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放下百里闻香，“一个人的名位阻止不了他真正想做的事，流主也好，军师也罢，赤羽待西剑流之心不改。师相已经踏出第一步，长路漫漫，得贤君鳞王相助，乃一大幸事。”

    欲星移轻叹一声，“贤君临政，然而沿袭的制度出现了偏差，也只是往错误的方向前进，在岁月长河中渐成不可挽回的疮疡。欲星移蒙王信重，可惜飞来横祸……”

    群鸟振翅，几片羽毛飘飘荡荡，赤羽拈起一片雪羽，“消息来了。”

    欲星移经过赤羽身旁，听见低低的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浑身一震，这人果然小觑不得。

    相视而笑，已是了然于心。

    “为了多走几步，我少不得要做个老不死喽。”

    赤羽多少了解他的抱负，抑或是处于政客的敏锐。他对墨家师兄弟都没说过的，却对赤羽说了，而赤羽从他吐露的真言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幸而，察觉的人是赤羽；幸而，温皇瘫痪未醒。否则，太虚海境即将面临乱成一锅粥的危险。

    欲：为踏出第一步干杯！听说赤羽先生有把八个中二少年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战绩，我家那个小龙鱼该采取哪种方式？

    赤：我这里有一本《专治中二三十招》，师相可以拿去参考。

    欲（翻开）：第一招，投其所好。二十坛百里闻香够不够呢，再加糖葫芦雪饼苹果梨……

    赤：师相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欲：干杯！

    温：被酒鬼风带坏的失败鱼又来带坏我家赤羽，拿茶干杯，开茶话会也不叫上我！

    凤：主人，谈话主题是调教中二少年，你会吗？

    温：调教？打一顿多简单。

    凤：哼！（走开）

    温：喂喂好闺女记得做晚饭tat

    44

    飞鸽传书，玄之玄被玄狐所杀。

    然而，玄之玄何等狡猾，利用影形的优势改头换面潜伏尚同会，安排另一名影形代他犯险。九算对彼此斤两知根知底，这一点在老五的算计之内，他仍逃不过死劫。

    ——这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了。

    赤羽与欲星移赶到时只见到一具尸体。因九算老五在场，欲星移不便现身，藏身暗处。

    桃花眼，含春水，琉璃珠步步摇曳，珠翠熠熠生辉。女子绰约一笑，朱唇轻启，媚眼锁定红发男子，“赤羽信之介。”

    一种语气，万种风情，妖而不轻浮，艳而有风仪。

    赤羽负手在后，执扇而立。他淡然笑道：“最后一名九算。趁玄之玄专注于尚同会与俏如来，收服他在墨家的门人，姑娘手段非比寻常。”

    “我可以收服任何人——”纤纤玉手看似随意一指，不偏不倚指向赤羽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只要我愿意。”

    她前进一步，仪态万方，“赤羽先生乃人中龙凤，我便送你份见面礼。被收服的人可不止这些。”

    赤羽眯起鹰隼般的眼，“尚同会。”他环顾四周的臣服者，横扇一礼，“告辞。”

    “且慢，你急着回去帮俏如来，不问问我。”

    “你有这些门人，加上一会之力，担心也是该然。先钜子有言，用思考代替发问。赤羽深慕其风。”统领一群怀有异心之人，俏如来的处境更加艰难。

    女子登时被拂了兴致，轻哼一声：“愚痴。”

    赤羽带走了玄之玄的尸体。验明骨痕，尸体对老五无用。玄之玄贪恋盟主之位才会中计，凭她在尚同会的人脉，不怕有第二第三个影形。赤羽就不一样了，他将尸体带给欲星移，“师相可有方法确认？”

    欲星移摇头，“高阶影形死后不会变回原貌，而且我们皆不知骨痕的位置。”

    “生死成谜，一生以面目欺人，以他人面貌死去，或许这就是影形一族的宿命。”

    “他汲汲于让影形生活在阳光之下，还是回归了黑暗。”

    既然龙涎口之事不是玄之玄指使，欲星移念在同门一场替他收埋。

    “赤羽先生尽管放手帮助俏如来，老五是最想杀玄之玄的人。还有一事，老五方才人多势众，却没对你动手。”

    “多谢提点，到时还请师相援手。”

    欲星移一贯地自我调侃道：“唉，我真是做人失败，到处给人占便宜。”

    赤羽爽朗一笑，“这是做鱼成功的表现，师相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欲星移道：“不知成效如何。”

    赤羽前往尚同会，遇上外出归来的俏如来，俏如来向玄狐下了战帖，十五日后，四方山。

    为防玄狐习得克魔的止戈流后改造成对付人类的灭世之武，俏如来深感不能拖延。

    “赤羽先生，让我独自进去吧。”他与雁王一会，被告知玄狐正是雁王引向龙涎口。稍后，俏如来约战玄狐，从他口中得知出面交涉的是一名女子，五师叔与雁王已经搭上线。

    “俏如来……”

    俏如来说出灭世之武一事，“其实无须他们相逼，我也非杀玄狐不可。若无废苍生前辈提点，我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墨狂即将修补完成，他们既促成此战，这十五天我不会有事。倒是赤羽先生，你看上去心神不宁。”

    “你专心备战，我……你相信温皇吗？”他的心思连俏如来都瞒不过，要如何去见温皇？

    突来一问，措手不及，俏如来踌躇道：“这……”

    猛然想起身在何处，声音一顿，立即铿锵道：“神蛊温皇生性诡诈狡猾，游移不定，乃一大不安因素。中原有尚同会，今非昔比，若不是温皇瘫痪，俏如来誓为天允山惨死于三途蛊的群侠报仇。”

    赤羽欣慰地点头，“我放心了。”

    秋风吹起琉璃珠串，烟尘飞扬，目送暗红身影离去。俏如来紧握拳头，掌心留下一道道印记。

    那宽阔的肩背承诺做他的靠山，他未必真正靠上去，却可以感到安稳。就像西剑流之乱初平，他正式接任百武会盟主，遇举棋不定时，偷偷向身后瞥去，那抹儒雅洁白浅浅一笑，他便放心大胆去做。

    那坚实的手臂扶住受伤的他，就像天擎峡一役，群侠伤亡惨重，独眼龙活生生被挖去紫瞳灵睛，父亲把他抱在怀里，任他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至亲骨肉分离。那伟岸的人一掌将他震出栈道，硬塞给他回到人世的机会。

    父亲啊……

    老五：赤羽信之介，不错。

    赤羽：姑娘你好，我心里有人了。

    老五：你家那位比我如何？

    赤羽：首先，你不对我的胃口，看你背后。我还赶着去帮俏如来，谢谢，再见。

    （高兴地快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的温皇最终愤怒地跳起来了）

    老五：嗯？快找条槽给我卧卧。

    温皇（变装，散发，亮无双）：简直不能忍！调戏我家赤羽的留下，你想跟我比，我就起来让我给你看个够

    俏如来：5555父亲啊qaq。

    温皇：早跟你说做我女婿，你就有爹了。

    凤蝶：哼！你再敢插手我的婚事，晚上没饭吃。

    温皇：qaq闺女手下留情，楼里还有别的妹子可以嫁。

    冰剑（唯一剩下的妹子）：我不喜欢男人！

    温皇：oh,on！

    菌丝：俏如来不哭。楼上那个想俏如来做女婿想疯了的笨蛋，我收他做义子，之后你嫁过来就好了。（偷笑）就是改叫娘。

    45

    天边一抹胭脂红晕染扩散，斜阳草树，层林尽染。

    日暮时分，赤羽一脚踏进温皇的房间，凤蝶正在摆碗筷。温皇见他不说话，对凤蝶说道：“你把赤羽那份也拿过来，他在这儿和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