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1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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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蒙提塔人希望挑起战争,要不然即便我公开自己的身分,也没有人敢动我一根毫毛。”那个人冷冷说道。
“据我所知,那个坐在云中之城最顶上的女人,是个冷酷无情、同时又狠毒异常的家伙。”斯德布说道。
“很高兴看到你对希茜莉亚恨之入骨,你的仇恨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那个人微笑着说道:“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是否有用?”
“不知道,除非我们俩较量一下,要不然根本就无从知晓那些东西是否有用。”斯德布淡然地说道。
“我倒是很希望能够和你再较量一次,你是这个世界之上少有的几个能够作为我对手的人之一。”那个人点了点头,说道。
“很可惜,能够和你较量的人马上就要少一个了。”斯德布缓缓地说道。
“你可以选择放弃。”那个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总不可能是来劝说我放弃这次任务的吧,布下这个杀局的不正是你吗?尊敬的公爵大人。”斯德布说道。
“你已然计画好了吗?”这一次海格埃洛再没有开玩笑,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果你和索米雷特所预料的没有差错的话,后天就将是你们敌人的末日,同样也是我报仇雪恨的日子。”斯德布说道,虽然他嘴里说着报仇的话,但是他看上去非常平静,仍旧在那里清洗着羊肉。
“索米雷特的分析应该不会有多少差错,对于蒙提塔人来说,明天的节日不也是蒙提塔小孩变成成年人的日子吗?”
“这对于那位小学徒来说,肯定有着特殊的意义,而有那个小学徒在,有资格主持成人仪式的人,就只剩下了希茜莉亚一个。”
“不过意外总是会在别人以为万无一失的情况之下突然发生,因此这次行动最终的决定权,仍旧在负责这次行动的你的手中。”海格埃洛说道。
斯德布看了一眼这位卡敖奇王国的最高统帅,对于此人信心十足的话,他倒是有几分相信。
无论是对于那位索米雷特先生所拥有的分析和预测的能力,还是对眼前这个人布置和安排的手段,他都不能不感到佩服。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简直就是阴谋暗算的代名词。
“如果那两个人真的离开云中之城,我可以保证那将是他们的死期来临了。”斯德布冷冷地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情,对于你最痛恨的仇敌,你想要用哪种办法令她死亡,我根本不管,但是对于那个索菲恩小学徒,你必须保证将那把我给你的匕首,插进他的胸膛。”
“在此之前,我曾经安排过一次狙杀,那次狙杀非常成功,不过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我的敌人是个无法用毒药来对付的家伙,而且他能够吸收特罗德炼制出来的凶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敌人是个非常难以杀死的人物,正因为如此,我才千方百计地找来那把‘灵魂匕首’!”
“也许只有这把能够杀死巨龙的神器,能够真正给予我的敌人致命一击,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警告你,千万不要将机会浪费在仇恨和报复之中。”
“无论你的对手给予了你多少痛苦,无论你的心中拥有着多少仇恨,死亡都足以令这一切得以弥补。”
“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去做。”斯德布说道:“不过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你总不会是为了跟我接头和告诉我这些事情,而冒着生命的危险潜入草原的深处吧。”
对于斯德布的疑问,海格埃洛并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四周,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座被称为云中之城的美丽都市,以及这片广阔无垠的草原,也许这会对于我再一次的到来,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斯德布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他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他来的目的。
“有所收获吗?”他问道。
“收获很大,我看到了很多非常有趣的东西。”海格埃洛皱着眉头说道,说着,这位年轻的统帅转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在那座被淡淡薄雾所缠绕的白色城市的顶端,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扁平如同树皮划子一般的东西,在空中飘来飘去。
那正是他最为担忧的玩意儿,事实上,无论是他还是米琳达,都在暗中进行着同样的研究。
看来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学徒,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令海格埃洛感到不安的是,和那个小学徒比起来,无论是他和米琳达,还是德雷刻丝和科比李奥,都更像是一个小学徒。
“对了,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选择了什么样的力量?”海格埃洛突然间转过头来问道。
“为什么你不说出你自己的选择?”斯德布冷冷地说道。
“难道你不想留下点什么?就像你的先祖舍格瑞一样。”海格埃洛缓缓地说道。
“也许你只不过想要听取另外一个和你一样修炼魔武技的武者的心得,是不是这样?”斯德布平静地说道。
“你完全可以这样认为,也可以说,我对于你的选择非常在意,因为你和另外几个拥有魔武技的武者完全不同。”
“无论是那个魔法骑士凯特还是米琳达,都将魔法看作是一种和武技一样的力量的补充。”
“正因为如此,米琳达的选择和那个魔法骑士凯特几乎一模一样,而那个令身形产生幻影的魔法,确实非常适合米琳达这个家伙,这种魔法几乎就等于为她量身订做的一般。”
“不过这对于你必定没有丝毫用处,你的家族所流传下来的武技,原本就是一种完美无缺的魔武技,是魔法帝国所拥有的魔法文明和成千上万种武技的精华相结合,所淬练出来的最强技艺。”
“想必,从我这里找回了家族久已失落的魔法力量的你,对于魔武技有着与众不同的深入看法吧。”
“我确实很想知道你的取舍,也许那会为我打开另外一扇大门。”海格埃洛说道。
斯德布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羊肉块扔在一边,思考了片刻之后,将手中的那把割刀缓缓地平举到了眼前。
他的手掌心微微有些发亮,海格埃洛感觉到斯德布正将“气”源源不断地聚集在手掌心上,而那聚集在一起的“气”,又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为风的力量。
海格埃洛对于这一切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他和米琳达一直在研究的“飘浮”和“风翼”的力量。
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两种最为简单的风系魔法,居然还有这种奇特无比的用途。
海格埃洛几乎在一刹那间,已经明白斯德布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这位过去在蒙提塔草原上的勇士缓缓地张开了手掌,那把割刀飘浮在空中,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吊住一般。
突然间他猛地将手一挥,伴随着尖锐的金属破风的声音,脚下的水面荡起了阵阵细碎的涟漪。
海格埃洛虽然能够拨挡下飞射而来的箭矢,也能够擒住那急刺而至的利剑,但是对于这样细小的暗器,在一般的情况下他只会选择躲避。
因为要抓住一个真正高手投掷出来的暗器,远比拨挡漫天的箭矢要困难许多。
但是这一次海格埃洛既没有随意躲闪,也没有出手去拨开那急射而至的割刀。
因为他很清楚斯德布不会伤到他分毫,同样他也完全可以肯定,即便他出手,也不可能对这把急飞而至的飞刀有任何作用。
正如海格埃洛所预料的那样,当那把小刀快要钉上他的咽喉的时候,小刀突然间转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脖颈极为危险地飞了过去。
飞刀滑了半圈之后,飞回到斯德布的手中。
“完美的设想,完美的技巧,在我看来,这甚至要比米琳达的幻影攻击更为强大。”海格埃洛说道。
他的赞扬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不过对于斯德布创造出的这种奇特的魔武技,他确实发自内心地感到赞赏。
海格埃洛甚至猜测,斯德布并不曾将他真正的成就亮出来。
不过,海格埃洛大致能够猜测出那未曾显露的秘密底牌,到底是什么。
对于暗器,海格埃洛并非一无所知,事实上绝对能够称得上是这方面的专家。
虽然和强弓硬弩比起来,暗器在速度和力量上,并没有什么优势。不过暗器却有一个厉害之处,是其他弓弩无法企及的,那便是当发射暗器的武者扔出一大把暗器,再强大的武者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一把受到操纵的飞刀,绝对无法战胜真正的魔法师所施展的风刀。
以斯德布的聪明,他绝对不可能修炼这样的废物,因此他隐藏的底牌,肯定便是暗器齐射的技巧。
这种本领,令海格埃洛想起了为他打造了那把佩剑的大魔导士——莱丁王国的卡立特。
卡立特的无数作品之中,正好有一件相同的作品。
那套名叫“辰星”的暗器,正是以其数量和诡异莫名、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而闻名于世。
“来而不往总不好吧,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选择?”斯德布缓缓地说道。
“我无所谓选择,我的武技同米琳达和你完全两样,不像你们那样追求进攻,而是更多用于防守。”
“当爆裂弹被米琳达制作出来的时候,我已然放弃了用魔法令武技进一步增强的道路,我所选择的力量,并不是被用于白刃搏杀。”海格埃洛笑着说道。
“不过,我所选择的能力相当有用,也正是因为有所凭藉,我才敢潜入云中之城。”
斯德布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位最高统帅:“你想要进入云中之城,难道你打算亲自行动?”
“也许,我会在你失手的情况之下帮你一把,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耐,这个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海格埃洛说道。
斯德布看了公爵大人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眺望了远方的云中之城一眼。
看着那飘浮在空中的几点暗影,斯德布仿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打算进入云中之城,我可以替你安排接应你的人。反正,我已经用不着他的帮忙了。”斯德布淡然地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虽然我同样也有接应我的人,不过那些人是混在斯崔尔郡的叛逃者里面,行动起来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方便。”海格埃洛笑了笑说道。
“你住在哪里?我让接头的人晚上和你联络。”斯德布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我打算住在你那里。”海格埃洛回答道。
对于这个提议,斯德布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将地上的羊肉收拾了一下,扔进那包裹着香料的袋子里面,斯德布站了起来朝着格兰特城定去。
“今天晚上,我请你尝尝蒙提塔特有的烤肉的风味。”斯德布扬了杨手中装满羊肉的香料袋子说道,他的样子看上去,显得如此的轻松自在。
“好的,听说你的手艺丝毫不比戈尔斯罗差。”海格埃洛同样轻松地说道,仿佛他前往的,不是龙潭虎穴一般的敌国京城,而是他最为熟悉的故乡。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走去,城门口仍旧拥挤着看不到尽头的人流。
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下层相比,云中之城的上层还算是比较热闹,那封闭的通道之中,还能够看到几个行人的踪影。
因为风暴刚刚过去,外边的街道上面还布满了积水,因此人们仍旧选择了这条干燥得多的内部通道。
此时的云中之城,应该称作为瀑布之城更为合适,只见无数道细小的瀑布正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而天空中盛夏的太阳,则将那飞腾起来的水珠以及蒸腾而上的水气,化作了一团越来越厚的浓雾,将云中之城紧紧地包围起来。
那位年老的智者、那位曾经担任过蒙提塔王国国王的老者、那位被女儿的名声盖过了的可怜父亲,正缓缓地走在那相对显得空旷的通道之上。
在他身后那一串沾湿的脚印,证明了他刚刚是从下面而来。
那底下的盛况,民众们脸上的欣喜,让这位老者感到高兴异常。
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此时此刻的蒙提塔草原,确实是需要一场令人忘却悲伤的节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他的那个尽职尽责的女婿,决定从原本已经显得颇为艰难的国库之中挤出一些钱来,令格兰特城以及周围的平民百姓,都能够在欢乐和满足之中度过三天的时光。
那些牛羊并非全都是风暴之中的牺牲者,很多部是从那些富裕部族的手中买来的。
昨天晚上风暴刚刚停息之后,那些木架已然架在了城门外格兰特湖边的空地之上。
而忙碌了一整夜的他,根本就没有睡过觉。
不过,当他看到格兰特的平民们汇集成长长的人流涌向湖边,看到他们的脸上堆满了幸福的微笑,看到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孩子的眼睛里面都满是期待的目光,他便感到了无比的宽慰和满足。
这位年高德劭的老者几乎可以肯定——虽然没有极为精美的食物,也没有最醇厚的葡萄酒用来款待草原的子民,不过这个庆祝“魔鬼风暴”过去的节日,必将成为众人最为欢乐的时光,而被他们永远铭记在心中。
带着心满意足的感觉,老者朝着自己的家缓缓走去。
当他穿过那空旷的广场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片阴影迅速地滑过。
老者抬起头,对于那如同细长梭子一般无声无息地滑过天空的扁舟,他确实非常感兴趣。
在他看来,那确实是一件伟大的创造,只不过,他本人绝对不会再一次尝试在天空中飞行。
这位曾经担任过蒙提塔国王的老者确信,如果神灵原本就打算让人类能够在天上飞行,肯定早已经将翅膀赐予了人类。
而那提心吊胆的感觉,也令他变得更加的留恋大地。
也许,蒙提塔人确实更喜欢亲近那养育他们的土地。
不过,老者同样也很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如此废寝忘食地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这些高高飞在天上的扁舟上面。
而亲自经历过那场战役的他,同样也清楚地知道,以往那依靠勇敢和精湛武技,骑着飞快的战马,手提锋利的弯刀砍杀敌人的日子,已然一去不复返。
英勇的战士和曾经被认为战无不胜的骑兵,将再也无法主导这个战场。
只有那些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将大片草原化作熊熊燃烧的大火的魔法师,以及那些手持炸雷的士兵,才能够在这个令他感到陌生的战场之上逞威。
在一瞬间,老者感到浑身乏力,毕竟他也曾经是个受人赞颂的独角兽队长,他也曾以勇武而闻名于草原。
但是现在,显然他的武技已然没有丝毫用武之地,这不能不令他感到深深的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感到意气飞扬,因为即便是像他这样年老体衰的老者,只要手持两枚炸雷,照样能够在战场之上杀敌。
拥有了那致命的武器,年迈的他和当前草原最强的勇者——他的那个外孙达克相比,恐怕没有什么实力上的差别。
这个念头令他感到精神振奋,连脚步也显得轻巧了许多。
跟在那艘扁舟后面,老者穿过了几条走廊朝前走去。
远处的广场上面,停泊着六艘这样的扁舟,一旁的魔法师正拾着魔法阵,小心翼翼地替那些扁舟充填着魔法能量。
在另一边,自己的女儿希茜莉亚,正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天空。
老者缓缓朝着女儿走去,他有些事情要和女儿商量。
不过当他走到女儿身边的时候,老者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他凝神仔细观察着,唯恐看走了眼,将一个虚幻的影像当作是自己的女儿。
虽然女儿告诉他,那个虚幻的影像跟她本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在这位固执的老者眼中,虚幻的影像绝对不能够被当作是本人。
“尊敬的父亲大人,您有什么事情?”
突然间背后传来女儿说话的声音,令老者吓了一跳,他匆匆忙忙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站立着的另外一个女儿。
这意外的惊吓,令老者对这些幻术更增加了一丝痛恨,他不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东两,虽然这些东西确实非常有用。
不过,令他感到深深无奈的是,他发现令他不喜欢的魔法,在他身边出现得越来越多。
“真正的你在哪里?我不想和一堆幻影说话。”老者生气地说道。
那两个希茜莉亚则露出淡淡的微笑,显然她对于父亲的固执感到非常有趣。
“我在你的外孙女的家中,如果你愿意的话,欢迎你过来。”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
不过那丝微笑之中仍旧隐藏着嘲弄的意味,因为希茜莉亚非常清楚,自己的父亲绝对下会愿意见到克丽丝。
正如希茜莉亚预料的一样,老者听到这句话立刻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比那位长公主殿下更加糟糕的人物了,但是这个糟糕透顶的人物,偏偏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实力。
而这无疑是最最糟糕的一件事情。
将自己的父亲打发走,希茜莉亚的分身继续进行着她的工作。
“作弄自己的父亲很有趣吗?”旁边的克丽丝冷冷地说道。
“他的精神还算不错,没有因为我而愁白了头发,也没有想要吐血的迹象,更没有因为替我善后而被精灵扣押作为人质。”
“不过想想也是,纳加大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万里迢迢之外,赶来这里和精灵一族谈判释放被扣作人质的国王。”希茜莉亚针锋相对地说道。
“呵呵呵,不知道是谁顶着大肚子离家出走,这样的家伙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乖女孩,真是可笑。”克丽丝同样揭起了希茜莉亚的疮疤。
“可惜我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怀孕,克丽丝,说真的我非常羡慕现在的你。”希茜莉亚刻意盯着克丽丝的肚子看着。
而后者显然已经到了发飙的边缘。
“我累了,克丽丝你打算用镜子吗?这东西对于只有一个脑子的我,用处并不是很大,不过,对于你这样的怪物却非常合适。”
“只是,我担心你将精神力分裂成那么多,会令你变得更加疯狂。”希茜莉亚在克丽丝发飙之前,及时终止了一场战争,不过和克丽丝是天生对头的她,立刻又挑起了另外一场战争。
幸好克丽丝对于被别人称作怪物,丝毫不以为意。
显然和关注她的精神比起来,关注她的腹部,更能够引起她的愤怒。
看着希茜莉亚离开,克丽丝气鼓鼓地坐在了那面镜子上面。
“过来,把镜子给我挂上。”这位生气的长公主殿下,将怒火发泄在了恩莱科的头上,不过恩莱科对此早已经习惯了,他对此已然越来越应付自如。
正如当初希茜莉亚所预料的那样,改造好的神器,四面八方全都是镜子。
那些镜子比起原来用龙鳞磨制而成的镜片,显得更为透明和光亮,而镜子里面映照出来的人影也显得越发清晰。
一声尖叫声响过,房间里面立刻凭空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克丽丝。
就连恩莱科也弄不明白,克丽丝到底足怎样将自己的大脑分成这么多部分的。
其中的两个克丽丝一把拖住恩莱科的手臂,便拼命地往实验室里面拽,嘴里还不停地训斥着:“快点,快点,不要偷懒,去改装那个装置,如果不快将胎儿弄出来,讨厌的希茜莉亚总是能够找到嘲笑的目标。”
看着像小孩子一样发着脾气的克丽丝,希茜莉亚轻轻地将女儿搂在了怀里,她悄悄地指了指克丽丝,又比了个小孩子的手势。
旁边的安其丽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
正文第一百六十六章成人仪式
更新时间:2007…4…415:30:00本章字数:20610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烤肉香味,蒙提塔人在制作这些美味食物的时候,总是毫不吝啬地放入大量的香料。
洋葱、胡椒、肉桂、茴香,以及各式各样的香料和调味料,混杂成了一道用鼻子来“听”的美妙乐曲。
格兰特湖边的草地之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毡毯,蒙提塔人一家人聚拢在一起,坐在那厚实宽松的毡毯之上,而毡毯的正中央位置则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这些食物一部分是前天发放下来给每一个人的,而另一些则是一直储存在家中,藏在地窖和腌肉罐里面,就等着在节日之中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庆祝一番。
蒙提塔人吃东西的胃口一向不错,不过,往日他们只能够过着省吃俭用的日子。
对于这些纯朴的草原子民来说,今天是一个令他们放纵的日子。
咸肉、灌腊肠、凝乳、奶酥,还有那塞满了肉馅的包子……蒙提塔人几乎将他们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
每一张毡毯前面部生着一堆篝火,篝火上全都烧烤着那些涂抹着厚厚一层香料的食物。
而空气中那诱人的气味,便是来自这一堆堆的篝火。
盛夏的天气是如此的酷热,而点燃那一丛丛篝火,更是四周变得灼热难当。
不过妻子们仍旧守在篝火旁边,翻烤着那些吊挂在篝火上面的食物。
油汁丰厚的牛羊肉,顺着那铁制的烧烤架子,“哧哧”地往外冒着油。
滴落到火堆里面的油脂,立刻腾起了一蓬金黄色的火光,而那原本就浓烈异常的香味,也就又更增添了几分。
坐在毡毯之上的男人们则一边吃喝,一边开着玩笑。
他们讲着各种各样的俏皮话,有时候也很不礼貌地互相挖苦着。
他们无忧无虑地交谈着,高声地哄笑着频频碰杯。
杯子里面的酒浆四处飞溅,甚至泼洒得满地都是,被太阳一晒,立刻化作了一片令人醺醺欲醉的酒气。
在毡毯和毡毯之间穿来穿去的,除了那些追逐嬉闹的孩子之外,还有那些做买卖的小贩们。
他们大多数是城里最贫穷的那些人,大部分是是没有部族愿意收留他们的孤儿。
前天发放下来的食物,被他们做成了一串串的烤肉,或者是充填着特殊肉馅的包子。
平日里节俭异常的草原子民,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面,突然间变得慷慨大方了起来。
也因此,那些小贩们的生意相当不错,不一会儿他们便两手空空,反倒是口袋之中变得鼓鼓囊囊起来。
出钱的人将那些买来的价廉物美的食物,用来款待在旁边辛苦劳作着的妻子们,偶尔也用它们打发旁边的孩子,他们还没有达到能够在毡毯之上和父兄们分享美味食物的年纪。
而在所有的小贩之中,贩卖酒的小贩们最受欢迎。
这些小贩每时每刻总有好几个人同时召唤着他们。
毕竟对于蒙提塔人来说,美味的烧烤只有配着着烈酒才能够吃出滋味。
那些少有的富人、独角兽队长和云中之城的长老们,避开了普通人单独坐着,他们显得精神奕奕,甚至能够看出一股高贵的气派。
和别的蒙提塔人比起来,他们的谈吐也显得高雅了许多,而他们的谈话则显得轻松快活而且有声有色。
时而还能够看到一两个身着异常华丽的盛装的少年,坐在精美的毡毯之上,而他们坐着的地方,甚至还铺上了华丽的丝绸坐垫。
他们无疑是今天最得宠的人,因为对于蒙提塔人来说,这一天是最为重要的日子。
这是他们身为孩子的最后一天,也是成为成年人的第一天。
从今以后,他们将拥有自己的家庭,而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拥有自己的部族。
不过,同样也在这一天之后,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将为自己而负责。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恩莱科和安其丽并肩坐在一起,他们俩同样身穿着节日的盛装。
恩莱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高腰马甲,那滑顺柔软的小牛皮,令他那显得颇为消瘦的身材看上去稍微魁梧了一些。
里面是一件真丝衬衫,令恩莱科感到高兴的是,蒙提塔人显然和他一样,不喜欢太长的袖管和缀满花边的领子。
他下身穿着一条白色长裤,那同样是用华丽的丝绸制作而成的。
一双薄底皮靴穿在他的脚上,这是他唯一和其他蒙提塔人有所区别的地方。
旁边的安其丽穿着一条镂空真丝的长裙,一条宽大的银白色丝巾,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
蒙提塔的女孩从来不勒腰部,但是她们的腰肢看上去,却比卡敖奇的女孩还要纤细。
在安其丽的腰上系着一串金色的钤,只要她稍微动一动,那串金羚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在安其丽的手腕和足踝上同样系着金羚,这令恩莱科感到非常奇怪。
一阵阵清风吹拂过湖面,在湖面上击打起阵阵的波纹。
远处两个少年正骑着骏马,绕着格兰特湖飞快地奔驰着。
“这真是有趣的风俗。”恩莱科凑近安其丽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蒙提塔人最至爱的除了养育我们的土地,便是那令万物滋生成长的水源,而水同样也意味着成长,因此草原上的成年仪式总是选择一片湖泊,让将要成年的人接受水之神的祝福。”安其丽小声解释道。
“我到过很多地方,好像每一个地方的成人仪式都有所不同。”恩莱科笑了笑说道。
“能告诉我,在你的家乡是如何举行成人仪式的吗?”安其丽好奇地问道。
“在我的家乡索菲恩,参加成人仪式的人除了受到大家的祝福之外,还能够得到一份礼物,一般来说,人们总是事先打听好那个人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因此成年仪式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能够获得意外惊喜的日子。”恩莱科说道。
听到这里,安其丽在旁边暗自发笑,她越来越感到克丽丝并不是像她显露的那样疯狂和不通情理。
安其丽很期待着回去之后,当自己的心上人看到他的魔法学徒修业导师给予他的礼物,他将会显露出多么欣喜的模样。
这件事情不只是莉拉、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唯一不知情的便只有恩莱科一个人。
安其丽同样对一件事情感到惊奇,克丽丝肯定不会将她的意图告诉自己的母亲,而自己也不曾吐露过风声。
显然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藉着她对于克丽丝的了解而猜测出来的。
难道母亲和克丽丝,并非是表面看上去的仇敌?
或者可以将这称作为对仇敌的认知?
安其丽感到糊涂了起来,她越来越想不通,自己的母亲和克丽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还曾经参加过卡敖奇王国的成人仪式,他们的成人仪式就是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且社交的意味极为浓厚,那些参加成人仪式的人,个个忙着显露自己的才能,千方百计地为自己谋求一个好的职位。”恩莱科继续说道。
“至于莱丁王国,我很遗憾错过了参加成人仪式的机会,不过从传闻中听说,跟商人一样市侩的莱丁人,却用一种令人感到野蛮的方式来庆祝成人仪式。”
“莱丁人的成人仪式只会在家庭之中举行,他们会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涂抹在对方的伤口之上。”
“莱丁人将这叫做‘血之传承’,甚至连女孩都要经历这样的仪式。”恩莱科说道。
“你对于莱丁王国的风俗仅仅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安其丽轻笑着说道:“‘血之传承’并非每一个家庭都有资格进行,同样女孩子也很少被命令接受这种仪式,只有那些豪门世家,才继承了这个传统。”
“传说之中,当年为了推翻魔法帝国而进行的那最后一战之前,莱丁人为了组成一支庞大的军团,甚至将很多十三、四岁的少年也编入了兵团之中。”
“而在出征之前,所有的人都要歃血盟誓,而那些未成年的少年也在歃血之后,宣称自己是个成年人。”
“这并非什么野蛮的传统,这个传统之中,凝聚着莱丁人的勇气和悲伤。”安其丽缓缓地说道。
安其丽的话令恩莱科无地自容,他刚刚还在自夸见多识广,甚至还对莱丁王国最可歌可泣的传统评头论足,所有的这一切,都显示出他的“浅薄”和“不学无术”。
对于自己的认知,令恩莱科越发汗颜,他只能够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策马飞驰着的少年的身上。
那些少年跃马扬鞭疾驰在湖边,男孩和女孩被区别开来。
“难道我没有机会和你并肩共骑?”恩莱科轻声问道。
“蒙提塔人的成年仪式,同样也是让参加者崭露头角的盛会,在这一点上,蒙提塔人和卡敖奇人倒是有点相似。”
“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疾驰着的人部使出了全副本领?虽然仅仅只是战胜一个对手,不过却足够令他们得以夸耀。”
“你难道没有看到到达目的地的人,分成了两堆站立?”
“失败者虽然不会受到耻笑,不过胜利者却能够获得祝福。”安其丽指着远处回答道。
“什么样的祝福?”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最高贵的拥抱和亲吻。”安其丽微笑着指着一旁被所有人簇拥着的她的母亲。
毫无疑问,在蒙提塔王国最高贵的人,绝非是那位国王。
在国王之上,还有圣者荷里和圣徒桑特。
只不过在此之前,身为桑特的希茜莉亚不想抢夺了丈夫的光辉,因此,她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
但是自从战争发生之后,这位至高无上的桑特,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站在了众人眼前的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高贵的人物。
“亲吻——和拥抱?”恩莱科难以想像地说道。
以他对于蒙提塔风俗的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蒙提塔女人结婚之后,就不能够拥抱任何八岁以上的男孩,即便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子也不可以,更别说是和别人亲吻了。
“亲吻在哪里?”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追问道。
不过,回答他的是在他大腿之上重重的一拧。
看到安其丽脸上那薄薄的愠怒,恩莱科这才醒悟过来,这个问题他显然是问错了对象。
“只是在额头上给予一个祝福之吻。”安其丽瞪了恩莱科一眼,轻声说道。
看了看旁边的安其丽,恩莱科又凝神细望远处站着的大魔导士希茜莉亚。
今天的希茜莉亚同样身穿着节日的盛装,那是一件蒙提塔王国特有的、用红狐狸那蓬松柔软的尾巴制作而成的披肩。
她身上穿的裙子将足踝完全盖住了,和蒙提塔人在传统上只掩盖住小腿的长裙有些不太相似。
而倒是有几分像是那些索菲恩和卡敖奇贵妇人们,她们所穿着的长裙式样。
无论是那条披肩还是那身长裙部显得异常厚实,恩莱科相信,在如此炎热的季节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如果那个人不是大魔导士希茜莉亚,恐怕早已经因为中暑而昏倒在地上了。
从希茜莉亚的身上,感觉得到一股极为微弱的魔法波动。
那是水系魔法能量传递给他的感觉。
不过恩莱科总觉得,那些淡淡的水系魔法能量,和自己所施展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
看了看旁边露出淡淡微笑的安其丽,看了看远处那丝毫不以为意的希茜莉亚,突然间一个念头从恩莱科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他几乎可以确信,为什么希茜莉亚毫不在乎和那些参加仪式的少年拥抱,更不在乎那祝福的亲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站立在那里的仅仅只是一个幻影。
而想要骗过那些不懂魔法的少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无论是精神魔法还是催眠,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恩莱科更加凝神贯注地看着希茜莉亚,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幻象和真的希茜莉亚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个幻象不但丝毫没有通透的感觉,甚至连太阳映照在她身上的亮光和阴影都清晰可见。
在远处的城墙之上,还有另外两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
那两个人各自拿着一枚极为通透的水晶镜片,举在眼前朝远处凝神注视着。
他们俩的目标,自然是远处草地上的恩莱科和大魔导士希茜莉亚。
“是希茜莉亚本人吗?”其中的一个人缓缓地问道。
“反倒是我要问你,那个恩莱科是不是本人?”另外一个人冷冷地说道。
“用不着怀疑,除非他是个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幻影。”第一个人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是替身?”第二个人问道。
“蒙提塔人好像没有这种习惯,而索菲恩人也不是擅长搞这些阴谋诡计的专家,更何况,那个家伙并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替身,他有很多的习惯和表情是别人很难模仿的。”
“我研究了他很久,几乎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他那些奇特的习惯之中,有一部分对于我来说熟悉之极。”
“因为,那原本来自另外一个我所深爱着的女人,‘命运的双生子’赋予了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些与众不同的特征,同样也令他无法逃脱我的眼睛。”
“我绝对可以胸有成竹地告诉你,那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拙的真货。”
海格埃洛在那里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态度更增添了几分肯定的意味。
旁边那个人点了点头,他再一次看了一下远处的目标,无比平静地说道:“我和你一样,能够确信希茜莉亚就站在那里。”
“就像你和那个索菲恩小学徒之间充满了不可化解的仇恨一样,我和希茜莉亚之间,同样也有一笔帐要算一算。”
“我绝对不会认错这个让我失去了部族和亲人的仇人,从我逃离这里的那天开始,我的每一天都活在找她复仇的使命之中。”
“我绝对不会认错她,因为,她已经成为了我这残存的生命之中唯一的内容。”
海格埃洛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这位刺客。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平静和欣赏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充满了仇恨的蒙提塔人。
以往高高在上的他,仅仅只是赞赏这个人所拥有的武技。
而他的武技,也许是最适合用于刺杀的一种。
以往在海格埃洛的眼里,这位从蒙提塔叛逃的“圣骑士”,仅仅只是一件用来杀戮的工具而已。
但是此时此刻,和这个人站立在一起,海格埃洛突然间感到他们俩可能拥有很多共同的语言。
“我只能够祝福你成功地为自己报仇。”海格埃洛严肃地说道。
斯德布仿佛感受到了那位公爵大人对他的态度的转变,不过事到如今,他对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当他将那把灵魂的匕首刺入任何一个人的身躯的时候,便是他生命终结的开始。
而他唯一能够做到的,恐怕就只有尽可能地将一些他所讨厌的人,拉往冥神的身边。
斯德布并不曾考虑过,自己是否有可能生还。
他确实曾经设想过偷偷地潜入云中之城,在国王和王后的寝宫之中结束他的仇敌的性命。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做到,因为在情报中提到,那扇寝宫的大门,从来就不曾关闭过。
不过,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他遗不曾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这一次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有一个,而杀掉希茜莉亚,也许会惊动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人,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目标。
虽然,斯德布在以往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最为神秘、同时又是实力最强的魔法学徒。
不过,这个少年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
这些名声绝对没有一丝虚妄,因为已经亲眼见识过他所创造的奇迹,并且能够证明这个少年的实力的人,恐怕已有千万之众。
除此之外,还有那埋葬在郊外神圣骑士团墓地之中的无数尸骸,同样也证明了他所面对的目标有多么强大。
斯德布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无论是从他那祖传的心得之中,还足在成为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用来杀人的匕首之后,他所得到的经验里面,同样都有着一条至理名言——那便是对于他们来说,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机会便已经足够,给予目标致命的一击,无论是再强大的对手,在死亡之后都将不再危险和可怕。
同样这也意味着,必须把握那唯一的一次机会。
如果失去了那次机会,再来面对可怕的对手,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自己的生命。
无论是他死还是目标死亡,全都意味着任务的终结,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失败归属于何方。
“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今天行动?”海格埃洛问道,他并没有问那位刺客先生,是如何布置这一次的刺杀行动的。
因为,这位卡敖奇王国最高统帅同样也很清楚,对于那些最为顶尖的刺客来说,他们的行动计划,永远都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海格埃洛唯一需要知道的,便是斯德布是否打算在今天动手,因为他同样也要进行自己的工作。
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海格埃洛才冒着无比致命的风险,潜入这个还处于战争状态的帝国京城。
能够担当这个使命的,除了他之外,便只有那位奇怪的皇后陛下。
因为只有他们俩,才拥有那神奇的魔武技,而同样的也只有他们俩,才能够通过魔法阵,逃离这个最为危险的地方。
这个计划在战争还没有开始之前,便已经有了一个极为详细周密的雏形。
而战争之中那种种变化,以及最近几天他的亲眼所见,更是令他坚信这个计划必须实行。
那无声无息地在空中滑行的飞船,还有那些身上刺有神秘刺青、看上去像是普通人、但是却能够施展出神秘魔法的人。
所有的这一切,无不令海格埃洛感到震惊不已。
他实在庆幸自己亲自跑这一趟,因为在云中之城所发生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那震撼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初听说魔法兵团重现于斯崔尔郡,以及生命圣水的制取装置被大量制造这两个消息。
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些奇怪异常的人,第一次见识到他们身上那些奇怪的刺青,第一次看到他们施展出一些非常简单的魔法,他便被一种令他浑身颤栗的想法所震惊。
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学徒,也许已然拥有了超越魔法帝国时代的发现,而他正在做的事情,恐怕几万年中从来没有人设想过。
这个小学徒所作的一切,显然是在改变人类本身;而拥有那些刺青的人,已然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他们应该被看作是一种新的人类,一种接近于精灵、天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海格埃洛对于这些他称之为“魔人”的家伙,感到十分的恐慌。
因为他意识到,当那个小学徒能够大量地将普通人改变成为魔人的时候,力量的平衡将被彻底地打破。
这样的认知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在魔法师的数量方面,卡敖奇王国占据着优势。
但是,如果蒙提塔人能够大量将普通人改造成为“魔人”,那么,卡敖奇王国将不复存在。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发现,海格埃洛才决定实施那早已经制订好的计划。
那是最为危险的计划之一,而此时此刻能够帮助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海格埃洛凝视着沉默中的斯德布,他需要知道这位刺客先生确切的行动时间,因为刺杀行动将很好地替他进行掩护。
当蒙提塔王国至尊无上的桑特和在这个世界上号称最强的禁咒魔导士双双遇刺,恐怕蒙提塔人第一个反应便是封闭城门,并且将正在进行着节日庆典的人们,控制在这片喧闹的草原之上。
那时候,云中之城必然极为空虚。
而那几个作为实验者的蒙提塔人,虽然他们的身分极为特殊,不过,这些人全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因此不会有人想到保护他们,同样他们也不会四处乱走。
这就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机会。
海格埃洛并不认为,自己有把握成功地抓捕到负责进行实验的魔法师。
不过,对付那些被改造成为魔人的实验者,他还有些信心。
“我一定会在今天完成我的使命。”斯德布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肯定地回答道。
海格埃洛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他再一次将那通透的镜片凑近了眼前。
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海格埃洛将“气”缓缓地输送到镜片之中。
而旁边站立着的斯德布看到海格埃洛这样作,他微微地有些吃惊,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同样也已经猜到这位公爵大人这样做的原因。
他同样不想用自己的生命白白冒险;万一,他所看到的仅仅只是两个幻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不过他同样也有些担心,和刚才用那枚魔法镜片施展的“鹰之锐眼”不同,现在海格埃洛所施展的破解幻影的魔法,会散发出不小的魔法能量。
而这些魔法能量,已经足以令云中之城时刻察探着四周魔法能量的魔法师有所警觉。
万一因此而打草惊蛇,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斯德布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他甚至已经将那把灵魂匕首抽了出来。
而此时此刻,海格埃洛的心中同样有些七上八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过于冒险。
通过那薄薄的透镜,海格埃洛张望着远处那两个目标,令他感到宽慰的是,那两个人都正在和旁边的人闲聊着,交谈肯定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导致这两个原本最有可能发现自己在一旁窥探的人,偏偏没有发现正打算对他们不利的自己。
而从透镜里面看到的那两个影像,丝毫并没有通透的感觉。
“你的目标应该不是假的,我只能够祝你好运。”海格埃洛将镜片取下来,缓缓地说道。
“我要去忙我自己的工作,必须跟你在这里分别。”海格埃洛说着转过身去,朝着远处的云中之城走去。
看着海格埃洛消失的背影,斯德布突然问感到有些寂寞,也许,这便是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之时的感觉吧。
朝着远方再一次张望了一眼,斯德布同样将镜片凑近了眼前,他再一次亲眼确认了一下,毕竟用性命冒险的是他,而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毫无疑问,他所见到的和海格埃洛一模一样。
那枚小小的透镜再一次证实了,那两个目标并不是虚幻的影像。
他甚至看到希茜莉亚扔出了一个火球,信手点燃了一堆篝火,同样的,他也看到那个索菲恩小学徒在自己和妻子身上布下了一道结界。
因为他所需要对付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高超的顶级魔法师之中的两个,所以他受到了德雷刻丝的亲自指点,指点的内容包括识别德雷刻丝所知的所有魔法。
而其中能够令幻影施展魔法的,就只有希茜莉亚所擅长的“真实幻象”。
不过,“真实幻象”所制造出来的幻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用水晶雕琢而成的塑像,因此眼前的那两个目标,绝对不可能是用“真实幻象”制造出来的虚假影像。
打定主意之后,这位绝顶刺客便开始行动起来,他将灵魂匕首缩进了袖管之中。
他开始使用他所拥有的力量,让那把灵魂匕首成为他能够依靠意志操纵的武器。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想要不动声色地完成这一切,更显得艰难,不过他确实做到了,毕竟为了这一天,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来训练这项本领。
斯德布朝着他的目标走去,不过,此刻他还不打算离自己的目标太近。
他的手里拎着一串串烤肉,一边叫卖着,一边在离开目标百米开外的地方游走着。
为了怕自己的生意太好,导致不能够装扮成小贩的模样,斯德布故意把烤肉弄得黑乎乎的,看上去就不太受人欢迎。
他的计策确实相当成功,大多数人仅仅朝着他拎着的那串东西稍稍看上一眼,便毫无兴趣地转过头去。
斯德布一边游走着,一边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将是最为合适的机会,因为他知道,索菲恩小学徒今天同样也要参加成人仪式。
那个小学徒同样也要骑着骏马绕着格兰特湖转上一圈,他也同样要接受希茜莉亚的拥抱和祝福,除非他要选择失败,让他的对手获得那份荣耀。
斯德布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的目标从地上站起来,骑上那匹引领他走向死亡的骏马。
同时,他也不时地朝着格兰特湖边那块正对着城门的草地张望了两眼。
虽然没有特别的规定,不过一直以来,人们总是选择在那里给予胜利者祝福之吻。
因为,那里是格兰特湖离云中之城最近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背靠恢弘的云中之城,面朝着美丽的格兰特湖,因此能够引起人们一连串遐想,以及对于美好生活的期望。
也许是因为,蒙提塔的每一个人部是在那里受到祝福,因此,当他们给予别人祝福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选择那里。
对于斯德布来说,这确实是一场赌博,赌他对于蒙提塔人的认知,而这场赌博的奖品,早已经被埋在了那块草地的下面。
在维德斯克的时候,他就曾经试验过这些红色水晶爆裂开来之后所拥有的威力。
他绝对可以保证,站在那块地方方圆百米之内任何的血肉之躯,都将随着一声轰鸣化作碎骨残骸。
别说是人,即便是一头巨龙,也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爆炸。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目标是两个超级魔法师的话,他甚至不打算以身犯险。
不过德雷刻丝曾经告诉过他,无论是他最痛恨的仇敌,还是索菲恩小学徒,都拥有一招最拿手的防御魔法。
那两种魔法能够阻挡住几乎一切的魔法攻击。
正因为如此,想要确实让他们死亡,只有将灵魂匕首刺入他们的身体。
用灵魂匕首将他们的生命在一瞬之间消灭。
斯德布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那至为关键的时刻。
而潜入云中之城的海格埃洛,同样也在耐心地等待着。
他躲在一个房顶的角落之中,看着远处脚下的草原。
他耐心地等待着那阵令蒙提塔人慌乱无比的爆炸声。
等待着因为刺杀而引起的混乱。
等待着卫兵将城门紧紧关闭。
等待着独角兽成员涌现湖边,去抓拿残存的余党。
所有的这一切,仿佛一环扣着一环。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部有可能引起致命的后果。
不过,海格埃洛的心中却足镇定异常,他已然找回了当初在斯崔尔郡失落的自信心。
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总督府,在大厅之中和米琳达的那次对决之中,那场令他忧郁了很久的失败,令他对自己的实力丧失了信心。
而其后那场令他不堪回首、令他痛苦无比的订婚典礼,更是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打了个粉碎。
从那天开始,他便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昔日的骄傲、曾经的辉煌对于他来说,已然是过眼云烟。
海格埃洛甚至怀疑过,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意义。
也许命中注定受到那可怕诅咒缠绕的他,应该尽快寻求彻底的解脱才是合适的选择,虽然这仅仅只是偶尔兴起的念头,但是对于以往的他来说,却根本难以想像。
也许正是因为那极度的失落和颓唐,才令他最终向米琳达这个无数次击败过他的怪女人投降。
不过,令他也感到意外的是,米琳达居然肯将魔武技的秘密告诉他。
不可否认,魔武技确实替他打开了一道通向更为广阔天地的大门。
而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在极为遥远的所在,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另外一种境界。
海格埃洛曾经试探着询问米琳达,但是米琳达显然并没有和他一样的发现,那模模糊糊的景象,令海格埃洛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力量之路。
同样也是这个原因,让他放弃了用魔法增强武技的道路,他选择了另外一些看上去和提高武技丝毫没有相关的能力。
不过,看到昨天斯德布所拥有的那种能力,海格埃洛突然间感到斯德布也许同样看到了和他一样的景象,那是另外一种力量,一种既不属于魔法,也不属于武技的力量。
和魔法一样,这种力量的强大在于精神力的强大,因此精神修炼对于掌握和提升这种力量,有着无可取代的作用。
同样也和武技一样,这种力量是对于身体和体能的增强,也许揭开这种力量的奥秘之后,修炼这种力量的人,能够像诸神那样强大。
海格埃洛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感到一切都是那样模模糊糊,直到他看到那些魔人,他的脑子里面才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些魔人是“表”,而他所看到的那种力量则是“里”。
那些魔人是“方法”,而他所拥有的则是“规律”。
海格埃洛仿佛终于捕获住了那曾经展现在他眼前的力量。
那便是卡敖奇的武者毕生所追求的“道”。
追求“表”的“魔人”和追求“里”的“道者”。
海格埃洛仿佛在突然之间,看到了一个奇特的与众不同的未来,那是他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这一切,他肯定会不屑一顾地将其当作是胡言乱语。
但是此时此刻,海格埃洛仿佛真的能够看到那未来的景象。
唯一他所不知道的便是,那时候是否还有卡敖奇和蒙提塔存在。
抛掉了自己的感慨,海格埃洛将心神转回到眼前的这个世界之中。
他凝神望着远处,虽然手里没有拿着那块透镜,但是他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远方的每一个人,甚至连他们飘舞的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所隐藏的诸多能力之一,即便在斯德布这个即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刺客面前,他也未尝显露过这个能力。
“鹰之锐眼”确实是一个方便之极的魔法,即便是那些眼力天生敏锐的人,也无法和施展起“鹰之锐眼”的他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他也无时无刻不在用那“聆听术”,监视着这四周的动静。
在他背靠着的那幂围墙后面有一片平台,平台之上静静地停泊着几艘飞船,就是为了这些飞船,海格埃洛才选择冒险躲藏在这里。
当下方混乱发生之后,这里是最容易受到忽视的角落,没有人会刻意地去搜索房顶,至少在将云中之城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都仔细检查一遍之前,不会有人将目标转向这隐蔽同时又格外明显的所在。
同样的,也没有人会注意到空旷的平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变乱发生之后,人们总是更多注意那些阴暗的角落。
而海格埃洛静静地等待着。
在格兰特湖边,恩莱科正骑在一匹银白色、背脊上布满了点点白色斑点的马上。
这匹马确实跑得很快,骑在马背上的恩莱科原本还不打算施展魔法,但是没有想到那迎面而来的狂风,竟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将一个风之屏障笼罩在自己面前,令恩莱科感到意外的是,飞驰狂奔的骏马的速度好像又加快了许多。
而作为他的对手,身后那位少年注定要饱尝失败的苦果。
虽然他骑乘的同样是一匹百里挑一的骏马,不过他的马,无论如何不能够和恩莱科所拥有的那匹相提并论。
虽然从小生长于草原之上的少年,拥有着恩莱科远远无法企及的顶尖骑术,不过不曾拥有魔法力量的他,还是得顶着猛烈的风朝前飞驰。
这两个优势,足以让恩莱科将他的对手远远地甩在身后。
虽然他未必在乎大魔导士希茜莉亚给予他的祝福之吻,不过,恩莱科确实不想成为失败者。
如果说争强好胜是少年人的性格,那么恩莱科确实还没有脱去少年的身分。
当他如同一阵狂风一般掠过那标记着终点的两面旗帜的时候,恩莱科忍不住像其他胜利者那样叫了起来,仿佛是他刚刚获得了惊人的胜利,又彷佛是他得到了某种崇高的成就。
当一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