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城下游的小城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河水，被染成了血红色。

    围在河边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琉璃火裙的女子口中喃喃。

    “玄武城，已经出事了么？”女子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飞快离去，没有人看得见那样的速度。

    清晨，赌场。

    顾灵渊正在赌场赌得尽兴，一个红衣女子突然闯进来，哄闹的赌场立刻静得鸦雀无声，人们的动作仿佛凝固了。

    待看清那女子的脸，顾灵渊松了口气：“呼——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又是那死瘸子找来这里抓我了呢……没事没事，来来来，大家继续！”

    赌场又恢复哄闹。

    虞邪走过去揪起顾灵渊的耳朵，冷冷地命令道：“跟我走！”

    “哎哎哎！我这局还没完呢！钱都押了……”

    “不用了，这局一三三开小，你已经输了。”虞邪说道。

    “那也得等开完了再走啊！哎！哎呦！轻点儿！疼疼疼！”

    其他赌徒想拦住他们，却被虞邪一个眼神扫得缩了回去。

    急得顾灵渊连连大骂：“你们这帮没骨气的家伙，救我啊！”

    ……

    离开赌场后，虞邪带着顾灵渊乘着朱雀城最后一只朱雀在天空极速飞行。

    顾灵渊自从失去不死咒后，体内的空灵境界也跟着消失了，失去了运气飞行的能力，他就变得异常恐高。

    于是趴在朱雀背上，死死抱住朱雀，大喊道：“喂！死人妖！我们这是去哪啊！飞慢点啊！老子快掉下去啦！”

    虞邪站在朱雀头顶，临危不乱，颇有大将风范：“玄武城已经等不了了！我必须尽快把你带去与南胥头领汇合！不行，还是太慢了！”

    在虞邪的驾驭下，朱雀继续加速。

    顾灵渊吓得连连大叫：“救命呐！我恐高啊——”

    由于气流的流动压强太大，一个不留神就顾灵渊从朱雀身上刮下去。

    “顾灵渊！”

    虞邪大惊，想都不想就跟着跳下去。

    半空中，阿祭踩着红叶飞来接住顾灵渊，躺在美人怀里，顾灵渊呆呆地看着阿祭的脸，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惊吓过度。

    着陆后，阿祭依旧冷着一张脸。

    “看够了么？”

    顾灵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跳开好几步，痞痞地说道：“要你多管闲事？没有你，老子照样能应付！”

    阿祭淡定地说道：“等你摔成了肉泥再跟我说这些吧。”

    顾灵渊刚想发作，虞邪就冲下来了。

    虞邪一边查看顾灵渊身上有没有受伤，一边紧张地问道：“顾灵渊！你没事吧。”

    顾灵渊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虞邪这才堪堪地放手，转身对阿祭抱拳道：“多谢大祭司！”

    阿祭勾了勾唇，笑道：“虞邪，别来无恙啊。”

    虞邪的表情动作僵住。

    阿祭又道：“你们要去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殷煊的命是我的，谁也不许动！”

    虞邪冷冷一笑：“那就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

    “你们去送死的本事，我倒见识了不少。”

    “你！”

    阿祭转而走到顾灵渊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虞邪会带你去做你该做的，如果你还记得有顾灵渊这个人的话，做事就悠着点儿，别再让身边的人对你失望。”

    “切！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就是去了趟赌场嘛，下次不去那家就是了。”顾灵渊不以为然地翻了白眼，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阿祭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哎你要去哪儿啊？”顾灵渊喊道。

    阿祭没有回答，一个转身就消失片片红叶之中……

    “她走了。”虞邪提醒道，“你不担心她？”

    “她还需要担心么？”

    “可你现在并不快乐。”

    “老子快不快乐，跟你有关系？”

    “少逞强了。”虞邪召来朱雀，说道，“快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次坐在朱雀上，顾灵渊没再大叫，他怕高，是因为他怕摔下来。可现在，似乎就算从高处摔得粉身碎骨，也没那么重要了。

    阿祭那番遗言般的交代，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架空了一样，她始终还是不肯像虞邪一样，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说，一个人的消失……是什么意思？”顾灵渊突然开口道。

    虞邪想了想，解释道：“消失就是那个人会去到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继续默默守护着你。”

    顾灵渊笑了笑：“那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虞邪垂下头，眼里划过淡淡的忧伤：“我倒希望那个人消失得更加彻底，甚至，还能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

    玄武城内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没有一具是完整的。顾灵渊平静地看着这片狼藉之地，一路过来，让他学会了沉默。

    “这些，都是灵族最优秀的战士。”虞邪握紧拳头，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他们都是为守卫信仰牺牲的，而摧毁他们的，就是殷煊的皮影军团！”

    顾灵渊平静地说道：“我和那些皮影人不一样。”

    “我知道，灵族的信仰，还需要你来拯救。”

    “我不会拯救任何人。”

    虞邪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固执地说道：“你会！”

    顾灵渊突然感到一股愤怒，他朝着虞邪大吼道：“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么？摧毁他们的不是皮影人，只是他们的信仰。如果你们所谓的信仰只是一个谎言，那么，我宁愿摧毁那信仰，也不愿欺骗任何人。”

    “你要摧毁曾经你誓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顾灵渊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道：“你还是把我当成了他。”

    “……”

    良久，虞邪才垂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灵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顾灵渊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说出了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虞邪抬起头，看向远方，淡淡地回忆着：“他是一个既温柔、又孤独的男人。”

    “孤独？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嗯。”虞邪说道，“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会有那样的人么？”

    “灵皇不会给那样的人存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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