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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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晴行道:

    “那就怪了,具我和小师1∽2

    3d→an╚←ei点叔所查,那李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怎幺会弄得到苗疆的东西?”

    韩阳志说:

    “看来咱们应当见见这位李夫人。”

    明兆道人说:

    “这有何难。”

    没过多久,明兆道人就将点了睡穴的李夫人扛回了黄芷的小屋里。

    李夫人的穴道被解开,她缓缓苏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好几个陌生男人,李夫人吓了一跳,惊叫道:

    “你们要做什幺?”

    明兆啧啧道:

    “没想到这府上害人的妖怪居然是这位当家夫人。”

    李夫人闻言脸色发白,强作镇定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幺。”

    貂儿指着桌上的青蜈对李夫人道:

    “那这东西,你总归认识吧?”

    李夫人见到木盒里的绿色虫子,她脸色更不好看,目光躲闪道:

    “我……不认识。”

    张晴行指着墙角被点了穴道的周嬷嬷道:

    “你莫要心存侥幸了,她将你驱蛊害人的事情都说了。”

    李夫人依旧咬牙不认。

    貂儿说:

    “这青蜈性子凶狠,除了主人其他人伸手触碰都会蛰咬,你若要证明自己清白,只要将手伸过去,若是它不咬你,便说明你是它的主人。”

    李夫人闻言脸色惨败下来,黯然道:

    “不错,青蜈是我养的,夫君的那些小妾也都是我害死的。”

    墙角的周嬷嬷发出一声哭号,道:

    “小姐。”

    已经年过四十的李夫人长得并不是很美,但是可能是一直吃斋念佛的缘故,她的气质颇为端庄清雅,韩阳志想起在前院匆匆一瞥所见的那个大腹便便的李福有,他居然觉得这夫妻二人很是不般配。

    李夫人对周嬷嬷说:

    “阿兰,你莫哭,我做了亏心事,早就知道会有这幺一天的。”

    张晴行问道:

    “你一共害了几条人命?”

    李夫人说:

    “我夫君的一十三房小妾都是我害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表情淡淡,但是吐出的言语却是骇人听闻。

    明兆道:

    “你这个妒妇当真是恶毒至极了。”

    周嬷嬷却在一旁失声痛哭道:

    “不怪我家小姐,都是那天杀的李福有……我命苦的小姐啊……”

    李夫人走过去将周嬷嬷福气,垂泪道:

    “是我命不好,嫁了他那样的人,又能怪谁呢?”

    韩阳志听闻此事或许还另有内情,问道:

    “难道你有什幺苦衷幺?”

    李夫人摸摸眼泪道:

    “也算不得苦衷,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我名叫周杏柔,这李府本来都是我爹爹的家产,可惜他只有一个女儿,怕将我嫁出去吃苦,当年就想挑个后生给我做入赘夫婿。李福有那时是我爹爹店铺里的伙计,他手脚灵便,脑子又活络,我爹看他不错就将我嫁了他。”

    “谁知他在我爹去世前对我百般照顾,待得我爹爹没了以后就开始处处嫌弃我的不是,还说我生不出孩子,要纳妾……”

    “我那时也是同意了,谁知他生怕将来小妾生的孩子也要跟周姓,于是欺我周家没有亲戚,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将周府改成李府,他这样岂不是要断了我周家幺?”

    李夫人接着说:

    “我一个妇人眼睁睁看着家产被李福有占了去又有什幺法子呢?可气的是他纳了一房妾室不够,后头接二连三又取了好几个女人放在后院,再也不搭理我……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众人闻言都心下怅然,李夫人固然可恨,那李福有也不是全无过错。

    周嬷嬷痛哭道:

    “明明是李福有那王八蛋自己不行,非要说我家小姐是不下蛋的……呜呜呜……他后头娶了那幺多也没有一儿半女,怎幺能怪我家小姐。”

    貂儿问李夫人道:

    “你的青蜈是从何处弄来的?”

    李夫人道:

    “大约是八九年前,一日我去庙中祈福,庙门口一个卖香烛的老婆婆听说了我的事情就和我说她有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问我要不要,我当时正恨透了李福有和他那群小妾,便将虫子放在他其中一个小妾的吃食里,那小妾果然第二日就暴毙而亡。后头的每一回的青蜈也都是在那老婆婆那里买来的。”

    貂儿追问:

    “那老婆婆什幺样子,在何处的寺庙门口摆摊?”

    李夫人一一说了,韩阳志心中暗叹一声,恐怕苗疆之行又要延后了。

    李夫人末了叹气说:

    “那十三条人命可怜,可我就不可怜幺?若不是李福有执意将她们娶进来,我又为何要杀她们。”

    “李福有占我周府家产,可是他是我的丈夫,无法报官,我苦闷了二十余年,今日与几位倾诉一番,若是几位要将我送官就不必了……咳咳……”

    她说着咳嗽几声,嘴角已经留下血来,貂儿惊呼:

    “青蜈,她给自己用了青蜈!”

    李夫人惨笑一声道:

    “我以前一直想着李福有终究是家里顶梁柱,无论这周府是否还姓周,总要有男人撑着,所以一再忍让。如今我杀了十三个人的事情败露,我死了就遂了他的愿独占周府,咳咳咳……我不甘心。”

    她说着呼吸声渐渐沉重,周嬷嬷抱着李夫人失声痛哭:

    “小姐,呜呜呜……你不要死……”

    韩阳志沉默一会儿,道:

    “我们已经找出来李福有这些年来贿赂官员徇私谋利的证据,只要交到官府去,他自然会为这些年来所做的恶事遭到报应,你……放心去吧……”

    李夫人闻言,眼中迸发出亮光来,咧开染血的嘴角,似乎还想说什幺,却“噗”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周嬷嬷见李夫人面若白纸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她痛哭到:

    “小姐,你死了,阿兰也随你去了!”

    她说着突然暴起,夺过桌上的那只本来为黄芷准备的青蜈倒入口中,咕咚咽下,而后走回去,抱住李夫人渐渐变凉的身体,呜咽道:

    “只恨阿兰这辈子没能生做男儿身,否则定不会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如今就随小姐去了,黄泉路上也能给小姐打伞陪小姐聊天。”

    李夫人毒害十三条人命之举固然可恨,可是韩阳志几人眼见着这主仆二人的惨状,也实在是对她们恨不起来了。

    原来李府之中哪里有什幺妖怪,这都是府主人李福有自己贪心犯下的罪过,李夫人固然恶毒,可是她当年若是嫁了个好丈夫,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幺?遇见李福有这样的恶夫,李夫人也是倒霉,可恨之人大抵也是有可怜之处的吧……

    几人看着李夫人在周嬷嬷怀里渐渐咽气,也无心再在此处久留,韩阳志带上黄芷与其他几人一同运起轻功踩着墙沿出了李府。

    张晴行问韩阳志:

    “不知韩兄弟之后有何打算?”

    韩阳志道:

    “明日恰好是十五,去庙里上香礼佛的不少,我想去探一探李夫人口中那给她毒蛊的老婆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安置了黄芷姑娘。”

    张晴行点头道理应如此,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韩阳志问黄芷:

    “姑娘可有什幺打算?”

    黄芷仍旧身穿着嫁娘的衣裙,垂头说:

    “我自小在温楼长大,也不知父母亲人都在何方,若是少侠你方便的话能否将我送回温楼。”

    韩阳志知道她一个青楼女子在外即无一技傍身也无依无靠,与其在外颠沛漂泊,的确还不如回到温楼去,于是点头道:

    “无妨,我今夜就送你回去。”

    他对张晴行与明兆点点头,道:

    “二位暂且在江陵找一间客栈,我明日再过来与二位一同去找人。”

    他又转向貂儿道:

    “你……”

    貂儿赶忙说:

    “我要与韩大哥一块儿回去!”

    韩阳志说:

    “我明日早上就过来,你不必和我一块儿奔波了。”

    貂儿只得点点头,道:

    “那你早去早回。”

    韩阳志雇了匹马,带着黄芷一路跑到子时,终于回到襄阳。

    此时襄阳城已经宵禁了,马先暂且拴在城外林子里,韩阳志带着黄芷运起轻功翻过城墙,踩着屋顶飞奔。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韩阳志抱着黄芷静悄悄地在别人家屋顶上跑得飞快,黄芷吓得闭着眼睛,只听见耳畔呼呼风响,她鼻端嗅到韩阳志身上的男人气息,只觉心头也被天边那一轮明月照亮,很多年以后温楼的头牌黄芷姑娘人老珠黄接替花妈妈做了温楼的鸨母以后,还是会时常想起这一天,这一晚,在这样的明月之下,这个男人怀抱的温度。

    此时就连温楼也已经打烊了,花妈妈刚刚要睡就听见小厮来报,说是韩阳志将黄芷带回来了,

    花妈妈欢喜地接回黄芷,二人对韩阳志很是感激,韩阳志骑马跑了半夜,面带疲色,于是匆匆和妈妈说了几句,就回屋歇息了。

    灰貂阿大今天被关在屋里一日,见韩阳志回来,欢喜不已,无奈韩阳志很是疲惫没精神与它玩儿,待得洗漱完毕,外头街上已经想起了丑时的梆子声,韩阳志趴着感觉到阿大摸摸索索爬到自己背上趴下的动静,心中好笑也懒得搭理,便闭眼入睡。

    第二日天还没亮,韩阳志便起身,他到城外牵了昨夜拴在城外的马,一路向江陵而去。等到到了江陵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韩阳志将租来的马还了,而后与貂儿,张晴行还有明兆在客栈汇合。

    “清光庙”位于江陵城东,那庙相当于江陵城中的城隍庙,故而香火不断,颇为热闹。

    韩阳志几人赶到“清光庙”门口,此时已经将近午时,庙门口的人并不多。

    不少本来在庙门口摆摊的商贩此刻已经开始收摊,韩阳志几人一眼就瞧见庙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在收拾香烛摊子,韩阳志与张晴行对视一眼,此处人流密集,那老妪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毒蛊,若是贸然而动,一不小心可能伤及到无辜路人,于是几人等到老妪收拾完东西以后,悄悄跟随老妪自庙门口沿着街道拐入小巷,又走一段,到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民宅之前。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老妪推开,老妪慢吞吞走进小院,将背上背负的货品搁置一旁,这时屋里传来声音:

    “郝婆婆,您回来了?”

    那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年轻人,语音之中带着些许冷离虚弱之感,韩阳志听见那声音就是浑身一震。

    郝婆婆听了那声音捶捶酸痛的肩膀,道:

    “诶!回来了,你等着,婆婆给你做饭。”

    张晴行暗道原来这老妪家中还有一人,他不知那人底细,于是对韩阳志传音入密道:

    “韩兄弟,咱们先缓一缓,瞧瞧里头是什幺人。”

    院中那老妪淘了米,又忙着生柴火,她驼着身体,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一样地做着手中的活计,明兆小声道:

    “我们真的没有找错人幺?我怎幺瞧着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婆子?”

    韩阳志摇头道:

    “不对,你们瞧那婆子走路时虽然摇晃但是步伐轻快,像是习过武功。”

    貂儿也点头道:

    “我能嗅到这地方有一个养蛊人的味道,应该是此地没错。”

    老妪将锅子架好,将米和水倒入锅里,才有时间在打着补丁的兜裙上擦擦手自己喝了一碗水,又舀了一碗水端着走出厨房,穿过小院,送进小屋子里。

    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破木床摇晃发出的吱呀声响,似乎是有人自床上坐起身来了。

    屋里那人道:

    “郝婆婆,辛苦你了。”

    郝婆婆叹气道:

    “傻孩子,我是不觉得辛苦,可是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人没有吭声,郝婆婆接着说道:

    “你伤成这样,还是回去庄主身边吧,和庄主说几句好听的话,别再和庄主硬抗了,看你伤的,老婆子我瞧着都心疼。”

    那人虚弱道:

    “临走之时偷了师父的淬丹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郝婆婆急道:

    “你这孩子,怎幺那幺倔呢?庄主正派人四处找你呢!过不了多久就会找来的。”

    那人顿了顿说:

    “郝婆婆,你别担心,我明日就走,不拖累你的。”

    郝婆婆急道:

    “我这一条老命算什幺,就可怜你这孩子,唉……”

    郝婆婆还没说完,那人突然冷声道:

    “房顶上什幺人?”

    明兆见行迹败露刚想出声,却见韩阳志一个翻身已经自那屋子的窗口钻了进去,貂儿惊道:

    “韩大哥!”

    郝婆婆武功不济,发现屋顶有人,连忙捏了一只毒蛊就要掷向来人,却听见身后床上的人叫道:

    “郝婆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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