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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与不缺是你的事情宁要老夫收就是看不起老朽眼下城中还有四辆双驾马车老夫再抽出十匹好马路上替换绝对耽误不了老弟的行程因为不清楚是否真的是老弟来了所以那棵珊瑚树没有带来过会儿让人送来。”
老蔡见钟道临说话之间并没有明言要去哪里再说又有那么多的女眷怕犯江湖忌讳也就没有明着问只是见这些人精气外露明显都是好手以为他们要急着办事这才有此一说。
钟道临见老蔡语气坚决也不再多说只是谢过借车之恩顺手把珠子用布包裹起来递给一旁的蓝月牙。
老蔡见钟道临不再推辞笑呵呵的吩咐其子蔡斌来去准备马车他还自告奋勇的要派人护卫钟道临等人诚恳道:“有老夫的小徒弟们一路鞍前马后的跟着也好跟路上啸傲山林的绿林好汉们见见面顺便打路上的宵小之辈。”
钟道临闻言谢绝老蔡问原因也只是含笑不语。
老蔡见勃尼等人始终未一语觉得不好多待于是离座告辞邀请钟道临晚上到他那里坐坐钟道临答应下来送别老蔡父子。
踱步走回客栈的钟道临见勃尼一直坐着没动问道:“以师姑看来咱们什么时候上路方便?”
勃尼抬头不明所以得看了钟道临一眼想了想才道:“没想到你小子交朋满天下到哪都能碰到你的熟人既然人家邀请你赴宴当然是明早再上路了为何有此一问?”
“人生何处不相逢哪!”
钟道临自嘲的一笑道:“师姐们既然都洗漱完了不如马车一到就走吧!”
“怎么?”
勃尼愕然道:“人家好心请你你还不领情?”
钟道临走到桌前用手敲了敲桌面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多交无益收回了珠子就等于是让他还了当年的愿再拖拖拉拉的叙旧就没意思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哼!”
勃尼冷哼一声不屑道:“是怕夜长梦多吧?”
钟道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勃尼这才点头道:“也好马车一到咱们立即上路。”
说罢吩咐众人收拾东西扭头回房了。
蓝月牙走到钟道临一旁悄声问道:“是因为那个蔡斌来么?”
“嗯!”
钟道临叹气道:“你没觉老蔡只是个明面上的大当家么?老蔡念及旧恩他儿子或许没有那么豪气见到你们的时候就眼光亮我刚一出言试探说珠子还多的是那小子变暗中起了歹心。”
蓝月牙疑惑道:“他不过是个肉眼凡胎的凡人钟郎何必退避三舍?”
“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人!”
钟道临冷冷的说了一句才苦笑道:“算他有个好爹吧!”
说着自顾自的朝后庭走去。
蓝月牙却并不在意有人生了什么歹心知道钟道临是怕自己忍不住下毒才对轻松的笑了一笑扭身跟了上去。
傍晚时分四辆马车与十九匹马被老蔡的伙计们牵到了客栈外钟道临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一见之下就摇了摇头暗道蔡斌来这小子死心不改。
原来这十九匹马中只有一匹戎马其余十八匹都是驽马连带拉车的八匹驽马根本就跑不快。
要知道这马是最讲究的在五尺以下只能叫马驹六尺以上才算马七尺为骊八尺以上才是通常称的龙马八尺的马可以当戎马用于征战沙场七尺以下的马就是田马了只能用于耕田六尺以下的马才是钟道临面前的这种驽马拉磨磨豆腐还行再次就成毛驴了。
钟道临一看拉车的马都是这种玩意心一下子就凉了起来伸手随意的摸了摸马身暗叹这黑心小子多少还有点善心没有喂马吃巴豆跟河豚血否则出城不到十里就得趴下。
回头见一众弟子背着布袋簇拥着勃尼走了出来钟道临看着这些傻头傻脑的驽马摇了摇头想着真不成到路上再换好了要不就凑合着用反正没有几百里就到地方了。
勃尼没有选择进入车厢吩咐那些走不快的弟子进去后翻身跳上了仅有的一匹戎马钟道临心道这老太婆看来也是懂马的人不然怎么把自己预定的坐骑给抢了?
挤了挤勉强在车厢内装了二十个人加上负责驾马车的八个男弟子一共不到三十人坐车剩下的除了勃尼都是双人共乘一骑尽管女人身子轻可还是把马压的直叫唤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就这样还有二十来人没有坐骑只能随着马车走。
一旁牵马来的福记小伙计见到众人忽然要连夜上路慌忙跑到钟道临身旁陪笑道:“钟爷您老这就要上路?”
钟道临拍了拍蓝月牙骑着的瘦马扭头笑答道:“怎么?晚上不开城门么?”
“嘿这倒不是!”
小伙计恭敬道:“如今这城守只要给‘钱引’比路引跟达鲁花赤的手谕都管用只是我家老爷正在摆宴这不让小的送请柬来了么?可没说爷这就要上路呀。”
钟道临失笑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小弟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来不及赴宴了请蔡老多多担待来日有缘再叙吧驾!”
说着一巴掌拍到马股上痛得瘦马一声“唏咴咴”悲鸣咯噔咯噔小跑了起来。
四辆马车上的男弟子也拿着柳条开始抽马催前整个队伍开始移动了起来。
“呦!”
小伙计一见钟道临真的走了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赶紧紧跑着追了过来拿出腰上挂着的布包递给钟道临道:“这是小的临来时老爷吩咐给钟爷带来的金子一共三百两都在这里呢您拿好小的回去了。”
“多谢!”
钟道临笑呵呵的拿过钱袋欣然道:“别忘了给斌来兄带声好叫他别等我们开饭了先吃吧!”
“好嘞!”
小伙计并不知情拱手陪笑道:“小的一定把话带到您一路走好!”
说罢扭头挥了挥手目送钟道临等离去才转身复命去了。
车队行至城门时交了路费守门的兵丁见是福记的马车也不为难就放行了行到城外天边已经见红了眼看就要黑下来。
钟道临伴随着车队行出五里渐渐的看不到身后的城墙了一些乏累的弟子已经坐在车厢内打起了鼾。
只有跟着最前头勃尼的几个弟子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钟道临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从马上摔下来。
最令钟道临满意的就是陈敏怡等十几个跟随他一起步行的老弟子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修行者像他们这种练气者一般情况下打坐一个时辰小周天搬运三十六周就能三天三夜不倦真要生什么事端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当然这是指遇到同类修行者的情况哪些普通的毛贼还不放在这些人的心上万花岛的这些人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勃尼除外因为这个老太婆尽管法力高深却好似一直没有把真本事传给弟子这也是令钟道临最为疑惑的地方。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整个黑了下来除了几个比较精神的弟子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多数都已经困了。
车队渐渐的走出属于岳州府的外城屯田区行至到了一片荒芜的野地路旁生满了杂草年久失修的道路也开始变得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起来。
蓝月牙悄悄的带马缰走到钟道临身旁低声道:“猜得没错那些人好像跟了上来既然钟郎念及旧情不如让月儿代劳吧。”
钟道临悠闲的走着迈步看似平常却一直不急不慢的跟在车队一旁不答反问道:“你说这人为何明知道我对他爹有恩还要这么做?”
骑在马背上的蓝月牙闻言想也不想的就唾弃道:“还不是贪心。”
“我看不像。”
钟道临晒道:“这点小财估计还放不到人家眼内咱们后边跟着的那小子兴许也就是借势而已?”
蓝月牙疑惑道:“借势?”
钟道临点头道:“你想啊他老子因为年纪大而被摆在了明面的大当家位子上到了他这一辈想倚老卖老继位都不成只能做些能够让人高看的事这不就来恩将仇报来了?”
蓝月牙嬉笑道:“你净是胡说侠义道讲的是个义气为先月儿当年杀戮虽重对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怎么看得过眼可对那些真正的侠义之人还是挺佩服的。”
“什么侠义哼!”
钟道临不屑的一摆头嗤笑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这年头讲的是心狠手辣无利不行想当头就不能有妇人之仁我看如今的人间都有点魔界的意思了这小子做下咱们这笔买卖立威自然会被有心人看重。”
蓝月牙诧异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钟道临冷笑道:“说到底还是个谁强谁弱的问题弱者被强者支配历史总是由强者书写你看蒙古人刚打过来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个义愤填膺等真被蒙古人统治了一下子都老实了要不是如今活不下去了就算蒙人是外族又有谁会造反?民族大义值几个钱?统统狗屁都是借口!”
蓝月牙见钟道临突然愤世嫉俗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悸赶忙跳下马抚着他的肩柔声道:“钟郎何必这么认真月儿去料理了他们罢了。”
“不用。”
钟道临回复了一下摇头道:“小小的惩戒一番也就是了疯狗想要咬你犯不着再想着回咬疯狗一口我来吧。”
钟道临说罢走到路旁伸手从路边的野地里摘了一把野草双手合十摁在手心轻吟道:“木精乞灵巽辛列曜周虚祀符茅兵出营起令!”
随着钟道临的秘咒声毕“噗!”的一声轻响整个手掌冒起了浓浓的白烟方才的一把野草纷飞着朝地面降去落地后转瞬化作一道道幽光消失原地。
第九章 灾荒四起
钟道临施法的时候勃尼扭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催马前行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过不多时远处传来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叫声紧跟着是马匹的嘶鸣沉闷的蹄声刚刚响起便沉寂了下去蓝月牙扭头往回看了看只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黑影飘飘浮浮的远去忍不住冲钟道临笑道:“就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钟道临拍拍手搓掉掌内的草泥轻松道:“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干脆吓死他们就这样量这帮人也不敢再追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性要这小子还想耗子陪猫睡赚钱不管命我就真的往下送他一程了。”
说着嬉笑道:“但愿蔡老不是就生了这一个儿子吧。”
直到三日后车队行至安庆路的地界钟道临所不期望的事情也没有生那晚被茅兵吓的三魂出窍的蔡斌来当夜便一病不起此时做梦都在一惊一乍的哭喊着闹鬼。
这些人都是忽然被从地下冒出来的茅兵拽离马鞍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见到十几个人形绿影鬼哭着绕你转也不伤害你就是在脑后凄厉的悲嘶着哭闹着惨叫着。
你就算拿刀砍过去人家身子都断成两截了也不还手就是像苍蝇似的在你脑子旁边晃悠时不时轻轻地摸你脸蛋一把然后哭啊哭啊哭啊的。
这一家伙谁不心头毛等到这些绿影流着眼泪呼呼赫赫的跟着这帮哭爹喊娘的贼从野地追到城门这群夜半出城的三十多骑当场就疯了两个跑丢了几个剩下侥幸逃回的多半闭门不出整日浑浑噩噩的又哭又笑病好后大多干脆信了佛。
从此远离江湖一心阿弥陀佛。
此时的钟道临尚不知道他一年之间又给佛门送去了不少虔诚的信徒仍是无聊的跟随者车队前行。
这些天来谁困了就去车厢内休息车厢内待闷了骑马骑的腿内侧疼了就下来走走除非马累的走不动否则根本就没有停过勃尼可能是看钟道临不顺眼一路上把专职磨豆腐的驽马干脆都当成了关云长的赤兔使唤。
虽然二十多匹驽马已经被勃尼轮番虐待逼出了巨大的潜力但终究不是汗血宝马终于有一匹瘦弱的驽马在流汗脱水过多下昂惨嘶一声马失前蹄倒毙而亡拖的马车都差点翻了过来惹得车厢内一阵尖叫。
瘦马临倒下还无奈的看了勃尼一眼似乎临死前的最后一眼想把这狠心的婆娘记住。
勃尼也看到了瘦马临死的眼神浑身没来由的一颤似乎被什么触动了如果来世轮回自己变成了这马被别人所虐待说不定还没有这匹马来的坚强。
起码这匹瘦马已经走完了它这一生中的路程苦也就是苦十几年而已自己呢已经苦了三百多年了还要苦多久?
“我受的苦也够了想解脱未必有那个福气呢!”
勃尼暗叹一声感于自身的孤苦看着瘦马死后安祥的神态眼神不由得有些羡慕一时间竟是痴了。
弟子们七手八脚的将马套解下又重新挑出一匹相对壮硕的驽马套在车前因为已经到了安徽境内饥荒越来越严重路旁的树皮跟榆树叶都被饥民剥光了再往前走或许有钱也换不来粮食就有人提议把马尸搬在车上这两天先用马肉充饥剩下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富有前瞻性的提议被勃尼怒喝着否决了钟道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勃尼给死马作了场法式居然是念的是斋坛的《洞玄灵宝真经》明显是把死马当活马度了。
众人担心的事情未等勃尼度完就生了先是一股路经的灾民见到车队就围了上来紧跟着这群双颊深陷眼睛巨大已经饿得见骨的灾民开始疯魔一般的朝死马扑了过去根本无视众人已经亮出来的刀剑。
看着生吃活剥死马尸体的这些饥民勃尼扭过身去挥手示意继续前行众人见饥民疯了般的生撕着血淋淋的马肉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一个个跳下车来戒备着生恐这些已经失去理智的饥民动了生吃众人的想法。
也幸亏了这一匹倒毙于地的死马否则这群饥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众人扑上直到走出了很远许多人心中还后怕着不是怕打不过这帮手无寸铁的饥民是怕这些人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空洞而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阴森的让人骇异。
车队越往安徽境内深入倒毙在路旁的饿殍越多一群群的苍蝇围着这些大头瘦骨的尸体“嗡嗡”飞转就算有人经过也不飞开道路两旁的树林凡是能够看到的树都是黄白色的那都是已经被剥了树皮吃无可吃的树如果杂草也能吃恐怕这里早就成了平地。
一众弟子这些年都生活在万花岛从未见过如此的人间惨剧那一具具饿成*人干的尸体一颗颗硕大的脑袋一个个深陷的眼窝一个个空洞的眼神都让这些男女们深深的震撼。
能施舍的粮食全都施舍了再给哪怕半袋豆子他们自己都要饿肚皮吃树皮可这些被悲惨的一幕深深震撼的弟子仍旧徒劳的将余粮分派给路过爬过的饥民。
是的爬过有些饥民只能用麻秆一般的四肢撑着身体往前爬他们已经饿得走不动了弟子们含着泪把一把把豆子分给这些人尽管知道这是杯水车薪甚至知道这不过是延长他们受苦的时间而绝不能把这些人救活。
十日后整个车队又成了徒步走所有的马都被吃掉了布袋内的粮食也光了面露菜色的弟子们丧气的走着一个个肚皮直打鼓腰带紧了又紧。
这些人勉强算得上道家之人修的是三界五行外的道法却仍旧被三界内的诸般惨象所感染不知道是炼丹炉外的童子动了凡心还是童子本就有着一颗凡心。
或许三界就像那丹炉自己以为在炼丹却不知其实自身就身处于丹炉之中被一日一日的炼化着。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对这些惨剧无动于衷没有怜悯没有同情钟道临甚至不觉得这些饥民可怜仍是毫无所觉得走着别人施舍粮食的时候他不干涉即使有人饿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不会动容。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有些人即使在大荒之年也活的滋润有些人即使身处盛世之中依然贫苦至死怪谁?又能够去怪谁?
恨头顶这片天么?你可曾为头上的这片天做过什么如果没有做过又有何资格去恨?
怪脚下这块地么?你可曾为脚下的这块地做过什么如果没有做过又有何资格去怪?
天地养育了世人世人却不知回报天地天地就有资格将万物视为土鸡刍狗而万物却永远没资格去恨天怪地。
除非你能越天地之中的法则堪破天地之谜乘天道无极小天下万物。
钟道临追寻的就是这个天道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越接近它越是对万物生灵淡漠生生死死都成了经验留下的只剩孤独。
这天众人正在路上蹒跚的走着突然从路旁蹦出来个光脑袋的和尚扭秧歌似的晃到大路正中一轮手中的大刀片瞪圆了双眼狂吼一声:“呔!”
这和尚可能也是饿了喊完了有些脑充血晕晕乎乎的朝后飘了几步才站稳卡腰大喝道:“此山是俺开此树是俺栽!”
“要想从此过!”
这个肥头大脸耳垂硕大的花和尚正说着又从旁边蹦出来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愣头愣脑的接着喊:“留下买路财呀呀呀!”
说罢四人很有默契的开始原地挥舞各自的“兵器”不知道是成心演练还是存心吓唬。
钟道临闻声止步用戏谑的眼神看完四人的表演再仔细一瞧差点没乐出来。
那花和尚就不说了穿着个看不出本色的脏兮兮僧袍两只袖子烂了一对不说脚下还少穿了一只鞋提着个没有血挡的破刀片光着油乎乎的大脑袋厚唇大耳牛眼似铃飘乎乎的往那一站跟个喝醉的狗熊一样。
唯一让钟道临纳闷的就是这花和尚声音洪亮体型够肥这种人放在重灾区是绝对露脸显眼也不知道是吃什么养的膘要知道这鬼地方连树皮都被饥民剥光了。
四人中就那秃脑门的花和尚还拎了口生锈的破刀剩下三个小子看起来是真穷饿得脸都绿了盯着钟道临的双眼都冒蓝光三人中一人手里攥着根尖头的铜攮子另一人握着杆裹铁皮的分水刺站在最后那位最惨拎着块石头流着鼻涕就上来了。
钟道临虽然对这四个半大小子居然就敢抢劫几十人的队伍深表钦佩可却对四人的目中无人兼胆大包天颇为恼怒伸手一指拦路的那位秃头和尚不屑道:“别剃个光头在我这儿装彪悍道爷手下净是干这个的早看腻歪了真要学你们一个个蹦出来喊劫道的口号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词儿的你这都喊的哪年段子了小秃驴你刚出道的吧?”
“嘿!”
花和尚见这队人马女人多他们哥几个一琢磨就觉得肯定值钱的东西也多娘们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钻出来个不怕劫道的挥手一甩乎破刀大怒道:“小子你也就是腰上挂只耗子手里拿着筷子净他娘的装打猎的有种的站着别动吃俺一刀试试?”
钟道临心说你可够不要脸的砍人还让人别动没脾气道:“行路上走了大半月都没见过你这么有精神头的全当拿你解闷了随你怎么砍你家道爷动一个指头就立马自己找根儿裤腰带上吊去。”
花和尚闻言也不多说先“呸呸”的冲手心吐了两口吐沫然后抓起破刀哇哇怪叫着冲钟道临冲了过来一没留神被脚下凸起的地表绊了一下“妈呀”一声面朝地栽了下去“嘭”的一声砸了个狗啃泥呜呜捂着鼻子躺在地上直叫唤:“这刀不算…呜…这刀不算”。
原本握在手中的那把破刀早就“咻”的一声飞出好远。
“喝你这还练飞刀的套路呢?”
钟道临故作惋惜摇头遗憾道:“胆子蛮大刀法太差。”
其实花和尚这跤摔的也不冤枉本来就是钟道临瞅准机会暗中弹出的一道指风撞击到膝盖造成的。
后边的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正兴冲冲的给花和尚加油鼓气没想到自家大哥气势汹汹的一刀走到半道上改飞刀了立马气势大泻握着石块的那小子眼珠一转拎着石头便走到了钟道临面前噘嘴道:“刚才那刀是俺大哥仁慈看你小子身子骨单薄没好意思砍下去你要不信就还站着别动让俺闷你脑袋上一石头试试?准保你立马歇菜。”
钟道临暗骂这都什么跟什么哪也不见怎么动作小脏孩手上拎着的石块就变到他手里了轻松的手掌一合整块石头就变成了粉末纷纷从指缝滑落戏谑道:“贵姓啊小兄弟要不再试试?”
“免…免贵…汤…羊…肉汤的汤,和…和尚的和…”
汤和眼瞅着钟道临不怀好意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头皮直麻哆哆嗦嗦的双手连摆道:“不用再试了改…改天再说吧!”
“汤和我还想喝汤呢!”
钟道临摸摸肚子吧唧吧唧嘴嘀咕道:“提什么不好非要提羊肉汤!”
仍蹲在地上擦鼻血的花和尚也看到了钟道临轻描淡写间把岩石搓成粉末的样子“哼哼唧唧”的蹲着悄悄往后撤其他俩小子全傻了瞪着大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握着裹铁皮分水刺的红脸小孩先反应过来猛然朝钟道临冲去边冲边喊:“点子扎手弟兄们扯乎啊俺来断后呀呀呀!”
钟道临也听出来了刚才几人喊口号的时候就是这小子最后来的这一嗓子“呀呀呀”人长的挺忠厚看不出来还挺讲义气随意任凭这小子疯魔般的用分水刺扎着自己。
等到勃尼身后的那些女弟子们开始笑红脸小子才愕然觉面前之人的胸前已经被自己扎出了无数小洞可就是没血流出来。
又试着朝面前之人的肚子猛捅了一刺抬头就见这紫青年仍是懒洋洋的冲自己笑红脸小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妈呀”一声鬼叫将分水刺扔了出去“咕咚”一声坐翻在地红脸变得煞白尖叫道:“鬼啊!”
钟道临又好气又好笑的瞄了红脸小子一眼走到红脸小子身后把正要“贴着地”逃走的花和尚给拎了回来扭头见汤和跟另一小孩忽然站住不动了疑惑道:“你们俩怎么不跑了?”
这次连勃尼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一众弟子更是笑得人仰马翻本来枯燥的路程被这几个贼胆包天的小贼给弄得有了色彩连饥肠辘辘的感觉都缓过劲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饿过头了。
汤和见这些人笑话他们撅着嘴一挺胸指了指花和尚跟红脸小子倔强道:“俺们是一起的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另一小孩虽然有些害怕可仍是随着汤和点了点头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喝!”
钟道临拎着花和尚的脖子拽到了红脸的旁边低笑道:“你们才多大就学人家斩鸡头烧黄纸这秃脑袋的胖子刚才可一个劲的想抛下你们跑。”
正想笑话汤和几句只听小树林后又是一声“呔”钟道临心想好嘛这如今是走到了什么地界了怎么尽是出产劫道的?
众人搭眼看去只见从小树林内蹦出一个猎户打扮的少年身披兽皮肩搭巨弓手提铁头木叉瞪着双眼冲着花和尚怒喝道:“重八你又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上次谁说的改邪归正的?这次又让我捉到了吧看你怎么说。”
少年说着就要从钟道临手中把重八提过去显然没觉此处生了什么钟道临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这么愣不知不觉就放了手心下同感诧异怎么面前这小子让自己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少年把叫做重八的花和尚刚拎了过来腿上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恶狠狠道:“你怎么就改不了贼性我踹死你个贼秃。”
“唉哟常大哥!”
花和尚变打滚变求饶道:“这都要饿死人了还讲什么唉哟别踢了俺这也是为了参加义军筹些路费唉呦呦…俺的脑袋…刚才就肿了…伯仁哥…你还踢?”
花和尚这句常大哥使得钟道临忽然脑际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什么。
“胡扯鬼才信你是为了找义军!”
少年将木叉往地上一插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可这时候的花和尚却咬紧牙关哼也不哼任凭少年施暴一旁的三个小子显然认得来人一边替重八求情一边拉着少年。
第十章 狮子峰巅
钟道临轻拍了少年肩胛骨一下后者立即半身麻再也打不下去大讶着朝后望去耳中传来了低沉的问讯道:“你姓常叫伯仁是么可否还有一名叫遇春?”
少年闻言一呆愕然道:“小子正是常遇春家父后来不到戴冠之年就给小子取字伯仁是因为别的事情倒不是另一个名字敢问这位大哥是?”
“噢没什么。”
钟道临笑了一笑:“我随便问问。”
同时心中感叹一声时光匆匆转眼居然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初能捧在双手上的小娃娃如今已长成大人了。
常遇春狐疑的盯着钟道临看了半晌不明白这人为何知道他的名字。
钟道临在常遇春等人的吵闹下也明白这几个毛胆的贼是怎么回事。
原来淮北连续几年都生了严重的旱灾和虫灾疾病到处流行。在这场劫难中重八的父母和长兄都先后病死饿死。十六岁的重八靠乡邻的帮助草草埋葬了亲人之后孤苦无依的他只好到附近的皇觉寺当了小和尚。
不久灾情越来越重寺庙中的和尚也不得不外出讨吃就食。重八入寺后不到几个月就被打出去做了游方的野和尚。
钟道临眼前这个花和尚就是重八其他三个亲兄弟连带爹娘都饿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另外三个分别是圆脸的汤和红脸的徐达跟白脸的周德兴四人都是孤庄村人眼看活不下去了在最能折腾的重八狂热鼓动下开始实施抢劫。
怪不得人家都饿得飘了这花和尚仍旧肥头大耳原来暗地里经常带着弟兄们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被常遇春骂了一通吃了一鼻子灰的重八此时反倒是倔强起来狠狠盯着常遇春道:“不就是劫俩钱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还能杀樵夫呢俺这还没打算杀人呢。”
“要杀也该杀你!”
常遇春大骂道:“眼看鞑子要把咱们汉人灭族赶绝你不想着杀鞑子反而想着做贼劫道人家韩信是大英雄你呢?”
重八闻言噌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怒道:“韩信怎么了还不是鸟尽弓藏的被人宰了俺要做就做李世民不管谁挡路就算亲生老子亲兄弟也得靠边站何必给他人打天下俺在这没日没夜的蹲点不也是为了弄俩钱投军拉队伍么你以为俺容易么?”
常遇春瞪了重八一眼嗤笑道:“就你个熊玩意还李世民拎着把破刀劫道反而被人家劫了你要是李世民我就是秦琼了。”
“哼秦琼也有卖马的时候。”
重八嘀咕一声蚕眉一挑不屑道:“一人敌怎比万人敌俺不在乎再说…”
说着语气一转目光炯炯的盯着钟道临道:“方才咱们说好的是俺砍你不动俺这一刀飞出去了是不错可俺毕竟一刀没砍呢你这位小哥就动了不止一步了。”
重八没敢提让钟道临履行诺言用裤腰带上吊否则惹的这人恼羞成怒把自己给砍了那就不好办了。
钟道临闻声愕然没想到这个花和尚到了现在还想着输赢看来常遇春刚才伸腿往他脑袋上踹的力度还不够可也明智的不再提用裤带上吊的赌约本来嘛和尚都知道提了不雅他钟道临自然也会装傻。
“不如反了吧!”
红脸的徐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道:“反正也活不下去了干脆杀官造反提起来也算英雄好汉这老是蹲在路旁抢老太太的头巾老汉的干粮俺总觉得不对路。”
“对!”
汤和兴奋道:“听说义军隔三差五还能吃上包子呢不如小弟先去探探风等找个伙食最好的义军再通知大伙赶去投奔。”
周德兴同样来了精神若有所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依我看应该先找个名声不响实力却不小的义军不然咱们还没混上几顿饱饭呢就被鞑子给灭了。”
“名声实力都没用!”
重八一甩宽袖眼神闪闪道:“名声是虚的实力是人家的咱们要找就找个能混出头的鸡头凤尾咱们都不作要做就做仅次于龙头的有事儿先让龙头扛着龙头挂了咱们就是龙头了。”
钟道临暗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旁的常遇春也猛的一跺脚悲愤道:“常某没你们这些兄弟呸!”
说着拔起地上插着的木叉扭头健步如飞的跑远了。
几人没想到常遇春居然说走就走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只有重八先反应过来狠狠道:“别管他常大哥就是太忠厚依俺看就按咱们说的办管它是什么义军不义军太悬乎的不去太穷的不去名头太大的不去出不了头的也不去咱们不能给别人做嫁衣汤和先探路俺们哥几个再准备准备等你探好路子就拉些人一起去投奔也不让人小看。”
几人说着说着在重八的眼神示意下渐渐的远离了钟道临之后突然一声喊头也不回的朝路旁树林钻了进去让身后的钟道临一阵纳闷暗道我又不是不放你们走至于跑这么快么?
钟道临同时感到一阵无力谁说反抗蒙人暴政就是为了解救万民于水火起码这个重八就很实际做人做事都有些古莱的风格起码无利不沾身逢险不入远虚务实。
钟道临等人虽然有重八这个小插曲缓解了旅途的寂寞可却没人对什么义军蒙古人感兴趣谁占了天下谁要造反都跟他们这些人没有关系在勃尼的催促下继续赶路。
终于历经一月半的奔波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黄山脚下。
黄山以“无山不峰无峰不石无石不松无松不奇”而名扬天下
从山下望去漫山苍翠枝虬千姿百态山松吸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浴云雾之甘露松与山辉映云与峰齐肩。
众人行至黄山脚下因为万花岛实在是名气太小佛道儒三方面的人也不喜欢张扬再说够资格来这里的参与大会的人也没几个会像钟道临这帮人居然坐车颠簸然后徒步走来。
不是熟人根本没有人会下山迎接。勃尼就属于很少朋友的那种大伙只得登山而去自己寻找地方。
勃尼在前钟道临在后整个万花岛队伍在陡峭的自然山道上拉成一条长蛇寻踏脚点寻路蜿蜒而上脚下便是万壑幽邃的山谷沿途飞龙松茂密遍地黄山杜鹃。
钟道临尾随着队伍登上莲花峰的时候队伍最前的勃尼已经开始朝光明顶进了钟道临置身黄山第一高峰举目四望只见四周峭壁生满葱郁的古木斜松千峰竞秀万壑生烟纵观八面云海仿佛身处云雾飘渺的丹炉之中。
头顶右侧巨大的悬崖上瀑水奔流直泻百米犹如白绢长垂疑是银河落地气势不同凡响。
忽然队伍中响起了几声兴奋得喊叫钟道临举目望去只见天空中疾的闪过几道七彩宝光画着色彩缤纷的轨迹直冲后山而去看来是有人驭法宝而来怪不得这帮人这么兴奋。
同时心中暗叹:老太婆好好的非要领着徒子徒孙们走路真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