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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延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萧易桀站在陈景埕身边,总觉得当下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一旁的姜延龄适时出声打破沉默:“景埕,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大哥,也就是这次皇上派来的按察使萧易桀,那边那位是我师姐,洛清霜。”她看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羌族的延龄公主。”
“原来是大哥和师姐啊,”姜延龄换上笑容,道:“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快进去坐下慢慢说。”
面对一番变故,萧易桀大感奇怪,眼神看向陈景埕,见她耸了耸肩,抬起手来示意稍安勿躁,心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好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到了会客厅,下人立刻上了茶,萧易桀抬起来品了一口,赞道:“好茶!”
别人的称赞姜延龄并不在意,但此刻说话的人是陈景埕的大哥,她心下不由高兴,道:“这茶是去年我弟弟送的,我不会品茶,大哥若是喜欢便拿些回去罢。”
被羌族公主唤大哥,萧易桀感到浑身不自在,余光瞟了自家老三一眼,只怕又是这家伙惹的情债,又不好纠正这称谓,索性懒得理会。
“公主见笑了,下官只是略懂,不过这茶明明是今年清明前的新茶,今年春季气温高,清明前夕雨水不足,所以今年的品相好的明前龙井产量较少,价格也高,说起来,这龙井应该是刘家卖得最好。”她似有所悟,端着茶沉思起来。
陈景埕喝了一口,还是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老大,早上姓刘的来过,他也说了差不多一样的话。”
萧易桀回过神来,她放下茶杯,道:“今年的新茶正好你二哥给我送了一些,这味道是刘家的明前龙井没错。”
姜延龄立刻叫人把那箱子抬到厅中,她当着众人的面把箱子打开,只见箱子里是一些瓷器,还有几个锦盒,盒子里面装着些摆玩的玉饰。她不由怒道:“真是反了,是谁陷害本宫?”
就在此时,冉当进来在姜延龄耳边言语了几句,萧易桀三人内力深厚,当下听得一清二楚:“一路追踪,贼人回了拥王子府邸。”
姜拥,姜延龄唯一的弟弟,羌族唯一的王子,阿合那大寿那天她留在府中照顾着老羌王,姜拥作为羌族代表还去宴席送了贺礼。
她是何等的信任自己的弟弟,搜查的时候整座城只有自己和父王以及弟弟的府邸没有搜查,没想到竟然偏偏遗漏。父王身体日渐衰弱,弟弟耽于享乐,喜欢学着中原贵族那般享受生活,族中拥护她成为女王的呼声越来越高,就算如此,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会联合外人来陷害她!
姜延龄怒极反笑,心中一塞,用力一咳嗽竟然咳出一口黑血。
“公主!”下人们吓得脸色煞白,站在她身边的冉当更是急忙上前搀扶,姜延龄抬手道:“不碍事,上次受完伤练功时总觉得心气不顺,现在反而舒服多了。”
萧易桀见状觉得不再方便继续待下去,便起身道:“既然公主身体不适,下官和师姐便不再多加叨扰,希望公主保重身体。”
洛清霜也起身告退,陈景埕连忙随她们一起站起来,道:“公主,我与大哥数月未见,你照顾好自己,我跟她们一起告辞。”姜延龄在自己的府邸,她完全不担心。
萧易桀看了自家兄弟一眼,看来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到了洛清霜歇息的客栈,几人又要了两件上房,吩咐小二送了些酒菜,萧易桀立刻没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陈景埕坐在她身旁看她大口扒饭大口吃饭,嘴里啧啧称奇。
“你看看你吃饭这样子,猴急得跟饿鬼投胎似的,回头被你那些小粉丝看到非得吓跑。”
要不是忙着赶路,她至于连饱饭都没吃上一顿吗?萧易桀咽下嘴里的饭菜,道:“赶紧带她们来看我,我谢谢你。”
陈景埕不再理会她,由得她一个人欢快地吃饭,转而对洛清霜道:“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来东胡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洛清霜淡淡道:“来了便来了,通知你作什么。”
“嘶,”陈景埕环抱双臂,“老大你觉不觉得冷啊?”她师姐真是万年不化的冰块啊。
萧易桀吃饱喝足,放下碗筷,优雅地拿出绢布擦了擦嘴,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这才心满意足道:“咱师姐可是亲师姐,你不知道,师姐来东胡多日,每天晚上潜伏在公主府监视,还不是为了你个没良心的,还不谢谢师姐!”
“真的啊!”陈景埕的兴奋之情言于意表,她马上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递给洛清霜,“师姐,为了感谢你,这个送给你。”
洛清霜打开一看,见是镶嵌着七堇花的玉佩,玉佩在烛火的照映与白天看来又是别有另一番景象,她此刻已经换上一身素白滚雪纱裙,那光芒照在她身上显得如梦似幻,当真似天女下凡。
陈景埕心里想着,都说神仙断绝了七情六欲,她这师姐还真就像那五谷不食油盐不进人情不通的仙女。
“谢谢,既然是谢礼,我便不客气地收下了。”洛清霜又看了几眼,然后索性将玉佩挂在身上,陈景埕见了心里更是欢喜。
萧易桀就在那默默观察着一切,有些不对劲啊!这师姐一向直来直去,收就是收,不收便是不收,像懒得多说一个字似的,现在居然还找了个收下的理由,这难道不是害羞吗?她家老三更不对劲啊,大老远来一趟还买了个随身携带的礼物,还一言不合就送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说正事,正事!”
陈景埕点点头,“哦对,之前我怀疑东胡内斗,现在看来羌族的公主和王子也不和,老羌王还卧病在床呢,这就开始争了。”
“嗯,”萧易桀点点头,“身在皇族,生来就免不了卷入斗争之中,那小王子也许想让朝廷和刘家对姜延龄不满,然后他就可以坐上羌王之位,不过我总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
洛清霜附和道:“陷害的手段拙劣,过于明显。”
陈景埕立刻反驳道:“可是陷害这种事本来就很明显啊,不过碍于铁证如山,被害人往往口说无凭,陷害成功的例子难道还少吗?再说了,万一姜拥是个草包呢?说来我到东胡这么久都还没见过他呢。”
萧易桀点头,“有这个可能,虽然羌族几百年历史上不乏有开创盛世之治的女王,但有儿子的情况下,老羌王也不至于传位给女儿吧?再说陷害了姜延龄,羌族和刘家的也算结了仇。”
为什么?萧易桀一直想不明白,隐约觉得还有关节没想清楚,夺位有很多办法,为什么用这样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笨办法?
等等!她的脑中忽然一阵清明,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如果姜拥大义灭亲呢?既可以拉拢刘家,又可以得民心!”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当上新一任的羌王!”陈景埕立刻站起身来,“糟了,姜延龄有危险!”
洛清霜也站起身来,道:“小心,有敌来袭!” 她反应极快地拔剑出鞘,紫姬立刻通身发出紫光。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力度之大,使得门板直接变成两半朝两旁飞去,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用着不太熟悉的汉话道:“公主说了,不留一个活口!”
☆、铁勒来袭
第三十章铁勒来袭
黑色能掩盖颜色,而黑夜则可以隐藏罪恶,姜拥带领着一千府兵和偷偷养的死士,光明正大闯进了老羌王和姜延龄的府邸内。
几十支火把照的府院灯火通明,姜延龄带着府中护卫将人拦下,怒道:“姜拥,父王给你养府兵,就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姜拥与姜延龄生得有五分相似,他看起来志得意满,厉声喝道:“姜延龄,你贪心不足害刘家在前,担心事情败露又暗杀朝廷派来的护城校尉在后,我带人来捉拿你,有什么不对?”
“混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吗!”姜延龄看着与自己眉眼十分相像的亲弟弟,心中难受万分,她自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不曾想过争位,“拥,你带人离开,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羌王之位一直都是你的,我没想过和你抢。”
“是谁说的!本王现在就宣布,由姜延龄继任羌族下一任女王!”众人立刻自动让出一条道,老羌王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走来,居然满面红光,不见病态。他走到女儿身边,紧紧握着她的双手,“龄儿,你心怀族人,那个逆子却只知道享乐,羌族交给你父王才放心,你,身为王必须勇敢果断,不能心软,希望你像我们羌族几位伟大的女王那样,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自己的父亲身体是什么状态姜延龄最清楚,眼前的老羌王精神矍铄,一席话又同交代后事般,心知这是回光返照,顿时悲从中来,可是姜拥就在面前,她还不能暴露,于是姜延龄忍住眼泪,谎道:“父王身体安好,就是为了在传位前肃清敌人,拥,‘铁狼’马上就赶来了,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姜拥面上尽是凝重之色,他在族中威望远远不如姜延龄,便处心积虑与铁勒人联手,答应做上羌王之位后与铁勒人平分东胡,劫杀刘家只是第一步,目的是为了引来朝廷的官员查案,到时候他先一步杀害来使,再杀了姜延龄,死无对证,物证又在姜延龄府中,还不是他说了算?只是他算漏了朝廷又派了按察使,他便在按察使来之前动手,没想到老羌王病重是假,现在箭在弦上,不反都不行了。
就在此时,一支穿云箭破空而出,哨响声不绝,姜拥又恢复了自信的神色,他对自己的府兵道:“不要怕,铁勒军马上就到,大家跟着我拼了,等我当上羌王,你们就什么都有了!谁杀了姜延龄我就让谁做大将军!”
老羌王一听,怒喝道:“你这个逆子,居然勾结外族!”说完怒急攻心,立刻喷出一口鲜血,当场薨奄。
姜拥见状知道了姜延龄在欺骗自己,顿感胜券在握,拿着长剑就先一步冲了出去,他的死士马上追随左右,还在犹豫的府兵们也一鼓作气向前冲去。姜延龄双目赤红,顾不上老羌王的尸身,手握长剑也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她们人数上占劣势,侍卫与府兵还能战个几回,但一遇上死士们就十死无生。
眼看姜延龄身旁只剩二十多人,姜拥带人形成包围之势,只等一网打尽,千钧一发之际,萧易桀和洛清霜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刘拾义一干人等。
战场瞬息万变,几人不由分说便拔剑相助,洛清霜的紫姬和萧易桀的惊虹是神兵利器,削铁如泥,在人群中挥洒自如,以一当十,而那刘拾义武功不高,在府卫的助攻下堪堪抵得住一两个府兵。在几人的帮助下,形势急转直下,不知砍杀了多久,最后只见姜拥被十个死士护在中央,姜延龄等人与他成对峙之势。
姜拥的玉冠白袍上沾了许多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犹自不死心道:“铁勒军马上就来了,你们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陈校尉早已经带兵前去伏击,只怕你的援军到不了了,你害家父命丧,我要你一命还命!” 刘拾义衣袍凌乱,砍杀得双目赤红,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迫不及待道:“延龄公主,萧大人,刘某今日便要亲手手刃仇人,你们若是不拦我,来日刘某定当报答,若是阻拦,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姜延龄抱住老羌王的尸身,面上尽是肃杀之气,她替老羌王合上双眼,道:“姜拥,你残害刘家二十一口性命在前,谋反逼死父王在后,我以羌族女王的名义除你王籍,”她起身,对着刘拾义道:“刘公子请便。”随后便抱住自己父王的尸身离去。
萧易桀见姜延龄带人离去,眼下只有她们和刘家几人,心知姜延龄有意让姜拥自生自灭,道:“姜拥,你谋害刘家陷害亲姐,害死父亲勾结外族,乃是六亲不认禽兽不如,本官奉命追查真凶,眼下抓你归案你却誓死抵抗,那么就勿怪本官格杀勿论!”
她看了洛清霜一眼,两人默契地冲过去对付死士,二人剑法同样轻盈灵活,飞旋舞动间互相配合,不到一刻就将死士尽数击杀。
只见刘拾义抱拳道:“多谢萧大人。”说完之后便上前与姜拥缠斗起来,二人武功还是姜拥稍占上风,刘拾义的府卫见状就要上去帮忙,没想到姜拥忽然收势立住了身形。
“没有人能打败我!”他大声喊完便举剑自刎,同时被刘拾义一剑贯穿了心口,脖颈和胸前的伤口立刻鲜血四溅,。
成王败寇,谁又能说得清楚?
刘拾义看着姜拥倒下,把手中的剑随意扔在一旁,上前拱手道:“多谢萧大人相助,若非萧大人有先见之明,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谁还是未知呢。”
原来萧易桀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军队驻守城外,被伏击之后她便发出穿云箭,通知守军准备,陈景埕前去和守军汇合,而她则和洛清霜找了刘拾义一同前来。
说话间,宫中已经有人来清扫战场,萧易桀和洛清霜见状也不再耽搁,连忙赶去城外支援。
再说回陈景埕同一干人分头行动,她原本使出轻功前与四通城守军汇合,出城时却发现城门已经大开,也不见守军,心下不由怀疑姜拥私自替换了城门守卫,也许有大军随后支援,在不知内应的情况下她也没敢轻举妄动,当机立断先先紧闭城门,这才暗中埋伏在城上。
不到片刻,便见身穿皮甲的军队先行赶到,细看之下见到他们骑兵排头,步兵居中,弓箭手位于最后,队伍整齐,短长兵结合,看来是有备而来。
来的正是铁勒军,为首的是铁勒大王子阿克思,他身材高壮,气势威武,见城门并未敞开,不由奇怪道:“姜拥这个愚蠢的人,怎么会没有按约定打开城门?”
他身旁一人道:“不会是知道我们要进攻他的部族了吧?”
阿克思摇头道:“不可能,姜拥一心想当上羌王,甘愿与铁勒合作,一个被权力和野心蒙蔽的人是不会发现附近的狼群的。”他想了想,果断下令道:“吩咐下去,攻城!”
陈景埕纵然耳力再好,也听不明白他们说的少数民族话语是什么意思,只见有六人分列两边抬来粗壮的树干,开始一下下撞击着城门。
他们开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