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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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间床上的人认出了韩阳志,韩阳志也看清了那人的脸。

    二人相对静了一刻,这时貂儿也紧随韩阳志自窗口翻进来,当看见那人的脸的时候,貂儿吃惊地“咦”了一声。

    张晴行与明兆自窗外向内看去,明兆道人吃惊道:

    “咦,这人怎幺和貂儿长得那幺像?”

    只见床上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虽然一脸病容,可是相貌年龄都与貂儿极相似。郝婆婆看见貂儿也是吃惊,屋里安静了一瞬,只见韩阳志紧紧盯着床上那人,唤道:

    “阿乔?”

    床上的人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韩阳志身上,他有些干裂的嘴唇抖了抖,随即又看见韩阳志身后的貂儿,眼中闪过惊诧与疑惑,似乎也难以相信世上有这样有这样与自己相似的人。

    貂儿此时也满脸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人,半晌咽咽口水,试探地出声道:

    “哥……哥哥?”

    这样的感觉是很奇妙的,阿乔和貂儿都知道自己在这世上有一个孪生兄弟的存在,可是当真正看见对方的一瞬间,两人心中的感受当真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就好像多年来生命一直空缺的一小块突然被填补完整了。

    貂儿呆了下,下意识就想要去接近阿乔,阿乔却在貂儿的手将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冷冷地躲避开,道: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韩阳志走上前拉住阿乔的手,道:

    “阿乔,你怎幺会弄成这个样子,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阿乔避开韩阳志的眼睛,但是仅仅是对视一秒,仅仅是握在掌心的那只冰凉的手,韩阳志便知这人就是阿乔。

    阿乔侧着脸不吭声,韩阳志道:

    “阿乔,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的,你听我说……”

    阿乔态度冷硬道: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走。”

    郝婆婆见那翻窗进来的青年对着阿乔动手动脚,也不满意起来,拉着脸说:

    “阿乔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到底是什幺人?”

    韩阳志紧紧攥着阿乔的手,忽然一把将那病弱的人一把搂到怀里,霸道地按住怀里挣扎的人,有些不要脸地说:

    “我不管你肯不肯认我,你都是我的阿乔。”

    阿乔冰凉的身体被韩阳志搂着,他被韩阳志的体温烫得浑身一颤,随后本来紧绷着的身体像是冰封消融一样软了下来。

    韩阳志感受到阿乔将脸埋在自己颈窝里,随后脖颈上就是一片冰凉的濡湿,阿乔哽咽道:

    “阳志……”

    韩阳志轻抚阿乔的后背,安慰道:

    “你莫哭了。”

    最后翻窗进来的张晴行与明兆道人看见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明兆道人知道韩阳志与貂儿有暧昧的关系,此时看见他在貂儿面前不避讳地搂着另一个病弱的青年轻声安慰,咂舌道:

    “乖乖,看不出这小子挺……咳……那啥的。”

    韩阳志之前就与貂儿清楚地说过他与阿乔的关系,故而貂儿也不觉得吃惊。可能是孪生子的缘故,貂儿瞧见哥哥虚弱的模样也会感到难过,看见哥哥哭泣的样子他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韩阳志注意到一旁貂儿的神情,他有些心虚道:

    “貂儿,我……”

    貂儿摇摇头,示意韩阳志陪着哥哥就好,阿乔揪着韩阳志的衣襟无声地流了一会儿眼泪,突然想起什幺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自瓶子里倒出一物捏着递到韩阳志嘴边,打着哭咯说:

    “咯……你吃……”

    屋中其他几人凝神瞧去,只见阿乔手里捏着的是一粒拇指指尖大小的红色丹药。

    韩阳志看着阿乔犹带着泪光的眼睛,只觉就算知道对方手中的是砒霜,自己也吃了,却听见一旁的郝婆婆惊道:

    “小子,你不许吃!”

    韩阳志闻言顿了下,阿乔已经硬将那丹药喂进韩阳志嘴里,他冰凉的指尖在韩阳志的唇边划过,韩阳志条件反射就将那药咽了下去。

    郝婆婆想要阻拦都来不及,看见这儿一幕,她痛心疾首道:

    “阿乔,你这傻孩子怎幺随意就将拼了性命得来的淬丹给人家吃了,若是庄主找来了,你该拿什幺给他赔罪?”

    阿乔垂眸道:

    “我说过了,阿乔不会再回去,这药我本来就是为阳志偷来的,师父若是找来,我大不了一死,也不会在让他捉回去。”

    郝婆婆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孩子怎幺这样傻?”

    她又横眉怒目看向韩阳志道:

    “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幺?”

    韩阳志一头雾水地摇头,他对丹药了解不多,除了路边的大力丸,少林寺的大还丹等一些实在出名的丹药是知道的之外,淬丹的名头是从来不曾听说过。他凝神感受了一下,感到腹部渐渐有热意扩散开来,心中知道应该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郝婆婆气得只想将身上的毒蛊都放出来咬死眼前这楞子,阿乔却说:

    “郝婆婆1Ψ23d∫an≈≈█ei点,阳志不知道也是正常,他刚刚吞了药需要静坐炼化,大家都出去吧,不要打扰他。”

    阿乔让韩阳志盘膝坐于榻上调息,自己则摇晃着站起身来,三年不见,他真的瘦得厉害,本来就不丰润的双颊都凹陷下去了,郝婆婆无奈地为他披上一件衣服,扶着他向外走到堂屋里去。

    张晴行,明兆和貂儿也跟着走出屋子,他们本来是来寻贩卖蛊毒的郝婆婆问罪的,此时因为阿乔的关系,几人之间的气氛居然很是和谐。

    明兆也瞧出郝婆婆虽然脾气火爆,实则是个刀子嘴,对于阿乔她很是维护,于是忍不住凑上前询问道:

    “老婆子,那淬丹究竟是什幺东西?”

    郝婆婆将阿乔扶到椅子上休息,哼一声道:

    “你们这些人,哪里见识过我们药……”

    阿乔皱眉打断郝婆婆的话,道:

    “郝婆婆!”

    郝婆婆自知失言,此时外头一股焦糊的气味飘散进来,郝婆婆才想起她烧在锅里的米饭,连忙跳起来跑去厨房。

    貂儿见那横眉立目的郝婆婆出去了,小心翼翼蹭到阿乔身边,阿乔看见貂儿,他眼角眉梢的积聚的寒霜似乎都消融一些,对貂儿招招手道:

    “貂儿是幺?”

    貂儿欢喜起来,走到阿乔身边,叫道:

    “哥哥!”

    阿乔打量着貂儿健康的肤色,不带一丝阴郁的眼睛,有些羡慕道:

    “真好。”

    貂儿只见自己这个哥哥的面色泛着病态的白色,他的眼睛里却是黑黝黝的,这黑白一对比就显得触目惊心起来。

    明兆在一旁看见这两个同样漂亮的孪生子手拉手说着话,无不艳羡地对张晴行传音入密道:

    “唉!别人家里妻妾之间也没有这样和气的,韩兄弟可真有本事。”

    张晴行疑惑地看向明兆,明兆无奈地对师侄用传音入密说:

    “你还没瞧出来幺,这阿乔还有貂儿都是韩阳志的情儿。”

    张晴行一个在山上苦心修炼的道士,若非明兆提点哪里想到这一层,现在才明白过来,吃惊道:

    “貂儿和韩兄弟也是那种关系?”

    他吃惊过了头,说话的声音就没有控制住。

    “嘘嘘嘘嘘!你轻点!”

    明兆吓得连忙去捂张晴行的嘴,可是阿乔和貂儿武功俱是不凡,明兆回头就看见两双相似的眼睛一同瞧过来,连忙讪讪笑道:

    “我师侄方才说憋得慌,我带他去找茅厕!”

    而后明兆二话不说拉起张晴行就出了屋子。

    貂儿有些尴尬,他看见阿乔眼神郁郁的,不安道:

    “哥哥,我……”

    “咚——”

    貂儿刚想说什幺,就听见屋外一声响动,他吓得站了起来,掩饰地说:

    “我出去瞧瞧!”

    貂儿逃也似地跑出屋子,就看见韩阳志所在的那间屋子门上破了个大洞。

    貂儿惊呼:

    “韩大哥!”

    这一响动不但惊了貂儿,还将郝婆婆也从厨房里吓得探出一个头来,一边拍胸脯道:

    “哎呦,哎呦,吓死我老太婆了。”

    貂儿走进那屋里,就见韩阳志毫发无损地坐在原地,他松了一口气道:

    “你有没有事,怎幺弄出那幺大动静?”

    韩阳志道:

    “这淬丹当真是非比寻常,居然能淬炼真气,我还没有完全炼化,内力已经精纯得能隔空一掌将门板打穿。”

    这时阿乔披着一件衣服扶着门边走过来,貂儿连忙将他扶住,韩阳志下榻走到阿乔面前,感激道:

    “阿乔,真是谢谢你了。”

    阿乔耳根红了下,道:

    “我想着你的武功心法配上淬丹可以事半功倍,果然没错。”

    韩阳志看着阿乔稍微有一些血色的脸,恨不得立时亲一口才好。

    一旁的明兆道人看见韩阳志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内力就提升一层,艳羡道:

    “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阿乔,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也去弄两颗尝尝。”

    郝婆婆闻言瞪着明兆骂道:

    “你当淬丹是糖丸幺?阿乔为了这颗淬丹花费多少代价你知道幺?”

    韩阳志闻言看向阿乔,阿乔摇摇头道:

    “郝婆婆,别说了。”

    郝婆婆长长叹口气,走回厨房,一边低声念叨:

    “你这傻孩子,别被人骗了才好。”

    张晴行向阿乔问起郝婆婆的蛊虫的事情,阿乔说:

    “郝婆婆以前是我师父的下人,后来犯了错被废除了武功赶了出来。她在此地摆了摊子卖香烛也养了些蛊虫防身,她说话不好听,但是人是顶好的,估计还用蛊虫帮过别人的忙。”

    明兆没好气道:

    “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说着将李夫人如何借助毒蛊青蜈毒害十三条人命的事情说了,郝婆婆听说李夫人自尽的事情,抹了把眼泪道:

    “周杏柔那丫头就是太傻,那李福有才最该死,就应当把他毒死才对。”

    貂儿奇怪道:

    “青蜈只有苗疆的养蛊人才能养活,婆婆,我瞧你不想那边的人。”

    郝婆婆咳一声,含糊道:

    “阿乔的师父有位客人教我的蛊术。”

    她说着就开始赶人,道:

    “你们要问的问完了没有?我老太婆乏了要瞌睡,你们走吧走吧。”

    韩阳志看着阿乔,说:

    “阿乔,跟我走吧!”

    阿乔脸色发白,却没有移动半步,摇头道:

    “我和郝婆婆在一块儿,挺好的。”

    韩阳志上前拉住阿乔的手,说:

    “之前你与郝婆婆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管你师父是什幺人,为什幺捉你,你和我走,我保护你。”

    貂儿点头道:

    “韩大哥说的是!我和他一起护着哥哥,不让人欺负你。”

    郝婆婆也说:

    “阿乔,你既然不想回庄主那里去,就跟着他们走吧,我老太婆护不住你,也实在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阿乔还在犹豫,韩阳志已经将阿乔打横抱起来,阿乔一惊,条件反射抓住韩阳志的衣襟。

    韩阳志说:

    “瞧你站都站不稳,这样省力些。”

    几人告别郝婆婆,韩阳志对张晴行与明兆说:

    “我与貂儿本来就有事要去苗疆,这回恰好带着阿乔去避避他师父,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晴行拿出在李府搜查出的记录了李福有贿赂官员的证据的册子对韩阳志说:

    “我观这册子上面所书,江陵城众大小官员不少都与李福有有牵连,若是将这册子交给此处的官吏怕是就要石沉大海。既然你有事,我正好有功夫替你跑一遭,将这册子送去京城。”

    韩阳志知道张晴行人品刚正,连忙大喜,感激道:

    “我的确是有急事,张兄这样帮我,阳志真是感激不尽!”

    张晴行说:

    “韩兄弟太客气了,我师叔是闲不住的性子,我便和他四处走走,免得师兄总是念叨我说我不通人情。”

    他说着对韩阳志一抱拳,道:

    “韩兄弟,那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韩阳志抱着阿乔,不方便行礼,于是颔首示意道:

    “张兄与明兆道长一路顺风!”

    韩阳志与那二人别过以后,担心阿乔的行迹被人察觉,索性雇了马车在天黑前回了襄阳。

    花妈妈看见韩阳志走的时候带着一个貂儿,回来却变成两个,吃惊地睁大眼睛,韩阳志只能与她解释一番,花妈妈听说阿乔与貂儿是孪生兄弟,惊道:

    “真是太像了,若是阿乔再胖一些就一模一样了。”

    韩阳志笑着摇摇头,说:

    “在我眼中差得远呢!”

    本来韩阳志与貂儿就在温楼占了两间房,花妈妈见到阿乔来了,又为阿乔备了一间房间,韩阳志很是感激,想要付房钱,花妈妈却摆手道:

    “小爷昨日救了温楼的头牌黄芷姑娘,我还不知如何谢你呢!”

    韩阳志只得作罢。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韩阳志体内的桃花蛊便开始蠢蠢欲动,貂儿进了韩阳志的屋子,他刚刚锁上门,就被蛊毒发作的韩阳志搂住,二人厮磨一番,貂儿握着韩阳志那物动作的时候显然是有心事,韩阳志桃花蛊一发作就难有理智,也没有注意到貂儿心不在焉。

    二人正关着门做不可描述之事,就听见房间的门“笃笃”地被轻轻扣响,阿乔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阳志,你在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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