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的浓烟夹杂着腥臭的血气。

    漫山遍野。

    沉睡着无数低贱的生命。

    横流的血河。

    使夕阳更加妖魅。

    人间已变成炼狱。

    硝烟散去。

    人们又找回了欢声笑语。

    健忘的人类。

    把历史留给了书籍。

    一切又归为平静。

    ——《和平》

    “沉延，血灵玉是灵族最崇高的信仰，那么，便由灵族最伟大的战士，去将它请出来吧。”

    接到殷煊的下一个残忍的命令，为了这最后的希望，他不能拒绝！

    于是，沉延颤抖着闭上眼，应声道：“是！”

    带着几个亲信从密道走进玄武城，到圣殿门口，三位副将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拒绝踏入圣殿！

    沉延将他的月华宝剑插在地上，平静地问道：“不想进去参拜灵族最崇高的信仰么？”

    莫殇又开始向前走，但莫问莫念二位副将仍站在原地不动。

    二位副将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坚定地说道：“头领，我们知道今日我们若不进去，将来帝尊也必不会容我们于军中，但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沉延没有说话，继续迈出了那一步。

    于是，莫问莫念齐齐把刀抽出来。

    沉延没有回头，跟随他的将领们也没有回头。他们没入圣殿的黑暗中。他们的背后，莫问莫念看着他们的远去，把刀横在了自己的项上，倒在血泊里。一边监视他们的皮影人仍是眼神空洞，毫无反应。

    进了圣殿，沉延看着最顶端的发出红色光芒的血灵玉，想起昔日与其他三大头领随灵皇在这下面立下誓死守卫灵族的场景，终于流下了泪。

    他跪倒在血灵玉下，颤抖地说道：“灵皇！沉延是罪人啊！”

    所有将领都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下头。

    沉延低着头，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一个决定正在他胸中慢慢成形。

    他突然抬起头，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究竟，什么才是信仰，什么才叫自由？”

    听到沉延的大喊，将领们抬起头。他们知道，头领终于作出了决定。

    沉延猛地转身，望着众将。

    “今天在这里的人，将承担起光荣的使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一个个失去信仰，沦为皮影师的傀儡，殷煊这样的打击非但不会让灵族的战士退缩，反而会激起我们更强大的力量！今日这里跪倒的每一个人，将来都会是这场决战的核心人物！你们现在在灵族的信仰下发誓，不论未来战役有何等艰险困苦，必绝不退后一步，直到夺回我们的国土，世世代代繁衍，再不离弃家园！”

    众将领热血沸腾，拔出战刀割破手臂，齐声高念立誓。

    圣殿外的皮影军听见那殿内的朗朗回音，却仍只知睁着空洞的双眼。

    立誓完毕。

    沉延突然察觉到什么，向黑暗中说：“南胥，凌魁，你们好吗？”

    只见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从殿内一根石柱后走了出来，放下斗篷，露出本来面目。

    正是失踪已久的南胥、凌魁二人！

    南胥看了眼沉延身后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众将领们，沉痛地道道：“沉延，为什么到了今天，你才能下定决心？”

    沉延说道：“这是极险之路，不是置之于死地，我又怎能带全族踏上此途？……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胥叹了口气：“我们是来寻找玄翊的，玄武城是好样的，每个战士在死前都以自爆来与敌人同归于尽，不让殷煊有机会利用他们的影子做皮影人……可惜，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沉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转而看向凌魁：“凌魁，我还以为你是带了你的头领来找我寻仇的……我这一生征战，倒在我刀下的同族无数，我如何也赎不清了。”

    凌魁说道：“沉延头领，你不必愧疚，我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季魁为了掩护我和头领已然牺牲，大祭司为了救我们不顾寒毒侵体，力敌六大影卫，玄武城的众战士们也都在解救信仰的战场上光荣战死，这时候，我若还不明白，那这世上怕再没有能让我明白的事了！”

    “呦呵？凌魁，经历了这么多，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获嘛！”

    “无难！”看着突然出现的好友，凌魁内心的喜悦不是一言一语就能形容的。

    无难之后，无聊也扶着重伤的玄翊从黑暗处走出来。

    “好你个无难，出个场还耍什么帅啊！还不快来帮忙！”无聊怒气冲冲地叫道。

    无难不以为然地摊摊手：“不要告诉我，你连扶起自己头领的力气都使不出。”

    “你！”

    “玄翊！”沉延突然喜悦地大叫着，激动地奔上去，抱着浑身是血的玄翊拍打他的背，“好兄弟！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玄翊被拍得咳了两下，笑着说：“玄武城的战士，没那么容易被杀完……”

    “简直像是个梦境，是血灵玉给我们的奇迹吗？”沉延激动地放声大笑，“我原先以为就剩我一个人了，可突然间大家又聚齐了……”

    “说到血灵玉，我带来了灵皇的消息。”比起沉延，南胥的反应十分平静，“虞邪已经找到灵皇的皮影人了，只要将血灵玉与灵皇合为一体，灵族就将重见光明！也许此刻，虞邪已带他来与我们汇合了。我们回到王城之时，就是殷煊被击溃之日！”

    ***

    看着沉延手捧着血灵玉缓缓地走出圣殿，殷煊身边的侍臣心中欢喜。

    “灵族最后的信念也被拔出，这强悍可怕之族，最后终于被压倒，从此，这里便是影族帝尊的天下了。”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出来的将领中多了三个人。

    看着他们亲手埋葬所谓战士的信仰，殷煊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究竟，什么才是信仰，什么才叫自由？”

    殷煊陷入沉思，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象征权力的指环发呆。

    “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能拼死到最后，但那一天的到来，就注定了胜利者将失去一切，甚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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