历不过铁穆眼光独到并没有像前三人那样直接冲到钟道临身前那样等于是明显的侮辱跟敌视。
在大草原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两军相会必须在三个箭程外说明来意单骑相交则要在一个箭程外表露身份判别敌友否则进入射程便是主动的挑衅攻击。
钟道临傲然昂头同样用蒙古话冷冷道:“我只跟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交朋友向你们这么无耻的马贼强盗不配问我的名字!”
蒙古人最重英雄如果钟道临在这些人明抢之后仍旧温顺的答话必会被来人看不起故此也是摆出一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臭脸张嘴就骂。
铁穆闻声色变大怒道:“我铁穆当你是条汉子你却羞辱于我蒙古男儿应该有鹰的视野大草原般广阔的胸襟铁穆不再当你是朋友。”
钟道临无所谓的一撇嘴冷然道:“戈壁大漠中抢人食水就是朋友么?”
说着伸手一指那些刚刚奉命后退正在追杀几个趁乱逃跑囚犯的那些骑士不屑道:“强抢不成就想以多为胜是朋友所为么?”
铁穆被说得黑脸臊红憋气道:“那些色目人狗崽子不是我蒙古勇士。”
钟道临晒道:“你带的好兵!”
铁穆明显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尽管听出了钟道临话中的不屑仍只是咕哝一声便不再反驳语气却恭敬了少许道:“饿狼吃食了羊羔草鹿苍狼与白鹿的后代依然繁衍马刀箭矢的血光中碰出了尸骨刀剑交叉间却孕育着英雄男儿我收回刚才的话希望朋友不要在意。”
钟道临一提缰绳胯下马咯噔咯噔跑到铁穆身旁钟道临飒然一笑冲铁穆诚恳道:“火焰燃着了野草野草化为了灰烬清风吹逝了灰烬灰烬掩盖了时光来年青草依然生长茁壮我怎么会记得刚才的敌视就让清风吹散它吧。”
铁穆赞许的目光中分明带着敬佩的味道这些天的颓废沮丧随着钟道临的一番话烟消云散斗志重新昂扬起来自己的昨天何尝不是这样的写照呢?忍不住伸出右掌跟钟道临互击了一下两人顿时敌意全无。
钟道临说明了来意胡乱设计了一个要去大马士革传道的因由令铁穆肃然起敬蒙古人是虔诚的从信奉喇嘛教到忽必烈封丘处机为国师赐居白云观长春宫后的道教兴盛蒙古人对宗教的虔诚绝非战场中显露出的残忍能够想象铁穆听闻钟道临是要去点化蛮族外邦自然崇敬不已。
至于他身为蒙古人同样被汉人视作番邦鞑子此时那当然是可以不考虑的。
铁穆养的猎鹰为何会对钟道临这么亲热这个原因也被钟道临如此一笔带过铁穆觉得畜牲亲近佛道自然是应该的也就深信了这个说法并对自己养的老鹰能够如此有佛心深感欣慰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钟道临倒没兴趣跟这个刀疤大汉吐露毕竟不是面前之人能够懂得的东西。
本来钟道临没想跟这些人一路走经不住铁穆的挽留只好答应同路走一段到了下一个县镇就分道扬镳在钟道临的妙手施为下那三个抢水的倒霉鬼总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这样一来这群蒙古莽汉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了不起。
一路上虽说物资贫乏谈不上大吃大喝可起码对钟道临的照顾还是很明显的。
紧赶慢赶当这个士气不振的破烂队伍到达喀布尔外围的一个自然村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仅仅三天的时间因赶路的原因不到四百里的路上又死了十七个人。
这些囚犯中有汉人也有色目人还有中亚一些小国跟罗刹小公国的不少奴隶匠人在蒙古人的手下命比蝼蚁贱稍不如意就是打骂摧残加上饥渴跟乏累凄凄惨惨的模样令人心酸。
钟道临没有刻意阻止蒙古人对这些战争奴隶的虐待甚至看到有些熬不住的人自杀也不会去阻止自古成王败寇怨不得谁蒙人的暴虐他日也自有因果。
在尘世间铁与火的大动乱中他钟道临只是一个看客一个不掺杂感情的看客。
众生皆为蝼蚁不论是提着皮鞭的蒙古人还是皮鞭下呻吟的囚徒在钟道临的眼中都不过是蝼蚁而已这些人被命运无形的扯偶般活着或征服或被征服或者为了征服而征服从不知道自身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在六欲轮回中不断打摆从不曾脱汉人怨恨着外族的残暴蒙人洋溢着征服的骄傲色目人或许累世经历了太多的杀伐这些小国中的臣民没有根系汉人族群脉络的文明没有蒙人的残暴当璀璨的文明被野蛮瞬间摧毁这些色目人同样迷茫麻木。
色目人甚至不如那些在蒙古人手下猪狗般活着的汉人起码汉人被征服的时候内心还有着不服还有着汉唐盛世的憧憬尽管时光匆匆往日辉煌已经是海市蜃楼但并不妨碍汉人暗中内心的自豪。
钟道临明白这种自豪同样是种宗教哪怕是如此的虚无缥缈哪怕这种骄傲是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活着的未必就比死去的幸福。
钟道临越跟这些凡尘中人接触越是觉得自身渐渐抽离了凡世红尘汉人陷在中原繁华的梦境中咬牙切齿的憎恨着破坏他们美梦的蒙古人困苦贫乏的蒙古人用餐冰卧雪的忍耐用来去如风的弓矢铁骑杀出了草原征服了大漠西域征服了北6冰河踏破了中原浮华。
铁马冰河入梦惊碎了汉唐浮世旧梦大厦倾覆社稷不再亿万臣民从天朝国人一下子沦入了猪狗不如的畜牲道。
汉唐时征服别人此时被别人征服生生死死碎梦红尘青山依旧何以永伤?
凡人跳不出六欲的轮回世人从欲望贪婪中建立起了无数文明无数文明又被欲望贪婪瞬间摧毁平衡的杠杆来回摆动天平的两端却从来缺少能够永恒的砝码。
钟道临漠然看着身旁的囚徒或凄惨或麻木的死去暗叹这或许就是宗教之所以能够占领世人心灵的原因皆因世人空虚充满对未知的恐惧与迷茫宗教这个更为空洞更不知所云的伪君子才能趁虚而入。
天竺教天主教婆罗门喇嘛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这些盅惑世人的心灵毒药让钟道临一阵心悸有多少人就是陷入这里面而渐渐远离了天道。
至静至廉的天道玄机是那么的普通像水一样的时刻围绕隐藏于自身如果人人像水那样顺应自然之道何来那么多的杀戮迷茫恐惧孤独。
说到底蒙古人也好色目人汉人也罢七息俱在与山川湖泊间的禽兽一样都是万物生灵天地孕育出这些生灵难道就是为了让它们彼此杀戮征服不成?
钟道临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嘟囔一声:这老天究竟是***什么玩意?
第七章 村民变身
当地平线上最后一丝红晕消失天边露出朵朵红云的时候这个众多国家臣民组成的队伍来到了小村口村落内偶尔出现的一些村民并没有什么惧怕的表情尽管百来个马上的蒙古骑士一个个都是提刀执弓满脸狰狞的在村口横冲直撞露头的那些村民仍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而让钟道临收回了思绪暗感奇怪。
钟道临仔细一看村前的土路一看就是踩出来的到处坑坑洼洼村内的土坯房也是一片破败奇怪的是墙头并没有挂那些比较常见的干辣椒玉米之类的干蔬村内没有一条土狗跑动更奇怪的是村侧看不到一块耕种的田地也不知道这个村落内的居民是靠什么生活的。
这些村民脸庞黝黑动作显得很迟钝也是处处透着奇怪钟道临离远左看右看明明心中感觉不妥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伸手拦住了正要下马的铁穆示意他稍等片刻再进去。
直到三三两两的蒙古人踹开一个个虚掩着的房门钟道临仍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在眼光与一个村口的妇女目光相错间才隐隐察觉到了某种嗜血的冷森感觉。
妇女上衣领口的开衩分明露出了隐现红线伤疤的勃颈。
这一现让钟道临忽然有些不安用精神探查下也并未现特殊的地方只是这些人的生命力比一般人要强有股兽类的气息却绝对不是妖气按说感官应该异常敏锐才对怎么会显得动作如此迟钝?
而且这些人身上似乎蕴含着更加强大的力量钟道临对这种气息并不熟悉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从侧面劝告铁穆最好能够撤出村子不要抢占民居在村外空地扎营以防有变。
铁穆并没有察觉到钟道临脸上忽晴忽暗的不安神色他已经太累了根本没有听进去钟道临的劝告眼看着手下士卒狼吞虎咽着从民居中抢来的干粮喝着村内那口井上提来的井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铁穆自己也露出了疲乏的神色一边命令给那些囚徒弄点吃喝然后集中捆在村中心的空地上一边劝钟道临随他一起找间干净的屋子住宿。
从始至终铁穆对村民的举动毫无察觉对他来说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就像是牲畜一样对他们这些兵将是毫无危险的随便打这些人搬出屋子也就是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蒙古兵踹开了一个又一个房门看到能吃的就吃看到能拿得就拿被粗暴赶出来的村民们也没说什么任凭几个粗壮的蒙古兵将他们捆在那些囚犯的一旁就那么安静的待着让一旁正在静静观察着的钟道临更加感到奇怪。
钟道临心中有事本来按他的想法跟铁穆等人同路的缘分到这个村落也算是尽了可这些村民诡异的表现又让钟道临有些不安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随着铁穆找了间最大的屋子住了进去随便找些东西吃喝一番到了晚上便像那些蒙古兵一样拿了床有些霉的破棉被找个干燥的地方宽身睡下了。
戈壁的夜是异常寒冷的当白昼随着慢慢爬上天空的一轮圆月而渐渐逝去呼啸的冷风便很快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村里除了几个巡夜哨兵的沙沙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只有当风夹杂着尘沙撞上木板拼成的窗口才断断续续的弄出几声轻响。
此时钟道临先前所睡的地方如今只剩下那条脏兮兮的破烂棉被钟道临则早已窜到了村后一个斜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村落特别是村中央的那些被捆在一起的村民。
慢慢的圆月已经快升上了中空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连百里外起伏的土丘都看得一清二楚被风卷起的土尘打着圈的从地上飘起刮过村中或卧或躺歪倒一片似乎已经睡熟了的人群渐渐消失。
过了很久村中没有一丝的异常就在钟道临怀疑自己判断准备不告而别继续朝西方赶路的时候猛然感觉到了什么身躯一动间疾隐身到了一旁的坡侧土堆后。
几团黑点间不容地出现在了眼光尽头使得钟道临只能从藏身处露出半个脑袋凝神昂头望去。
之所以抬头去看因为那不是从村内出现的刚觉到这些黑点的时候钟道临差点把这些黑团当成了乌鸦跟出来觅食的秃鹫只是后来感觉哪里不对劲才赶忙藏到一旁如今再看天上果然不是什么乌鸦而是一只只通体漆黑挥舞着硕大肉翅的蝙蝠。
这些蝙蝠太怪异了以钟道临的眼力立即就觉了蝙蝠脑门上诡异的红色图案滴血般的闪现着殷红的暗芒这些蝙蝠光身体就有成*人一条大腿那么大挥舞着的双翅一旦伸满居然比八仙桌都大除了领头的那只蝙蝠双目赤红如血其余蝙蝠的双眼都是闪烁着微弱的阴狠红芒在空中排着纵队朝村落疾飞来。
如此巨大的蝙蝠别说见过钟道临就算听都没有听过见这些蝙蝠似乎是冲着村子来得不由得暗呼邪门急忙从土坡后闪身窜入村后水井旁的一间土屋搭眼细看。
“嗷…嗷…嗷…”
一阵凄厉的狼嚎声突然从钟道临耳旁炸响钟道临大惊下收回目光朝声处望去这才觉刚才还软绵绵的那些村民一个个双目碧绿正龇牙咧嘴的对着中空圆月仰天长啸。
“噼叭叭”一阵骨骼爆响这些村民一个个弯腰驼背面容扭曲伸长脖子嚎叫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裸露在外的黄铯皮肤先是变黑紧接着“嗞啦啦”裂帛的声响传来布满黑毛的膨胀肌骨顿时撑破了外衣捆在身上的粗麻绳如香灰般纷纷断裂。
一颗颗白色的獠牙从村民的下唇穿肉而出带着丝丝鲜血越来越长。
这些骨骼不断变大的村民尖锐的指甲穿肉而出下肢内缩上肢越来越粗壮四肢转瞬成了利于四蹄奔跑的弯曲形状整个人差不多快变成了狼形
“唧唧”
天空中的那些巨大蝙蝠见到村民开始变身双眼顿时红芒大胜更加迅的俯冲下来凄厉的尖叫着冲这些村民猛扑而来稍一接触便是恶狠狠咬中这些快要变成狼头的村民脖子道道鲜血飞溅“喀嚓嚓”的在村民颈骨间啃起来。
眼看一只蝙蝠就要扑下来一个完全变成狼身的村民“嗷”的一声厉嚎四蹄并用的朝下冲的蝙蝠扑了上去透指而出的尖爪一下子破入了蝙蝠的内膛带出了一蓬绿汪汪的血肉。
随着蝙蝠一声惨嘶整个肉翅被村民变成的狼人给生生撕裂断成两块的尸身夹杂着漫天飞洒的血雾跟震天的狼嚎声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生在转眼之间被狼嚎声惊醒的那些囚犯一个个惊骇的瞪大了双眼恐惧的全身瑟瑟抖漫天血雾被晚风刮来粘上血污的几个更是吓得一翻白眼屎尿失禁的晕了过去。
其他人也是毛骨悚然的尖叫着想要逃开“扑通通”一阵惨哼顿时摔倒一片这才记得自己是被绑着的。
场上已经完全变身的狼人也好那些巨大的吸血蝙蝠也罢都对地上那些被吓瘫痪了的死囚没有一丝兴趣只是相互更加凶狠的撕咬着不断有被咬死的狼人跟尸骨不全的蝙蝠化为碎肉从半空落下更是吓得心脏已经快要停跳的囚犯们哭爹喊娘的叫唤着。
“怎么回事?闹妖啊!”
睡眼惺忪的铁穆不满的朝门外吼了一声刚一出门便见到一个少了脑袋的蒙古兵脖子喷血倒飞而回睁目细看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场中到处是飞溅的血肉跟哭喊着乱逃的蒙兵。
这时候不分蒙古人还是被蒙古人抓的那些囚犯都是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连滚带爬的以村中央为圆心朝四周飞遁唯一一个想加入狼人跟大蝙蝠战团的蒙古勇士此时已经少了一颗脑袋倒下了。
其他人有这个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有加入的兴趣连滚带爬的哭喊着乱窜。
铁穆跟一个双目赤红的蝙蝠对视了一眼立马头皮麻的朝村口退去为了不引起那个邪乎大蝙蝠的敌意连腰下的弯刀都没敢亮出来。
幸亏那蝙蝠压根就没在意他只是扭头瞥了眼这个声音源地便尖叫一声冲一个生猛的狼人咬去。
就是这样也把这些年杀人如麻的铁穆吓出了一身冷汗背脊凉飕飕的寒意逼人。
同样被场上巨变惊呆了的还有隐身在旁的钟道临一瞬间的工夫村中居民就成了人狼自然界从不攻击人的蝙蝠居然开始吃狼杀人这一下子就把钟道临闹得一头雾水想冲出去制止冲突不知道冲突从何而起想帮忙根本就不知道谁对谁错。
心想要是自己就这么贸然的蹦出去万一大蝙蝠跟狼人相互间不掐了改成合起来咬自己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当钟道临盘算着是否现身的同时先前那个领头的蝙蝠刚刚咬死一个狼人突然间伸翅从空中降下肉翅扭动间身体化为了人形修长的身躯上披着一席黑色锈金边的拖地长袍脸容惨白双目中没有半点眼白充满了赤红如血的厉芒嘴角挂着殷红的鲜血两颗小獠牙外露一头金灿灿的长无风自动就那么傲然立于场中。
阴森森的面庞无血般惨白的皮肤修长挺拔的身躯如墨黑袍衣摆飞舞让人感到厉魔般的诡异。
一个脖子正在流血的狼人见到蝙蝠化为人形双眼绿芒一闪陡然间出一声凶狠的狼嚎四蹄如飞呼呼哧哧的朝一头金的黑袍青年扑来。
金青年笑了看到这个被吸血蝙蝠咬伤还要临死拉他垫背的狼人笑了连一旁看到金青年这个笑容的钟道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笑的很迷人尽管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冷可光这个笑容来说的确称得上“迷人”两字。
金青年居然笑着对正扑来的狼人伸臂挥了挥手就像是含情脉脉的呼唤着自己的情人尽管这么说有些不符合血淋淋的现实可钟道临就是有这个感觉。
不光是钟道临甚至那个扑来的狼人似乎都有这种感觉蒙主传唤似的将脖子伸到了金人的手掌内“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双目涣散着软倒死去。
除了金人自己或许只有钟道临捕捉到了这其间的动作金人能够举重若轻的击杀狼人不过是先一步算清了狼人扑来的度与方位看起来就像含情脉脉的在召唤情人手轻轻一抬便召走了狼人的生命。
如果说尚未绽放就凋谢的花叫做“殇”那么这个狼人就像是一株尚未绽放便凋谢在金青年手中的郁金香魂已断淡香却凝而不散。
钟道临从未想过在杀戮中居然能够隐现绝美一生一死间的转换在美轮美奂的意境中完成魂魄却已消散
钟道临忍不住暗暗心惊如果眼前这个金青年不是那种追求唯美的人就一定是个不把人命甚至是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人。
对这种人来说除了自己或许看待别人就像是看待与自己毫无相干的那些鸡鸭鱼狗一样。
不多时场上几十个村民变身而成的狼人便被这些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大蝙蝠杀戮一空十几只大蝙蝠除了化为人形的金青年只有三个伤痕累累的蝙蝠幸存了下来正不停的在半空飞舞细心的查看那些狼人的尸体稍有喘气的便再次起攻击。
一个刚才被吓瘫的色目人此时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看到了方才金人唯美击杀狼人的一幕而且双目血光闪动的金人此时就站在他身前咫尺处吓得他哆哆嗦嗦的从脖子上拽出一个十字架歇斯底里的举起来冲金人喊叫着什么。
钟道临前世轮回中没有哪一生一世是跟这人同一地方的也听不懂这人举着十字架瞎叫唤什么想必也就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那一套暗骂这人是阎王他二舅催的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非要蛤蟆上墙愣冲蝎虎这不找死么?
金青年似乎也被这个突然入魔般乱喊乱叫的人弄的愣了一愣等看清这人手中拿着的东西双目红芒陡然一闪又忽然恢复过来不但如此刚才还被血色充满的双眼红光迅的消失渐渐露出了眼白不多时双眼便跟普通人毫无区别了。
金人对三个同伴正血腥的扑杀漏网之鱼视而不见反而微笑着弯下腰亲切地拍了拍身下那人的肩膀伸手轻轻的托起那人手中紧攥着的十字架和蔼的说了几句什么。
钟道临见那人被金青年几句话说得放松下来反而心神一紧就在那人不知又被金青年什么话逗的居然展露笑容时才猛然窜了出去。
钟道临窜出来的同时正是金青年将铁十字架握成铁块的瞬间他本想要身下之人在最放松的一刻见识死亡的美妙却猛然觉背后一股雄浑之极的杀气席卷而来惊异中只得放下戏谑间虐杀眼前之人的想法一抖长袍朝旁疾闪开随手扔掉手心里握着的铁块定睛朝后看去。
钟道临没想到这“蝙蝠人”居然动作那么快本想先声夺人的用杀气吓唬他一下没想到金青年没事人一般的含笑躲了过去正大有兴趣的瞧着自己暗叹了一声失算本着峨眉天道门“输人不输阵”的派训同样学着金人挤出来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跟金青年笑嘻嘻的对视着。
金青年在觉来人杀气及体而止就知道面前这个紫小子对自己只有杀势而没有杀意否则刚才在自己身前那人早就被这股雄浑杀气灌胸震死了只是不明白眼前这个紫小子冲自己傻乐什么。
两人王八瞪绿豆的对眼了半晌一个为了保持微笑的动作弄的脸皮痒另一个笑嘻嘻的乐得嘴唇麻到最后钟道临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猛然收回笑容伸手抖了抖脸皮用汉语囔起来道:“金毛小子你是干嘛的?”
金人闻言一脸迷茫眨巴眨巴眼无奈的耸耸肩明显不知道钟道临说得是什么。
第八章 吸血伯爵
不过好在钟道临不是狼人金人对他的敌意也不大。
钟道临眉头大皱暗想这金毛小子不会就懂刚才那人的一种语言吧苦恼道:“我是问你是谁干嘛来的?”
前句话是用拉丁语转化的法语问的中间一句是阿拉伯语最后一句却是英语。
金人眼神一亮或许想不到这个东方人居然会欧罗巴大6的语言颇有些兴奋道:“噢弗朗机语跟法语我都说得不好倒是曾在英伦三岛的一些小国久居为了表示在下对亚瑟王席骑士兰斯洛特的尊敬请允许我用英语同阁下交谈。”
钟道临闻言大为郁闷这小子回答自己的同样是三种语言居然每种语言都字正腔圆显然是听到自己只有前世法兰西“圣女贞德”的英语吞吞吐吐的还能勉强撑门面这才提议用双方都“熟悉”的语言交流尽管心中暗骂眼前这“蝙蝠人”跟自己臭屁却对这小子如此善解人意而又能不露痕迹的照顾别人面子深感欣慰。
钟道临的脸皮早练出来了微微一红就恢复了常色欣然点头道:“我叫钟道临来自峨眉山天道门哦差点忘了你不懂这个你就把我当成东方修道士好了不信上帝不信耶稣的修道士我信这个!”
说着伸手指了指天又点了点地。
金人听到前面一脸迷茫听到中间杀机充盈听到最后眉开眼笑点头笑语道:“我也不信上帝相反我恨他如果能见到他我还会杀了他我是血族族长该隐的十三子以诺亲王最小的儿子古莱家族伯爵很荣幸认识你!”
“伯爵?不小的官哦!”
钟道临小声嘀咕一句却被古莱听到了也不恼怒微微欠身笑道:“这只是家族中的品阶为了区别血统而已并非什么爵位。”
钟道临哈哈一笑打岔过去掩饰刚才的唐突猛然间笑容一滞顿时想起了前世的传说愕然道:“血族…与狼人的世仇…血统…怪不得原来你是吸血鬼?”
古莱金一甩并没有被钟道临直呼吸血鬼而动怒傲然道:“那不过是诋毁我血族的万恶杂种们故意丑化的说法那些人跟神魔的仆人交配后裔都是些血统不纯的杂种杂种们杀鸡鸭羊牛那些牲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