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第1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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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得了惊人的胜利,又彷佛是他得到了某种崇高的成就。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就连恩莱科自己也感到奇怪,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为了这小小的胜利而如此兴奋。

    难道是因为今天是他成人的日子?恩莱科胡思乱想起来。

    “祝贺你,你战胜了你的对手。”当恩莱科刚刚从马上下来之后,安其丽便飞快地跑过来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异常兴奋,我应该不会在意这样的胜利才是。”恩莱科尴尬地说道。

    “为什么不?胜利的喜悦难道会有什么不同?难道,你一直将胜利当作是战胜对手之后的虚荣?”

    安其丽轻轻笑着说道:“我们蒙提塔人将胜利看作是战胜自己的荣耀,也因此每一个胜利,都能够令我们喜悦无比。”

    “因为胜利令我们获得成长,而这同样也是用赛马来作为成人仪式的原因。”

    恩莱科笑着点了点头,他总算又对蒙提塔人增加了一些了解。

    “你的比赛何时开始?”恩莱科笑着问道。

    “当所有的男孩比赛结束,当你们从我的母亲那里获得了奖品之后,女孩子的比赛才会开始。”安其丽缓缓地说道,她的神情之中微微有些无奈。

    对于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恩莱科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安其丽。

    这是蒙提塔草原上几个世纪以来延续下来的传统,想要改变这种传统,恐怕并不容易。

    因为据他所知,对于这种传统认为理所当然的并非只有男人,大多数女人同样认为这是最为正确的方式,甚至连莉拉这个桀骛不驯的小野丫头,也将之奉为生活的准绳。

    对此不以为然的,除了安其丽和她那位从来不肯将这一切说出口的母亲之外,恩莱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那位没没无闻的国王,奸像也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也许这和他长年接触各国法律典籍有关,虽然他从来未曾离开过蒙提塔草原,但是他肯定在书籍之中了解了无数伟大先哲的思想。

    拥有如此众多的智慧的指点,这位国王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恩莱科始终没有机会,和自己这位岳父大人好好地探讨一番。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又是两匹骏马飞奔而出,马蹄践踏着草地,发出和那鼓声一样的声响。

    飞溅而起的泥土掉落击打在湖面之上,激起了一阵阵细碎的波纹。

    草原上鼓声不断,同样从不间断的,是那喧闹的喝彩声和助威声。

    不时还传来一阵少年兴奋的欢呼声,显然对于每一个胜利者来说,这拥有着特殊意义的胜利,都令他们感到兴奋不已。

    而天空中太阳正渐渐地绕过头顶,朝着西方滑落下去。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起来,普通人自然不可能像恩莱科一样,用魔法来令四周变得凉爽。

    唯一能够用来降温的方法,除了撑起一面顶棚遮挡住阳光之外,便是打来一桶清凉的湖水,用沾湿的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

    格兰特湖旁边总是排满了提着吊桶的人,而斯德布则站立在湖边浅滩旁边,他看上去,彷佛是为了用冰冷的湖水来给自己降温。

    在他的身旁同样站立着不少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一个个都赤着脚,裤脚高高地撩起着。

    斯德布估计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以往这个时候,男孩子们的比赛就快要结束了,而接下来,便是那些胜利者获得那祝福之吻的时刻。

    稍稍等待了片刻,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远处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随着欢呼声响起,那簇拥在一起的人群,缓缓地朝着这里移动过来。

    斯德布俯下身子蹲了下来,他假装撩起手臂,将双手插入了湖水之中,这是他精心策画了好久之后,最终挑选出来的最佳办法。

    那一尺多深的湖水,将飘散出来的魔法波动完全淹没。

    斯德布感到手掌心传来一阵阵的波动,那是手中的灵魂匕首等不及要飞射而出的征兆。

    他几天前就发现这把以恐怖和致命闻名的凶残神器,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总是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想要割开某个人的肌肉,夺走那活生生的灵魂。

    有好几次他甚至感到,这把可怕的神器,甚至要篡取他这位掌握者的性命。

    斯德布无从猜测这把神器当年落在自己先祖手中的时候,自己的先祖,是否也有着同样恐怖的感觉。

    他越来越感到这把传说中用冥神和灵魂之神这两位最为可怕、同时也是最强有力的邪神的力量,打造的最强神兵,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邪恶和可怕。

    斯德布极力地控制住那把代表着死亡的匕首,他将风的力量灌输在这把匕首之上。一边努力地控制着手中的灵魂匕首,斯德布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不远处的草地。

    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他的赌博终于获得了胜利。

    他最为痛恨的仇敌,那个指挥着索菲恩魔法师在云中之城上用鲜血染红大地的狠毒女人,正站立在那红色水晶威力所及的范围之内。

    斯德布空着的那只手,在水底下不停地掏摸着,终于在淤泥和水草底下,他摸到了那根长长的细锁链。

    那根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那红色的水晶。

    他紧紧地拽着那根锁链,双眼死死盯住正在领受胜利奖品的那些少年们。

    不过,他真正贯注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索菲恩的小魔法学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驰着,但是对于斯德布来说,却显得如此的漫长。

    幸好,在他充满了仇恨的这近二十年时间之中;在他从灿烂辉煌受人敬仰的勇者,变成了行走在阴暗之中夺取别人性命的杀手的生活中,他已然学会了忍耐,学会了等待……他在等待那唯一的机会。

    刺杀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既然已经决定用生命去换取这最后的机会,就绝对不允许失败。

    他失败不起。

    一旦失败便意味着这近二十年的仇恨,那整个部族的血债,将彻底化为过眼云烟和破灭的泡影。

    他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间,斯德布全身紧绷,他紧紧地盯着希茜莉亚的一举一动。

    希茜莉亚正朝着索菲恩小学徒走去,她已然张开了双臂。

    索菲恩小学徒同样张开了双臂。

    他们俩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这便是他等候已久的机会,也是那唯一的机会。

    懂得等待的刺客,自然也懂得把握时机,斯德布用力拽了一下那根锁链,紧接着他顺势向后翻倒,将全身浸没在湖水之中。

    水花四溅,在那飞溅的水花之中,他看到了那无数水花映照而出的一片火光。

    那些水珠所反射的火光是那样灿烂和美丽,不过斯德布却十分清楚随之而来的,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一阵轰鸣声,甚至让全身浸没在水中的他,感到了晕眩和胸口发闷。

    水面被猛烈爆炸的气浪掀起。

    斯德布只看到站在他身边的那些乘凉的人,仿佛是纸扎的假人一样飞了出去,在他们飞起的那一刹那,鲜血已然飙得到处都是,在所有人都被那猛烈的爆炸击倒的一瞬间,斯德布猛地跳了起来。

    令他感到惊讶不已,同时也在他预料之中的,是在那片被炸得看不见一寸草皮的地方,居然躺着一个还算完整的活人。

    只见他的面前笼罩着一道黯淡的弧光,而弧光的正中央,显露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魔纹。

    虽然那个人的脸上血肉模糊,但是能够在这样的爆炸之中逃脱性命,除了索菲恩小禁咒法师外,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斯德布连想都没有想,飞身朝着一旁急奔而去,与此同时将手臂猛地一挥,那把灵魂匕首发出呜呜的啸声,朝着那奄奄一息的目标飞去。

    斯德布突然间感到,那呜呜的声音,是灵魂匕首所发出的欢笑。

    不过他已然顾不上这些了,他朝着躺倒在地上的目标冲去。

    当那片火光突然间窜出地面,恩莱科便感到大事不妙。

    与此同时,他用最快的速度支撑起混沌晶壁,用当初乔传授给他的用来躲避箭矢的方法,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旧来不及阻挡住爆炸的锋芒,在如此近的距离,在没有防备之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受住那致命的一击,恩莱科只感到眼前一黑,然后便是一阵剧痛。

    还没有等到他从剧痛之中恢复过来,突然间他感到了一阵刺痛从背后传来,仿佛是一把尖利的长剑刺透了他的心脏。

    这是恩莱科最后的感觉。

    那阵剌痛过后,他便昏昏沉沉,失去了一切对于外界的感知。

    黑暗,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四周,仿佛连时间都变得异常缓慢,周围好像是空空荡荡的,但是恩莱科又觉得仿佛非常拥挤。

    他将精神波动朝着四面八方飘散了开去,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在他的四周确实拥挤着无数的精神体,这些精神体并不同于人死去之后飘散的记忆载体。

    现在的感觉,和当初在斯崔尔郡从老爹遗留下来的那枚戒指上所凝聚的记忆载体完全不同。

    这些精神体好像并没有失去生命,只不过是暂时处于某种静止的状态。

    这突然间令他想起了,那被封印在维德斯克皇宫祭坛之下的那个古代魔法皇帝中最高位者;同样的,也令他想起了那个生存在灵魂戒指之中的另外一个魔法皇帝。

    难道,聚集在这里的,同样是那些获得永生的魔法帝国的子民?

    难道,这是一个和灵魂戒指一样能够令人获得痛苦的永生的魔法物品?难道自己也很不幸地沦落为他们之中的一分子?

    恩莱科无从猜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感到无尽的悲哀,因为在他看来,这甚至此死亡更加可怕。

    他现在就像是那位被封在灵魂戒指之中获得了所谓永生的魔法皇帝一样,就连想要选择死亡都根本作不到,难道,他就要这样在黑暗和孤寂中,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只要一想到这些,恩莱科便感到不寒而栗,不过突然之间,他想起自己的那位神通广大的灵魂契约掌控者——莫斯特,不正是那位以邪恶闻名的灵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弥雷斯吗?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来自于它所拥有的力量。

    这样说来,只要将莫斯特召唤到这里,自己便能够获得解脱。

    恩莱科显得异常兴奋,因为他仿佛突然间看到了曙光。

    正当他打算向他的那个邪恶的魔物祈求的时候,突然间感到有一个精神体朝着他发出了一丝精神波动。

    “很高兴见到你,能够和你在这里相遇,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那个精神体悠然地“说”道。

    “您是谁?是魔法帝国时代诸位皇帝陛下之中的一位吗?”恩莱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趣的问题,不过我倒是愿意回答你,我是赫利斯·维德斯克,我相信你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个精神体缓缓地说道。

    “您是赫赫有名的冥皇,魔法帝国时代最强大的三位魔法皇帝之一?”恩莱科连忙恭维道,他绝对没有想到和他待在一起的,居然是这样一位可怕的人物。

    冥皇赫利斯在魔法帝国时代确实有着赫赫威名,不过,他同样也被世人认为是十二位魔法皇帝之中最为邪恶的一个。

    就凭他和他所率领的幽冥兵团在莱丁王国的最后疯狂,便足以令他拥有最为邪恶的名声。

    不过,恩莱科当着他的面,自然不敢如此无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位邪恶的冥皇对于他的恭维,竟然完全都没有一点兴趣。

    “你想必一直在和厄运打交道吧?”那个原本被称作冥皇的精神体说道。

    听到这句话,恩莱科完全呆愣住了,他实在难以想像,这位冥皇为什么如此神通广大,难道他用精神魔法窥探了自己的思想?

    这样一想,恩莱科便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自从逃出莱丁王国之后,他对于偷窥别人的思想非常反感,不过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冥皇,他毕竟不敢显露出丝毫愤恨的样子。

    “幸运之神确实很少照顾我,我的命运,也确实如同您所说的那样,充满了坎坷和艰辛。”恩莱科转弯抹角地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了,因为你甚至对于我都一无所知,如何能够期望获得好运?”冥皇愉快地说道。

    突然间冥皇又问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当然。”恩莱科回答道,他可不想违拗任何邪恶同时又强有力的家伙,毕竟他在莫斯特和克丽丝的手底下已经吃足了吃苦头。

    而在他看来,这位以邪恶闻名的冥皇,无疑是个和莫斯特、克丽丝一模一样的人物。

    “你应该听说过,在魔法帝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面,我率领我手下的兵团进入了莱丁王国,我的部下们因为失败和仇恨已然丧失了理智,他们原本想要杀死所有的莱丁人。”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报仇还是发泄愤怒而进行的杀戮,都是毫无必要的事情,我所信奉的是冥神。”

    “冥神的规则,是一切都必然有消亡和终结的时候,不过冥神从来没有让他的信奉者用杀戮去取悦于他,收集灵魂是他的工作,而并非他的乐趣所在。”

    “正因为如此,我让我的部下们去进行一些更为有趣的工作,想要说服和引诱这些丧失理智、头脑简单的家伙,简直是再容易也不过了。”

    “我告诉他们,与其为了泄愤而恣意杀戮,不如用敌人的妻子和女儿,替魔法帝国延续下一道残存的血脉。”

    “我的部下们很乐意执行我的命令,而我原本并不打算进行这种游戏,我对于自己的血脉是否能够得以延续,原本并不十分在意,毕竟我所信奉的是冥神,一切东西最终都必将消亡和毁灭。”

    “血脉传承也同样是如此,总有一天我的血脉会干涸断绝,又何必去在意时间的早晚呢?”

    “最初,我的部下进行的捕获莱丁王国女子的狩猎非常成功,不过不久后,他们便遭遇到了猛烈的袭击。”

    “有人将那些女人有效地组织了起来,她们的抵抗虽然危害不大,不过却让我的部下碰到了大麻烦。”

    “这多多少少引起了我一些兴趣,虽然我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不过能够找些事情做做,打发一下时间也很不错。”

    “我重新披上了战袍,指挥着军团进入了山岭和丛林,那些临时组织起来的莱丁王国的女子,虽然有著令人赞叹的勇气和毅力,不过她们毕竟不是我的对手。”

    “最终抵抗者的首领被我俘虏,那是一个非常美丽同时又充满野性的女孩,她是牧师罗兰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反抗军的十二首领之一。”

    “如此有趣的猎物,我不想让我的部下糟蹋了,我把她留给自己享用……那确实是一个倔强的女孩,不过当她知道自己无法摆脱厄运,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不停地哭泣。”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居然在她的体内发现了妖精一族的血脉。”

    “这真是一项有趣的发现,只可惜,我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进一步研究了。”

    “最后那段日子确实令我难忘,几乎整天都在荒淫之中度过,我终于让她怀上了我的骨肉,不过当我看到她那副无比痛恨的表情,我知道,即便她出于母爱或者对于神灵的信奉而将我的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们所传承的血脉是来自于谁。”

    “我可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我所信奉的冥神,作为时间的操纵者和支配者之一,能够召唤某种神秘的力量,那便是诅咒。”

    “我将诅咒施加在那个正在孕育之中的胎儿之上,我的诅咒是让我的子孙必须记住我的存在,必须记住他们的身体上流着我的血脉,而且他们至少要敬重我。”

    “无论是敬重我的名望,还是敬重我的力量,只要有丝毫对我的敬意,他们将一生平安。”

    “而那些唾弃我的子孙将受到惩罚,他们将会遭遇不幸,如果我的子孙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完全忘记了我的血脉,那么他将终生遭遇不幸,将永远生活在厄运之中。”

    “现在看来,这个诅咒被执行得颇为顺利,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我所布下的诅咒仍旧如此清晰可见,而且看来效果也很不错。”

    恩莱科对于冥皇的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冈为他早已经从希玲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家族所传承的血脉,以及伴随着那道血脉的可怕诅咒。

    不过恩莱科相信,希玲绝对不会成为那个可怕诅咒的牺牲品,因为在恩莱科看来,希玲显然继承了冥皇那邪恶的血脉。

    那个小丫头恐怕在暗地之中,对自己的邪恶祖先崇拜得不得了。

    不过,恩莱科对于冥皇所说的最后那句话,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您难道能够从这里看到外部的世界?难道,你能够时时刻刻看见你的子孙的一举一动?”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所布下诅咒,那个诅咒清晰可见,如此说来,你的身上应该传承着我的血脉。”冥皇说道。

    “您想必误会了,我确实和您的子孙有着密切的关系,你的一位拥有直系血脉的后裔,已然成为了我的妻子。”

    令恩莱科更感到诧异的是,那位冥皇用一连串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题。

    “呵呵呵,这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我绝对可以肯定,你的那位妻子恐怕是你的远亲。”

    “我在你身上看到的诅咒,正是我在很久以前亲手布下的,我绝对不可能认错,只要想想你所遭遇到的厄运,你就应该明白,那便是诅咒在发挥作用。”

    “想必你的童年就处于厄运和灾难之中,想必你从来没有一段悠长而又幸福的时光。”冥皇说道。

    “这一次您确实说错了,我的童年非常平淡,不过我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对我充满了慈祥和关爱,也许我比别的孩子少得到一些,不过,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童年充满了厄运。”

    “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厄运的事情,便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她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便因为保护我而去世了。”

    “对于我来说,厄运的开始,来自于我的魔法学徒修业考试,当我离开我的家乡,踏上那条漫漫长路,我便时刻处于厄运的关照之下。”恩莱科连忙解释道。

    那个原本是冥皇的精神体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地靠近过来。

    仿佛观察了恩莱科好一会儿之后,那个精神体终于说道:“你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在你的身上残存着另外一个意识载体,想必,那便是你从来未曾见过的母亲。”

    “也许是因为突然意外导致死亡,因此,这个死去灵魂的一部分意识载体,便进入了你的自我意识之中。”

    “这原本并不会引起什么重大的事情,很多人都拥有残存的意识载体,有的和你一样,还有一些是他们在转生之前,作为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所拥有的意识载体。”

    “残存意识载体被重新唤醒的机率非常渺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残存在你意识深处的那部分意志载体却已然被唤醒。”

    “想必你拥有着两种不同的人格,其中的一个应该是女性。”

    “现在我总算能够肯定一件事情,你身上所传承的我的血脉,正是来源于你那不知名的母亲的体内。”

    “如此有趣的事情,确实不是我所能够预料,不过我仍旧很高兴能够遇到你,我的子孙。”

    那位冥皇的话,令恩莱科感到无比震惊。

    当初,当他从克丽丝那里听说,那个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无赖中年魔法师,却曾经是当年魔法皇帝之中最高裁决者之一,这已然令他感到震惊不已;而现在,他更是听到了同样身为魔法皇帝三巨头之一的冥皇亲口告诉自己,自己的身上拥有着他的血脉。

    一时之间,恩莱科感到天旋地转起来,这显然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

    突然间,一个疑问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如果说他的身上真的拥有冥皇的血脉的话,那么维克多跑到自己简陋破旧的小镇,想必同样也不是一个意外。

    “我的启蒙老师叫维克多,不过他真实的身分,是您当年的同伴之一的莱福特·维德斯克。”恩莱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呵呵,我曾经拜托过他照料我的子孙,看来,他确实尽职尽责地做到了这一点,要不然,你的童年怎么可能在如此平静的情况下度过?”

    “想必是他拖延了诅咒的实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已然拥有了召唤智慧之神所拥有的能力的本领。”

    “智慧之神同样是时间的掌控者,他的信徒确实能够在一定限度之内,对抗我所设下的诅咒。”

    “不过当你离开了他的身边,这种保护便渐渐消失,想必你在其后的那段日子里面,吃到了不少苦头吧。”

    这位冥皇显然并不打算安慰自己的子孙,相反地,他仿佛感到这些非常有趣似的。

    “不过,你的苦难总算是到了尽头,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上傅承着我的血脉,只要你对我保持着应有的尊敬,你的运气将会变得好起来。”

    “除非,你非常享受厄运给你带来的乐趣,你也可以选择像其他人那样,对我这个祖先唾弃厌恶。”

    虽然在克丽丝和莫斯特身边吃足了苦头,但同样也令恩莱科锻链出一身对付这种自私、狂妄和邪恶之徒的本领。

    忘掉廉耻使劲地拍马屁,才是能够活得舒服的唯一办法。

    想到这里,恩莱科连忙毕恭毕敬地将一连串恭维抛向了自己的那位邪恶祖先,反正玩弄这一套,他已然极为娴熟。

    这一连串的马屁和恭维,让那位冥皇感到极为舒服。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感到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小子,是否确实具有他的血脉?

    为什么这个小子看上去软弱得一塌糊涂,不但毫无廉耻而且又没有骨气?

    为什么在他的身上,看不到自己那桀惊不驯的性格?同样也看不到那个为自己传承血脉的罗兰之女的刚毅和坚韧?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难道是漫长的岁月之中,自己的血脉发生了变异?

    冥皇越来越搞不明白。

    正文第一百六十七章刺杀

    更新时间:2007…4…415:30:00本章字数:14897

    爆炸之后飞窜起的火光,从高高的云中之城上看上去是如此的美丽多姿,海格埃洛静静地欣赏着那纷乱的景象。

    看到受惊的蒙提塔人四散奔逃,看到斯德布从水里纵跃而起,飞身朝着倒在地上的唯一幸存者杀去。

    看着这位最为杰出的刺客,成功地格杀了自己毕生最为痛恨的情敌,海格埃洛恨不得那个杀死索菲恩小魔法学徒的人,是他自己本人。

    他甚至想要放声长啸,以抒发自己格外愉快和兴奋的心情。

    自从那次令他日夜难忘的逃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心情如此的愉快和舒畅。

    不过,海格埃洛并不打算沉醉于这种陶醉的感觉之中,毕竟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此时此刻他还不打算轻举妄动。

    静静地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他所做的,仅仅是用那件和旁边的岩石一样颜色的白布披风,将自己盖了起来。

    海格埃洛静静地看着那纷乱的草地,看着斯德布将那些围拢过来打算抓捕他的蒙提塔人一一格杀。

    看到那轻松自如同时又迅疾狠辣的出招,连海格埃洛也不得不承认,斯德布确实足一个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的绝强武者。

    同样的,他也静静地欣赏着斯德布那特殊的技艺,从中偷窥这位刺客先生对于魔武技的领悟。

    令海格埃洛更加坚定信心的是,斯德布肯定和他本人一样,看到了“道”的存在。

    在高高的云中之城上,海格埃洛悠闲的在旁边冷眼旁观。

    他看着斯德布将旁边追击他的蒙提塔人一一击倒,并且抢过一匹马,飞身而上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海格埃洛并不知道,斯德布是否能够逃离蒙提塔人的追击。

    毕竟这里是蒙提塔草原的中心,想要依靠一匹马穿过千里草原到达卡敖奇边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海格埃洛仍旧希望斯德布能够逃出生天,这样一来,这位绝顶刺客便又能够再一次被派上用场。

    海格埃洛冷冷地看着脚下,他猜测着远方另外两路人马,是否也同样已然得手。

    这是当初同时攻击四座要塞的那场战役的再一次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所攻击的,并非是坚固无比的要塞,而是几个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人物。

    这个绝杀行动,倾注了他和索米雷特近十年的心血。

    为了这一天,他花费了无数代价在各国安插眼线,同样也为了这一天,他们四处物色能够负责暗杀使命的杀手。

    虽然在他和索米雷特的手底下,有无数的杀手可以用来挑选,但是为了能够顺利地担负起如此重大的任务,他和索米雷特还是费尽了心机。

    像斯德布这样的超强刺客,绝对不是单单凭着严格训练便能够拥有的。

    海格埃洛一向认为,真正的高手全都是自己希望拥有强大的力量的人物,那些在惩罚和威胁之中训练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和真正的强者相提并论。

    而真正的强者高手,根本就不会为自己所用,除非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某种欲望。

    而其中最为强烈的欲望,无疑便是仇恨。

    因为仇恨而引发出来的报仇欲望,能够毁灭一切。

    只有充满仇恨的刺客才是最强的刺客,因为他们会为了他们的目标不惜采取同归于尽的手段,不要命的人能够发挥出数倍的力量,而一个能够发挥出数倍力量的绝顶高手,几乎能够达成一切目标。

    海格埃洛看着底下陷入纷乱的蒙提塔人,草原上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喧闹和欢笑,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悲伤的气氛在四处蔓延。

    哭喊声和呼号声响彻了草原。

    不过,海格埃洛对于这一切根本无动于衷,他等待着蒙提塔人对这纷乱的局面作出反应。

    令他感到颇为失望的是,蒙提塔人显然并没有他想像的那样反应敏捷。

    他用聆听术监视着四周,听到的只是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挥、控制局面和搜捕刺客。

    海格埃洛越来越感到失望,同时也令他感到担忧起来。

    原本他们的计画,都是基于蒙提塔人有可能作出的种种反应而制订的,但是现在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却是绝对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统帅突然问感到茫然了起来。

    在混乱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乱无疑是精密计画最大的敌人。

    他只能够在那里继续等待着。

    突然间,随着一阵了亮的号角声吹响,数十位魔法师从他的头顶飞过。

    令海格埃洛感到惊讶的是,在最前端的那位魔法师,俨然便是刚才处于爆炸范围之内、应该毫无生还希望的希茜莉亚。

    他几乎立刻便想到了几种可能。

    事实上,在策画刺杀行动之前,他们已然设想过对手有可能使用的招术。

    幻影和替身,是最有可能的两种方式。

    正是为了不让索菲恩小魔法学徒有逃生的可能,正是为了不让一个替身浪费宝贵的刺杀机会,他才亲自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充满杀机的帝国首都。

    但愿那个索菲恩小学徒不要也是一个假货,海格埃洛在旁边祈祷着。

    希茜莉亚的出现,果然预示着蒙提塔人将有所行动。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突然间一连串吵杂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封锁一切通道,将所有的人集中到广场之上。”

    “封锁大门,封锁个个城区,锁紧住每一扇城区大门。”

    “熄灭炉火,让所有人从家中出来。”

    “关闭格兰特城的城门。”

    “……”

    到处都可以听到发布命令的声音,虽然蒙提塔人反应的速度非常缓慢,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倒是布置得颇为周到细密。

    海格埃洛这才梢梢放下心来,蒙提塔人的布置,完全在他们的事先的预料之中。

    为了这个计划,无论是他还是索米雷特,都花费了无数心血。

    海格埃洛继续用“聆听术”警惕着四周,他甚至能够用“聆听术”清清楚楚地听出身后平台上那些人怦怦直响的心跳声,自然他也能够分辨出到底有多少人,甚至知道他们所站立的位置。

    看着无数士兵仿佛山洪一般沿着大街小巷四处流淌。

    看着格兰特城四处都密布着工兵。

    看着远处那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

    看着独角兽兵团的好几支队伍,朝着远处斯德布逃窜的方向追去。

    看着魔法师一个接着一个升到空中,跟在骑兵们的身后一起追赶下去。

    海格埃洛知道自己行动的时刻终于到了。

    海格埃洛纵身一跃,飘身上了平台,还没有等到那几个看到他突然间出现的人发出惊呼,海格埃洛的食指,已然点在了他们的额头之上。

    对于那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人,处置的方法就更为简单了,随意在后脑勺上轻轻一点,这些人便被他彻底地控制住了。

    这是他所选择的能力之一,是一种介于精神魔法和催眠术之间的本领。

    “全都坐到飞船上去。”海格埃洛命令道。

    那些被控制住的人们,浑浑噩噩地顺从地听着海格埃洛的命令。

    “启动飞船,我们准备离开。”海格埃洛继续命令道。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远处的走廊之上,除了两个面对面站立着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海格埃洛飞快地朝着旁边的一座屋子奔去。

    月影之虚让他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进了房间,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一直怀疑,这间屋子藏有关于那些飞行装置以及控制飞行装置的魔人的资料,只不过在此之前,平台之上戒备森严,根本就不可能躲过守卫的耳目。

    令海格埃洛欣喜的同时,而又深深犯愁的是——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

    海格埃洛虽然并非是一个魔法师,不过他对于魔法的认知并不在一位魔法师之下,他稍稍的翻阅了一下,便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一时之间,海格埃洛面对着如此众多的资料,竟然有些难以取舍起来。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所拥有的价值,想必这些东西全都出自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学徒之手。

    海格埃洛相信这里的每一张纸片,都足以让卡敖奇王国的所有魔法师为之苦苦奋斗几十年,而放弃任何一件东西,都会令他感到非常惋惜。

    但是,海格埃洛明白,他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堆积如山的资料全部带走。

    他同样也很清楚,他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挑选。

    万般无奈之下,海格埃洛飞快地搜罗了一叠看上去比较重要,画满了各种各样的魔纹咒符和复杂魔法阵的资料,带着这些收获,海格埃洛飞快地掠出门去。

    只见那六艘飞船其中的四艘已然飘浮在空中,只有一艘静静地躺在那里,海格埃洛也管不了这最后一艘飞船,他飞身跳上了其中最大的一艘飞船,显然只有这艘飞船是给两个人乘坐的。

    所有的飞船都只有三尺来宽,船头尖锐低平,船尾高高翘起,在船舷两边,仿佛吊挂着一对巨大的船桨,又仿佛是两只巨大蜻蜒的透明膜翅。

    “跟在我的身后。”海格埃洛命令道。

    然后他拍了拍坐在前边的那个魔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吩咐道:“现在你朝着太阳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笔直飞行。”

    话音刚落,海格埃洛便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往上升去,四周的风突然间变得猛烈了起来。

    而前方的那一对巨大的翅膀迎风轻轻地张开,成为尖锐的夹角,那薄薄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膜翅,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嗡嗡的声响。

    飞船加速并不是很快,这显然和魔法师施展飞行魔法完全不一样,而且这飘浮在空中的扁舟异常的平稳。

    海格埃洛冷眼看着脚下的大地,对于他来说,此刻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一旦有人对这些缓缓飞翔在天空中的飞船产生怀疑,海格埃洛根本就不愿意去想,他将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高高飞翔在天空之中的他,根本就没有逃跑的余地,用“气”来支撑长距离飞行显然是个愚蠢的主意,因此无论是他还是米琳达,都放弃了这个极为诱人的选择。

    正因为如此,天空仍旧是魔法师们的天下。

    看着脚下缓缓移动的大地,海格埃洛越发感到焦虑,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些飞船飞行得实在是过于缓慢。

    “再快一些。”海格埃洛吩咐道。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下达命令之后有些什么变化,海格埃洛猜想,这也许已经足飞船最快的速度了,稍稍令他感到宽慰的是,下面的蒙提塔人,显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在格兰特湖边的草地之上,所有的人都阴沉着脸,几乎每一个人,都仿佛看到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唯一令众人梢微感到宽慰一些的,便是大魔导士希茜莉亚的到来。

    看到至高无上的桑特大人安然无事,每一个蒙提塔人的心中,都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唯有安其丽并没有因为母亲大人的平安无事而感到兴奋,她呆呆地跪倒在恩莱科刚才倒下的地方。

    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但是却丝毫听不到她哭泣的声音。

    这无声的哭泣,无疑是最为悲哀的表现,但是此时此刻,就连足智多谋的希茜莉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

    在安其丽跪倒的地方,裸露出泥土的地面之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黑灰。

    即便连大魔导士希茜莉亚也不敢想像,被化为灰烬之后,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令他复生。

    虽然,恩莱科从那个金色的小东西那里,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不过,如果连身体都消失了,仅仅只有一个拥有意识的灵魂,这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正当希茜莉亚想要劝慰自己的女儿时,突然间凭空爆闪起了一道刺眼的电光。

    霹雳一声响,电光闪过之后,克丽丝突然间站立在安其丽的眼前。

    希茜莉亚抬手阻止了那些想要街上去的士兵。

    “好了,别再悲伤了,与其跪在这里哭泣,还不如帮我想办法,将那个总是惹麻烦的家伙复活,难道你忘了他拥有着永恒的生命?”克丽丝对安其丽说道。

    她的嗓音虽然仍旧那样尖利刺耳,但是却令旁边的希茜莉亚感到异常地轻柔和睦。

    希茜莉亚突然间感到,她好像并没有看透这位长公主殿下。

    也许她并非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也许她只是将自己的另外一面隐藏起来而已。

    不过克丽丝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又令希茜莉亚对于刚才的想法大大地动摇了。

    只见克丽丝拾起脚来在黑灰之中踢了两下,让扬起的灰烬朝着四周飘散开去。

    “这仅仅只是一堆黑灰而已,又何必将悲哀给予一堆灰烬,快跟我来,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想要得到你所需要的,就不能够等着别人给予。”

    说着,克丽丝一把将六神无主的安其丽拉了起来,朝着格兰特城走去。

    看着克丽丝的背影,看着地上飞扬起来的黑色灰烬,突然间希茜莉亚感到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将心爱的女儿交给克丽丝。

    不过,这件事情还不会令她立即感到困惑,因为她的眼前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拉着安其丽飞快地跑回云中之城,克丽丝推开房门,二话不说便朝着实验室奔去。

    在实验室的长桌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晶莹剔透,彷佛用水晶雕琢而成的匕首,而在另一头,则放置着恩莱科最近一直在改进的那个“人造子宫”。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飘浮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她好像正在将各种千奇百怪的材料放在长桌上面。

    “我对此可没有什么把握,很难确定,这些血液是否足够新鲜。”那个金色的小东西一边飞着,一边尖声地说道。

    “克丽丝姐姐,你能够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吗?”安其丽看到这个架式,心中突然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愣愣地盯着克丽丝,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你难道忘了,我为了研究妖精的血脉为什么会和人类互相融合,曾经从他那里抽取过很多血液?”

    “那个我想用来改装成为人造子宫的装置,原本就是为了获得永生的我们,在身体被损坏到难以修复的情况之下,能够修补或者重新制作一个全新的身体而制作的。”

    “只要有足够的血液或者断落的肢体,骨骼和附着的肉体碎屑,都能够令我们的身体复原。”

    “唯一的麻烦是,这些材料都必须保持新鲜,不过,我正好找到了一些属于他的新鲜血液,只不过数量稍微少了一些。”克丽丝指了指那把匕首。

    匕首的尖端,确实沾染了一些血迹。

    克丽丝轻轻捏住匕首的握把,将这把最强神兵扔进了旁边的盘子之中,盘子里面原本就承满了生命之水,那把匕首一扔进盘子里面,沾染在匕首之上的血迹就立刻化散开来。

    “莉特儿,把那把匕首捞上来,我可不想被割上一刀。”克丽丝说道。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鼓起腮帮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过她仍旧乖乖地听从了克丽丝的命令,将那把灵魂匕首从水里取了出来扔在了桌子上面。

    这时候,克丽丝已然拿着那承满血液的银杯。

    她小心翼翼地将以前从恩莱科身上抽取出来的血液,倒进了盘子之中。

    原本色泽黯淡的血液,一旦在那金色的圣水之中化散开来,立刻显露出亮丽的鲜红色。

    ——声尖叫打破了房间里面的沉寂。

    克丽丝用力地在那奇怪的装置之上拍了一下。

    突然间,从那奇怪的装置所雕刻的每一道咒文之上,爆闪起金红色的光芒。

    一时之间,整座房间被一片血色所笼罩,令人感到诡异莫名。

    伴随着一阵嗡嗡轻响,那个奇怪的装置分成了上下两半,上面那一半如同一个盖子,这个巨大的盖子飘浮在空中,装置的里面充满了宝蓝色的液体,一眼看去,就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镶嵌在其中一样。

    那位长公主殿下轻轻地托着承满鲜血的盘子,只要进了实验室,她便变得异常沉稳和细心。

    克丽丝将血液缓缓地倒进那个装置里面,重斩将盖子封了起来,说道:“接下来的工作便是耐心的等待,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便是用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新生的恩莱科以婴儿的形式复活。”

    “另外一个选择要花费很多时间,更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问,才能够让那个家伙以原来的大小复活。”

    克丽丝信口开河地说道,事实上她绝对能够猜想得到,安其丽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虽然,安其丽确实很有兴趣看看小时候的恩莱科到底足什么样子,不过,她总不可能用十几年的时间,等待心上人成长到足以迎娶她的程度。

    想到这里,安其丽羞涩地说道:“我想恩莱科恐怕仍旧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毕竟他的心智已然成熟,再让他进入一个婴儿的身体,岂非过于残酷。”

    “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真正会感到残酷的,想必是你自己吧。”克丽丝嘲讽道。

    她的嘲弄令安其丽几乎忘却了刚才那极度的悲伤。

    “其实这个装置有很多改进的余地,我发现只要愿意,用这个装置可以创造出任何躯体。”

    “也许,可以替恩莱科制造一具女性的身体,这样就用不着浪费了他那另外一个人格。”

    “或者,干脆启动他身上妖精一族的血脉,看看男性的妖精到底是什么样子。”

    “趁这段时间,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把灵魂匕首,看起来,这玩意儿是用来抽取灵魂的,倒可以说是一件非常方便的工具。”

    “用这玩意儿再加上能够制造身躯的装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能够做得到永生。”

    “如果抹去部分记忆,再将灵魂放入一个制作成婴儿的身躯之中,我岂不是正在履行希里妮丝爱莲娜的使命?”

    看着克丽丝陷入越来越兴奋的境地,看着克丽丝眼神之中所显露出来的越来越疯狂的目光,安其丽突然问感到不寒而栗。

    这位狂妄地将她自己比作生命女神的姐姐,虽然有的时候也会表现得异常成熟稳重,不过一旦进入了实验室,还是离开她稍微远一点为妙。

    在那充满黑暗的另外一个世界,在那把灵魂匕首之中,恩莱科面对着他的祖先。

    此时此刻,他已然完全确信他拥有着冥皇赫利斯的血脉。

    因为,他的身世就仿佛是一条丝线,将原本无法串联在一起的那一件件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

    维克多——这位当年的魔法皇帝之中的最强者之一,即便再厌倦了那漫长的永生,也用不着跑到自己的家乡,这个算不上宁静却也不够繁荣的地方。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得到了解释,那便是镇上那座与众不同的森林妖精酒吧,以及那位看上去和蔼又平凡的陶德大叔。

    陶德大叔一直对他特别照顾,恐怕就是因为他身上所传承的这道血脉,从希玲那里,恩莱科早已经得知,莱丁王国对于罗兰家族的血脉是何等地重视。

    同样的,他也曾经听说过那个古老的预言。

    不过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和那个预言纠缠在一起。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恩莱科越发想要了解自己那位从来没有见面、充满了神秘感的母亲。

    而冥皇赫利斯——这位以邪恶闻名的祖先,竟然说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那个女性的费纳希雅之所以存在,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恶作剧的结果。

    这个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女性人格,是他那位牺牲自己保全了他的母亲,所留给他的遗物。

    也许,这同样也是一种守护,守护他避免那邪恶诅咒的伤害。

    也许,自己之所以拥有一个平凡的童年,是因为母亲将诅咒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突然间,恩莱科想起了自己和希玲之间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原本应该是表兄妹,偏偏却又有着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

    对于这笔糊涂帐,恩莱科实在不知道应该从何算起,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迹象证明希玲已经怀孕,要不然他的麻烦就更大了。

    与其整天被那个坏心眼的小妖精纠缠不休,还不如待在容易发飙的克丽丝身边来得轻松和安全一些。

    “我的子孙,我所传承下来的血脉,现在繁衍得怎么样了?你自己是否已经有了孩子?”那位冥皇突然间问道,彷佛他对于这个问题非常的感兴趣。

    面对这个问题,恩莱科感到异常为难,不过,他最终仍旧选择实话实说,毕竟眼前这位祖先,怎么看都不像是面慈心善的人物,他恐怕和莫斯特以及克丽丝都有得拚。

    再转念想一想,那恐怖得令人窒息和疯狂的掌控者组织,这个组织的建立者和维持者,不是也同样拥有着眼前这位魔法皇帝的血脉吗?

    而那充满了邪恶的绝顶智慧,想必不会来自以善良坚强著称的牧师罗兰。

    毫无疑问,在罗兰家族的历代子孙之中,这位冥皇的血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恩莱科自信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之中,罗兰的血液占了更多的部分,因为他所传承的足善良、寻求平和宁静的母亲的血脉。

    “在莱丁王国,罗兰家族的血脉是最为高贵的血统,不过,罗兰家族一直面临着繁衍困难的危机。”

    “这一代的罗兰家族的子孙,包括我在内的只有三人,其中的一个是女孩,她和我一起逃离了莱丁王国。”恩莱科简单地说道。

    “我早就猜测到有这种可能,我的血脉能够传承至今,已经相当不错了,罗兰一族血脉之中的妖精血统,令这个家族的繁衍显得非常艰难。”

    “而我又用冥神的右手将妖精的血脉彻底唤醒,当时我只是一时好奇,但那样做了之后,我便有些后悔起来。”

    冥皇轻松地说道,仿佛他所说的一切,根本不是和他的子孙后代有关,仿佛他仅仅是在说他曾经做过的一个小小的实验,而他所实验的对象,仅仅只是一只小小的白鼠而已。

    这位邪恶祖先的话,令恩莱科再一次感到不寒而栗。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否已经能够拥有自己的后裔?”冥皇追问着那个令恩莱科感到尴尬的话题。

    恩莱科哑口无言了半晌,最后不得不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可以说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不过,又有些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太一样,说来听听,我已经很久没有听有趣的话题了。”冥皇赫利斯兴致勃勃地说道。

    恩莱科满怀尴尬地说:“我曾经和两个妖精同行,互相之间产生了一些感情,我帮她们遏止住了那对于她们来说无比致命的精神崩溃作为报答,而那两个妖精一族的成员也给予了我一段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

    “当我们分手的时候,她们已然身怀有孕,不过我不敢肯定,诞生下来的小孩子,到底会是人类还是妖精。”

    “至于另外一个孩子,更是一场意外的产物,不过他已然被他的母亲用魔法停止了生长,他的母亲没有兴趣经历怀孕和生育的痛苦,因此命令我制造一个‘人造子宫’,在我做出那件东西之前,我的孩子将一直停止在胚胎的状态。”

    令恩莱科更为尴尬的是,当他说完这一切,听到的却是自己那位邪恶祖先毫不留情的笑声。

    显然这位冥皇大人,对于这些事情感到非常有趣。

    “你确实没有令我感到失望,你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子孙,而你所选择的伴侣,同样也令我感到有趣之极。”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那个妻子,她的性格颇令我感到欣赏。”

    冥皇所说的这番话,令他那位软弱的子孙吓了一跳。

    在恩莱科看来,这位祖先大人和莫斯特、克丽丝绝对是臭味相投的人物,不过要是这些臭味相投的人物全都聚集在一起,这个世界是否还能够存在,就连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尊敬的冥皇,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地方好像并不是冥神的府邸。”恩莱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得不错,你现在并末死亡,只不过灵魂被抽离了肉体,我可以告诉你,你被灵魂匕首所伤,而抽取灵魂正是我们制造灵魂匕首的目的。”那位冥皇缓缓地解释道。

    “你想必已经听说过,当帝国到了最为繁盛的巅峰,你的老师莱福特便开始研究如何让人拥有永恒的生命。”

    “最初的研究,是用死灵魔法令身体拥有无限修复的能力,就像那些强尸和骷髅不必担心死亡的到来一样,用死灵魔法改造过的肉体,也有着同样漫长的生命。”

    “不过很快的,这种永生方式的弊端也渐渐地显露,死灵魔法无法和神圣魔法相互融合,而且用死灵魔法改造而成的不死之身,仍旧能够被外力所毁灭。”

    “因为这个原因,赖特开始研究更为完美的永生,他将着眼点放在了荒蛮时代曾经盛行过的‘凭依’之上。”

    “如果将灵魂剥离开来的话,可以发现其中的一部分是记忆,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自我意识。”

    “死亡令意识渐渐消亡,记忆则随着灵魂载体脱离身体,最终归于冥神的府邸。”

    “当某个生命再一次转生,他将拥有一个全新的意识,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生和今世原本就没有丝毫关系。”

    “而所谓永生便是要保留意识,而意识却和肉体息息相关,没有大脑或者大脑失去了活力,意识便随之消散。”

    “赖特为了让意识脱离肉体而得以存在,花费了近四十年的时间研究这个课题。在极为意外的情况之下,他找到了精神振荡,这个被认为足帝国时代最为伟大的两大发现之一。”

    “精神振荡令拥有它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那些对魔法有着更深认知的人;同样精神振荡也使得拥有者,不再需要受到魔力蓄积塔分配给每一个人的魔力配额的限制。”

    “正因为如此,拥有了精神振荡的每一个人,都自认为自己强大无比,而赖特自认为他能够给予别人精神振荡的能力,因此无论是威望还是他自己的信心,都过度膨胀了起来。”

    “过度的自信,令他拥有了帝国任何一位裁决者也不曾有过的野心,最初的他甚至试图将他的亲信,取代十二决策者中不对他胃口的人。”

    “我自然也在他想要踢开的挡路者之中,赖特的亲信开始向我们挑战。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人在那段日子里面简直就是疲于奔命,往往一天要应付好几场挑战。”

    “最终,赖特如愿以偿地让他的亲信占据了半数席位。”

    “不过,他同样也担心受到挑战,担心对他心怀不满的另一半决策者会联合起来反对他,因此,他抛出了精神振荡和永生这两个诱饵。”

    “赖特的计策非常成功,除了我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上了他的当。”

    “而那些蠢货为了能够获得永生,甚至和唯一能够制衡赖特的莱福特产生了嫌隙。”

    “因为我所追求的冥神的力量,认为一切都不可能永存,深信万物毕竟还是会走向毁灭消亡的我,对于永生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同样的,我也不认为精神振荡就必然是力量的最高境界。”

    “用精神振荡,确实能够迅速聚集起大量的魔法能量,也能够比别人更为迅速地施展强大的魔法,而且拥有精神振荡,魔力仿佛会变得无穷无尽。”

    “所有的这一切,对于魔法师来说,无疑确实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但是我却在最初的那两场挑战之中,发现了拥有精神振荡的魔法师的弱点。”

    听到这里,恩莱科忍不住打断了冥皇的话,他急切地问道:“精神振荡会存在着什么样的弱点和缺陷?”

    “呵呵呵,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发现了你也是个拥有精神振荡的魔法师,你可以告诉我,在这个时代,有多少魔法师掌握了精神振荡的力量,而你在他们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那位冥皇反问道。

    这个问题令恩莱科非常尴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呐呐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当今世界上除了我的老师莱福特,只有两个人拥有精神振荡的力量,其中的一个是我的妻子,她同样也是我的魔法学徒修业导师,另外一个便是我。”

    “你那个很有性格的老婆,居然是你的魔法学徒修业导师!想必你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获得通过,而成为真正的魔法学徒了?”那位五百年前的祖先揶揄地嘲讽道。

    不过这句话,确实是令恩莱科感到胸闷。

    因为事实上,冥皇的话丝毫都没有差错,他早已经死了那条通过魔法学徒修业的心。

    “拥有精神振荡的你,应该非常清楚,那些需要很多魔法师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够施展出来的魔法,到了你的手中,会变得极为轻松和快速。”

    “但是再快速的魔法,仍旧得有机会施展出来才能够发挥作用。”

    “我早已经事先准备好应付挑战,为了对得起那些值得尊敬的挑战者,我事先便准备好了几个施展起来极为迅速、同时又绝对致命的小魔法。”

    “虽然赖特对我的手段非常愤怒,不过在没有把握对付我之前,他也只能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