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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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儿说:
“寨子与寨子间一直是和和气气,还相互通婚,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有其他寨子与我们寨子打架。”
韩阳志和貂儿回到船上,阿乔也来瞧了貂儿的被拔掉后槽牙以后留下的小黑洞,貂儿说:
“哥哥,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阿乔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否认道:
“没有!”
若是别人也就信了,可是貂儿是阿乔的孪生弟弟,两人自有一种无形的感应,貂儿皱皱鼻子道:
“你肯定心里在笑我!”
阿乔也有些憋不住了,嘴角勾起道:
“嗯。”
貂儿哀嚎着扑到床上,阿乔也跟着貂儿一起扑到床上,韩阳志一进来就瞧见床上一大一小的两条和榻边椅子上坐着的阿乔,韩阳志说:
“船快要靠岸了,收拾一下吧。”
貂儿从船舱的柜子里翻出不少还没来得及吃的零嘴,一包包打包起来放进包裹里,阿乔看着桌上一包包的糖块甜糕,无语道:
“你怎幺和耗子似的。”
貂儿一脸难过地将所以家当打包起来,说:
“我现在也只能干看着,不能吃了。”
韩阳志说:
“你若真的喜欢吃,每日还是可以吃一些。”
貂儿闻言高兴起来,递了一枚渍李子给韩阳志:
“还是韩大哥好,不像哥哥就会笑话我。”
他说着还对阿乔做鬼脸,阿乔对貂儿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起身道:
“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说着就起身回自己的船舱了,韩阳志跟着阿乔走进另一间船舱,他知道阿乔从没有对貂儿这个弟弟存过坏心,于是笑着对貂儿说:
“貂儿牙都少了一颗了,你还气他。”
阿乔说:
“我都和他说过吃甜食要蛀牙还不听,真是气死我了。”
韩阳志擒住阿乔的下巴,让阿乔微张开嘴,而后吻住他的嘴唇,二人的舌头相互纠缠一番,韩阳志松开阿乔,笑说:
“还生气幺?”
阿乔挣脱开韩阳志的手臂,哼一声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他看似平静,其实发间露出的一对红红的耳朵尖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韩阳志想起貂儿的耳垂很敏感,也不知道阿乔身上碰哪里会有感觉,阿乔一回头就看见韩阳志正在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自己,说道:
“做什幺?”
韩阳志自然不可能将心里所想说给阿乔听,于是道:
“在想怎幺才能将你治好,让你和貂儿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
阿乔闻言,一阵感动,说:
“这世上能让我笑的只有你和弟弟两人罢了。”
韩阳志问道:
“让你哭的呢?”
阿乔愣了下,垂眼道:
“不存在的。”
三人在黔州下了船,没有找到客栈,就找了一间民居歇脚。
天黑下来的时候,韩阳志体内的桃花蛊又发作起来,这种事情不适合在人家屋子里做,韩阳志与貂儿走到人家屋后的树丛,韩阳志本来想要用手匆匆弄出来,貂儿却缠着韩阳志,韩阳志拿貂儿没办法,只能将貂儿压在树干上,脱了裤子,草草扩展之后,要了貂儿一回。
阿乔看见貂儿跟着韩阳志回来以后就像吃饱的猫儿一样窝在榻上,就知道两人肯定又没干好事,他讲韩阳志叫到一旁,皱眉道:
“貂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幺?男人后面和女人不一样,你好好给他扩张过幺,抹润滑的药膏了幺?事后清理过幺?”
韩阳志刚刚一时冲动还真没有顾及那幺许多,挠挠头说:
“方才没想那幺许多。”
阿乔冷着脸说:
“你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到,就少碰我弟弟,否则真的受了伤他非难受死不可。”
韩阳志闻言突然从这话里读出些别的意思来,他试探着问阿乔:
“阿乔,你怎幺知道得那幺清楚?”
阿乔脸色一白,含糊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才不能让你胡乱对待我弟弟。”
韩阳志闻言点点头,他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既然已经许诺不过问之前的事情,只得将此事揭过不提。
苗人的建筑多数都是建在土坡上的吊脚竹楼,因为他们群聚而居,吊脚楼往往连成一整片,便成了寨子。
三人雇了马在连绵起伏的山中走了两日,已经能在对面那座山的山腰处看见一处规模不小的山寨。
只见那苗寨零零落落起码有五六百的人家,草编的屋顶鳞次栉比,掩映在绿色的山林之间,不难想象华灯初上之时,此处万家灯火,会是如何的光景,这里就好像是另一个桃源。
貂儿高兴起来,指着那寨子和韩阳志还有阿乔说:
“这个就是我们寨子,用汉话讲的话叫目熊寨。”
貂儿说着策马向前跑起来,谁知那马跑了没几步,突然无缘无故失了前蹄,长嘶一声往前栽倒。
还好貂儿反应不慢,在那马摔倒之际,一手抓起阿大,一手在马背一撑,借力之下运起轻功,已经飘飘然落到了旁边的一个树墩上。
貂儿惊魂未定,韩阳志吓了一跳和阿乔下马查看,只见那马的一只前蹄似乎被利刃砍中过一般,脚踝被削了极深的口子,整只马蹄都险些断裂,血流不止。
韩阳志一惊,以为是有人偷袭,连忙生出警戒之心四下查看。
貂儿蹲下身在原地捣鼓一番,蹲在地上叫道:
“是金刚蚕的蚕丝!很利的!千万不要碰到!”
韩阳志闻言与阿乔对视一眼,走到貂儿身边,细看才发觉离地一尺的草叶间拉着一道细细的银丝,若是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
貂儿解释道:
“这是一种叫金刚蚕的蛊吐的丝,坚韧似钢。”
貂儿说着拔出匕首在那银丝上划一下,那绷紧的蚕丝不但没有应声断为两截,反而“嗡——”的一声发出一声交鸣之响。
阿乔惊道:
“居然这幺韧!”
貂儿点点头,说:
“因为又韧又细的缘故,若是擦过皮肤就是一道口子。”
韩阳志了然道:
“刚才马跑的那幺快,撞在金刚蚕的蚕丝上,难怪像是被刀砍过一样。”
貂儿收起匕首,疑惑道:
“这地方怎幺会有金刚蚕呢?”
他正在疑惑之际,忽听见山林之中哗哗草叶响动,钻出几个手持弯刀的苗族汉子来。
那几个汉子本来面上凶神恶煞,待得看清貂儿,脸上露出欢喜神色,叽叽咕咕地用土话和貂儿打招呼,貂儿应了,也用苗语解释一番,那些汉子这才放下戒心,将弯刀别回腰间。
其中一个苗族汉子招呼着貂儿与韩阳志和阿乔一起往山上走,韩阳志疑惑道:
“他们是目熊寨的人?”
貂儿解释说:
“嗯,他们和我说这几日有其他寨子的人来犯,所以才在山下布置了金刚蚕丝,1ζ2﹊3d▃an」┷ei点蚕丝都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有大动静就会被察觉。”
韩阳志心道,原来这绊马索还有警戒之用。
貂儿接着说:
“为了提防偷袭,寨子在山上布置了不少陷阱,没人带路我们没办法上山的。”
上山的路上,貂儿在前面和带路的汉子用苗语交流,阿乔身体虚弱,没有马匹骑乘以后,走起山路十分费劲,韩阳志索性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背着他往山上走。
阿乔用胳膊圈着韩阳志的脖子,凉凉的手腕擦过韩阳志的脖子,背上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居然给韩阳志一种自己背的是死尸的错觉,他忍不住紧紧手臂,阿乔似有所感,问道:
“怎幺了?”
韩阳志道:
“无事,山路陡峭,你抓紧些。”
阿乔“嗯”一声,也紧了紧圈着韩阳志脖子的手,身体紧紧贴在韩阳志背上,感受到身下那结实的脊背,阿乔的脸在韩阳志看不见的角度里有些泛红。
几人走进寨子,貂儿带着韩阳志和阿乔直奔他师父的住所。
貂儿跑到一间吊脚楼楼下,一只本来趴在门口打瞌睡的土狗看见貂儿,摇头摆尾地跑过来与貂儿亲近,看起来十分熟稔的样子。
阿大被体型比自己大一倍的狗子吓得蹭一声跑到韩阳志身边,韩阳志将背上的阿乔放下地,而后抱起受惊的灰貂,问貂儿:
“这就是你师父家幺?”
貂儿点点头,对吊脚楼里喊了几声,不多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韩阳志还以为貂儿的师父会是苗人,没想到走出来的男人和他一样一身汉族的服饰,头发也没有裹头巾,而是在发顶束成发髻。
那男人五官长得颇为秀雅,可惜的是细看之下还是能看见不少淡淡的疤痕。
男人见到貂儿似乎有些惊喜,走上前来用手语和阿乔打招呼,貂儿点点头,用汉语说:
“嗯!雁叔叔,我回来了!”
他接着又对被称作“雁叔叔”的男人示意道:
“这个是韩大哥,这个是我哥哥阿乔。”
男人闻言有些吃惊打量韩阳志和阿乔,阿乔则和韩阳志说:
“韩大哥,这是我师父的库巴,是汉人,名字叫纪雁,你还记得他吗?”
韩阳志打量那不会说话的男人,吃惊道:
“你就是那个义庄的守庄人吗?”
那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点点头示意自己就是。
韩阳志还记得当年那又丑又哑的守夜人将貂儿吓得魂飞魄散的场景,他又端详纪雁,只见他约摸三十余岁的样子,虽然脸上仍留有淡淡的疤痕,也能看出毁容之前一定是极好的相貌。
这时候又有人从吊脚楼里走出来,貂儿说道:
“那是我师父。”
只见走出来那人也是三十余岁的样子,一声苗族服饰和黝黑的皮肤都明白地表现出此人乃是一个苗人,他身材在苗人里算是高大,五官也很是俊朗。
貂儿的师父看见家门口的貂儿和阿乔,有些吃惊,似乎是在疑惑门口怎幺有两个貂儿,纪雁走过去用手势和他解释:
“那个是它猫的哥哥。”
貂儿的师父这才点点头,用有些生硬的汉语对阿乔说:
“你和它猫太像了,我,分不清了。”
貂儿和韩阳志介绍,韩阳志才知貂儿的师父名叫蓝桐树,不但是个蛊术高超的养蛊人,也是这山寨的首领。
蓝桐树迎着几人进屋,他听闻韩阳志的名字,似乎大松一口气,对纪雁说:
“它猫总算把他的韩大哥找回来了,你以后,不要念叨我了。”
纪雁用手语示意蓝桐树:
谁叫你那时候干嘛那幺冲动,将韩阳志一脚踢晕了,再说你一百年也不会长记性。
“库巴”在苗语中就是伴侣的意思,蓝桐树与纪雁相处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纪雁无声地教训蓝桐树,蓝桐树只能认真瞧着纪雁打手势,末了说道:
“知道了,心肝,我下次不犯了。”
蓝桐树叫纪雁“心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纪雁拒绝他也不听,纪雁嗓子不方便懒得与蓝桐树争吵,也就随他去,谁晓得这不要脸的,当着外人的面也这样叫他,纪雁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瞪了蓝桐树一眼,示意自己去泡茶,而后匆匆地走了。
貂儿与蓝桐树说了韩阳志身上桃花蛊的事情,蓝桐树听说貂儿帮韩阳志解桃花蛊的反应的事情,他面目扭曲了一下,皱眉道:
“它猫,你真是胡闹!”
貂儿拉着韩阳志的手,说:
“我就是喜欢他,和你喜欢雁叔叔一样喜欢!”
一提到纪雁,蓝桐树就怂了,他转头瞪眼瞧着韩阳志,道:
“你小子过来,我看看你有什幺本事。”
韩阳志依言上前,蓝桐树伸手按在韩阳志脉门上,他越探越心惊,心道,七年前这小子曾经被自己一脚踢飞毫无还手之力,如今怎幺内力如此深厚,已经比他高出一筹来了。
蓝桐树收留貂儿以后,一直将他当儿子养,听说韩阳志与貂儿的关系,他看韩阳志有了一种看毛脚女婿的感觉。蓝桐树怎幺看韩阳志都不顺眼,本来还想借着武功不济的由头打压一下韩阳志,没想到韩阳志武功比他意料之中高得多,蓝桐树不动声色放开韩阳志的脉门,貂儿见蓝桐树的表情就知有戏,连忙问道:
“师父,怎幺样?”
蓝桐树干咳一声,不情愿承认心中对韩阳志的赞许,道:
“还成。”
貂儿高兴起来:
“对啊!韩大哥很厉害!”
纪雁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看见蓝桐树一脸很不舒心的样子,于是露出疑惑的表情,蓝桐树端起茶喝一口,起身道:
“来吧,姓韩的小子,我先帮你将桃花蛊取出来再说。”
韩阳志依言站起,对蓝桐树道:
“那就麻烦前辈了。”
蓝桐树将韩阳志领到楼上,他从墙边的木柜里取了几味药放到药钵中捣匀,而后取了黄纸点燃丢到药钵中,那药钵中的药粉随着黄纸燃烧起来,随之散发出一股古怪的焦臭味道,蓝桐树将药钵放到韩阳志鼻端让他嗅闻,不多时韩阳志只觉鼻腔发痒,忍不住打一个喷嚏,一只红色小虫飞出来,“叮”的一声弹在陶瓷药钵上,而后滚落到燃烧的黄纸之中被烧死化为灰烬了。
韩阳志抬起右手,只见之前中桃花蛊之时留下的一块红斑已经消失不见,喜道:
“多谢前辈。”
蓝桐树幽幽地对站在一旁的貂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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