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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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澹,我是不是很笨,很迟钝,而且非常的后知后觉又爱操心!”
真相了,相思总算是明白自己的缺点在哪儿了,而且是一字不差一字不错的。
听得谭静澹忍不住瞅着她乐,然后把她面前的饭端过来,重新盛了碗冒着热气的饭放给她,又划拉了些肉和汤汁到她碗里:“哪里迟钝哪里笨了,谁说的我找他去,怎么是很迟钝很笨呢,明明是特别迟钝特别笨!”
“谭静澹……”
“吃吧,别愁了,小姑娘家的操心这些容易长一脸褶子,到时候当心嫁不出去。”
瞪了谭静澹一眼,这人就永远能把她忧国忧民的伟大情操变成小儿女的事儿,悲愤地啃着肉吃着肉汁拌饭,相思在心里默默地画着圈。
她这小苦脸的模样看在谭静澹眼里却分外有生气,心道:“相思啊,你要永远这样下去,不要伤心也不要沉郁,一切有我。”
吃过饭后,相思摸了摸油汪汪的嘴,特满足地躺在椅子上动都不愿意动弹了:“谭静澹,我要是变成大肥猪,一定和你有关系!”
得,给吃肉成为太平公主怪谭静澹,给吃肉成猪也得怪谭静澹,小谭公子真叫一个里外不讨好呀!
“嗯,我负责。”谭静澹呢,现在是一个情人肯里出西施,相思说什么他都乐意接着。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指的就是他现在这般模样。
正在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甜蜜的时候,外头闯进来个人,正是钟管家:“爷,不好了,您快去县衙看看,那……那打起来了……”
“为什么?”相思傻不愣噔地问了一句。
“就是迁前塬的事,还能有什么……”
一听是为迁前塬的事,谭静澹和相思都坐不住了,两人也顾不得收拾了下衣装,相互拽着就出了门。留下钟管家在屋里看着两人拽着小手走了,不由得惊愕,冷不丁地从嘴里跑出来一句:“爷,相思姑娘,我不不过走开一小会儿,你们俩发生了什么……”
没听着墙根的钟管家表示很忧郁,没被听墙根的那俩则表示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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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姐有压力 。。。
拽着手的两人一路走到县衙门才撒开手,甚至这时候因为人群太乱,两人还没意识到他们俩已经手拉着手奔了几条街了。
看着被人群堵住了的县衙,相思喊住了谭静澹:“先别过去,听听怎么回事,只有在他们中间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才能解决问题。你要是进去和县官商量,能商量出对策来那才叫奇怪。”
闻言,谭静澹停了下来,愈发是觉得相思临到乱时冷静而思路清楚,而且解决起事来总有手段。于是谭静澹的手有点痒了,他现在特想戳戳相思的头说:“我家姑娘真聪明!”
但人群当前,谭静澹忍了下来,然后仔细听着四处的动静。
只听得有人说:“我们死也不离开,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要是去了那边过不惯怎么办,没田没地我们怎么活下去。”
“是啊,听说那里以前是野蛮子牧马的地方,还不知道被野蛮子糟蹋成什么样,可一田换二田,谁知道换什么样的田。”
“这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去了怎么安排吃住,今年总是没收成的,还要盖房,这从哪儿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把眼前过了才是正经的。”
“路上怎么办,谁负责,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能管着,谁来过问?”
一句一句问得都是最根本的利益,田地房,吃穿行,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答案,他们大约是不会走的。
正在相思心里构思着来个演讲什么的时,忽然又听得另外有人说起一句:“什么都没了,去了前塬就会有吗?”
于是,这句才是所有人最最担心的吧,相思看了眼谭静澹,眨了眨眼小声说:“他们要保障,要承诺,但不是空口白话和画大饼。谭静澹,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赶紧上前去说通他们啊。”
这话说得谭静澹有点心,他一贵公子啊,打小养在高处金尊玉贵的,这样的场面,他只需要交行下去,自然有人去办,哪用得着他亲自上阵。所以谭静澹愣着没反应,等反应过来说了一句:“我去说?”
“不是你去难道我去,他们要是愿意信我这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小姑娘,我倒是也愿意上去。至少我相信我这张嘴,要把他们说平稳了不是什么难事。而你,平时就冲我有说道,天天含而不语地人前充神仙装高人。”相思一边碎碎念,一边心想着自己上去能不能把这些人说服,又一想自己这张萝莉脸,连自家娘都说不服,要不咱还是歇菜吧!
谭静澹看着她嘴不停眼不眨地说出一堆话来,就露出笑脸来,说:“相思,要不你上去试试。”
狠狠地瞪了谭静澹一眼,直接大白话就撂了出来:“你还说你喜欢我呢,这时候不正是你表现的时候。”
“让你去做你能做的事,这也算!”谭静澹是这么想的,看着自家这姑娘眉飞色舞地说话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简直怎么看怎么可爱。
而且,这时候人最有防备心,猛地是一小姑娘上前来,而且是个看起来有些傻模样的,人们的怀疑度会减低,防备心也会稍稍弱一些。
谭静澹也明白自己是副什么模样,往那一站,肯定下头服是服了,可心底未必肯信。这时候,信和服缺一样都不成,所以谭静澹决定看着自家姑娘好好表现!
其实谭公子,你就承认你觉得相思“叭叽叭叽”时特可爱吧,那小嘴一张一合的,看着就想……嗯,咳……谭公子啊,现在可不是想歪的时候!
“我去就我去,你个出不得场面的。”相思没少干过这种事,做为一个交钱学忽悠人的,相思干这样的事只能说是得心应手,小菜一碟。
看着相思嗔怪地表情,谭静澹笑着说:“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去,跟县官说也是一样的。”
其实吧,相思答应上前去,谭静澹又舍不得自家姑娘人家被质问,所以说谭公子就是个纠结的人!
但相思这会儿可不管他有多纠结,上前几步就走到了县衙门的台阶上,谭静澹连忙护在了她左右,不让旁人近了身。
既然眼前的百姓担心的是去了前塬什么也没有,那就把前塬有的说给他们听,话说也是跟谭静澹说过以后相思才知道。原来云川就在前塬边上,没深入进去,所以相思说这个是有底气的。
先是拉了一通关系,降低大家的防备,相思又扯了张虎皮在身上,然后才说起前塬那边的事来:“我们家在前塬边上也是有两块地的,又肥又好种,撒什么种子下去都活得跟吃了壮子药似的。在我们那儿有一句话,叫‘春种二垄田,秋收千升子,万里尽闲人,还是饿不死!’”
如来在上,佛祖保佑,她这样乱改唐诗不会被雷劈死,改得她自己都想掐死自己。
不过她这一改,即琅琅上口又有趣得紧,而且直白,二垄田按亩数来说是一亩六,一亩六产千升,一升一斤,这产量在魏朝可是顶了天了。
二垄田就一家人吃一年到头不用愁米粮了,而相对垓县来说,三垄田才约得一千升。做为一个喜欢用数据来说话的人,相思又开始玩经济学家擅长的数字游戏了。
“爷爷奶奶大叔大伯……你们想想,二垄地可以这垓县三垄的粮,迁前塬是一垄田换二垄田,这是县老爷说的白字黑字发了告示,那是半点都不会错的。这就好比谁家在这边有十垄田,到那边就有二十垄,这二十垄可以出三十垄的粮,就算出不了三十垄的粮,咱就只当她还是出二十垄好了,咋也要比这边富余。”
摆完了数据,还要煽动,相思也没多顿声,接着又说:“如果担心到时候没房住,那就更可以放心,前塬是出了名的地肥林深,山上的林木六七个人是抱不过来的,盖栋四栋三间的大屋,砍树的功夫就省了大半。大家先住着朝廷提供的住处,趁着现在天暖和你帮我我帮你,冬前就能住上宽敞暖和的大屋子。”
“而且前塬天暖和地势高,又不用再担心水患,可比垓县要好一些。要知道前塬的水土即养粮又养人,大家伙看我身边这位公子,那就是在前塬那块长大的,你们看着这位公子就知道前塬多养人了……”
某大婶上前两步,观察谭静澹良久,点了点头,说出一句让相思笑到泪奔的话:“是挺养人的哈,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这乡音再搭上这说话的内容,相思不由得笑出声来:“是啊,大婶儿,关键还是那边天气好,我记得您是头风畏寒吧,到了前塬就不用担心了,那地气暖和,保准您去了以后都不再反复了。”
得亏相思记性好,也是昨天才见过的病人,被头风缠了很多年,一直喊疼啊疼的,她哪能不记得,所以一句话就说得这大婶心动了。
“还有那位老伯,您是肺气躁,天天咳嗽是吧,您这要是去了前塬,那地儿温润得很,您这咳嗽的毛病不用药就能好了。这位大嫂,您儿子身上干痒,前塬处处都长着野生的碧茅,取鲜的榨了汁,一入秋就敷几回,只准您儿子以后都不干痒了……”相思的好记性这时候显出好处来了,一个个念叨了几回,不亏了她这几天在大堂坐过。
人不需要个个都点到,只要让人明白迁过去,益处是远远大过损处的,这样就足够了。相思对于安抚人心,有着独特的方法,有时候道理不要往大了讲,就讲实实在在的切身的最能使人信服。
在相思说着这些的时候,谭静澹吩咐人去把县官叫了来,这时候是该到官上场的时候了。相思把人心说动了,那么就该县官来齐聚人心,这点他再明白不过了。
当县官出来的时候,相思正好说得差不多了,衙外的群众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不再那么激动了。相思看了特有成就感,心说:“姐有压力啊,姐现在忽悠人都不用打草稿了!嗯,不对,姐说服人,是说服来的!”
这时谭静澹小声地说道:“相思,可以了。”
听得谭静澹说话,相思就看了一眼,见穿着官服的县官出来了,连忙退了两步,然后特得意地看着谭静澹说:“怎么样,谭静澹,我就说我能稳住大家伙吧!”
“是……你了不得!”谭静澹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温温地看向相思,心说:自家这姑娘怎么就这么有趣呢,叽叽喳喳就跟只小雀鸟似的,多招人啊!
但是相思却看着场中,压根没注意谭静澹的眼神,所以小谭公子的温情宠溺,那就好比是重拳打在了空气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乡亲们,朝廷一直鼓励大家迁往前塬,如果乡亲们愿意,县衙将跟着大家一块迁往前塬。朝廷将会在前塬重建垓县,大家伙将一手一脚,一砖一瓦地重建一座全新的垓县……往后咱们都老了,还能指着县城的一砖一瓦对子孙说一句,当年垓县就是在我们的手里建起来的……”
相思看着县衙外的百姓群心激奋,不由得长叹一声,心说:“阴谋家的手段,政治家的嘴,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将要离开垓县,深入盘龙江附近的重灾区~相思的小事业会很给力地发展下去~~以及小jq~
好忽悠人的小相思,也说不定会被别人忽悠忽悠……这叫河边走多了,总要湿双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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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太败家了 。。。
垓县人口本来就不多,加之有一些壮年劳动力被征召去了盘龙江附近抢险,所以迁移起来并不困难,动员工作已经做到了位,再来就是解决一些收尾的问题。比如为有家人在盘龙江抢险的乡人送信去垓县,再比如安排驴马牛车马车。
好在这时代没马的人家也会有牛,没牛的人家有驴,总不会少了牲口。好在垓县历来以养马养牛等牲口为重,家禽家畜之类的相对较少,也好安顿。
百姓们起程还特地选了个好日子,县官向谭静澹和莫相思一再地道谢,要不然哪有这么轻松。这也是这位县官最大的政绩了,以后平步青云少不了他,哪能不道谢呢。朝廷这些年迁前塬,就一直没怎么动静过,他这首迁全县,这功劳怎么也会被狠狠记上一笔、
而百姓们则更直接得多,有些乡人把家里的鸡鸭留给了医官们,有些人把家里山上的菜全采摘了送过来,不收吧还不乐意,反正医官们到最后是收着了不少煮巴煮巴能吃的食材。
到最后医官们一看,百十来只鸡,百十来只鸭,甚至还有两头猪和几只羊。医官们也要起程向盘龙江里边进发,这些东西是宰了留不得,吃又一时间吃不完。于是医官们决定就扔在这算了,相思一听不干了,这么多肉肉啊,就扔在这儿,这群人也太败家了。
“谭静澹,咱们想办法不成嘛,扔了太可惜了!”相思是恨不得能一口气吃掉才好,可事实上,她吃不了多少肉。一是谭静澹时让吃时不让吃的,二是她这身子胃口实在没什么长进。
“咱们没时间,这就要走,腌啊薰的也来不及。知道你舍不得,但这也没办法,不能为了鸡鸭就在这停顿半个月吧。里头还有多少人等着咱们去救,你说是人重要还是吃肉重要。”瞅着相思那一脸的馋样儿,谭静澹不由得失笑,他家这姑娘真是个要肉不要命的。
听了这话,相思多么想说一样重要呀,可是自个儿心里都过不去,只好挥泪看着鸡鸭们被赶到了山上,估摸着不久后就得成野鸡野鸭野猪山羊了。
当车队整装待发的时候,老远地从驶来一队马车,打头前的马车上还有一人探着脑袋在外头招手:“相思,谭大哥……等等我们!”
相思耳朵利索啊,一听就听到了,那可不是那见血就犯晕的谢知微谢大姑娘嘛。她不仅听到了谢知微的声音,还听到了那句“等等我们”,于是她在想那个“们”都有谁。
当马车驶近时,马车上下来的除了谢知微就是谢知易了,原来这个“们”指的就是宜章公子。
“相思,还好赶上你们了,你们这就是要走了吧。”谢知微特高兴,也不知道是为嘛。
“是啊,你们怎么来了?”相思其实更想问,你们来做什么,一有病在身的,一见血就怕的,去了也没什么建树,还不如好好待着把自己顾好了。
不过她也太小看人了,谢知易是在户部当差的,常年下来管的就是监粮运粮,赈灾救灾的工作。谈起救灾安民来,那可是谢知易的强项。至于谢知微为什么来,那就只好说她还在逃婚了,这婚既然逃了,那就逃漂亮点,得干出点事来。
“我们带了粮食和药材来呀,哥哥是户部的,管的就是这事,我们不来谁给你们送粮送药呀。”谢知微指了指车队后面的马车,示意那上头都是粮食和药材,还有一些必备的物品。
于是深入盘龙江的队伍又多了两个人外加一个车队,谢知微跟相思一个马车,一路上做个伴倒是也不错。只是谢知微这姑娘太咋呼了,越往里进发路上的情况就越糟糕,这姑娘是见个动物家畜的尸体都会尖叫上半天,直让相思想抽她。
“啊……”瞧,又叫上了。
叫就叫把,还拉着她的袖子一个劲的拽啊拽啊拽,指着窗外说:“相思,相思……你看,你看……死……死人!”
“别叫了,待会儿会有人去挖了坑埋掉。”这深挖坑埋掉尸体,上上下下洒烧火粉还是相思提起来的,这样可以降低疫症的发生机率。
“啊……”看,还在叫。
一边叫一边扯着她的衣服,差点都把半边衣服扯出来了,相思拉了拉说:“又怎么了,尖叫一声就行了,再叫会把死人吓活的。”
“啊……真的活了……”
噗……相思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当然了,任谁看着谢知微在这情况下,特认真、特严肃地说“真的活了”时,都会跟她一样的反应:“如果动了,说明那人还没死,所以……停车……”
“相思,要小声点,这样一点都不淑女,做为一个闺阁姑娘,要有规矩。”谢知微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相思瞪了她一眼也不搭茬,而是赶紧下车看人。
马车不远处,一个人正在那儿艰难地挪动着,可能是没什么气劲了,挪一下要歇上好久。正在他要继续挪动的时候,相思蹲到了他面前:“你别动了,我去叫人过来把你抬上马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有没有家里人要通知呢?”
也许是相思这会儿气场太御姐,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在……在下,江海生,家人在京…京城…”
“行,那你等会儿,那边已经抬担架去了。”
担架抬过来的时候,两名司值扶着那江海生上了担架,相思又左右查看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跟江海生一样的人。等查看完后再回车队,谢知微又在那儿尖叫,相思揉了揉耳朵,忍不住顺了句钟管家:“钟管家,谢大姑娘又怎么了。”
“这还能怎么,那不就是谢大姑娘要嫁的江少爷,您说她能不尖叫嘛,这事要搁我,我也得叫。”钟管家特欢喜地听了许久的墙根,心说没看着自家的,看看人家的也挺欢乐。
“江……啊,对了太夫人也姓江,这是谭静澹的表弟。”这下清楚了,不过那江海生怎么都沦落到这地步了,不至于啊,她可记得江如蓝娘家也是不错的,要不然谢宰相哪能同意让谢知微嫁过去。
“是啊,这下可精彩了,逃婚都逃到一块去了,这上天安排,一对是一对,想跑连门儿都没有。”钟管家说着看了眼相思,心说:相思姑娘,您也跑不到哪儿去。
都逃到一块去了?于是相思想,难道这江海生也逃婚了?这俩可真劲爆,真像读初中时看的某本言情小说,两订亲的娃逃婚,最后还是凑成了对儿,这真是狗血而又小言的人生啊!
相思不像钟管家这么好听墙根儿,于是就朝外走走,打算等谢知微尖叫结束后再回。蹲到路边时,发现谭静澹正在那儿蹲着:“谭静澹,你在这儿做什么?”
“相思,你看……”
看……看什么?于是相思循着谭静澹的手看去,那是田埂下头的一个堆放干草的堆子,相思看了一眼以后忽然觉得自己也想尖叫了,不过她稳住了:“是水疫!”
原来那草堆上躺着好几个人,露在外头的皮肤全溃烂了,这倒不打紧,什么样的疫情相思没见过。关键是那几个人还在动弹,动来动去的让人看着煎熬,要是胆小点的早吓晕过去了。
这哪里还有个人样啊,浑身上下看着就没一块好皮肤了,水疫先从皮肤开始水肿溃烂,到最后全身流脓,最后死亡。水疫是魏朝有记录的疫症之一,是只在水患发生这后扩散疫病,死亡率非常高,因而也被魏朝列为重疫。
“嗯,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动。”谭静澹可不愿意让相思过去。
但是相思可不是那不让她过去,她小姑娘就会消停的,只见相思起身说:“你手上有伤口,我去,你去安排人过来,附近有没有安置的地方,还得赶紧找找才好。”
在医术方面,两人同样执着,不过相思总有能说服谭静澹的地方,但是说服了也没用,谭静澹还是拦下了她:“还是让擅长疫症的医官过去为好,他们的东西更齐全些,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擅长疫症的医官,一般备有防感染的衣袍和鱼囊内层制成的手套,所以这么一提相思也只好同意,谭静澹拽这么死,她是动弹都动弹不了,不同意有能怎么办。
看着擅长疫症的肖医官上前去诊治病患,相思这会儿想的是水疫的发病原理以及治疗方法,没试验室,这是相思每每见到这样的病症时最烦扰的。
一个用惯了实验室的人,现在什么都捞不着,只能凭着最原始的诊疗手段去发现疾病,治疗疾病,这怎么能不郁闷。
“相思……走吧,人都已经抬走了。”谭静澹见她发着愣,于是就叫了她一声。
“谭静澹,要怎么办。”相思有些迷茫。
闻言谭静澹就知道,这姑娘把自己绕进去了,于是说道:“望、闻、问、切,总能找出办法来,不要放弃,你放弃了病患怎么办?”
“不放弃任何一个可病人,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做大夫的这一辈子即不可以杀错,更不可以放过。”相思莫明地想起这句话来,当年是在下棋的时候,她爷爷说的。
现在想起来,相思深以为然,不要畏惧病症,更不要放弃病患,所以要因由寻根,她也要病人经她的手之后,就摘掉这个“病”字。
努力吧,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小相思~~加油,rp继续爆发中……
天气好冷,颤抖,我想念笑眯眯的太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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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姐要努力淡定 。。。
夜色渐起,四野暮色渐沉,一向来好吃好睡好梦的相思,今天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
那几名水疫病患的模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让她怎么也没法合上眼进入睡梦之中。也是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家里那几个学医的人可以为了病患起早贪黑,不分日夜。
当病患得不到有效的医治,当自己对病患束手无策时,压根没有办法合上眼。
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滚了很久,还是睡不着,相思就干脆起身坐着,趴在窗边却不见天际有一点星,有一抹光亮。相思看了良久,忽然感慨了一句:“这是个黑暗的时代,我多么希望自己是黎明的曙光,可是我还是力量过于微薄。爷爷,妈,我该怎么办,我想救他们,我也希望每一个人都在我眼前活蹦乱跳,而不是等着咽气。”
“这个时代真的太落后了,人均寿命不过五十岁,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句‘人生七十古来稀’了。在这时代,活到七十岁,真的是老寿星了。可是我想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不说百岁也要九十九。”相思说着垂下眼,窗台下一株小草正冒着青嫩嫩的小芽,在风里摇曳着小小的叶儿,风吹便低下,风过便又重新立直了。
正在这时候,窗外飘来一阵呻吟声,似是痛极了难受极了的呻吟,一声一声像剔骨的刀,久不用就钝了,一点点刮在人胸口,入骨的闷疼。相思不由得抖了抖,或许是夜的原因,也或许是这时候她太过敏感,竟有些感同身受了。
本来就为这事睡不着的相思,一听这声就连坐都坐不住了,穿了衣服出门,正好拽住了一名从门前跑过的医侍:“怎么了,那几名患水疫的病患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是莫医侍啊,没时间说这么多了,水疫到后来是五脏六腑揪着疼的,这疼谁也受不了。你要是觉得吵就换个远一点的屋睡,我这就得过去了。”那名医侍捧着东西,说完话就走了。
愣了愣神的相思回过神来连忙赶了几步,跟上了那名医侍:“醒都已经醒了,我也跟着过去看看吧。”
“也行,要不你替我把东西拿过去,我还得去拿些东西,这不人手少,都腾不出空来,劳烦莫医侍了。”那名医侍说着就把捧着的药材拿给了相思,然后转身就又朝临时放置药材和治疗物品的地方去了,看来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看着手里的东西,相思倒也没迟疑,赶紧就把东西送到了暂时腾出来安置水疫病患的院落里,一进院里就见肖医官浑身上下全是血水和脓水。
而肖医官一见莫相思也是一愣,心想着: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这时候来要是有个什么差池,他可没法跟宣山先生交待。
“莫医侍,东西给我,你去睡吧,这里忙乱得很,你切莫沾染上了。”肖医官接过东西后,就一个劲的把相思往外头赶,这种事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这姑奶奶还是好好待着就成了。要是小姑娘家家地染上了,将来结一身的疬子和疤,到时候怎么嫁人,这么一想肖医官就更加用力推相思出院儿了。
见肖医官这么推,相思顺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定了说:“肖医官,你不让我帮忙我也睡不着,再说我也不是头回见疫症了,以前进山考核的时候,是于医官带领着我们一块治疫症的,那时候我都没染上,现在也不会的。我这人惜命怕死,最担心这个了,所以你让我过去看看吧。大家一块想,主意总能多些是不是。”
也许是见相思眼神坚定,又或许是确实需要人手帮忙,肖医官想了想就没有再把相思往外推,而是又把刚才接过来的东西递给了相思,然后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你现在拿着这些药材先去研磨成粉,然后用甘露水调匀了,这是外敷药,收脓解表的。”
就在相思要点头的时候,那头又有人喊了一声:“肖医官大人,您赶紧来看看,这边有病患开始抽搐了。”
那肖医官看了相思一眼,相思连忙捧着药材说:“我这知道怎么办了,肖医官您过去治疗病患吧,我没事的。”
于是肖医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留下相思在原地捧着药材愣了愣神,然后问明了地方就去磨粉。磨粉是个细致的活,磨成粉后还要进行配比,再摇匀了才可以给病患外敷用。
“苏薄、紫花青、白玉果……”相思把药材分别投进研粉机里,研粉的铁制器械只需要用适中的力道摇就成了,再出来的就是细细的药粉。
把所有的药材都研磨成粉后,相思一样一样点数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药都是对症的,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像少了样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苏薄收脓敛伤,紫花青解毒袪湿热,白玉果利水……嗯,我明白少了什么,普生草,普生草有麻醉作用,而且收表伤效果极好,渗透效果也好。加普生草的话,更有利于药材的有效成份渗透进去,效果会更好一些。”相思说完一拍手,想明白了心里就高兴,转身就去取了普生草来。
普生草的干草是紫色的,磨出来后,原本灰白的成药药粉也变成了淡淡浅浅的紫色。所以当相思把外敷的药粉拿给肖医官的时候,肖医官皱眉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看着相思问道:“你加了什么在里面,原本应该是灰白的湿毒散怎么会有暗紫的颗粒?”
“是普生草,普生草和湿毒散的药材药效可以相融,普生草渗透力强。而且普生草可以止痛化腐,病患不会这么难受,这样一来伤口也可以更快些痊愈。”相思眨巴着眼,那表情特认真特严肃。
于是肖医官也眨了眨眼,心想着: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收什么样的徒弟,瞧瞧这心肠,瞧瞧这脑子。
其实要是换个人来,这会儿肖医官肯定得开骂了,那骂的内容准得是那句:“临场改药方,你当你是张喻知!”
眼前的不是张喻知,是张喻知的关门弟子,于是肖医官只多看了相思几眼,然后吩咐身后的医侍去给病患敷药。药一敷上去,病患的喊疼的声音就越来越好,到最后就不喊了,反而露出放松的表情来:“医侍大人,谢谢!”
那名敷着药的医侍连忙说了句:“不用谢,你好些了就好。”
这时肖医官看了眼相思,却见这姑娘正蹲在一名病患边上,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病患的情况,心里想: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自信,还是满心满眼的只有病患,倒真是个好苗子。
“莫医侍,给。”肖医官拿了双鱼囊手套给相思,又让人拿来了口巾和袍子,他一看这姑娘蹲下就知道,这姑娘到时候非得切脉接触病患不可。
相思麻溜地接了过来,戴上了手套和口巾,穿上袍子后再蹲下,却没有像肖医官想象的那样去切脉,而是摸了摸病患的患处,然后按了按。
其实相思是在看水肿和伤口脓溃的程度,发现确实只是很表浅的,按说应该好治才对,不过却这么难治。不知道是哪个脏器的变化,造成了这样的表症,自己不明白那就问人呗:“肖医官,水疫是内腑哪一处的问题?”
“化毒有碍,才发于表。”
那就是肝脏的问题,得养肝保肝,同时要兼顾肾脏:“用过什么药方呢?”
“以文相汤,消疫汤主之,间以百草温经丸。”
都是对症的汤药,只是这样还不够,相思沉默了下来,脑子里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子才合适。蹲在一边,脑子里一会儿是这个药方,一会儿是另一个药方,她有些纠结了,不知道用哪个才好。
正在她纠结着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相思……”
于是相思就抬头看去,原来是谭静澹:“谭静澹,正好,咱们来说说水疫的行方。现在的药方总感觉对症不对灶,要是能针对病灶抽丝剥茧的除根,那就可以加大治愈的可能。”
“相思……”这会儿谭静澹有点微微的挫败感,半夜起身本想去看看这姑娘被子盖好了没,有没有认床。结果一看,人不见了,好一通找,要不是最后有人指了这儿,只怕他现在还在找。
见到人了,结果人蹲在那儿没心没肺得很,谭静澹叹了口气。心说:自家姑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又是个好操心的,只好跟着她一块操心了,再顺便为她操操心了。
于是谭静澹带着郁闷劲儿也和相思蹲到一起了,无奈至极地问道:“你想到了哪和个方子,肖医官,咱们一起来商量商量。”
肖医官也叹了口气,他能说不吗,于是也只好蹲了过去!要是别的医官来,肖医官肯定得喷那位一脸,可看眼前蹲着的都是谁,一个是宣山先生的首徒,一个是关门弟子,更重要的是人谭静澹是泰华山的爷,爷啊!
于是医侍们看着那仨连个椅子都没有的蹲在病患边上商量方子,医侍们的表情都有些诡异,但是很快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如红烧肉,小谭不如病患,估计现在在相思心里,病患第一肉第二,后头是谁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
51
51、时间紧,任务重 。。。
可供选择的方子不多,但也不少,相思一张嘴就数了七个方子,每一个方子都有所长,有所缺失。眼下他们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选方子,二是改方子。
这些方子大都是相思根据从前看中成药的成份看来的,她对中药成方不熟悉,可要说起中成药方来,那她真是张嘴就能从多背到尾。最后相思把七个方子都写了下来,摊开了三人继续蹲着看。
“这个不行,你看这里头有败子草,这时候用不得这味药。但是这味药又得败子草来压,所以这个药方可以先排除。”谭静澹首先就把一张方子挑了出来,然后拿着剩下的七个方子
等谭静澹说完了,肖医官又指着另一张方子说:“这个也不行,这方子里的药都过热,一湿一热病患受不住。”
于是就还剩下五张药方,那五张药方倒是挑不出什么不妥当了,但是用哪个药方都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总不能让人觉得完整。
这时候相思一伸手,把五张药方选了两张出来,长出一了口气说:“这两张药方没有药材相冲,而且大部分药材是相辅相承的,并方加减,我记得有过这样的先例。”
“是有这样的先例,不过轻易并方也会出问题,还是再考虑考虑。”成方成方,千锤百炼才成方,轻易不能改,这是肖医官的想法。
看了眼相思手里的两张药方,谭静澹思索了一番,又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然后才说:“可以试试,不过得有人试药,不能直接在所有病患身上开始用,这会出问题。”
说到试药,这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愿意以身试药的人总是少的,而且每一个病患的性命都很重要,总不能拿患者来试药,这是万万不可以了。
忽然相思一拍脑袋,那力道可真是不小:“我怎么这么笨,样本培养就行了。”
上回疫症的时候不是做过一回培养吗,这下怎么反倒是钻进死胡同里了,竟然想不起这么一茬儿事来。于是相思拍完脑袋,又看着谭静澹和肖医官说:“这事交给我吧,不用人来试药也可以行得通的。不过我们得先商量怎么并方,并方后再制药,我先去培养样本,谭静澹你和肖医官商量药方吧。”
药方可以商量着来,样本是早一点培养,就可以早一点进行试验,条件简陋又时间紧任务重,相思还得抽空望个天,感受一下自己的压力,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事儿啊!
她这是又忙又压力上了,另俩还蹲在那儿反应不过来呐,肖医官愣完后问了句:“爷,什么是样本培养?”
听得肖医官这么问,谭静澹心说:“我还想知道呐!”
于是谭静澹摇了摇头,看着相思蹦远了的背影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怎么并方吧,她那儿等她弄好了再去看也不迟。”
然后谭静澹就和肖医官商量药方,不时地还要看一眼相思,只见这姑娘拿着小盏在病患那儿蹲了好久,然后又跑出去,一会儿就是叮叮铛铛地弄出不少盏啊盘的来。在那头又是配东西,又是放东西的,让人觉得好不忙碌。
忙碌就忙碌吧,旁人是谁也看不出她在忙些什么,就纯粹能看个热闹劲儿。最后还是谭静澹忍不住了,他和肖医官商量药方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这姑娘老晃来晃去的招眼,就干脆不商量了,先来看看她到底鼓捣些什么。
“相思,你这都是在做些什么。”谭静澹说话就要伸手去碰那摆在案头上的小盏。
相思一看连忙阻止:“别碰,你手上的伤口还没好,万一沾上了你要病成那样,回头没大好落下疤痕了,要是没人肯嫁你的话,我可负责任不起。”
这话可着实把谭静澹给噎着了,却是讪讪地缩回了手,又问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盘盘盏盏的。”
“啊……”于是相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干了些什么,她总是这样啊,干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光明正大地干了应该偷偷干的事儿。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是谁让她这么顺溜地就开始搞起实验了,怎么会轻易地就降低了心里防线,都把实验做到这地步了!
这下相思就只想捂脸泪奔了……
要解释么,怎么解释,看了眼那两张期待答案的脸,再看了一眼更多期待答案的脸,相思觉得她不是被当成巫女祭天,就得被捧成神仙供奉,但是这俩样可都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办啊怎么办,相思默默地画着圈圈,再看一眼那些期待答案的人,忍住想摸耳根的欲望,这时候手脏,揉不得啊。这再一次证明,人背起来就真是什么都不顺啊,连揉个耳垂都成了个遥不可及的念头……
“嗯,啊……那个,什么……呃,事实吧……那啥,我得想想……然后,你们那啥各自忙去吧。”
相思啊,你这打太极的工夫未免太差了点,任谁看了都看得出你这会儿再转移视线、避重就轻。所以相思说完一看大家都没有各就其位,而是依然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好在还有谭静澹,人好歹是一爷啊,怎么说都该有几分威信在的。而谭静澹见相思这模样,就知道这姑娘又玩了什么没法儿解释的,于是就咳嗽了一声说:“大家各司其职,这里由我和肖医官来过问就成了。”
大家伙儿一听,爷发话了,那就各自去伺候各自的病患吧,只是走前仍旧忘不了看相思一眼。
从十几人围观到两个人围观,性质压根没什么太大变化,相思“嘿嘿”乐了乐,然后特弱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们懂的……”
“我不懂,爷,莫非您懂。”肖医官这句早就在这等着了。
见状谭静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相思,你在做些什么?”
“这个,那……什么,问题说来话长,而且非常的深奥,这涉及到人与天地,与日月星辰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应该从哪儿说起呢?”相思说完低下头,这解释自己都觉得纯粹是在找抽。
连她自己都觉得找抽的话,谭静澹和肖医官哪儿能信啊,当即两人既然瞪着相思,意思是:你这话哄谁玩呐!
其实吧,相思要是想把这件事忽悠圆,不是没有这能耐,可是吧相思这人怕麻烦,这件事要是想圆肯定得费老大工夫,可她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真没什么时间来解释。
于是相思左看看右看看,心想着:“金大人,您就把七公暂时借我用用,黑锅这东西吧,背一回也是背,背两回还是背,有道是债多了不发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在心里这么碎碎念了一圈儿,相思抬起头来,特无奈地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我答应了那乞丐,不论谁来问都要闭嘴,当初我可是用爹娘发的誓愿,我可不敢破这誓。”
也许是她这话比较直白,也许是她这答案反而比较容易取信于人,更有可能是因为她这会儿的表情实在有些一眼见底的痴憨。谭静澹和肖医官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不过谭静澹又问了一句:“你总得告诉我们,这有什么用吧?”
“试药,既然不能用人来试药,就用它们来试药。别问我为什么可以这样用,我要是知道我就有法儿跟你们解释了,我现在不是自己都懵懂着嘛!”相思终于明白自个儿的杯具来源于哪里了,她的杯具纯粹是因为自个儿心软,即见不得人疼,又见不得人受病痛之苦,更见不得拿活人试药这样的事。
想通了这件事儿相思却没怨自个儿心软这事,她爷爷说得好:“心软是医生最美好的品德。”
眼巴前的她有了这品德,可不正好,她现在呀就想当个好医生,治病救人,让这天下病者能安、患着得康。
“好吧,你要多久的时间?”谭静澹看了眼病患后,才问出了这句话,眼下病患都在拖日子,所以不论什么药都得尽快。
“三十六个时辰以上,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最好的预期了。”相思哪里不想再快点,可细菌培养少则二十四小时,多则三至七天。在这时代,一个时辰等同两小时,所以还是那句话:时间紧,任务重,眼前的试验一定要一欠成功,她失败不起,病人也等不起。
“最多五天,医侍,不管有没有效,我都只能给你五天时间。”五天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肖医官见过许多回水疫,这才极有把握地说出了五天的话、
一听肖医官说有五天,相思连连点头,看了眼那些盘盘盏盏,心说着先挪个屋,才好细细观察!
把盘盘盏盏的安置好了以后,相思这才打着呵欠去睡觉,其实她是不想睡的,还想强撑着去看病患。但是谭静澹一看,推着拽着的就把相思按进了屋里:“早些睡,一小姑娘家家的起早贪黑长不了,你不是老嫌这不长那儿不长的!”
听着这话,相思囧囧地望着谭静澹,然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最后心里默默画圈圈:咱这飞机场什么时候能长出小长包呀…………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没睡,凌晨三点来发文定时~~然后赶紧睡,眼睛都睁不开了我!
所以说码字真辛苦啊~保持日更很有鸭梨啊~~
52
52、我很纠结 。。。
“啊……”
尖叫,又见尖叫,相思揉着被震得发疼的耳朵,特不乐意地从榻上起来,抱着被窝良久,又见声儿没了,然后再度躺了回去。可是她脑袋还来不及沾着枕头,那尖叫声更具有穿透力地响了起来。
“知微,你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叫人非要尖叫,你不嫌喉咙疼我还担心炸着耳朵。”相思对这位实在是极其无语了,你说好好的怎么不成,偏偏学会用尖叫来叫人了。
见相思起来了,谢知微赶紧坐到床榻前来,两手撑着脸蛋儿,整张脸上就俩字儿——纠结,整个人就表现出一句话——我很纠结,我需要帮助。
看着谢知微那可怜巴巴睁大的眼睛,相思叹了口气,小手一拍落在了谢知微的头顶,无奈地说:“讲吧,到底什么事。”
“我被追上了,我要怎么办,相思我要不要再跑一回。”谢知微脸扭啊扭啊扭的,一看就内心正在折腾着。
被追上了,相思心说:“追个毛,你咋知道人家是来追你的,人家分明就是一逃婚的少年郎,追你,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就像姐经常以为谭静澹那混人喜欢姐样,都是些虚妄不现实的想法而已,太自作多情了。”
只是相思,人谢姑娘是确实自作多情了,但你经常以为的那桩它还就是事实。
“你跑哪儿去,你知道东南西北吗,你知道怎么住店怎么逃开坏人吗,万一被人拐卖了,卖到乡下去给人当婆娘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少在这装纯洁少女,你就一逃婚的不良姑娘,哪凉快哪待着去,姐还要去救人于水火,没工夫跟你磨蹭小儿女的事儿。”相思有起床气,而且是大大的起床气,所以语气十分不爽,描述得极其可怖。
于是谢知微吓着了,呆呆地看着相思起身穿衣服,然后又洗漱了才反应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相思特扭捏地说:“相思,你不能丢下我,你帮我想个主意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噗……相思看着谢知微,心说这姑娘真是一天一个脸,一天一个脾性。初看着真是大家闺秀、闺阁样榜,后来觉得是个天性纯善、活泼爽朗的姑娘,现在再一看那整个一囧娃,又纠结又好卖娇卖憨。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再说人未必是来追你的,说不定他也是逃婚逃出来的。”相思不忍心直接说江海生也是逃婚的,于是加了个说不定,提醒提醒谢知微姑娘少自作多情。
许是相思说的这可能性比较震撼,谢知微这下不卖娇卖憨了,反而极神勇极御姐地说了一句:“逃婚,这事只能我干!”
这便是传说中的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这闺阁里惯出来的姑娘,果然还是有几分坏脾气的。
“成,你慢慢想主意折腾你们家那位去,我还得去看病患,你要么自个儿待着,要么折腾江海生去。对了,江海生没什么不舒适吧,我看着他昨天可不太好。”相思记得昨天那整个一泥人,虽说说话眼神都儒雅温和,但气色不好呼吸也不畅,隐隐听得出有杂音。
“啊,我不知道啊,有医官们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怎么醒过,医官们忙进忙出的,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其实谢姑娘,你就承认你从昨天晚上纠结到现在吧,没人笑话你。
一听谢知微这么说,相思就心想着,梳了头先去看看江海生怎么样了,好歹是她发现的病患,总要过问一下才好,加上又是谭静澹的表弟。她可不是认了江如蓝做娘么,于是这也是她表弟,感情上来说,总得去看一下才好。
于是相思看了谢知微一眼说:“知微,梳头梳头,梳完我领你去看江海生。”
等谢知微帮相思扎了头发,相思又抹嘴到厨房找了几个大肉包子吃,谢知微没胃口,就吃了半个还在那儿嚷撑死了,惹得相思白了她一眼。
江海生被安置在谭静澹旁边的屋里,眼下已经没有医官进出了,看来是情况稳定了下来。推开门时谢知微往后头躲了躲,说:“相思,我不进去了,你去吧。”
白了谢知微一眼,相思啐了她一口:“你个没胆儿的,我去就我去,倒要看看那江海生是不是如狼似虎能把你吃了。”
迈步进了屋里,冲门的是屏风,绕到屏风后头一看,江海生正在那儿挣扎着要起来,相思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你慢点,怎么不叫人来帮忙,用过早饭了没有,还有哪儿觉得不适的?”
她的话惹来江海生侧脸瞅了她一眼,江海生就这么侧脸看着,许久没有说话,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的表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江海生这海倒江翻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相思,这孩子以为相思就是那逃婚的少女——谢知微谢大姑娘。
所以江海生心情很复杂,这姑娘先是救了她,又在这时候来关照,一方面江海生抗拒,一方面又觉得窝心得很。人嘛,在虚弱的时候,在困境的时候看到伸来的手,谁都会觉得温暖窝心的。
“谢姑娘,我……”
“不用谢不用谢,见伤施救本来就是我们行医之人应该做的,你不用挂记在心上。”相思把人扶正了,又顺手把四指搭在了江海生的手腕上,这动作自然而流畅,压根就是下意识地举动。
“谢姑娘……”江海生在那儿欲言又止。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客套,都说了不用谢。”莫相思在这儿直摇头晃脑。
瞧瞧,这俩才是真真正正不着调儿的,比鸡同鸭讲还对牛弹琴,太不在一根弦上了。好在这也没关系,相思和谭静澹还不在一根弦上呐,人谭静澹不照样蹲坑愉快。
说到谭静澹,谭静澹就迈着步子进来了,一看相思在切脉就特温柔宠溺地摇头说:“相思,怎么这么快就起了,昨天睡得迟应该多睡会儿才是。”
正在诊脉的相思一看是谭静澹来了,不自觉地起身给了谭静澹一个大大的笑脸,连她自个儿都没这自觉:“谭静澹……”
这模样,这声音,谭静澹多受用啊,当即那笑脸就跟长满了花一样的乱开乱绽:“对了,来,给你们通个姓名。相思,这是江海生,晦韬,这是莫相思。”
莫——相——思,这三个字在江海生那儿回肠荡气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平静下来,那又是翻江倒海好一通折腾。莫相思是谁,江海生清楚,前些日子江如蓝还写信回娘家说,谭家给谭静澹订了一门亲事,那就是莫司业的妹子,宣山先生的关门弟子莫相思。
现在一听这三个字,再一比对自己刚才的心情,和昨天到今天一直翻江倒海的念头,江海生泪奔了,无限泪奔……
“莫姑娘。”其实按说应该可以叫表嫂了,可是江海生怎么也叫不出来,谁叫他内心翻腾呢,所以选择了叫莫姑娘。
“江公子。”相思是想,人叫她一声姑娘,她就叫人公子,这一来二去的才对仗得上嘛。
正在这时候,谢知易领着门口纠结着的谢知微进来了:“晦韬兄可好些了,舍妹昨天叨扰着你了,真是抱歉得很。这丫头打小就这样,一见谁受伤生病了,就忧心忡忡,总容易着急上火,还望晦韬兄见谅。”
于是江海生看了谢知易旁边的谢知微一眼,一看正是昨天那尖叫声响彻云霄的姑娘,不由得皱眉头疼了起来。果然逃婚是对的,这样的尖叫谁受得了,再瞧瞧他表兄的姑娘,温切可人,眉目干净,怎么看都比……这狼嚎鬼哭的好!
唉,只是好花儿都被人采走了,这狼嚎鬼哭的……不提也罢,不提也罢:“令妹真是心肠慈软,宜章兄又何必为此道歉。”
这话谁听着都感觉有些咬牙切齿,口不对心,所以大家伙就嘿嘿笑了过去,也不揭破了。
“江公子好好歇着,你身体已经不碍了,就是得好生调养着。宜章公子、谭静澹,我们出去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儿怎么办,知微你在这儿和江公子说说话,等医官来了再说。”相思忽然觉得红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而且谢知微那小纠结的脸儿,明显的是对人江海生挺有目的,所以顺水推个舟,相思干得很拿手。
谢知易和谭静澹一看,行,那就走吧!于是三人离开,留下谢知微一人在那儿继续绞小手绢,纠结了再纠结!
而出了门的相思则拽着谭静澹去看病患,至于谢大公子,他左右无事也跟着一块去,算是代表官方去看看病患。这就有点像现代领导去医院看望病人,意思意思,安抚安抚什么的。
相思他们没有进去病患安置的屋子里,而是先去看了培养室里的东西,谭静澹是看不懂的,相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倒是谢知易竟然是一语道破,让相思差点拉着人手说:“同志,咱终于找着个明白人了。”
那话谢知易是这么说的:“这倒是有点像青苔,随便拨哪儿都能再长出一块儿来。”
可不就是么,这病菌就像是青苔,那怕是干透了,再见着水扔哪儿都能长出一片来,不过病菌需要的水和环境更特殊一点而已。
当即,相思看谢知易的眼神就热切了一点,心想着:兄台,您真给力!
可是这模样,小谭公子看了就不是滋味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相思将要一鸣惊银鸟~
摸摸大家~~~
53
53、花谢花开 。。。
话说小谭公子再不是滋味儿,也阻挡不了相思对谢知易开始有了那么点热切,相思主要是觉得这位是咱闺蜜的哥哥,又产出一句很上道的话来,所以相思对谢知易稍稍的热乎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也无非是吃饭了坐一块,打个招呼,走进了一见面,笑笑也招呼一句。可相思吧,不笑就不笑,一笑准灿烂得跟大秋天的太阳一样,所以小谭公子继续不是滋味儿着。
不过转眼就到了第四天,病菌培养第二天就成功了,后两天是进行抗菌试验,且说相思提取药材非常繁琐,最后成功了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当时就拽住了谢知易的袖子,高兴得直蹦,于是小谭公子更加不是滋味了。
好在相思也没工夫多跟谢知易接触,成天不是药房就是病房,哪有闲工夫。不管是药房还是病房,谢知易也没工夫随着,倒是谭静澹前前后后的一块行走,那当然是亲密得很。
到第十天左右的时候,肖医官大早上的起来敲开了相思的屋门,在相思还睡眼朦胧的时候就倍高兴地说:“莫医侍,成了成了,病患开始收伤口了,而且收好的伤口不见脓水,这表示不会再发了。”
“成了?”不是,相思有点傻眼,其实她吧老是不太相信自己能成功,毕竟实验室是一回事,成药又是另一回事。虽然她自己先试过了药没有任何副作用才给轻微染水疫的医侍服用,最后才到病患身上,可是她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昨天地医侍不就好了么,连外伤都没有就好全了。从前水疫不管怎么用药也会有外伤化脓水,这剂药服下了竟然没有脓水发出来。”肖医官其实开始也不信相思,要不是医侍服了药有舒适一些的症状,肖医官绝对会顶着小谭公子的压力坚决反对。
这下相思就露出笑脸来了,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跑到水疫患者安置的院落里,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又诊?</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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