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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确实是想护着王语嫣,可那也要王语嫣愿意让他护着呀,见到表哥正在对敌,她哪里能放得下心,只是细心观察着段延庆的招式,并时不时将他招式间的疏漏之处喊话告知慕容复,如此一来,段延庆渐渐处于弱势。

    王语嫣此举叫段延庆如何不恨,他本来看似有机会拿下慕容复的,经这小姑娘一打岔,形式顿时一变,让慕容复占了上风。是以段延庆边出招边抽空对另外三人道:“你们分出一人去把那小姑娘的嘴给堵住。”

    原本他们三人对上燕子坞四人也算势均力敌,如今还要分出一人,另外两人身上的压力顿时陡增,然而分出的那个南海鳄神岳老三还好死不死认了段誉当师父,见段誉挡在王语嫣面前,岳老三也不好欺师灭祖对师父出手。

    岳老三虽然在四大恶人之列,却也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既认了段誉作师父,那就是一生的师父,他决不食言。见此状况,岳老三龇牙咧嘴做凶恶状对段誉道:“呀呀呀,师父你躲开,让我岳老二结果了这小姑娘!”

    段誉怎会让他伤害王语嫣分毫,听他如此说,便立即回道:“岳老三,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岳老三向来认为叶二娘那娘们儿比不上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老二,故而听见段誉的称呼他立即反驳:“是岳老二!我岳老二要是不认你作师父,还不早就动手了。”

    段誉此时心思全在王语嫣身上,哪管这个便宜徒弟是老二还是老三,随即敷衍道:“好好好,老二就老二罢,你既还认我,那就不准动王姑娘,否则……否则就是欺师灭祖!”

    岳老三脑子转得慢,一下就被段誉的话绕了进去,晕头晕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喃喃着:“老大要堵小姑娘的嘴……师父不让……这老大的话要听,师父的话也要听。呀呀呀,到底该怎么办!”最后一句话声音猛然大了起来,把个提心吊胆的段誉吓了一大跳。

    “岳老二,我有个法子你听是不听?”段誉听着他的喃言,突然灵光一现,笑道:“你老大只是让你堵住王姑娘的嘴不让她说话,我若是能不让王姑娘说话,你是否就毋须为难她了?”

    岳老三挠挠后脑勺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你就看住这小姑娘,不能让她开口说话,否则我就不客气啦!”

    段誉忙道:“放心放心,这点事情你师父我还是办得到的。”心里却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把他对付过去了。

    岳老三方解决了这边,又转身跳进战圈去支援叶二娘和云中鹤。谁知方交了几招,便被一道掌风扫中逼退了几步,还喷出了一口血,转头一看,叶、云两人与他是一样的。

    原来慕容复趁岳老三和段誉打嘴仗那时,瞅到段延庆招式中的破绽,一招斗转星移中的“移花接木”使出,将段延庆施加到他身上的大招巧妙地转移到了段延庆自己和叶二娘三人身上,真正发挥出了斗转星移这功夫的精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是放在两年前,慕容复是万不能将斗转星移使得如此精妙的,他当年只以为武功会的越多越好,生冷不忌地练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功夫,导致自家的斗转星移倒没有研究透彻。直到那次聚贤庄英雄大会,他亲眼见到乔峰以一套本朝太/祖所创的“太/祖长拳”击退众家英雄,才真正明白武学贵精不贵多。

    萧峰一生只学了少林功夫和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会的武功路数远远没有慕容复多,然而他却将几种功夫均练到了极致,在武林中几近无敌。慕容复后来回想起这些,才想到自家的“斗转星移”也是精妙绝伦的武功,若是花些时间研究透彻,未必不能武功大增。

    是以英雄大会后,慕容复练武时一改以往的作风,只专心修练斗转星移里的功夫,不过短短时日,便果真见了效用。

    星宿

    慕容复这一招“移花接木”直接将段延庆几人重创,他们见此次趁着慕容复受伤也没能将他打败,便有些心灰意冷,狠狠瞪了慕容复几眼后转身离去。

    慕容复熟读兵法,深知穷寇莫追之理,便没有下令追击,况且他先前受的伤并没有完全痊愈,再打下去,胜负还是未知之数。至于四大恶人,他已经记住他们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当慕容复打算带几人离开函谷关时,四大恶人离去的方向上突然传来一道强烈的杀机,令他汗毛倒竖,慕容复刚想出手挡下这道气机,有人却先他一步出手了。

    转头一看,原来是段誉,他正往四大恶人的方向发出六脉神剑,方才那一道杀机也被他以六脉神剑的剑气阻下了。

    慕容复差点忘记,那段延庆还是大理皇室中人,身负一阳指这门绝学,能远距离对敌以及偷袭,但是段誉身上的六脉神剑功夫可比一阳指高明,立时便能击退一阳指的袭击。不过段誉的功夫是个半瓶醋,时灵时不灵,全看机缘罢了。

    经此一次后,慕容复几人提高了戒备,见四大恶人再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

    慕容复笑着看向段誉,抱拳道:“段公子的六脉神剑果真不同凡响!”虽然不需段誉他自己也能挡下段延庆的袭击,可即得了他的帮助,该感谢就要感谢。慕容复也不是矫情的人,得了段誉的示好,也就将先前因萧峰而生出的那些芥蒂放下了。

    段誉忙抱拳回敬,神情有些窘迫:“在下只是些雕虫小技,哪里能与慕容公子相比。”

    慕容复尚未回话,一边的王语嫣便率先道:“确实不能与表哥相比,表哥自小练武,风雨不辍,又如何是段公子你短短时日所能比拟的!”表哥在王语嫣心中就是最好的,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诟病。

    段誉本只是谦虚的场面话,被王语嫣这么一说,倒像是坐实了这“雕虫小技”一般,何况这王姑娘还是他心里的女神,更是他时时想着、日日念着、夜夜梦着的人,结果她来上这么一出,令段誉心里委实苦闷得紧。

    慕容复就这么看着,心里也有些好笑,这姓段的小子追着语嫣表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时至今日竟还没有得到表妹的青眼,也是可笑可叹。若说慕容复原本是存了日后将语嫣娶进慕容家的心思的,如今他自己都成了这样,如何还能耽误了语嫣一生。

    这些时日以来,段誉在语嫣面前的所作所为慕容复都看在了眼里,只要语嫣在场,他段誉眼里就容不得别人了。若他真能得了表妹的心,慕容复对他们两个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只可惜段誉如今连表妹的心门还没有敲开!

    此时见到段誉面对语嫣一副有口难言的憋屈样,慕容复少不得开口圆场:“好了好了,表妹你也少说几句,段公子好歹也救过你,不可如此无礼。”

    王语嫣却微嘟着嘴道:“段公子不会介意的。”说完,又面对着段誉,轻声问道:“是不是这样?”表哥竟然为了段公子训斥她,这令王语嫣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自小长在曼陀山庄,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表哥家的燕子坞了,自来都是下人们迁就她,即便近些时日在外行走,也都是熟悉的人陪着,不需要她去做什么,故而王语嫣心思向来单纯,有些不谙世事的懵懂。段誉从一开始就对她极好,事事都听她的,因此面对段誉时,王语嫣有时也不太客气。

    段誉见女神有些不高兴,又哪里会说不是,忙连声道:“不介意,不介意,王姑娘说得一点没错,在下如何能与慕容公子相比。”在段誉心里,武功从来不是重要的事情,承认自己武功不如慕容复能换来王姑娘开怀一笑,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慕容复见他们两人的互动,倒有些想推翻自己方才的设想了,看来语嫣对段誉也不是全无感觉嘛,她能对段誉如此毫不设防,倒也是段誉的成功之处了。不过他可不会点醒语嫣,段誉那小子想娶走他慕容复的表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不搞点障碍就算对得起段誉了,想让他帮忙?哼,休想。

    段誉啊,感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这么想着,慕容复嘴上也没有忘记回话:“不介意就好,如今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告辞了。段公子,有缘再见!”他虽然不阻止段誉跟表妹的事情,可也不会让段誉就这么跟着他们。

    王语嫣见表哥与段公子告辞,想也没想就跟着道:“段公子,告辞了!”说完,很高兴地跟着慕容复走了,丝毫不理会段誉望着他们背影时的酸爽心情。

    几人离开后,便在附近的城镇找了一家较为干净的客栈暂时住下,因慕容复身上的伤势原只是暂时稳定,与段延庆动了手后便有些气血翻涌,受不得过久的舟车劳顿。

    然而这客栈住得也不甚安稳,头两天还行,第三天开始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黑衣人。慕容复被扰得疗伤疗不安稳,连睡觉都需小心戒备。

    慕容复不用想就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想必是段延庆将他的消息告诉了耶律洪基,然后耶律洪基派人来将他抓去中京罢。

    可耶律洪基没有想到的是,慕容复看着文质彬彬,武艺却高得离谱,一连几波侍卫,且一波比一波强,都没有将人带回去。

    侍卫们失败的消息传到中京,耶律洪基气得当场踢翻了几案,想不到这慕容复的武艺果真如此高强,当日贤弟说他与慕容复武艺不过伯仲之间竟真的不是虚言,可笑他当时还因害怕慕容复受伤不让他们两人比武。

    慕容复,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怪不得朕了!

    耶律洪基想着,恐怕当世也只有贤弟能将他带回中京,便立即派人去南京析津府将萧峰宣到中京。慕容复这个人,他耶律洪基是要定了!

    谁知萧峰这几日正在为阿紫那小丫头的失踪着急呢,得了耶律洪基的传召,便急忙启程赶到中京。萧峰不知大哥召他所为何事,可他若想亲自去中原寻找阿紫,必须要向大哥禀告一番。

    不提萧峰得知大哥要让他把慕容带回中京后的震惊,却说慕容复一行人这日在客栈见到一个长相颇似阿朱的紫衣小姑娘。

    那小姑娘此时正在戏弄一青衣小和尚,说来也巧,那小和尚正是当日解开珍珑棋局后,被聪辩先生苏星河带走的虚竹。

    只见紫衣小姑娘趁虚竹不注意,将自己碗中的鸡汤到了大半在虚竹的素面中,虚竹不疑有他,只三两下便把自己碗里的面汤吃得一干二净。这时那小姑娘才告诉他方才吃的其实是鸡汤面,把个小和尚逼得跑到墙角催吐去了。

    看完这一幕,慕容复不禁摇了摇头,小姑娘这番作为委实有些损了,人家小和尚好好地吃着素面,你又何必去戏弄人家,何苦来哉!至于慕容复为何不去制止,他与虚竹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再者,当日虚竹在众目睽睽之下破解了珍珑棋局,也算是下了慕容复的面子,他可不是萧峰那等心胸宽广之人。

    呸,好端端地想到那负心薄幸之人做什么!慕容复在心里微微唾弃自己一回。

    正在这时,客栈门口又进来一群衣着有些西域风格的人,带头的男子看似中年模样,身上穿的紫衣带有繁复的花纹,容貌倒是精致得紧,只是气质颇为阴狠,将原本十分的容貌硬生生减到八分。

    进门时,紫衣男子身后的众人齐声唱到:“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阵势如此明显,慕容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容貌精致的紫衣中年人正是江湖传言中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其他人不知道,慕容复却曾从自家典籍中得知这丁春秋也是出身逍遥派的,他正是无崖子的第二弟子,苏星河的师弟,后来不知为了什么叛师出逃,自己创立了星宿派。这星宿派以毒术出名,掌上带毒、暗器带毒、以毒麻痹、化解他人内功,江湖中人提起,无不谈之色变,故而丁春秋也就被人称为“星宿老怪”。

    既是逍遥派出身,也难怪丁春秋这容貌如此精致,逍遥派武学向来有驻颜的功效,此人看似中年模样,想必比苏星河小不了几岁罢。可那苏星河却是一副头发胡子花白的模样,面上皮肤也皱得厉害,几乎看不出他原来的相貌,想来苏星河年轻时也是英俊有加的,否则怎会成为只收美人的逍遥派弟子,只是不知他为何看起来如此苍老。

    照如今这么看来,说这丁春秋是苏星河的子侄一辈也是有人信的。

    姐夫

    见到星宿派众人进门,那紫衣小姑娘立刻埋下了脑袋,似是要逃跑的样子。

    结果丁春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便看见了那鬼鬼祟祟的小姑娘,顿时大喝一声:“阿紫,你给我滚过来!”

    听见他这一声大喝,那小姑娘,也就是阿紫,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只得哆哆嗦嗦地走到丁春秋面前跪下,口中颤声道:“师父!”

    至于阿紫怎会出现在此地,那是因为她在辽国南京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她生性好动,日久生厌,萧峰公务忙碌,又不能日日陪她打猎玩耍。有一日心下烦闷,独自出外玩耍,本拟当晚便即回去,哪知遇上了一件好玩事,追踪一个人,竟然越追越远,最后终于将那人毒死,但离南京已远,索性便闯到中原来。

    她本只是到处游荡,也是凑巧,这日竟和虚竹及丁春秋同时遇上了。她引虚竹破戒吃荤,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只要别人狼狈烦恼,她便十分开心,倒也并无他意。只是丁春秋却是她头一个不敢见之人。

    听见阿紫叫他“师父”,丁春秋骤然冷笑几声:“哼,你还敢叫我师父!拿来。”

    阿紫被他那尖锐的“哼”声吓得身子一阵擅抖,低声道:“不在弟子身边。”

    丁春秋又问:“在哪里?”

    阿紫答:“在辽国南京城南院大王萧大王府中。”

    慕容复一听这个地名,心下不由一跳,手上的劲力也不小心用大了,将那一个素白茶杯捏得粉碎,惹得王语嫣甚是担心地唤了一声“表哥”!

    慕容复因不想让表妹担心,少不得柔声安慰她几句。王语嫣虽对表哥的说辞将信将疑,却也反驳不了什么,只得闭上嘴巴不再言语,心里却暗暗警惕着表哥这不正常的表现。

    却见丁春秋目露凶光,低沉着嗓子道:“你到此刻还想骗我?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紫立即拜倒:“弟子万万不敢欺骗师父。”她只道师父在星宿海畔享福,决计不会来到中原,哪知道冤家路窄,竟会在这小客栈中遇上。

    其实阿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强自镇定,心中急速筹思脱身之法:为今之计,只有骗得师父到南京去,假姐夫之手将师父杀了,才是唯一的生路,除了姐夫,谁也打不过我师父,好在神木王鼎尚留在南京,师父定是非寻回这宝贝不可的。

    想到这里,阿紫脸色稍缓,但转念又想:但若师父先将我打成残废,消了我的武功,再将我押回南京,这等苦头,只怕比立时死了还要难受得多。霎时之间,阿紫脸上又是全无血色。

    却是丁春秋见阿紫脸色一会儿一个变化,便知她又想耍花招了,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鬼精得很,一不小心就要着了她的道。因此他心下暗暗警惕,嘴上却大声喝问道:“那东西怎会落入契丹疗狗手中?”

    阿紫诚惶诚恐道:“没落入他的手里,弟子到了北边之后,唯恐失落了师父这件宝贝,又怕失手损毁,因此偷偷到萧大王的后花园中,掘地埋藏,因这地方隐僻之极,萧大王的花园又占地六千余亩,除了弟子之外,谁也找不到这宝贝,师父尽可放心。”

    丁春秋冷笑:“只有你自己才找得到?哼,小东西,你倒是厉害,想要我投鼠忌器,不敢杀你?”

    阿紫全身发抖,战战兢兢道:“师父倘若不肯饶恕弟子的顽皮胡闹,消去我的功力,挑断我的筋脉,断去我的手足,那弟子宁可立时死了,也决计不会吐露……那宝贝的……所在。”说到这里,她心中害怕之极,已然语不成声。

    见她如此害怕,丁春秋倒是微笑起来,只是这笑却毫不达眼底:“你这小东西,居然敢与我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