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林梓（十九）

    趁着乔子寒洗澡，我下了楼，桌子上的狼藉已经被清扫的一干二净，而那些胡言乱语的人也不知道在何处去了。

    我在偏屋找到了老妈，她正在收拾床铺，一个人。

    “妈，我想和你谈谈。”

    “我暂时没什么话跟你说。”她背对我，手在空中略一停滞，接着拍了拍被单的一角。

    “你以为你有很多话想要跟我说。”我坐在了沙发上，“你一直看不起堂哥，今晚却一直不停的说着他的好话，只为了想把他推给我爱的人。”

    “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叫爱。”老妈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我，面上是愤怒，是失望，“你根本就不懂你以后会面临的是什么。什么叫你爱的人，你只是被她迷惑了，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对你好。”

    “好，就算我不懂爱，可你也不能把她推给堂哥啊，你明知道堂哥不是什么好人，你这样摆明是要害她。”

    “你堂哥有什么不好，现在又有钱又有本事，也看的起她，不嫌她年纪大，没钱，没好工作。要说他们挺配，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只懂得鬼混，一个只懂得勾引我女儿，让我女儿变坏。”

    “子寒她曾经资产过亿，会看得上堂哥那点钱？她救了你女儿，为了你女儿，什么都没了，你一句感激都没有，只是换来了你说她‘年纪大，没钱，没好工作’吗？”

    “老妈，你不是一直教导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吗？你不是一直教导我做人要凭心做事，那么你今晚所说的所做的又算什么？”

    老妈看着我，我低下头，跪在地上，心里好像装了万吨的岩石，声音低沉的仿佛从那沉重的地层发出来的。“老妈你你让我把话说完。事实上，她没有让你女儿变坏，你女儿本来就是同性恋，在认识她之前，有一个交往了两年多的女友，对，你不用惊讶，是我那个经常向你提起的顾总。我在很早前就已经和她同居了，可是在几年前，她背叛了我，我被人打击报复，丢掉了工作，是乔子寒帮我找到了新的工作，我被人追杀，是乔子寒找人帮我，我被人绑架，是乔子寒不顾生死救了我，我躺在病床半年多，是她照顾的我。你现在还能看到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这都是因为有她。”

    “你说我不懂爱，是，我的确不懂。如果我懂爱，我就不会一次一次的拒绝她，就不会一次次的用言语伤害她，如果我懂爱，我今晚就不会任由你们逼她，让她难堪。”

    “妈，她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有些事，我不想说出来，但是我们林家有今天，很大程度是因为她的原因，而你们做的事让我很内疚很羞愧。”

    “你是我妈，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希望你能接受她，所以我们回来了，想要和自己最亲的人坦白，想要从你们手上得到祝福，想和你们在一起。可是经过今晚，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不求你谅解我们，接受我们。我只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我真的很爱她，就像你和老爸这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相濡以沫的感情一样，你们不能分开，我和她也一样。”

    “这就是你报答我养育你这么多年的方式吗？”老妈的声音变得哽咽，“为了个外人，跪在地上求我不要为难你们。”

    “对不起，妈。”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去为难她，我会容忍你们，”老妈的话让我喜出望外。 “一直到过年后，这个年过完后，你留在家里，让她离开，你们必须分开，我不会接受她，有我活着的一天，我就绝对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要是敢揍，你就不要再认我是你妈。”

    “妈。”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两条绳索拉住，自己快要被撕裂。

    “好了，我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做吧。”老妈转过身，不愿意再看我，我知道老妈的话没有更改的余地，要爱情，就要放弃亲情，要亲情，就必须舍弃乔子寒。

    我只感觉自己的头好晕，要亲情还是爱情，我一直以为老妈会因为我的坚持而退让，结果才发现老妈异常顽固，也许，一开始我就下错了棋。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爱情和亲情二选一，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我舍弃父母，不可能；要我放弃乔子寒，更不可能，我究竟该怎么做。

    “你上来干什么？”上了楼，才发现林刚依靠在我卧室房门旁的墙上，一身酒气，握住房门把手，我上前推开他，挡住房门，心里暗自恼怒他的无理，懊丧之极的疏忽。

    “你说我干什么！”林刚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了，“我只不过是想上来看看大学生妹妹你了。”

    “现在你看了，可以下去了。”我不冷不热的说道。

    “别急啊，我说妹妹，你眼睛怎么了？肿了啊！”林刚说着突然不怀好意的凑近我，呼出的热气和酒气扑在我脸上，我侧身躲过他，恼怒的看着他，“被二婶说了吧，活该。”

    “林刚，你不要太过分。”

    “是你不要太过分才对。”林刚听了我的话，变得恼怒，脸部表情变得凶恶，“搞清楚，我是你哥，你该向着我才对。我只不过是想要你朋友做我的女人罢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没事堵在中间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林梓，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我叫你一家人都不好过。”

    “有当哥和妹妹说话的时候向你这样的吗？”我愤怒的瞪着他，“威胁、恐吓，这就是你跟你妹妹说话的方式，我敬你是我堂哥，才对你一再忍让，你不要不识趣，你敢再纠缠子寒，我叫你好看。”

    “我就不识趣了，你想怎么着吧。”林刚朝我轻蔑一笑，踉踉跄跄的站稳，轻佻的说道，“我就要继续纠缠那个姓乔的女人，你能怎么样？我告诉你迟早我要让她乖乖的躺在我的床上，有本事你打……”

    “砰”，是重物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我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林刚，静默着，藏在背后的右手有些痛的发麻，“这是给你的教训。林刚，就凭你这样的垃圾，给她提鞋都不配。不要以为你现在财大气粗，没有她，你还是那不入流的混混。”

    “林梓，你他妈的敢打我。”林刚匍匐在地上，用左手摸了摸嘴边，看到手上的鲜红的血，庞然大怒，撑起双手站起来，想要打我，“你他妈一个瘸子也敢打我。”

    我握紧拳头，想着怎样狠揍眼前这个不入流的混蛋。

    “砰。”林刚又一次倒在了地上，他吃痛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上很痛苦。

    “你怎么出来了？”我看着站在门前的乔子寒，目瞪口呆，小声的问道。

    “你们吵的那么大声，当我是聋子啊。”乔子寒裹着浴袍，撇了撇嘴，柔弱的哪像刚才一脚踢飞堂哥的样子，“怎么样？我刚才的姿势很帅吧。”

    “你赶快进去。”我把她推进门里，叮嘱到，“千万别出来。”没等她回答，我赶紧关上门，站在门口，望着楼梯口。

    没几分钟，堂姐、小婶、老妈几个人人就出现在了视线里，她们看看我，目光触及在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堂哥的时候，脸色巨变。

    “这是怎么回事？”堂姐、小婶赶紧走到堂哥身边，扶起他，老妈走到我面前，指着堂哥，责问道，“你堂哥怎么会倒地上？”

    “二婶，林梓她打我。”林刚捂着肚子，恶人先告状，一听堂哥这么说，周围的几个人都看着我。

    该死的小人，刚才那一脚怎么没踢晕他，我在心里暗骂。

    “林梓，你知不知道好歹，他是你堂哥，有当妹妹的打哥哥的吗？”老妈的脸变得阴沉，看我的眼神痛心疾首，“还把你堂哥打成这样，都流血了。”

    “老妈，你该问问有像他这样当哥哥的吗？”我按捺住自己的愤怒，“有他这样没事他想要闯进妹妹卧室，我不允许，他就破口大骂，还威胁我说要一家人不好过，还骂我是个没用的瘸子。”

    老妈有些不信，“他是你堂哥，怎么可能这么说你。”

    “二婶，我根本没有。”林刚勉强站起来，连忙否认我的话，走两步，就故意咳嗽，装作受了重伤，想要引起我妈的可怜，“我当哥哥的，怎么可能这么说自己的妹妹，是林梓故意诬陷我，今晚上一直看我不顺眼，刚才我只不过是想叫她帮我向乔子寒说说些好话，牵红线，她就莫名其妙的发货打我，你看，血都打出来了。”林刚指着嘴角，朝我妈说道。

    一听到乔子寒，本来半信半疑的老妈立马就偏向了林刚，吩咐堂姐先扶堂哥下去擦药，转过头她狠狠的瞪了我几眼，质问我，“林梓，你堂哥说的是不是事实？你为了外人，打你哥。”

    “我说了是他先侮辱我，我才动手的。”我看着我老妈，心里悲愤交加，她竟然宁可相信说谎成性的林刚，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有子寒她不是外人。”

    “住口，你还敢顶嘴。”我妈提高了声音，对我的话摆明了不信。走过老妈背后的林刚朝我得意一笑，让我更是气愤。

    我冷笑不语，老妈气极，举起手，就要打我。

    站在一旁的小婶赶紧劝住我妈，“算了，二嫂，你知道林梓的性子。”一直扶着堂哥的堂姐也开口劝我妈，“二婶，你就别打她了，你知道我哥这人，喝了几杯酒，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啊，二婶，你就别打林梓了，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太心急了，才会惹怒林梓。”下楼梯的林刚气喘似得说了这么几句，让老妈刚要放下的手又要扬起，我毫不示弱的看着她，不闪不避。

    最终，她垂下了手，说了一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打他。”愤然离去。

    小婶安慰似的拍了拍我肩，劝我，“林梓，你别怪你妈，你把你堂哥打成这样，不训斥你几下，根本没法交代，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小婶。”我苦笑两声，有些心疲力竭。

    “唉，你就忍忍吧，你堂哥这一年得了势，人也变得比较狂，家里家外仰仗他的地方也比较多，二嫂她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小婶。”我不想再谈下去，“时间不早了，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恩，你早点睡吧，别往心里去。”

    “恩，晚安，小婶。”

    关上门，看到坐在床上的乔子寒，她看着我，静默不语，待我走近，突然张开双臂，笑着说道：“宝贝，委屈了吧，来怀里，老婆给你爱的抱抱。”

    她突然耍宝似的举动让我心里暖暖的，在外面所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只要有她就好，扑到她怀里，抱着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哄着我。

    终究还是我没忍住，抬起头，看着她，“老婆，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叫你躲进屋里不出来呢？”

    “因为我知道亲爱的老公是为我好。”她亲了亲我额头，“对不起，我让你难做了。我看到他要打你，一时没想那么多。”

    “说什么对不起，打得好，”我抱紧她，“该是我说对不起，他那么侮辱你，我才打了他一拳，实在是很不应该。”

    “你很想揍他吗？”她诧异的看着我，嘴角轻扬，“我一直以为你舍不得呢。”

    “我早就想揍他了，只可惜这次时间太短，不然我一定揍得他爸都不认识。”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真的，我不准任何人说你，他不行，我也不行。”

    “嗯。”

    “刚才真是可惜。”

    “以后有的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