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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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与地与强争斗,生当人杰,死亦鬼雄,此乃枭雄霸者;持王霸之剑,平天下,小万物,定律法,束万民,世间万法道记皆能唯我所用,此为王者!”
说着秦始皇双目望天,语锋一转,傲然道:“而为帝者,恨断情无,虚于厚德而治于无情,心辣亲绝,终其一生无人可与之论道,无红颜与之相随,必将一生孤独!既为帝又何求被人理解?又有谁有这个资格理解我?莫说那些人云亦云的读书人就算孔丘小儿也不过是帝王家的一把刀用着了拿来用用不用了随手一丢罢了他在孤眼中又算的了什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始皇一番愤世嫉俗的强弱论使得周围瞬间跪倒一片无不入魔般狂热的山呼万岁
“人生不过百年!”
钟道临淡淡开口,并没有被眼前狂热地人群感染,反而对面前的秦始皇升起了种莫名的同情:“前辈即使成了千古一帝,即使图成万世霸业,比起浩瀚宇宙一呼一吸间已是沧海桑田,又算的了什么呢?”
秦始皇闻言,孤傲凌厉的眼神突然间黯淡了下来,扭过头来深深看了眼钟道临,叹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是所为何来,但你却是第二个能够明白我的人,我站的层次太高,高到我可以感染影响下面的芸芸众生,而无人能够影响我,只有站到你们这样人的高度,或许才能明白我,因为帝王之道上还有个更为难测,那是人或许一生都无法追寻到,却又飞蛾投火般偏偏要去追寻的……”
“天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出了那个答案,相视一笑,直到此时彼此才感受不到对方的敌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始皇一挥袍袖,示意众人散去,接着将手中宝剑收起,忽然剑眉微皱,这才想到钟道临这个不之客是凭空冒出来的,大为疑惑道:“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我来取一册东西,顺便想得到一个答案!”
钟道临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东西或许是拿到了,或许没拿到,小弟自己也搞不明白,但那个答案或许嬴大哥能够帮帮忙!”
秦始皇或许是近千年来一直近道远权生出了些许微妙的人性化表情,瞠目愕然道:“就算我问得不清不楚,你却也不用回答得这么含糊,什么叫或许是拿到了,或许没拿到,你个小娃娃来这里拿什么?又需要孤…我给你什么答案?”
“方家,不!”
钟道临看到秦始皇这么好相处,不免打蛇随棍上,笑呵呵道:“既然嬴前辈如今入我道门修炼真身,那么小子就称呼前辈一声道友了!”
秦始皇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千年来自己刻意放低身段想修炼不死金身是没错,可在尘世时数十年的积威之下,身旁敢这么跟自己嬉皮笑脸的除了幼稚未脱的孩童还真没人敢。
虽然被钟道临喊声道友心里挺受用,毕竟自己就爱这个,能得到钟道临这个能上天入地的“高人”承认,那是跟以往大为不同,可总是觉得心中有些转不过弯来。
第四章 醉梦红尘
钟道临看到秦始皇脸上忽青忽白,忽喜忽怒,心中也打了个突儿,暗道这老不死的神色阴晴不定,跟四川变脸似的吓人,难道自己想错了?
按说面前此人可以说是被假道士们蒙的最惨的一个人物,史书上都能排上名号的冤大头。
散尽万金求仙丹不成,还耗费人力的被徐福那个人贩子骗走了三千童男童女跟数十艘大船,弄得个短命下场,估计也是乱七八糟有毒的”仙丹”吃多了的缘故。
想到这里,钟道临干咳一声,怀着忐忑的小心出声提醒道:“咳…道友?”
“嗯?”
秦始皇也被钟道临这嗓子拉回到了现实,唇角一掀,勉强挤出来个微笑问道:”小友要问什么,如果贫道能帮上忙,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道临暗说你要是还算的上“贫道”,那我跟我师傅早穷的当掉裤子了,忍着笑温言道:”不知道友怎么会到这个炼妖塔里面了?这炼妖塔又通向哪里呢?”
“炼妖塔?”
秦始皇闻言一愣,有些怀疑的盯着钟道临瞄了几眼,见那小子没有什么特别做贼心虚的神态才疑惑道:“这里不是昆仑仙境么?什么时候又叫做炼妖塔了?”
“什么?”
钟道临闻言大吃一惊,按说秦始皇等人呆在这里不会是一天两天,那是以千年计的一段悠久时光,怎么可能连这里是自己墓地里面的炼妖塔都不知道,还说是什么“昆仑仙境”。
这未免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不由紧张的追问道:“那道友当年又是如何到的这里?”
秦始皇见钟道临不知为何听到自己几句话就会一连紧张,皱眉道:“当年孤…贫道在沙丘驾崩…呃…那个归真后,魂魄差点就被日光所融,幸亏昆仑山的仙师恰巧路过,不但将弟子的七魂六魄收其归拢,并且传授弟子一套功法用于修炼,这处仙境所在就是师尊特意让弟子用来修炼的所在,现在的这些人都是后来陪葬的甲士宫女跟无子嗣的嫔妃,师尊将他们的魂魄从地府要来,也算是陪伴弟子寥解寂寞”
“奇怪…奇怪…奇怪!”
钟道临一连道出几个奇怪,低头冥思了少许,眼中突然冒出一道精光,猛然抬头问道:“道友可知如今你我所在的地方正是当年李斯给道友所造的陵墓中?”
“这…这又从何说起?”
秦始皇也被钟道临说愣了,想了想才大怒道:“李斯小儿篡改诏书,用计诛杀苏儿,让胡亥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篡位夺嫡,导致我大秦…唉,算了,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我确实选址在骊山等龙脉之地造了九十九处假陵墓。”
缓了缓道:“但也可以说这九十九处陵墓都是真的,我也只会在归天之前留遗诏确定究竟下柩何处,可笑如今自己的尸骨都不知道被赵高跟李斯安放在了何处,又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不是我所下旨建造的其中一处呢?”
钟道临一听之下更是迷茫,秦始皇这么一说等于告诉他这些年外面世界生的事情,这里也同样能够知道,还有就是这个位于楼兰古城之下的陵墓究竟是否秦始皇真正的陵墓,连他本人都不清楚。
现在钟道临自然知道就算不是真的也成为既成事实了,但究竟是谁建造的这里,秦始皇的师傅又是谁,他又是怎么得知外面的消息的,那个所谓的仙师为何要留住秦始皇的魂魄呢?
“敢问道友师从何人门下?”
钟道临想不通干脆不想,问了句又赶忙追问道:“可知道这所谓的昆仑仙境又是通向哪里?”
秦始皇如此人物听到钟道临问师尊名讳也不由得露出恭敬神态,恭声道:”贫道师傅就是昆仑缥缈宫大长老,人称‘梦剑’的凌浩然…从这里出去自然就是昆仑山了!”
钟道临闻声毫不惊异即使秦始皇再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打动不了他了只是心中默念了几遍“昆仑山凌浩然”之后便不再多言低头沉思着什么。
一旁的秦始皇见到钟道临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同样眉头紧缩陷入了沉思两人一时间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根本就是呆。
“嬴…嬴兄!”
钟道临失声惊呼一声又猛的收住话头眉头一紧道:“难道这千百年来你都没有出去过?”
秦始皇被钟道临一声惊叫从沉思中唤醒茫然应道:“以我目前的情况怎么能出去出去又能做的了什么更何况俗世凡尘到如今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钟道临颓然坐倒一旁背靠土岩甩手摇了摇头嘟囔道:“罢了不说这个嬴兄这些年是怎么得知外面生的那些事?”
秦始皇也没什么架子学着钟道临的样子坐倒一旁悠然道:“还不是通过师门中人的走动从交谈中得知一二千年岁月如清风划过没有一丝感觉就逝去了什么大一统千古一帝现在看来笑笑罢了。”
“人活着总要有点追求的!”
钟道临听闻昆仑山那些人可以随意出入炼妖塔不免精神振奋起来转而安慰秦始皇道:“起码嬴兄如今能有个回忆那段峥嵘岁月就当成一个梦吧即使这个梦还没有醒来。”
秦始皇哑然一愣没好气的瞟了钟道临一眼自顾自的狠拍了一下大腿摇头苦笑道:“就算是梦也是一段噩梦谁曾想过曾经追求如今一切成灰红尘依旧如今以一个旁观者来看尘世变幻朝代更迭过眼云烟也不过如此。”
钟道临讶异的看了看身旁有些落寞的秦始皇想不到这一代霸主如今的精神如此萎靡愕然道:“道友这么说倒是叫小子颇为意外如今道友脱三界不在五行修真身正果以求悟破前世因缘既定何必想那么多?”
秦始皇似乎陷入了某种迷茫痴迷道:“佛也好仙也罢我怕真的修仙成佛了反而…反而会失落你能明白我的孤独么那不是寂寞孤独不是寂寞寂寞只要有三两人为伴便可排遣但是孤独的人即使在万人丛中都会感觉孤独的存在寡人孤傲一生如今才明白内心真正最怕的却正是孤独。”
钟道临心有共鸣的点了点头想附和的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只得勉强惨然一笑道:“那就静静享受这份孤独吧毕竟……”
“你不懂!”
秦始皇无奈的摇了摇头双目神光涣散眼光有些迷离憋闷的扭了扭脖子呻吟道:“我当年站的太高征服六国之前雄心百丈谁知征服过后心中却只有无限失落登泰山远望一片万里锦绣江山万千臣民生死系于我手天大地大惟我独尊…”
顿了顿颓丧道:“谁知我抓住了天下却失去了自己!”
钟道临心道这或许就是秦始皇晚年之所以这么热衷修仙不死的原因自己又何尝不是充满对未来的迷茫呢只得温言劝慰道:“前辈在梦中或许我在梦中醉梦红尘游戏人间而已梦醒了天地依然浩荡乾坤谁人敢妄言主掌沉浮?”
说着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一粒尘埃该消失时循天地至理自然消亡不敢求成佛成仙只求顺其自然因缘行走无愧我心能够弄明白人究竟从哪里来最终要到哪里去慢慢探索你我所处天地日月之外的茫茫未知。”
秦始皇闻言前胸微挺双手撑地直起了腰板眼中射出了某种狂热的光芒又转瞬黯淡下去颇有些忐忑道:“你…依你看我能够修仙成佛么?”
钟道临闻声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看的一旁之人心中一沉只听到钟道临唏嘘道:“前辈把佛神话了那些泥塑的雕像非是佛反而是孽障佛不过是性格很圆满的人而已简单说佛法就是一杯水拿起杯子喝下去无色无味人却不能没有一是人自身含有二是起码止渴。”
接着冲正在一旁愣神的秦始皇笑了笑道:“前辈把佛看成了是装这杯水的茶杯看成了喝水之前要念经送佛您把佛复杂了神话了落于下乘了!”
秦始皇茫然不解道:“照你说的佛既然如此平凡为何世人苦苦追求而不得呢?”
“怎会不可得?”
钟道临轻松笑道:“人人皆有佛性其实前辈是佛我是佛人人皆佛并非只有和尚修佛和尚们参禅坐禅闭口禅苦禅商贾修金钱禅世人多修金钱禅有何不可?禅宗净土华严分得越细离佛越远…陛下百年孤独皆因睥睨当世天下无人可与前辈论道无常如今越有修仙成佛之心却反而离天道越远。”
秦始皇不明所以的瞪目紧盯钟道临想反驳什么却一时找不出词来。
钟道临看着身旁秦始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无所谓的笑笑双目之间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悠然道:“天之道固有不可执去不可追来去缥缈如云弱水却能穿金渺小如水滴却涵盖万千江河湖海大如银河皓月却隐含于你我自身就像这红尘美景平凡中隐含无上玄妙天机本就已经在那里了世人或许缺少的只是那份懂得去体会的心!”
钟道临说罢长身而起大口呼出胸中一口浊气开怀道:“与前辈一番谈论忽然心有所悟特此谢过此间事情已了小子不便久留即刻赶往昆仑前辈能居此花山秀谷之中参悟天人之道机缘既定往日不论孽善皆缘他日自有因果……告辞了!”
虽然秦始皇居于此处千百年来已经孤独惯了但是见到钟道临这个与自己言谈间颇为相得的不之客说走就走仍不免有些不舍站起身来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回想自己纵横一世如今却连自身追求都茫然不知心中悲怆只对着钟道临拱手道了声“保重”便不再多言。
钟道临似乎察觉到了秦始皇内心的失落也不点破呵呵一笑转身就走肩膀微动间已经到了十丈开外念及秦始皇师弟叶孤当年与自己的一段渊源也是心有所动轻吟道:
“斗转星移寒暑春夏有道是银河苍穹九万里无人与共此生何必。十年风雨江湖一夜枯荣尽付东流去。昨夜听风观雨笑红尘百态谁人夺万世潇洒?
叹沧桑金戈铁马皇朝霸业尽归黄土不若山林雨露斟朝夕北斗俱醉皓月何必恋区区百年江湖……”
醉道人时常吟唱的一曲《醉梦红尘》传来一代天骄始皇嬴政终于动容明白钟道临是临走相赠此曲以解他自身心魔冲钟道临远去的背景感激的点了点头巍然长叹道:“前尘往事如烟宏图雄风不再岁月秋刀青山依旧始皇已逝天道悠悠……”
远处曲声忽断爽朗的笑声却清晰传来抬头望去钟道临身影早已不再只剩寒潭瀑声依依曲终缘散。
……
昆仑山脉连绵千里。
昆仑山口地势高耸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广袤。到处是突兀嶙峋的冰丘和变幻莫测的冰锥以及终年不化的高原冻土冰丘下是永不枯竭的涓涓潜流。
一席长衫的钟道临从不断爆裂喷涌的冰泉旁负手走过颇有些兴趣的望着眼前数也数不尽的冰锥不断升高爆裂白色的冰浆喷涌而出声如擂鼓。
只有遇到大块的冰堆塌陷钟道临才不情愿的移步稍离等危险一过马上又兴致盎然的重新步入冰泉喷溅的冰锥群中没有什么比身在冰暴之中更能引起钟道临的兴趣。
自从两天前穿出炼妖塔他就一刻不停的朝昆仑山玉虚峰赶来算起来从进入秦皇古墓到离开钟道临已经在古墓中整整呆了两个月光是从炼妖塔内找到出口离开就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光此时被寒气包裹入眼尽是一片银色妖娆胸怀大畅下精神自然为之一振。
钟道临渐渐穿过冰锥群行至昆仑山脊之下举目仰望入眼紫气弥天。壁立千仞洪波涌起雾霭腾腾云蒸霞蔚珠玑光泽游离其间。
玉虚峰、玉珠峰经年银装素裹山间云雾缭绕山颠飞雪峡谷绝壁相对奇峰斗险。雪山冰峰峰顶高耸巍峨山体通坡冻封雪裹山腰白云缭绕看上去犹如一位银装素裹婷婷玉立的女子昂然挺立在群山之上气势轩昂景象万千。
蓦的一缕悠悠的琴声从冰峰之上飘然而至惊醒了沉醉于冰川美景的钟道临丝丝琴音入耳时而像喷珠吐玉一般滴滴动人时而像琼枝吐蕊一般芳华尽现时而像古潭涌泉一般爽意沁怀。
正当钟道临陶醉于琴乐之时猛然从雪山斜出的冰崖之上传来一阙断肠竹笛残曲笛声如凄如诉似悲似哭孤凄茫茫断人肠似透露出无限悲凉。
钟道临闻笛声心念浮动自身元神差点守不住灵台之上的清明方才胸中满怀的无限美好在笛声一起间顿时被活活抽离心中一凛暗暗猜测能如此以功入曲之人究竟是谁?
就在钟道临要运功相抗魔笛音符的时候笛声陡然一转平缓舒滑意境霎时不同似有一丝邀友唤朋的味道。
钟道临忍不住心中好奇微微一笑间展开身形朝斜伸而出的冰崖腾挪穿云而去。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满地残花…吹散尽…好孤凄…无处嗅香音……”
此时斜崖之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袍鹤童颜的老者盘着的双腿之上用手肘压着一杆长长的鱼杆斜伸入悬崖之外的虚空云雾之中腰侧别着一管翠绿的竹笛正半闭双目启唇舞须的哼歌眉目间轻扬微醺醉色似乎很享受的模样。
老者对身后刚刚窜上来的钟道临似乎毫无察觉摇头晃脑的自顾自嘀咕着:“鱼儿鱼儿你怎么还不上钩?”
刚登上斜崖的钟道临看到老者腰上的竹笛刚确定此人就是方才吹笛之人就差点没被老头气乐了老者一语双关的戏谑钟道临也听出来了不免有些来了兴趣装糊涂冲愣的也不管老头愿意不愿意大大咧咧的往老者身旁一坐望着鱼杆伸出的虚空打趣道:“前辈今天收成如何?钓了几尾鱼上来?”
“嘿不多不多!”
老者笑眯眯的扭头扫了钟道临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兴冲冲道:“刚掉上来一尾傻头鱼这不正准备再钓两尾就够了。”
“喔?”
钟道临闻声挠了挠头无奈道:“姜太公还知道临河而渔虽说无饵没钓出来鱼却也钓到了文王老人家云中垂钓莫非您这是钓鸟呢?”
第五章 玉虚昆仑
老者闻言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笑骂道:“你小子怎么跟你师傅一样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钟道临愕然道:“我师傅?您老人家是…”
说话的工夫钟道临才注意到老者盘膝而坐的双腿空荡荡的心中一震惊呼道:“你是‘梦剑’凌浩然?”
当年叶孤闯入缥缈宫禁地使得其师凌浩然引咎自断双腿当日便闭死关钟道临一看老者双腿其膝而断自然明白眼前之人就是缥缈宫大长老凌浩然只是不知道老头把自己引到此处究竟是为了什么。
“嘿!”
老者随着钟道临的目光闪动已然明了若无其事的哼了一声佯怒道:“怎么说老朽也是你小子的前辈还不值得你叫声师叔?”
钟道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脸微红道:“师叔不是在闭关么?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蛤蟆才蹦出来哪!”
凌浩然闻言大怒道:“还不是你小子没事跑皇陵里面去了不然我也用不着出关要是再让你愣头愣脑的闯进缥缈宫我这个大长老就真的万死不抵其疚了。”
钟道临委屈道:“我没说要闯…对了皇陵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浩然突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沉声道:“太乙曾托信小徒碧海真前后诸般因果缥缈宫已然明了皇陵并非是你应该了解的东西老朽此次不得已出关一是因你启动了炼妖塔内的机关其次是助你师傅与真祥老秃一臂之力也算缥缈宫在正道对付妖族一事上略添绵薄之力。”
说着扭头伸手拍了拍钟道临的肩膀笑道:“至于你小子嘛我在此等你就是不想你乱闯缥缈宫当年……算了!”
钟道临见凌浩然神色之间颇有些黯淡知道他是想起当年叶孤的事情肃容道:“叶师兄已经于九华山太虚大殿内被广渡……”
“我已经知道了。”
凌浩然似乎不愿多提出声打断钟道临的话凝重道:“广渡此人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老夫甚至怀疑你跟叶儿在九华山上所遇到的广渡非是当年曾于老夫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广渡而且太虚凌霄上人的大弟子广寒最小的关门女弟子紫辰微两人这些年始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究竟到了哪里?”
钟道临很奇怪凌浩然提起叶孤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怨恨的神色反而有股落寞之情不免大呼奇怪摇头苦叹道:“凌霄上人他老人家脱仙去前也没跟晚辈提起这两人当年凌霄阁与魔界第一重天之间生了什么谁都不敢乱言晚辈此次探索皇陵也是想弄清其中的关系哪知道还是无功而返。”
两人正在说着突然从远方又传来了悠扬的琴声钟道临正要问是谁人在抚琴凌浩然却将膝上的鱼杆一抖冲钟道临道:“咱们该走了!”
随着鱼杆的上撩从悬崖前的浓云中突然窜出一只朱睛铁爪的白羽仙鹤唏鸣一声用尖细的长嘴叼住了长杆之上的一条斑纹雪蛇凌浩然哈哈一笑凭空从地上升起不受力般的朝悬崖外飘去稳稳落在仙鹤的背上抚摸着仙鹤头上的红顶笑道:“老伙计还是那么贪吃怪不得修行三百年来不得其道……”
仙鹤可能见到钟道临这个外人在场被凌浩然说得有些不满厉鸣一声连连甩头摆翅铁嘴一合便将丈长的雪蛇生生咬断任凭两截蛇身从嘴旁掉落山崖却没好意思吃下去。
凌浩然大概也怕仙鹤下不了台万一闹情绪把他扔下山去就算摔不到他也有些失身份干咳一声朝钟道临挥手招呼道:“远来是客带你见蓝儿一面也算没有白来昆仑一趟走吧!”
钟道临闻声也不多言从山崖之上腾身而起斜窜云天脚尖轻点仙鹤微微借力在鹤背稳稳停住身形既然凌浩然似乎有意阻挡自己进缥缈宫又对皇陵之事忌讳莫深那么跟玄机子妹妹小蓝儿临走见一面也算没白来。
仙鹤方等两人立稳就是一个白鹤抖羽欢快的唏鸣一声头下脚上的伸展双翅朝云头压去丝丝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两人一鹤转瞬间已经到了玉虚峰与玉珠峰之中的广袤空间。
从天上朝下透过薄雾望去眼中渐渐浮现出了山腰处的几处红色楼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鹤背上的钟道临一边运功抵御着因仙鹤高逆风飞翔而灌胸涌来的强风一边眯眼朝下望去眼中但见点点琼楼衬于水天大有摘云弄潮凌空而立之势山岩白雪上的几座冰屋被阳光一照反射出斑斓夺目绚丽多姿的七彩虹光如冰似玉赛雪欺霜。
山峦中微露绿意的古木掩映着若有若无的亭台楼阁影影绰绰犹如蜃景好象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样似淡而隐。
白云之下琼楼森森。霞浸玉宇鹤舞翩跹。
看到仙鹤要飞去的方向正是方才琴声传来的地方钟道临冲身下盘坐着的凌浩然喊道:“刚才弹琴之人莫非就是小蓝儿?”
“那是她师傅紫霞正在传授蓝儿《彩云宫阙》曲。”
凌浩然随意问道:“你师傅太乙不是也有一手以音破敌的绝技么?你怎么会听不出来?”
“听出来什么?”
钟道临伸手拨开了额前的乱诧异道:“这跟我听不听得出来何人弹奏有什么关系?”
凌浩然没好气的扭头瞪了钟道临一眼道:“你那无赖师傅曾经潜入缥缈宫盗取了吾派‘镇宫七叠’的乐谱之后老夫曾三上峨眉讨要那老无赖从来都是一推二六五死活不认账《彩云宫阙》正是入门曲之一从乐章之中便能将抚琴之人的修为猜个八九不离十你小子说有没有关系?”
“嘿这…这个嘛…”
钟道临心头一阵大骂自己的邋遢师傅怎么跑到哪骗到哪骗不到居然就偷怪不得从阎罗紫府到昆仑山任谁见到自己脸上都是一副小心忌惮的神色敢情人家怕有师门遗传啊不自然的扭捏应道:“其…其实我师傅那也是这些年穷的小子在峨眉的时候您老人家是不知道那叫一个惨吃只苍蝇也得掰条大腿孝敬我师傅啊!”
钟道临说到这里恍然大悟怪不得人家不让自己闯缥缈宫估计那些什么私闯禁地的都是场面话八成还是怕再遭灾啊自己这个坑蒙拐骗偷的师傅还真不是盖的这些年究竟糟蹋了多少门派啊连自己这个徒弟走到哪都被人防贼似的惦记着这叫什么事啊。
在钟道临正感叹一世英名尽丧于此的时候凌浩然拍了拍身前的鹤脑袋乐道:“别替你师傅申冤了缥缈宫的乐谱只有合奏才能完全挥出威力那老光棍偷得到乐谱偷不着媳妇呵呵我就不信他能有什么大用倒是你小子眉清目秀的趁早脱离你那个乱七八糟的师门还俗才是正道。”
“呵。”
钟道临不置可否的笑笑叹气道:“上贼船容易下船难喽我那师傅您老又不是不知道睚眦必报啊晚辈要是真的叛出师门我就是沙漠师傅也能给我整出彩虹来…对了您老人家刚才吹的笛子莫非就是跟紫霞仙子合奏练功?”
“练功谈不上!”
凌浩然摇了摇头又微微点头道:“眼耳口鼻身意六识贯穿息息相关以神入意以意入音以音入耳穿体直破元神这是跨过肉身直抵精神层面上的交锋任敌千军万马我自一音而破你师傅其实只是偷走了《阳之章》独奏孤阴阳胜只有阴阳和弦才能把威力全部挥出来。”
“怪不得小子见前辈身无寸铁…”
钟道临闻声瞳孔猛缩伸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梦剑之名是由此而来!”
凌浩然吓了一跳不知是骇然还是欣慰的喘出一口粗气道:“百年来你小子还是第一个未见到老夫出手便能把握住梦剑神髓的人宫、商、角、徵、羽阴阳双变宫商再好的宝剑又怎能比得上以音为剑以神驭剑呢那抠门老道也真有服气不像老夫收的两个不肖徒弟一个整日不学无术另一个…!”
凌浩然说着说着猛然话头一顿语气有些犹豫道:“叶…叶儿临走有没有说过什么?”
钟道临默然的摇了摇头沉吟半晌才落力摇头应道:“叶兄今生无悔只是在临走之时对勃尼似乎有割舍不断的深情与苍天约定来世续缘三百年。”
“孽障啊孽障是老夫害了红儿…是老夫害了叶孤啊!”
凌浩然摇头长叹两行浊泪涌出悲切道:“自古情关难过叶孤却能断情就义要不是老夫当年当断不断也不会让叶儿蒙受三百年委屈沉冤而不得昭雪三百年啊为师又怎能不明白叶儿承受的苦痛…三百年啊!”
钟道临见凌浩然一副追悔莫及的沉痛之情也不愿问起他们师徒与勃尼仙子单瑶红之间的恩怨情仇忽然觉仙鹤开始收翅朝下俯冲赶忙稳住身形眼光透过薄雾隐约见到云下石林间显现出了一片空地十几个手持宝剑的女人似乎正在演练剑阵叉开话题问道:“前辈咱们到了吧?”
凌浩然似乎并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气来无力的点了点头颓然道:“老夫就送你到这里了九鼎关乎正道沉沦望你好自为之…老伙计咱们回去!”
说罢伸手一拍仙鹤的长脖白鹤欢鸣间伸展双翅扭平身子又重新朝云头斜窜而上钟道临见凌浩然的神色悲戚也知道安慰无用只得拱手叹了声“保重”脚尖一点从白鹤背上腾空而起翻身朝下界降去。
伴随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钟道临头下脚上的朝空地旁的一处石岩俯冲一段眼看就要撞上立马扭腰翻了个跟头稳稳立于石岩之上脚下便是玉虚峰了。
一阵孤凄悲凉的笛声传来钟道临昂望去舞翅盘旋而上的白鹤驮着盘坐其上的凌浩然穿过云头渐渐消失只有那如泣如诉的笛声仍旧穿云透雾隐约去远。
钟道临如今脚下的山峰相传为玉皇大帝的妹妹玉虚神女居住的地方。
传说当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且离天庭很近便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帝的妹妹玉虚得知后很不服气说玉帝霸占的地方太多了不仅占了天上还要把地上的好地方也据为已有。
玉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其中的一座山峰让给了玉虚。
玉虚便在这座山峰上为自己修筑一座冰清玉洁俏丽奇美的行宫而且经常带着众姐妹到此游玩所以这座山峰就叫玉虚峰。
钟道临所处的是玉虚峰峰巅唯一的一处可以看到绿色的地方玉虚峰海拔两千余丈这个高度越雪线越往上越冷终年积雪不化只有这个被山岩凸峰包围着的山坳地冷风因被周围山峰挡开且多地热温泉的缘故才蕴含着罕见的绿意。
此地奇峰峭拔洞岤幽深山坡谷地生长着虎爪耳草、绿绒蒿、蚤缀、马先蒿等高原冻土植物。山上摩崖石刻钟|乳|千姿百态如峰如颠如塔如佛、如花如瀑、如林如笋而各具神奇。
空地上的那些女子见钟道临这个陌生人从空中降下都是远远的提剑戒备着互相交换着探询的目光可能是她们刚才看到钟道临是跟凌浩然一起乘仙鹤来的见凌浩然独自离开尽管有些局促疑惑却没有对钟道临表示出明显的敌意。
钟道临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花轻松的朝这些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朗声笑道:“峨眉天道门钟道临不请自到特来拜见紫霞师姑!”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场上每个人的耳朵不着痕迹的露了一手。
一阵慈祥的笑声传来钟道临举目望去就见一位鬓角雪白手持藤杖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正从一旁的石笋后走出来手中拐杖一顿地笑呵呵的冲钟道临眉开眼笑道:“那个只有你们师徒两人的小门派就不用报名了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呵呵婆婆说笑了!”
钟道临知道紫霞跟自己师傅醉道人有兄妹之义说话间也亲切许多笑嘻嘻道:“晚辈恰好路过昆仑光是听师尊提起婆婆法术绝伦巾帼不让须眉想起一直未曾与婆婆蒙面未免遗憾这不是特地来给仙姑请安嘛!”
“去臭小子尽是拿老太婆逗乐!”
紫霞似慢实快的走到钟道临身旁在他肩膀上虚打了一巴掌佯怒道:“那老头恃才傲物的很眼睛一向长在脑门上除非是做贼心虚被现场抓住才不会这么称赞别人你小子究竟所为何来?”
钟道临脸皮早就跟着醉道人练出来了被人当场揭穿同样面不改色打哈哈道:“仙姑真是明白我师傅咳…小子这次来嘛除了向婆婆问安还有就是顺路来看看义妹钟蓝多年未见不知道蓝儿这些年如何了!”
紫霞收起笑容道:“蓝儿现在正在行功关键的时候最怕外力打扰恐怕你这次是见不到了。”
钟道临疑惑道:“行功?难道刚才不是婆婆跟蓝儿正在抚琴么?”
紫霞点了点头眉头大皱道:“可惜蓝儿功力不纯杂念太多差点走火入魔刚被老身固住灵神送到寒床上修养一时半刻恐怕醒不来你不如多待上些时日到蓝儿苏醒过来就没事了。”
不远处围着的那十几个女弟子窃窃私语起来被紫霞扭头的一个凌厉眼神给制止住了钟道临没有注意到紫霞扭头后的莫名眼神只是遗憾的点了点头咕哝道:“那就真的不巧了蓝儿伤的不重吧?”
紫霞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否认虽然表情再笑眼角却隐现出了一丝忧愁和善的应道:“没有大碍等蓝儿以自身之力固本培元修养几日就好了!”
钟道临听闻钟蓝无大恙也就没想那么多冲紫霞施了一礼道:“那晚辈就不再多留了这就告辞!”
两人又交谈几句钟道临来缥缈宫本是要问询秦皇古墓的事情没成想一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