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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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素秋站在一侧看尧清与慕容棠对弈,尧清举棋之间看似平淡无奇,杀伐却是果断决绝,慕容棠与他相对,明显要收敛许多,不过他们二人一局棋难分上下。

    秦素秋作为旁观者都有些看不清走势,都说当局者迷,秦素秋反而觉得这下棋的两位比他清楚明白,琢磨了半天,慕容棠举棋不定,秦素秋不由得吩咐下人将点心放到桌上。

    “这局棋胜败一时难分,不如二位先用些点心。”秦素秋提议道。

    慕容棠将棋子放下,道:“不如稍后再来。”

    尧清站起身,走到桌边,身边的下人把果盘按照顺序摆好,尧清也没用心去看,但见那仆人有双白玉般的手,尧清不禁抬头看他,这不看还好,一看尧清便是眯起了眼睛。

    正好与尧清对上了视线,谢君诺轻笑着,眼中还有重逢的喜悦。

    尧清静静的看着谢君诺,道:“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谢君诺后退一步他便转身就走,慕容棠走到尧清身边,温柔的笑道:“清儿,方才那一局……”

    谢君诺回头看那妖艳的男子十分亲昵的将手搭在尧清肩上,尧清却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水果,谢君诺黯然离开。

    夜风如刀,尧清坐在琼海仙蓬的窗前,看着山阶里花灯摇曳,慕容棠走到他身边,将他搂住,尧清回头看他,慕容棠笑道:“在看什幺?”

    “灯。”尧清道。

    “想点灯吗?”慕容棠问道,尧清转过身,“还没到放灯的时候。”

    慕容棠牵起尧清的手,拉着他出了琼海仙蓬,边走边道:“就当是陪我,下面的山涧里可以放灯。”

    尧清任由慕容棠牵着他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走下石梯。

    慕容棠不时回头看他,尧清看着花灯照映在慕容棠脸颊上,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温柔。

    溪水有些冰凉,慕容棠将从门卫手中拿过的灯递给尧清,道:“你先放,可以许愿。”

    尧清并不接过,他淡淡的说道:“我不需要。”

    “那我先点灯。”慕容棠弯下腰,点燃花灯就将它放到水里,他对着花灯说道:“明年今日,旧人如故。”

    尧清一掌便让那花灯飘去,慕容棠站起来,道:“喏,你放吧。”

    “我从来不信这些。”尧清道。

    慕容棠轻笑着,“我也不信,就当是一个念景。”

    尧清接过他手中的花灯,用火折子点燃后,尧清弯下腰将花灯放入水中,他道:“愿爹娘早日安息,清儿一定会为极乐宫讨回公道。”

    说罢,尧清起身,慕容棠转身要走,尧清却抓住了他的手,“明年,还会有今日?”

    慕容棠低下头,叹息道:“于我来说当然没有,这一句不过是为你求的。”

    “除了我,你还能不能想你自己。”尧清道,“慕容棠,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动。”

    “清儿,风大了,走吧。”慕容棠背对着光朝尧清浅浅一笑,尧清看不清他的脸,只得伸手在慕容棠脸颊划过,“不求明日今日,但求此生无悔,你从来不懂。”

    慕容棠身体一颤,尧清黯然道:“罢了,何必徒增烦恼,回去吧。”

    尧清正要离开,慕容棠却一把抱住了他,人影憧憧,愁绪万千,尧清靠在慕容棠肩上,慢慢闭上了双眼。

    谢君诺和顾芩凨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幕,谢君诺脸上看似平静,眼中却是无限哀痛。

    “君诺,或许看到的并不是真相。”顾芩凨安慰道,谢君诺摇头,道:“他是真心的,若是不愿,没人能近他的身。”

    “君诺。”顾芩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谢君诺落寞道:“我早该知道,他心中一直放不下一个人,他甘愿为他忍受孤苦,为他清心寡欲,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就算身受重伤,也要见上一面。”

    “难道他是慕容棠?”顾芩凨惊讶道,谢君诺点头,“我见过他年轻的画像。”

    “他不是一个老头吗,怎幺一下子……”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武功尽废。”谢君诺冷静的说道:“巫教有一种武功可以让人驻颜长寿,但是一旦此功亏损,此人就会容颜苍老,一夜白头。如果武功全废,他会回到练功之前的样子,但是,油尽灯枯,活不过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说,慕容棠现在不仅武功全废,连命都保不住了?”

    谢君诺戴上面纱,跃下石阶,执剑向尧清他们偷袭而去,正与慕容棠亲吻的尧清眼见剑光一闪,立刻将慕容棠护到身后。

    只是目光的对视,尧清就分辨出了此人时谁,趁谢君诺逃跑之际,尧清对慕容棠道:“你先回山庄,我去追。”

    说罢,尧清立刻追上谢君诺。

    黑影一动,尧清抽出腰间的薄剑,他与谢君诺在此处对峙,但是谁也不肯退步。

    谢君诺身形一动,剑锋直刺尧清天灵盖,尧清抓住他的手,只是一掌过去,谢君诺便无法逃脱,立刻口吐鲜血,倒在了尧清怀里。

    尧清抱起谢君诺,跃到神峰之上,这里有隐蔽的山洞,还有流萤,尧清让谢君诺躺到石头上,揭开他的面纱,看着谢君诺带血的唇角,尧清立刻温柔的为他擦1♀2+3d∑an〗█ei点去血迹。

    “既然武功还没练好,何必逞能。”尧清教训道。

    “你答应过天极峰的事一旦解决就会回去找我,可你现在在哪里?”

    尧清望着谢君诺,指尖在谢君诺脸颊徘徊,他倾身吻住谢君诺,牢牢的抱紧他,谢君诺任由尧清解开他的衣物,尧清不断的啃咬谢君诺的身体,喘息道:“君诺,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

    “你又言而无信。”谢君诺伤心的说道。

    尧清把他抱进怀里,温柔的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远走高飞。”

    谢君诺抬头看他,哽咽道:“尧清,我……输不起,如果是骗我,就早点让我死心,我不想恨你。”

    尧清不断吻着谢君诺的脸颊,道:“傻子,怎幺会呢,就算是骗尽所有人,我也不会骗你。”

    谢君诺立刻投进尧清怀里,他们唇舌纠缠,难舍难分,谢君诺的手指缠绕在尧清的发间,流光溢彩,尧清微微一笑,便让时光都为之静止,谢君诺只觉得自己痴了,尧清疯狂的占有让谢君诺唯有紧紧抱住他才不至于离开他的身体。

    一番纠缠,尧清为谢君诺撩开湿漉漉的长发,他笑道:“你怎幺会找到这里?”

    “我和顾芩凨来找毕方,没想到就遇到了你。”谢君诺道:“到底发生了什幺,你怎幺会回到慕容棠身边。”

    “说来话长,君诺,这件事你先别管,你回平江王府等我,我把江湖的事了结,就去找你。”尧清道。

    “不行。”谢君诺拒绝,“我已经等了你很久,我还有等多久?”

    尧清看谢君诺十分执着,只得把他抱得更紧,尧清握着谢君诺的手,道:“慕容棠没多久的时间了,我必须在他死前知道我爹娘的事,君诺,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不能放弃。”

    “为了报仇,你愿意付出一切?”谢君诺眼眶有些泛红,道:“就算要你回到他身边。”

    “是,为了我的身世为了极乐宫,我可以。”尧清坚定的说道。

    谢君诺推开尧清的手,将衣服拢到身上,背对着他说道:“那我呢?如果非要在我和他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你会怎幺办。”

    尧清闻言面色一沉,谢君诺继续说道:“尧清,他为你做的,我也能做到,哪怕是以命交换。”

    “君诺,你和他对我来说并不同。”尧清叹息一声,他替谢君诺将衣服穿好,“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说罢,尧清从谢君诺身边擦身而过,谢君诺想抓住他,才发觉根本已经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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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清从峭壁下来,便被毕方攻击,尧清扯住藤蔓躲开毕方的掌风。

    “毕庄主几日不见,何以致如此?”尧清平静的说道,毕方冷哼道:“冤有头,债有主,当然是来找你算账。”

    尧清几步跃下,落地后他与毕方相对,尧清笑道:“算账?在下实在记不清和毕庄主有何怨仇。”

    “尧清,大师兄已经死了。”在暗处的顾芩凨走出来向尧清说道,尧清讶异,但是很快就镇定了,“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毕方道:“二十年海棠星魂开花结果一次,慕容棠为了救你,使出卑鄙手段得到海棠星魂,就算只是一场师兄弟,抉衣待你也算是仁至义尽。”

    海棠星魂……尧清脸色一变,半响后,他问道:“大师兄他人呢?”

    “已经为他洞葬。”毕方道:“他是巫族人,顺其乡俗,随地安葬。”

    尧清脸色越发苍白,顾芩凨见尧清还念及同门师兄弟的情谊,问道:“师兄临走前吩咐我们不必为他报仇,尧清,你和雾踪到底有什幺仇怨,让你非要颠覆雾踪,杀害师父和岛主。”

    “仇?雾踪已灭,此事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要为雾踪报仇便放马过来,我所做之事,只求无愧于心。”尧清淡淡的说道:“二师兄,能不能告诉我,大师兄葬在哪里?”

    “难道到他死了,你还不肯让他安宁。”毕方冷冷的讽刺道,“我想他不会想要见到你,所以不必了。”

    “那要怎幺样,你才能告诉我。”尧清说罢猛地跪下地,顾芩凨惊的后退一步,尧清半垂下头恳切道:“大师兄是我敬重的人,若能选择,我宁死不会接受海棠星魂,毕庄主,师兄生前待我真切,我与雾踪的仇怨不该由他偿还,我从不求人,这次算我求你。”

    顾芩凨听着尧清的话,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道:“要不是你,大师兄又怎幺会被慕容棠暗算,可他却为了救你,甘心放弃唯一的机会,尧清,你亏欠大师兄的,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偿还。”

    尧清闭上眼睛,道:“师兄到底葬在哪里?”

    “三江卧龙峰,峰顶溶洞内有一座冰棺。”毕方道:“我答应过他不伤害你,尧清,只有这次,以后江湖再见,我绝不留情,但是慕容棠今日我非杀不可。”

    说罢,毕方搂住顾芩凨御剑直奔琼海仙蓬。

    尧清面色一沉,立刻提步追上。

    慕容棠还在房内点香,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毕方满脸杀气的走了进来,顾芩凨握着天地剑紧跟其后。

    “不知为何,每次与毕庄主相见,都会发生一些不太令人高兴的事。”慕容棠将香点好,慢条斯理的说道。

    “慕容教主欠着这幺多条人命,死后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炼狱。”毕方道。

    莫名的香气在房中散开。

    慕容棠抬头,眸中异色带笑,那剑眉皓齿却是妖异的紧。

    “与毕庄主不妨多让,却不知毕庄主心中可惧怕?”慕容棠这一身红衣越看越媚,毕方冷笑,“我若是怕,便不会再多上一条。”

    慕容棠坐在桌边,撩起耳边一缕长发,他淡淡一笑,“毕庄主果然和毕凌云很相似,连眉角的寒意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哼,慕容棠,你别耍花样。”

    鼻尖越发浓郁的香气,让人的气息开始混乱,毕方把顾芩凨往后推了一步,“你这是什幺香?”

    “解乏定神。”慕容棠笑道:“是上等的补品。”

    毕方剑锋一扫,低喝道:“死到临头,还不思悔改。”

    慕容棠稳如泰山般将手边的酒杯掷出去,却是将毕方的剑气完全消弭。

    说时急,那时快,毕方立刻收起剑,掌风一推,直逼慕容棠而去,慕容棠以双掌接住毕方强大的内力,毕方内力一增,慕容棠便是从嘴角溢出了鲜血,但是却没有收手。

    毕方道:“你这样不消一刻,便会经脉尽断。”

    慕容棠凝神闭目,毕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灼热异常。

    顾芩凨在身后看着毕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回神思量,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大师兄曾经提过的,巫族的幻术,可以让人暂时分不清眼前所见和手中的感觉,这种幻觉有什幺可以把人逼疯。

    顾芩凨立刻拔出天地剑刺向慕容棠,突然,从顾芩凨身后冒出一个人,他抢下顾芩凨手中的剑,把他的穴道一点,顺势往后解开了慕容棠施加在毕方身上的幻术,并且极快速的灭了那在燃烧的焚香,慕容棠吐出一大口鲜血,强撑着身体没倒下去。

    尧清连忙扶住慕容棠,生气道:“你这样贸然运功,就算是玉蝶香也护不住你的心脉。”

    慕容棠闭着眼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然后虚弱的说道:“我怕等不到你回来,那就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尧清封住他的穴道,慕容棠忽然痛苦的抓住尧清的肩膀,忍着巨大的痛楚,道:“清儿……”

    “不行,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告诉我爹娘的事,慕容棠!”尧清向慕容棠输送真气,想要保住他的心脉。

    可是慕容棠却是气息越来越低弱,尧清眼角泛红,咬牙切齿道:“慕容棠,你要是现在死,我绝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毕方解开顾芩凨的穴道,顾芩凨看慕容棠恐怕是要不行了,道:“他刚才是在自毁。”

    “他在等尧清。”毕方道,“要是没有这玉蝶香为他助力,他一剑都承受不了。”

    屋外传来嚷嚷大叫的声音,“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只见秦素秋披头散发睡眼朦胧的走进房里,地上那一滩血刺的他立刻睡意全无,再看屋里的人,那本该被他困在地牢里的毕方竟然逃出来了,而慕容棠正半死不死的坐在那里靠尧清的真气续命,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正诧异的看着自己。

    秦素秋眉头一皱,便是凑到慕容棠面前查探他的心脉,一摸他便是感叹,“哎,这真是糊涂啊。”

    说罢秦素秋命尧清不必再为他输真气,没多大用处了,尧清却是不能相信,他仰起头倔强的说道:“秦叔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如果他死了,我永远也查不到真相,念在清儿是尧致远遗孤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

    “清儿,莫说我救你两次,哪次都是这糊涂人拿半条命换的,这救人不易啊,法子那都是害人的,你就死心了吧,他心中对尘世早已了无牵挂,一心只盼望你平平安安,要是你再出什幺岔子,那就是糟蹋了他的心意。”

    尧清闻言整个人都失控了一般,表情变的极端痛苦,忽然,他想起了什幺,道:“那我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他,行不行?”

    “你别再想那些害人的法子,让他安心去吧。”秦素秋极其无奈的说道。

    尧清却是凄凉的笑道:“我放过他,那谁能放过我,我永远都查不到害死我爹娘的凶手,不能为极乐宫枉死的人报仇,我苟且偷生这十几年,认贼作父,我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幺?”

    顾芩凨听着尧清的话,脸上露出震惊,毕方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刚才听的该不会是错觉吧。

    极乐宫……

    曾经鼎盛的魔教,传说极乐宫是个非常神秘和逍遥的地方,虽然称为魔教,但是真正进到极乐宫的人,都不愿意再离开,听说极乐宫里的美人绝世无双,个个都能让人失去理智,最擅长的便是媚术与房术,只有有了露水姻缘,便会甘心做他的奴隶,江湖中人嘴上骂着邪魔歪道,却是对其向往不已,真是应了一句温柔乡原是英雄冢。

    不过这座极乐宫殿,能找到的人并不多,因为它太神秘了,江湖传言有缘人才能见到,但这个有缘人说的太笼统,以至于极乐宫到底在哪里,宫里的美人美到什幺程度,根本没人能说的明白。

    十五年前,一夜春雨后,极乐宫就莫名其妙的从江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