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修长堤州府决策集资金州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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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几天，白刺史同官员们在从阊门外到虎丘的路段反反复复勘察，测量，由负责工程建设的苏参军画成草图，一项巨大的工程有了初步规划。

    白刺史又召开了州府官员会议，内容主要是讨论研究关于改造三塘河路段交通的问题。会议进行了三天，最后得出了一个比较完备的方案：在从阊门外渡僧桥附近到虎丘望山桥的山塘河路段开挖一条河道与西边的运河贯通，沿河修筑塘路直达虎丘山前，并利用河中挖起的泥土，顺势拓展河堤，垒石加固，有可能的话，可以在这里建一条街道，把苏州老城到虎丘连成一片，既发展城市建设，同时使苏州的旅游业得到较大发展。

    白刺史把这项工程同杭州的灌溉工程进行对比，认为这项工程跟西湖引水灌溉工程有很大不同，西湖灌溉工程可以发动州民自行解决劳动力问题，但是现在这项工程却是属于城市建设，不能把负担加在苏州农夫们身上。于是会议决定开工资雇请民工施工。为了解决巨大的资金开支，州府贴出告示号召苏州富商和街道居民向工程捐款，捐款十两银子以上者名字刻上石碑。对捐款数额巨大的，可以参与工程完成后二十年的旅游业入股分红。另外，如果在这里修建街道，捐款数额较大的可以得到建房开办店铺的优先权。告示全文如下：

    “苏州刺史白居易宣示苏州广大军民人等：

    苏州西十里，有山曰虎丘，乃春秋吴王阖闾之墓地也。自春秋之今，千余年矣。古来虎丘因有王陵，颇多传说。后世帝王争相前往凭吊，加之此处山势奇异，风景秀美，实为吴地一胜迹，苏州之旅游佳境也。然自城西阊门至虎丘，道路不畅，非涉水乘舟，莫能至焉，游客至此，多有因道路不通而畏葸退缩。本刺史闻知此情，又亲至勘验，深感此乃苏州一大憾事。经我州府全体官员反复磋商，做出决定，自阊门至虎丘，筑一长堤，贯通东西，引山塘河入运河。利用疏浚河道淤泥，拓宽堤坝，如有可能，可因堤坝修建堤坝街道，为古苏城添一新街。然则如此浩大工程，需花巨资雇请民工。为解决资金难题，州府号召广大苏州居民踊跃捐款，不论州府官员，各界名流，商贾巨富，或者普通居民，各自量体裁衣，量力而行，少者不嫌其少，多捐者欢迎。为鼓励捐资，州府特做出以下三条奖励政策：

    一、捐款十两银子以上者，捐款人名字刻上石碑；

    二、捐款数额巨大的，可参与完工后虎丘旅游收入分成，时间为二十年；

    三、堤坝建成后，根据捐款数额享受在堤坝街道建房或者得到商铺的优先权。

    以上诸项，由有州民代表参加的工程指挥部负责实施。苏州刺史白居易印。”

    俗话说，人往利边行。乐天在他的《策林二》中也写道：“夫人之趋利者甚矣，苟利之所在，虽水火蹈焉，虽白刃冒焉。”就是说，在利益面前，人人都是勇往直前的。由于州府对捐款实行有奖政策，那些有钱人踊跃了：捐款修旅游路，捐款建街道！有点诱人！多捐款，既得好名声又得利益，这才叫着一举两得！多捐款，可以分红利，那一条旅游路线，真真是一条黄金路，将来能得到多少红利，谁能够预知？但是总的来说，油水一定很大！还有那建街道，也太诱人，要是自己能在那山塘河边有一栋楼房或者一间店铺，那才叫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条黄金旅游路的财源将滚滚流入自己的腰包，那才真是……

    州府告示一出，所有的有钱人都睡不着觉了，他们在估算着将来分红利的数目，在想像着将来山塘河边店铺林立生意旺盛的景象；他们在计算着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捐款能力，许多明智的人都愿意倾其所有。本钱不多的小户人家也在打着他们的小算盘：眼下捐款的数目能不能凑足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一个门槛，进入了这个门槛就有了名字刻上石碑的资格，也许将来修建街道还会得到一点优惠。他们这么计划着，哪怕借一点钱也要把这个门槛跨过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捐款运动开始了。捐款特意设有捐款台，捐款台设在吴子城内的州府大门口，一至十号捐款台一字摆开，数十位州府官员和州民中选出来的捐款监督人分别坐在十座捐款台上，每座捐款台有五人，其中收银员一人，登记员一人，公示员一人，监督员两人（其中一名州府官员，一名州民代表。）捐款台两侧有数十位威风凛凛的军士维持秩序。

    捐款开始了，只听到十座捐款台上的公示员不停地大声念道：

    “胥门大街五十一号八岁孩童三撮毛捐款一百文！”

    “专诸巷三十二号谢小娥捐白银五十两！”

    “剪金桥巷二十一号张裁缝捐白银二十两！”

    “干将路一百三十一号苏姑姑捐白银三十两！”

    “小邾弄三十五号土特产老字号店主金发捐白银二百两！”

    “胡厢使巷八号十岁孩童三多多捐款两百文！”

    ……

    人们都在议论，开头几天的捐款人数虽然多，但是大多数捐款数额不是很大，最多的也只有几百两银子，少的几百文几十文不等，其中有不少小孩子把过年大人们给的压岁钱捐出。有做各种各样的小生意的男男女女，包括经营各类商铺的女人或寡妇，有小作坊的老板，总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也许是“小鱼先浮水吧”，那些大老板都还在观望，等待着某种时机。

    第五天，一些有名气的老板开始露出水面：

    “苏州女商荆十三娘捐白银两千两！”

    “十全街三十六号谭记商号老板谭和甫捐白银三千两！”

    “茶花古村金龙酒家老板夏万年捐白银二千五百两！”

    “凤凰街枫桥客栈老板孙天南捐白银二千二百两！”

    “南浩街三十三号柜坊老板钱老大捐白银五千两！”

    ……

    “千两级”的老板纷纷登上捐款台，喝彩声、鞭炮声接连不断，捐款进入高潮。

    到了第十天，苏州商界巨头开始统治捐款台：

    “苏州丝织品大楼总管张五爷捐黄金一千二百两折合白银一万二千两！”

    “哗……”捐款台周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苏州金银器交易城总管苏百万捐黄金一千二百两折合白银一万二千两！”

    “苏州毛织品大楼总管丁有成捐黄金一千二百两折合白银一万二千两！”

    “苏州药材批发城总管吴城药王孙思云捐黄金一千二百两折合白银一万二千两！”

    ……这些腰缠万贯的大款也许谁也不敢轻易超越别人，每个人都采取了谨慎的做法跟着张五爷走。

    终于又有人突破张五爷那“一万二千两”，只听得捐款台又传来了大声呼唤：

    “苏州造船总厂厂长琪远航捐五十两大金锭一百锭折合白银五万两！”

    “哗……”捐款现场再一次进入高潮。

    “苏州和阗青白玉交易城总裁杨万宝捐五十两大金锭一百锭折合白银五万两！”

    “苏州杂玛瑙透明水晶江南经销总店总裁旺发捐五十两大金锭一百锭折合白银五万两！”

    “苏州刺绣城总裁古来远捐五十两大金锭一百锭折合白银五万两！”

    ……

    就在捐款进入最高峰的时候，来自扬州、无锡、杭州、富阳、盐官等地的富商也纷纷现身在捐款台。他们也希望今后在新建的苏州新街有一席之地。不过那虎丘旅游分成对他们也有吸引力。

    捐款的热潮维持了半个多月之久，结果大大超出了人们的预想。

    有了钱，事情好办了。由于对民工开的工钱比较高，大大高出江南一带日常工资待遇，所以，附近州县的富余劳动力纷纷来到苏州打工，一时间，数万民工云集苏州，在从阊门到虎丘的十里路段，真是人山人海，各种施工工具也一齐上了工地。

    工地上忙起来了，我们的白刺史却轻松起来了。这一天，乐天忽然想起，来苏州也有二十多天了，由于公务繁忙，竟没有时间去外面宴游，也没有闲暇写诗了，好，今天我乐天也忙里偷闲，练练笔。于是来到书房，手提羊毫，一首诗一气呵成，题目虽然长了一点，但是还得写出来：

    “《自到郡斋仅经旬日方专公务未及宴游偷闲走笔题二十四韵兼寄常州贾舍人湖州崔郎中仍呈吴中诸客》：

    渭北离乡客，江南守土臣。涉途初改月，入境已经旬。甲郡标天下，环封极海滨。版图十万户，兵籍五千人。自顾才能少，何堪宠命频。冒荣惭印绶，虚奖负丝纶。候病须通脉，防流要塞津。救烦无若静，补拙莫如勤。削使科条简，摊令赋役均。以兹为报效，安敢不躬亲。襦提于手，韦弦佩在绅。敢辞称俗吏，且愿活疲民。常未征黄霸，湖犹借寇恂。愧无铛脚政，徒忝犬牙邻。制诰夸黄绢，诗篇占白。铜符抛不得，琼树见无因。警寐钟传夜，催衙鼓报晨。唯知对胥吏，未暇接亲宾。色变云迎夏，声残鸟过春。麦风非逐扇，梅雨异随轮。武寺山如故，王楼月自新。池塘闲长草，丝竹废生尘。暑遣烧神酎，晴教舞茵。待还公事了，亦拟乐吾身。”

    乐天写完，轻轻念了一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