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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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多说多听。

    “其实要不是因为掉下地道那一次,也就不会遇到拾壹,更不会阴差阳错的破了皇后的案子。更加不会因为神花宫的案子跟你坐在一起。”

    一旦说到案子的事情,陌舞的话就明显的躲了起来。

    “但即便不掉下去,你也有办法自证清白,不是吗?”淳于止淡淡开口,目光始终专注的看着陌舞。

    “自证清白?什么意思?”陌舞挑眉看了他一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展凌告诉过我,你调查案子的时候都查到了什么线索。其实将你查到的那些线索归纳起来,虽然不能找到凶手,但至少可以证明你自己的清白,至于凶手是谁,就是禁卫军的事了。”淳于止想说的是,皇后那件事,陌舞并不是侥幸才逃过一劫,即便不掉到地道里面,她最终也有办法。

    “结果会不会是这样我不知道。让王爷费心了,替我想的这么多。”陌舞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比起谈及其他事情的冷漠来说,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我一直都替你想的很多。”某位爷由衷的一句话,陌舞却注定不会领情。

    “王爷不是进来谈案子的吗?谈完了可以走了。”陌舞不用直接开口赶人,如此语气,等同于软巴掌呼在某位爷脸上的感觉。

    “是谈案子的。想问问你对于神花宫地道的看法。”

    某位爷立刻更正了话题。

    不过更正归更正,更多的还是为了多跟陌舞说说话。难得她都同意住在这里,以这丫头的脾气,若他不主动,指望她主动根本不可能。

    “神花宫地道只是冰山一角,牵扯出来的可能是一件惊天大案。比之神花宫失火案牵扯的面还要广,还要多。为了不耽误调查神花宫失火案,地道的事情大可放一放。有些事情,你不去管,假以时日,就会慢慢浮出水面。”

    陌舞说的,也正是淳于止心里想的。

    “以你的看法,最多多久,神花宫地道一案会浮出水面?”淳于止沉声开口。

    “一年之内吧。地道既然已经曝光了,有些人的秘密就守不住了,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对方的异动,不管之前这人隐藏多么什么,地道一旦曝光的话,对他来说,失去的就是一道最天然的保护屏障。”

    陌舞话有所指。

    “你的意思是……地道与谋反、有关?”

    “王爷是聪明人,这话也早就说给皇上听了。陌舞不参与朝中政事,只管查案。”

    陌舞语气同样干脆利索。

    其实从她和淳于止跌入地道那天开始,关于地道背后主子的真正目的,就已经在二人心中扎根。他们不说,是在等对方开始行动,露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所以从调查神花宫一案开始,陌舞和淳于止都是自然的避开了地道的调查和取证。

    直觉告诉他们,地道与神花宫失火案并无太大关系。

    确切的说,神花宫失火案只是地道的一个小小插曲。

    所以他们不会将过多精力放在研究地道上面。

    相信这件事情,皇上比他们要上心数倍。

    二人又谈了一些神花宫十年前的境况,以及宫里头当时的情况。都与之前调查到的没有太大出入。

    除了淳于子蕾提到的淳于霆曾经在神花宫出现过,再无其他新的线索。

    正在这时,蓉妈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小姐,晚膳好了。”

    “进来。”

    忙活了一通,陌舞也饿了。

    房门打开,蓉妈和当归走了进来,端着两菜一汤。

    陌舞不喜浪费,饭菜够吃就好,不必大吃不喝,顿顿鸡鸭鱼肉。

    “小姐,这是按照你之前说的方法熬制的百菇汤,还有清炒双丝,再就是香菜牛肉丝。还有一碟山楂糕是按照小姐说的方法熬制的,山楂和蔗糖二比一的比例,步骤也是小姐教的。”

    蓉妈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摆好。当归跟在后面听着,口水直流。

    在王府不缺吃喝,但蓉妈做的家常菜却能勾人馋虫。

    “好。”陌舞点点头,又看向淳于止,

    “我记得你有很多青菜不能吃。”

    “香菜牛肉丝可以,山楂也可以,这个蘑菇汤也可以。”淳于止指着那盘清炒双丝,颇有些遗憾。

    笋丝和土豆丝结合在一起,浅浅嫩嫩,怎么看都怎么爽口。

    但这两样他注定不能品尝。

    “那吃吧。”陌舞知道淳于止是要留下来用膳的,反正吃饭也可以讨论案子,留他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

    百菇汤和香菜牛肉丝基本都是淳于止吃了,陌舞晚饭吃的本就不多。但淳于止晚饭却从未吃过这么多,以前到了晚上他基本没什么胃口。

    “吃的有点多,出去散散步?”

    能让淳于止说出这句话,连陌舞都有些奇怪。

    “你以前晚饭都怎么吃的?”陌舞一边起身,一边好奇的问他。

    “以前……不吃。”淳于止实话实说。

    “你的镍毒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可以不说。”陌舞对镍毒没有太多了解,淳于止所中的镍毒跟现代的镍毒完全是两回事。

    “到院子走走慢慢说。”淳于止没有什么不能告诉陌舞的,就算是心底最深的痛最大的折磨,都可以对她畅所欲言。

    两个人,一高一矮,两抹身影,漫步在屏王府花园。

    当归和遥川看着二人并肩散步的身影,眼眶突然湿湿的,说不出是什么复杂却又欣慰的感觉。

    屏王府真的该有一个女主人了!

    江小姐多好啊。

    王爷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而且也只有江小姐能镇住王爷。

    “镍毒在我身上十多年了,具体什么时候种下的,我也不知道。镍毒会在初一十五发作,每每发作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父皇寻了十多年的解药,至今一无所获。我也差不多习惯了,有神算子说我活不过今年,呵……父皇就派人将那个神算子打了一顿,然后问他,你有没有算过今天会挨揍?”

    “嗤!哈哈哈哈哈……”

    淳于止说到这里,一贯沉稳冷静的陌舞忍不住哈哈大笑,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淳于止面前如此不计形象的放肆大笑,实在是被皇上的做法和说的话给逗乐了。

    第九十章 又打起来了

    陌舞没想到外表那么严苛冷酷的皇上竟然会说出这般搞笑的话来。而且淳于止演绎的方式波澜不惊,越是这样,越让陌舞觉得好笑。

    在她心目中应该是两个冰山一样的人物,竟然会如此有趣。

    “那……那个神算子以后呢?”陌舞似乎对神算子很感兴趣。

    不知道该说他悲催还是什么。

    “后来,他又进宫一次,说的还是同样的话,父皇自然不乐意,又派人将他打了一顿。再然后,他又进宫一次,父皇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就是跑来找揍的?!好,朕成全你!狠狠打!”

    淳于止学着皇上当年的语气和动作,陌舞都要笑抽了。

    “哈哈哈!又打!一共打了几次?”

    淳于止稳稳地伸出五个手指。

    陌舞笑着伸出了大拇指。

    相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若陌舞如此笑,倒还不算很奇怪,但偏偏是加上了淳于止一块如此笑,场面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整个屏王府上上下下,还从没有谁听过屏王爷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呢。

    他们冷酷无情的王爷,平时就连微笑的时候都没有!

    这江小姐果真是神了。

    陌舞原本是想散散步,透透气,晚上回去看书头脑还清醒,谁知这一散步就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淳于止说了很多他的事情,看似冷酷无情的外表下,竟是有很多让陌舞都抓狂的好笑事情。

    “经过五次之后,那个神算子就再也没出现过,但我活不了多久的事情却是穿的沸沸扬扬,街知巷闻。从那以后,父皇心里就有了一根刺,总是担心那神算子说的会不会成真,所有好的名贵的药材都往这屏王府送,经常是大笔一挥,将整个西域进宫的药材都送来了。现在我屏王府的库房里面还有十几盒藏红花,几十盒阿胶,就更不用说什么进贡的黑糖红糖贡枣了。简直都可以开一个药庐了。”

    陌舞一听淳于止说藏红花之类的,就笑的要岔气了。

    “你这不是开药庐,是要开妇女之家好不好?藏红花和阿胶都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红枣不屑,黑糖暖宫,这些可都是生了孩子的妇女以及有葵水痛苦烦恼的少女必备的好东西。”

    陌舞此话一出,某位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大半。

    这可是在古代,有些在现代说顺溜了的话,到了这里可就不行了。

    提到痛经二字,陌舞的心突然收缩了一下。

    她在这里的年龄是十六岁,来这里也快有一个月了,葵水还没来过。

    该不会那一夜……

    没有那么巧的。

    她在现代因为高强度的训练,例假就很不正常,经常是几个月来一次,这个江陌舞之前……似乎也不太正常。

    不会那么巧的。

    本来是说的好好地,陌舞突然发起呆来,淳于止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见她突然不说话,淳于止俯身上前,关切的看向她。

    绝世无双的俊朗面容距离她面颊不过几公分的距离,能清晰的看到她眼中倒影的自己。

    “没事。”

    倏忽,陌舞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淳于止之间的距离。

    她不能让他距离太近,以他的精明和腹黑,很容易从自己脸上细小的痕迹看出破绽,一旦脸上的面具被他看穿,陌舞往后的日子就没有这么逍遥自在了。

    可淳于止却不了解陌舞这么做的举动,还以为她是排斥自己。

    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失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可每次面对她的排斥和躲避,淳于止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这小女人的心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该有生锈的一天吧!可她的心……就真的刀枪不入,寻不到突破的方向。

    “散步散的差不多了,我想回书房了。”陌舞的语气淡淡的,明显多了疏离的气息。

    “先别走。”淳于止突然上前拉住了陌舞。

    他不能让这个小女人再继续逃避下去。

    “再陪我走一会。”淳于止带着霸道的语气开口,绝世容颜在夜色之中莫名添了一分如水的优雅。

    陌舞想要挣开自己的手,但淳于止却是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见淳于止拉着自己朝王府后院走去,陌舞眸色一寒,冷冷开口。

    跟在不远处的遥川和当归又被华丽丽的吓到了。

    这刚才江小姐和王爷不还是有说有笑的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王爷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还以为今晚将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怎么就是眨眨眼的功夫,王爷又开始用强的了!

    难道王爷忘了每次跟陌舞小姐用强的,后果都很严重吗?而且王爷自己比谁都难过。

    遥川和当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是远远的跟着二人。他们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不能离了王爷身边。

    就在这时,淳于止突然冲他俩的方向吼了一句,

    “你们都退下!”

    “……是,王爷。”

    “……是,王爷。”

    当归和遥川迟疑了一下,双双退下。

    虽然担心王爷的安危,可王爷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淳于止拉起陌舞的手,就跟飞起来的速度一般。陌舞感觉到他用了轻功带着自己飞奔,这时候如果强行挣脱开他的手,他们俩个都会受伤。

    淳于止受伤了无所谓!她可不能让自己因为他受伤!

    感觉到身旁的小女人停止了别扭的挣脱,淳于止的心却没有放松多少。

    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太过强烈。强烈到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他急于想带她去一个可以释放她真性情的地方,让她抛去所有负担和保护,做一个真实的江陌舞。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淳于止!”

    陌舞冷喝一声,却发觉淳于止奔跑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别说话,跟我走就可以。”淳于止说着,手腕一翻,直接将陌舞拽进了怀里,大手揽着她腰身超前飞奔。

    四周黑暗无边,耳边刮过呼呼的冷风,刺骨冰凉。

    陌舞看到淳于止似乎是带她往山上走。

    王府后院紧挨着一座山峰,陌舞并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大约的位置。如今已经入夜,淳于止提气带着陌舞在树林中飞奔,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也不知道上山的路在哪里。但淳于止却是带着陌舞飞奔朝山顶的方向而去。

    “你带我上山干什么?我都说了不散步了!”陌舞抬起胳膊,狠狠地在淳于止胸口的位置捣了一下。

    “嘶!”

    淳于止闷哼一声,忍着痛不开口。

    “你说话!干嘛不说话!”陌舞最讨厌淳于止这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了,既然他不说话陌舞就继续捣他。

    又是一胳膊肘狠狠地捣在某位爷的胸口。

    “嘶!民间有云,打是亲骂是爱!你继续!打的越多越证明你心里有我。”淳于止仍是一脸寒霜,目光看向前方,目不斜视。

    任由怀里的陌舞对他又踢又打。

    她能打他,也好过对他不理不睬的好。

    “这是你自找的!淳于止!”陌舞胳膊继续狠狠地捣在淳于止胸前,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铜墙铁壁之身。

    “江陌舞!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做的一切注定了都是自找的!但是我无怨无悔!”

    任由陌舞又踢又打,淳于止反倒是更加用力的揽住了陌舞。在他怀里的她,身材单薄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了似的。但就是这看似单薄纤细的身体却每每能够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她的潜力无限,同样,她心底隐藏的秘密和黑暗同样深不可测。

    一时之间,只有冷风呼啸而过,不再有二人的对话。

    陌舞冷冷注视前方,瞳仁如霜。

    不就是上山吗?她还能害怕淳于止不成?

    山路难行,荆棘遍布,划破他玄金色锦袍的边缘,而她却是毫发无伤。

    被他细心体贴的拥在怀里,在他怀里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紧紧挨着他的心脏位置,似乎只有将她放在这里,才是他唯一能感觉到温暖和给予她安全的方式。

    淳于止以轻功带着陌舞到达山顶。

    这里算是他淳于止的地盘,平时并没有人能够上来这里。淳于止只在练功的时候才会上山。

    山风呼啸,凉慎透骨。

    淳于止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陌舞身上,转眸看向她。眸子亮晶晶的,却又深邃幽然,如夜深沉,如黑曜石一般闪耀迷人。

    他的外表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在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眸子却是从未有过的专注认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随着她的情绪起伏,或怒,或笑,或沉默,或不知所措。

    这在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当中从未有过。

    陌舞避开他咄咄目光,双手环胸,明显的充满了戒备和排斥的感觉。

    “上来吹风吗?”陌舞语气凉凉的,神情不善。

    “带你看一样东西。”淳于止也不生气,其实他淳于止在江陌舞面前早就没有任何脾气了,被她踩在头顶上,恐怕也只是淡定的瞅一眼,继而,该做什么做什么。

    “我不感兴趣。”陌舞语气更冷三分。

    大半夜的上来吹山风,看什么鬼东西?

    淳于止当他感兴趣的别人都要喜欢吗?

    莫名其妙!

    第九十一章 选择相信我一次

    “淳于止,这里除了植物和石头,还有什么好看的?还不露出你的真面目?”陌舞从淳于止怀里挣脱出来,冷冷瞪着他。

    二人之间的关系,才因为神算子的那件往事稍稍缓和了一点,却再起波澜。

    “你静下心来看。以前我看到的也只是植物和石头,可一旦静下心来,就会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景色。”

    淳于止将陌舞的身子往后转了转,陌舞正要反抗,冷不丁转身之后,却看到一番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许是姣白月光的照耀改变了树林的颜色,整个林子在陌舞身后变了颜色,如同一层薄薄的白雪落在树梢,落在石头上面。

    “怎么会这样?”陌舞自言自语。

    “这整座山,只有站在这个地方看,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效果。站在这个地方看整座山,都是一模一样,与其他山峰无异。我带你来,并不是单纯的想让你看看这里特别的景色,只是想告诉你,我眼里的你也是如此。当别人以各种眼神看你的时候,在我眼中,你江陌舞自始至终就只有一种颜色,清淡如雪。这种感觉从未改变。我没有任何特别的目的和利益,想要接近你,纯粹是喜欢,想要了解你,而没有其他的目的。就像你现在站在这里,你眼睛看到的一切,虽然与你站在别处看到的景色不同,但却是真实存在你眼前的。选择相信一次,并不难。”

    淳于止话音落下,倏忽,抬起手臂,从后环绕着陌舞,将她单薄清瘦的身子拥在怀里。

    冷风拂过耳际,淳于止的心却从未有过的悸动感觉。

    “淳于止,选择与否,决策权,始终都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别人选择。你带我看这里特殊的美景,的确很特别,但也只是特别,还不到让我接纳的程度。也就是说,这里虽然很美,但也没到让我心心念念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看一眼才能入睡的地步。就像你的存在,虽然有时候会给我一些错觉和特别的感觉,但只是一时,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又是什么。就算你是真心实意,那我不喜欢也不行吗?就算你现在多么喜欢我,将来呢?总有不喜欢的一天!别跟我说什么天长地久,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真正的感情长什么样,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找到感情的人不会去想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两手空空的人,才会去各种幻想感情的模样。语气幻想,还不如脚踏实地走好眼前的路。每个人的路都在自己脚下,没人能代替你走。”

    陌舞的话,蓦然如晴空霹雳一般,划过天际,划开淳于止的心。

    他的怀抱渐渐僵硬。

    陌舞冷冷挣开他的手臂,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陌舞……”淳于止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以后只有查案的事情告诉我即可,其他的没有必要。”

    语毕,陌舞抬脚就走。

    她的确在逃避,逃避一份根本不应该属于她的感情。在现代那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下,她都不曾动过心,时时刻刻告诉自己的都是杀手无情,杀手无心!到了这里,又何苦要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感情呢!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荆棘密布,黑暗笼罩。

    陌舞这时候才知道,刚才上山的时候,淳于止为何紧紧地护着她。这条山平时走的人极少,所以并没有开发,下山的时候,荆棘划破了她的裙摆。

    突然,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带你下山。”淳于止的声音低沉浑厚,却是比之前多了难以言说的无奈和失落。

    这个小女人生来就是为了来打败他的。

    陌舞并没有反对,已经是这个点了,早该回去了。

    淳于止又如同上山时候一样,将陌舞拥在怀里,只不过他的怀抱,这次却多了僵硬和无奈。

    淳于止提气运功,以轻功带陌舞下山。

    脚步却比上山时沉重了很多。

    二人重返王府,当归和遥川见二人回来,长舒口气。

    见自家主子衣摆划破,也知道主子是带江小姐去了后山。就是不知这后山之行,改变了什么没有。

    看着二人平静若水的面孔,当归和遥川心里也没底,大气不敢吭一声。

    “我先回书房了。”陌舞淡淡开口,旋即抬脚朝书房走去。

    淳于止看着她背影进入书房关上房门,直到书房的琉璃灯亮起很久,淳于止还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即便不进入书房,也直到陌舞在书房的一举一动。

    “主子,夜深了。”遥川一边说着,一边给淳于止披上披风。

    淳于止的披风上山的时候给陌舞了。

    “再等一会。”淳于止清冷出声,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书房亮灯的方向。

    似乎如此,就是跟她紧密的在一起,没有任何阻隔和障碍。

    遥川心疼自家主子的身体,却不敢多言一句,乖乖站在一旁。

    夜深,甚凉。

    直到书房的琉璃灯灭了,淳于止才挪动麻木的双脚转身往回走。

    而在他走后不久,书房的琉璃灯重新点亮,一亮就是一夜。

    次日一早,陌舞和淳于止同时生病了。

    二人都感染了伤寒。

    淳于止是因为将披风给了陌舞,着凉了。而陌舞则是看了一夜的书,着凉了。

    整个屏王府都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展凌带着拾壹赶来屏王府的时候,看着生病的陌舞和淳于止,生生的愣住了,。不知道二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爷,江小姐。要不这案子……”展凌想说,要不这案子就先缓一缓。

    “不用。”

    “不用。”

    陌舞和淳于止同时出声拒绝。

    淳于止也心疼陌舞操劳,但因为了解她的性子,不会轻易妥协休息。

    拾壹,昨儿储岚宫有什么动静?“陌舞喝完药汤,抬头看向拾壹。

    ”储岚宫昨儿一切正常,还跟之前一样。除了九公主依旧是早睡晚起,没别的异常。陌舞,你没事吧?“拾壹关心的看着陌舞。

    ”没事。没什么异常也继续监视。“

    陌舞对储岚宫总是不放心。

    按理说,一个一心向佛的皇妃,一个古灵精怪的公主,怎么看怎么单纯无害。

    可陌舞始终觉得,在这波谲云诡争斗不断的后宫,阮妃和淳于子蕾的存在,似乎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凡事表面看起来越简单,其内里隐藏的故事越多。

    ”展凌,太皇太后那边呢?“陌舞转而看向展凌。

    既然储岚宫这边暂时没什么动静,就先看看玉春那边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玉春这几天在太后身边似乎有些浮躁,接连做错了好几件事情,起初太皇太后也不好说她,毕竟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十多年的人,可玉春今儿早上还失摔碎了太皇太后的玉梳,那是太皇太后用了十年最喜欢的一把梳子,玉春现在瘦了罚,正在坤宁宫跪着呢。这要是换成别人,只怕……性命不保了。“

    听展凌如此说,似乎是调查神花宫一案之后,玉春的反应最为激烈。

    ”玉春?“陌舞回味着这个名字。

    她与玉春只有过一面之缘,自从赵公公出了事之后,太皇太后身边值得信任的人似乎就剩下玉春一个了,如果连玉春也……

    只怕太皇太后会难以承受这种打击。

    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皇上之外,竟是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心。

    陌舞又看向遥川,遥川看了眼淳于止,见自家主子点头,遥川沉声开口,道,

    ”回江小姐,五殿下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动静,这几天依旧是摆弄花花草草,就是昨儿去了一趟储岚宫给九公主送花,再其他时间都是呆在景秀宫内不曾出去。“

    ”淳于霆给淳于子蕾送花?不是送了一盆吗?“陌舞疑惑的看向遥川。

    ”这次送的是一盆牡丹花。“淳于止醇厚的声音沉沉响起。

    先是一盆娇艳欲滴的兰花,然后又是一盆艳丽绝美的牡丹。

    一贯是独来独往的淳于霆这是怎么了?

    如今表面的情况看来,三个人都有奇怪的举动。

    但最可疑的还是玉春。

    ”兰花?牡丹?“陌舞默默念着花名,总觉得两盆花之间是有区别的。

    ”王爷,江小姐,现在是继续调查还是?“展凌探寻的目光看向淳于止和陌舞。

    如今看来,似乎是停在了一个地方,出现了瓶颈。

    ”继续调查吧。特别是玉春那边,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陌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

    淳于止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似乎是赞成陌舞的想法。

    ”是。“展凌点点头。

    看来是要继续查下去了。虽然现在的线索看起来都有用,但却没有太大的涌出。说白了,有种鸡肋的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展凌和拾壹离开后,偌大的书房只剩下陌舞和淳于止。

    遥川和蓉妈都是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陌舞品着香茗,看了淳于止一眼,淡淡道,

    ”想问我什么?“

    ”你并不是真的玉春最可疑,不是吗?“淳于止在某些方面可以一眼看破陌舞的心,但在感情上,兜兜转转,总也找不到属于她心上的距离。

    第九十二章 都是为了她

    章节名:第九十二章 都是为了她

    “既然现在毫无重点头绪,不如就按照现在的继续查下去,想太多只会自乱阵脚。纵使暗处的人隐藏再深,却也有着急的一天,不管真凶是谁,想要结案就迫切需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只要他出手,就会留下破绽。我们静观其变吧。”

    陌舞的想法很简单,就算现在出现的都是表面证据也不要紧,一旦有替罪羊出现,真凶就会付出水面。

    “要进宫一趟吗?”淳于止在断案上与陌舞是默契的心有灵犀。不必陌舞开口,他就知道她下一步想怎么走。

    但话说回来,在感情上,就真的是毫无进展。

    “进宫跟太皇太后聊聊。我们分开办事吧,你去找皇上。”陌舞的话让淳于止微微一愣。

    “这是在避开我?”淳于止眉头微蹙,眼神黯淡。

    “不要误会,为了节约时间,况且你是皇上的儿子,有些话,你问的话比较方便,而太皇太后那边,显然我去更合适。”陌舞面不改色,从容以对。

    “……陌舞。”淳于止欲言又止。

    “王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就如同你我今日都有伤寒一般,几天之后,伤寒就会好了,好了就是好了,没必要纠结太多。”

    陌舞的语气始终平静若水,不曾起任波澜。而淳于止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陌舞,我不勉强你任何……进宫可以跟我一起吧?”淳于止在她面前完全没了脾气,其实是对着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根本发不出任何脾气。

    “不用。各走各的。”若按照前几天陌舞的表现,也许会答应淳于止。但因为昨晚那一出……若说陌舞此刻心底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陌舞走出书房,淳于止的心沉甸甸的。

    ……

    因为两个人都感染了伤寒,所以陌舞进宫特意戴了面纱。

    坤宁宫

    太皇太后因为玉春失手摔碎了自己最喜欢的梳子,还在心疼当中。虽说是什么都不缺的太皇太后,可也会有几件心头好。

    “陌舞丫头,你这好好地怎么会感染了伤寒呢?真是……”太皇太后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陌舞看了眼还在院子里跪着的玉春,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淡淡道,

    “让太皇太后操心了,陌舞昨儿看神花宫的案子看的有些晚,一时疏忽着凉了,不碍事。”

    陌舞留意到,自己在说到神花宫三个字的时候,玉春的身子明显的颤了颤。而且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玉春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明显有些慌乱。

    陌舞也不想是玉春……

    可是玉春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怀疑。

    “陌舞丫头,神花宫的案子牵扯十年前,哀家本也是没有什么想法和看法了,但如今皇上交给你,哀家也是为了你担心,毕竟这案子过去那么长时间……”太皇太后顺着陌舞的视线也看了眼院子的方向。

    依稀可见,跪在院子中央的玉春整个身子变得异常僵硬,头垂的低低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陌舞丫头,陪我去花园走走。”太皇太后似乎是有话要对陌舞说。

    “是。”陌舞点点头,起身随太皇太后朝后院走去。

    二人从跪在地上的玉春身边走过,太皇太后挥挥手,让玉春平身。

    “行了,别跪了。哀家看着你更加想念那伴随哀家十多年的梳子,退下吧。”语毕,太皇太后抬脚走过玉春身边。

    玉春嘴唇颤抖,眼眶泛红。

    似乎是有话要说,却又有着难言的苦衷。

    “谢太皇太后。”玉春沙哑着嗓子开口,跪在地上一夜时间,玉春已经无法自己站起身来。太皇太后吩咐宫女将玉春搀回了宫。

    坤宁宫花园,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陌舞在身边。

    “丫头,玉春跟神花宫的案子有关?”太皇太后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着陌舞。

    “是的太皇太后,就目前来看,玉春的嫌疑最大,而且太皇太后也看到了,玉春今儿的反应实在是可疑。玉春伺候太皇太后身边十多年,陌舞也不想她卷入其中,但陌舞尊重证据,一旦证据确凿,只怕玉春届时会被展凌带走。”

    陌舞的话让太皇太后脸色微微一变,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感觉在太皇太后眼底浮现。

    “赵公公的事情,板上钉钉,哀家无话可说。可玉春她……陌舞丫头,你要查清楚了,哀家身边值得信赖的人不多了,尤其是玉春,跟了哀家这么久……都说这后宫尔虞我诈,亦敌亦友无法分辨,但哀家真的相信玉春是无辜的。”

    太皇太后看向陌舞的眼神充满恳切和坚定。

    “太皇太后,您真的觉得玉春跟神花宫一案无关?就算她今天表现的多么不正常,就算这几天玉春有多反常,您也相信她?”

    陌舞从太皇太后的语气当中,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对于自己信赖的人的那份守护和坚定的信念。

    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想要保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