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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楚文江说道。

    月娇低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可认得个叫罗平的?”

    “那是我大舅兄。”楚文江说道,又忙忙改口,“是以前的大舅兄。”

    便是月娇都在心里感叹男人真真是绝情啊。

    “你一直问我为何会来这烟花场所……”月娇说道,“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我爹是一方的父母官,我娘也是名门闺秀。”

    “我原也是能好好的嫁人生子。岂料又一天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他自称叫罗平,在白水荡做鲜货生意。他待我很好,说若是我能嫁给他,定会对我好的。我爹娘不让,我一时鬼迷了心窍,便和他私奔了。”

    说到这里,月娇顿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哪料到他已经有了妻室,便是女儿都已经很大了。我便不愿意做他的妾侍。他……便直接把我卖给了这里的老/鸨。”

    楚文江气的锤桌大骂:“真不是个东西,枉我平常还对他敬重有加!原来是个畜生!”

    楚嘉琦在隔壁哈哈大笑,那么假的话还真有傻子愿意相信。自己也是幸运,那么傻的爹居然能生出我那么聪明的儿子。楚嘉琦不知道为什么自豪了一番……

    “进了这等地方,我也是再没脸回去了,只是可怜我那老父亲老母亲,就我一个独女,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月娇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楚文江好生安慰了月娇一下:“你放宽心,我去找你爹娘,若是他们过的好我不说什么,若是过的不好我会照拂一下他们。”

    “文江,你真是太好了。”

    美人又扑入了怀中,楚文江心软到不行。

    月娇便是以前差点做了罗平妾侍的的崔素心。

    崔素心进了楼里,一开始还硬气,想做个贞洁烈女。可老。鸨的手段是太多了,很快就吃不消了。

    崔素心只能屈服了,她觉得自己虽然身子脏了,可心还是干净的。

    老/鸨发现崔素心是个可造之材,在对男人心思把握上很有一套。

    在男人们的吹捧追求中,崔素心有些乐在其中了。

    一日,和楼里的姐妹们上街去买东西。

    满街都熏上了他们的香气,笑声清清脆脆像铃铛样传了好远。

    笑着回头,崔素心看见了宋玉成。

    宋玉成穿着万年不变的黑白衣裙,脑袋上簪了多白花。

    宋玉成的眼光越过了崔素心,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崔素心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喊出来。

    “崔家娘子,出来买菜呀。”有熟人和宋玉成打招呼。

    “你怎么戴了朵白花,多不吉利。”熟人说道。

    宋玉成淡淡一笑:“我女儿去世了。”

    六个字打破了崔素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己真的是脏了,是再也回不去了。

    要不是罗平心狠,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平,朱银铃,把我害的那么惨,我会一点一点的好好回报你们。

    ————

    何春丽还有何木匠上了去京城的路。是有人到他们家里接的他们,何小花的小弟弟何小树也跟着一起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今年是闰年,同丰县会有海神节。

    据说是因为在百多年前发生过海啸,沿海的居民都丧生在这场海啸中。

    现在同丰县的居民都是后来迁移过来的,从心里本能的惧怕着大海的威力。

    海神节又叫海神祭。

    阴暗的洞穴,晦暗不明的祭台,青春明媚的少女瑟缩的躲在角落……

    不乏有些英雄梦的少年想着以上的场景,然后兴冲冲的来到同丰县想拯救纯洁的少女,然后少女芳心暗许什么的也是可以的。他们只会收获同丰县人们善意的嘲笑。

    祭祀当然不会那么血腥。

    说是祭祀,其实是全民的狂欢。街上张灯结彩比任何节日都热闹。有精明的商人从外地贩来了鲜花,往往会销售一空从而大赚一笔。

    传说这一天海龙王会下凡来同百姓们一起游玩。

    有个卖酒的老师傅,有七十多了吧,每次都会和面生的客人讲海龙王化成人形到他这儿来偷酒喝的故事。

    他卖的酒确实是好,醇香浓烈。故事却是杜撰的,哪怕知道是假的,酒客们还是喜欢到哪儿去寻酒喝。

    “龙王爷什么酒没喝过,能上你这儿来?”

    海神节不少外地客人也过来游玩。

    卖酒的老师傅正讲到海龙王偷偷的喝了酒,天上却正巧下起了雨,龙化形成人凡人不能辨识,但倘若龙沾上了水便会显出龙形。

    海龙王的脚不小心沾上了雨水,龙尾巴露了出来。老师傅惊的是目瞪口呆。只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龙王飞上了天。天上没有云,月也明亮,老师傅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条黑龙从天上飞过。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空了的酒坛子边多了几颗光泽圆润,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众人惊叹不已,却是有不和谐的声音传了来。

    “那说明我这酒比龙宫里头的还好喝呗。”老师傅回道。

    “把珍珠拿出来瞧瞧,也好让大伙知道知道龙宫里头的宝贝和这凡间的有什么区别。”有人说道。

    “对啊。对啊,让大家伙开开眼。”旁人起哄道。

    老师傅闷声说道:“呐呐,财不露白,要是有人看上了我的宝贝抢走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

    老师傅也不以为意,问道:“谁要来碗酒?”

    “给我来一碗。”

    “来一碗,再帮我去隔壁买些下酒的卤肉。”酒客们就在这小摊子上坐了下来。

    酒空了一坛又一坛。

    拿着抹布收拾桌子,老师傅却发现已经喝光了酒的碗底,静静的躺着三颗同样大小洁白莹润的大珍珠。看四周没人注意,老师傅把珍珠揣进了怀里。心里却默默思量着莫不是龙王爷真的显灵了?

    鸭卵青。豆绿色,栗色

    “表叔,这里真不好玩。街又窄。路上石子多走路都不方便。”身穿栗色衣服的小少年面容清秀,脸上还有若有似无的两个小酒窝,说起话来比小姑娘还娇嗔。

    并行共三个人,另一个穿着豆绿色衣服的少年也是漂亮的不像话,大大的杏眼嫣红的嘴唇。

    剩下的一个穿着鸭卵青色的衣服,身高高些。面容却逊色了很多。但周身却另有一番气度。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站在他周围。

    “要不敏儿先回去歇着?”中间的男子说道。

    “对啊,人挤人的,妹…弟弟怕也不习惯。”另一边的少年和声说道。

    栗色衣服的少年嘟了嘟嘴:“算了,回去后我可得好好洗洗澡。”

    人头攒动的街市中有不少双眼睛时时刻刻紧盯着这三人。

    “公子瞧瞧这绢扇,您瞧这上边的绣花可是楚记的绣娘绣的。买上几把送姑娘吧。”街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有什么好看的,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栗色衣服的少年说道。

    表叔拿起绢扇看了看:“唔。材料虽是粗糙,绣的东西倒是活灵活现。”绣着的是嫦娥奔月,嫦娥怀中抱着的玉兔即便在晚上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的清楚。

    表叔把手里的绢扇递给了豆绿色衣服的少年,少年笑着接过。

    “我也要!”栗色衣服的少年也从摊子上拿了一把。

    “这把贵些。”摆摊的妇人说道。

    栗色衣服的少年不服气道:“凭什么我拿的就贵啊!”

    “这把上边绣的是七仙女。人物多耗的神也多,一个绣娘可要绣上整十天呢。”妇人说道。

    怕客人不买,妇人又说道:“一把八文,另一把十四文,我算你们便宜些,两把二十二文!”

    栗色衣服的少年张大了嘴巴:“那么便宜?!”

    表叔笑了笑,拿出了个金豆子给了摆摊的妇人:“没零钱,就这个吧。”

    妇人拿到手用牙咬了咬,欢喜起来,一会儿又犯了难:“这找不开啊。”说着把金豆子又递了过去。

    栗色衣服的少年嫌恶的看着沾了口水的金豆子。

    “不用找了。”说完三人便离开了卖绢扇的摊位。

    妇人小心的把金豆子贴身放好,金豆子小倒是没人瞧见妇人的这般动作。富贵人家真不得了,金豆子也随便给,今天出来这一趟可是赚大了。

    这一夜,在街上摆摊的生意人不少都收到了上好的珍珠,金豆。

    “芊金,这店名倒是不错。”表叔说道。在一众徐记杂货铺,老根打铁铺,封记烧鹅等等直截了当近乎粗暴的招牌中,芊金显得有内涵的多。唔,所谓内涵也只是把两个老板的名字和在一起罢了。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栗色衣服的少年说道。“我们家下人买了这儿的桃花膏献了上了,闻起来很香,我娘涂着气色好了很多,看上去和我都差不多大了。我也想涂来着,我娘说我还小用不着。”

    “这个我也是知道的,家里的几位姐姐也有用过。”豆绿色衣服的少年说道。

    “既然来了,我们便进去瞧瞧,也好给敏儿买些。”

    栗色衣服的少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谢谢表叔。”

    桃花膏卖的贵些。五两银子一盒,同丰县买的人少,可每月却总能把做的一百盒卖掉。都是些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一买便是十盒二十盒的。

    海神节,丫头特意和朱氏说了,店里晚些关门。

    “别累着了。”朱氏里满心里的不愿意,可是她让丫头去打理店的,现在总不能说哎呀丫头你别去了,用不着那么认真……

    天刚晚,桃花便被儿子接回家去了。

    沈星在店里帮着忙。

    沈星想帮着顾娟做活。可顾娟心疼儿子。那么小怎么拿得动那么重的农具?顾娟便托着朱氏找了份活。朱氏便让丫头领着沈星去店里头。

    “我力气很大的,每天都能把水缸挑满!”沈星对着丫头说道。他大概意识到了身材矮小营养不良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怕丫头不要他。

    “我知道。谢谢你每天帮我们家挑水。”丫头笑道。“你就在店里招呼招呼客人吧。”

    沈星坐在柜子旁的小凳子上已经有些困意了。

    “这个不好闻,怎么一股子药味?”

    “咦?好油啊,涂在脸上厚的很。”

    “呀,这个颜色好怪啊。”

    栗色衣服的少年进了店门把眼睛能看到的盒子都打了开,里边的胭脂水粉也被挑剔了遍。

    丫头在后边都来不及收拾。

    “敏儿。”豆绿色衣服的少年略带责备的喊了一声。

    栗色衣服的少年哼道:“又想摆什么谱,我不就看些胭脂水粉吗。又没弄洒了,便是弄洒了,我还买不起吗?!”

    “这个不错,给我来十盒。还有那边那个和那个红色口脂。”栗色衣服的少年说道。

    “诶。”丫头应了声,便把东西都包了起来。

    “你们这儿附近是不是有个叫白水荡的?”栗色衣服的少年问道。

    丫头点头:“出了县城走不一会儿就到了。”

    “哈?还真有。”栗色衣服的少年笑道。“前几天我家府上来了对夫妻还带了个小孩说是女儿在我家府上做事。我们家府上的丫鬟可都是家生子的,怎么可能是那些乡下丫头能进的地方!那对夫妻好像说是从白水荡来的。然后被管家给赶了出去。”

    丫头试探的问道:“那对夫妻可是姓何?”

    “好像是的,你包你的胭脂问那么多做什么?”栗色衣服的少年不理会丫头拉着他的表叔兴奋的说着什么。

    别是春丽婶他们…丫头把东西都报好递给了靠近她的豆绿色少年:“一共是十二两。”

    豆绿色少年拿出十多粒金豆子:“拿着,多的是赏你的。”

    丫头正要回绝,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对面的不是何小花还能是谁。

    何小花无声的比着口型:救我爹娘……

    “青儿,走了。”表叔说道。

    何小花拿起胭脂水粉便走了。

    丫头愣了好一会儿。

    春丽婶真的出事了?可小花姐为什么不救要让她来救?她什么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去救?

    “刚那人真阔绰,十多粒金豆子呐。”妮子咂咂嘴,“我存了那么多年也才不过七两银子……”

    “诶,你不是说你只有三两的吗?”丫头问道。

    妮子每月两钱银子,大部分都拿回了家去,剩下的便自己偷偷攒着。

    丫头有回心血来潮问了句,妮子含含糊糊的答:“不到三两就够买些零嘴的。”

    ps:

    昨天请假的。。。今天两更。。。唉唉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直到夜深,丫头才和妮子关了店门回家去。沈星已经睡了,妮子把他背在身上,轻轻松松的便上了路。

    妮子力气大,沈星也小,比同龄的男孩子瘦弱许多。

    顾娟当了仅剩的一对耳环得了些银两,把原先住着的窝棚拆了建了个小茅屋,不大,却是能遮风挡雨了。等地里的作物丰收了,便把茅屋换成瓦房。

    茅屋的门没关,顾娟在门口等了许久了。见到有人来便忙走上前去。

    把沈星抱在怀里,沈星睁了睁眼:“娘,我今天可认真了。”说完又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娟歉意的说道。

    “沈星听话的很,帮了好大的忙,可没添麻烦。”丫头说道,“娟婶子你也累了,快和沈星回去睡吧。”

    顾娟也没再客套回了茅屋。

    回家晚了,洗澡也不方便。天也有些冷了,丫头便胡乱擦了脸,洗了洗脚便睡了。

    罗娇是早睡了的,把整张床也占了去,丫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被子从罗娇的身体底下扯出来,再把罗娇的手和腿放放好,她已经是很累了。

    丫头是怎么都睡不着。

    救我爹娘……

    我一个没权没势没能力的小姑娘能做什么?丫头想着。

    什么也不清楚,还是别揽上身了吧。

    就当没看见,明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丫头把被子蒙上脸,心里默念着:我睡了。都和我没关系,没关系!……

    “你们才是傻子!”

    丫头小时候不聪明,总有人笑她。每每都是何小花护着她。

    丫头嚯地把被子掀了开,呼,呐先想想办法若是真不成…那便再想想……

    “哎呀,姐,你咋还不睡?”罗娇翻了个身嘟囔道。

    丫头忙闭眼不动弹了。

    希夷哥若是在的话定能有办法。

    春丽婶还有何木匠不是希夷哥安排去京城的吗,若是他们有事。希夷哥该不是也出事了吧……

    “丫头,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要是我走了,你又有事的话可以去找本县县令付先期。我和他有些交情。”丫头替何小花传信的时候,张希夷同丫头说过。

    第二天,丫头早早的就醒了,外头天还没亮,只能在床上干熬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

    李敬每日都是衙门里最早来的。

    “李叔。”

    李敬转头一看。丫头正躲在衙门口的石狮子那边呢。

    “丫头你怎么来了?”

    “李叔,我想见一下县令成吗?”丫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李叔帮你!”李敬说道。

    李敬三十多了,却还没娶妻。愿意嫁给他的姑娘有很多。他却是一个都没娶。他不想耽误人姑娘。

    刚见到丫头的时候。丫头才七岁。李敬看着她长大便也像是自己的后辈一样照拂着。

    “没,没什么事。”丫头说道。

    见丫头不肯说,李敬也不再问。

    “大人这时候还没起呢,得在等会儿,先进去吧。”

    县衙大门慢慢打开。

    付先期睡到了日上三竿,同丰县一年都出不了一桩大案。便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都少的很。

    后衙有个小厨房,李敬在里头忙活了好久。

    “李叔,你还会做菜啊?!”丫头惊叹。

    “一个人住,不学着做喝西北风啊。”李敬说道。

    付先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李敬你来了啊。怎么还有个小姑娘,你……”

    “我侄女。”李敬解释道。

    “大人。你认识张希夷吗?”丫头直接问道。

    付先期凝重的……扒了扒眼角的眼屎……

    “那小子出什么事了?你先说着,我吃口饭先。”

    李敬做的量正好,付先期吃完也没剩下多少。

    丫头把知道的事也一五一十的讲了。

    “三个人?除了何小花还有两个人长什么样貌?”付先期打着饱嗝问道。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说话娇气,长的很好看,该也是扮的男装。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多,下巴上长了胡子,看上去很有威严……哦,对了,扮男装的那个喊他表叔。”丫头说道。

    付先期问道:“你是昨晚看见这三人的?”

    丫头点头。

    “哈哈哈,这下是老天都在帮我了。”付先期突然大笑起来。

    “你放心的回去,何小花的父母还有张希夷那小子都会安然无恙的。”付先期保证道。

    李敬也同丫头说道:“大人保证的事便一定能办到,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了消息,我会去通知你的。”

    “谢谢李叔。”丫头说道。

    宣帝查访民间,各府县的官员们都没有接到消息。

    付先期倒是知道点,却也不知道宣帝到底会去哪里。

    ————

    “许少爷,请。”

    楚嘉琦在得意楼包了一个雅间。

    许承志一展扇子,掀起了衣摆坐下:“我和你爹私交甚好,何必这么客气。”

    “和我爹的交情是和我爹的,不是和我的。”楚嘉琦说道。

    “得意楼新出了道菜,烈火鲟鱼,许少爷也尝尝。”

    酒足饭饱。桌上的菜还剩了许多,两人却是都饱了。

    “这是从海外运来的,许少爷也看看这海外藩国有什么有趣的物什。”楚嘉琦拿出个檀木盒子,不大,只有剑匣子的一半大,宽了有四倍,厚了两倍。

    许承志笑着打开了盒子……

    “啪”盒子又被许承志合了起来。

    “你的胃口倒是大的很哪。”许承志说道。

    楚嘉琦笑道:“比不上许少爷您哪。”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楚嘉琦认识一个海外的商人,遇上了海难。醒来便已经躺在了沙滩上,怀里抱着一个檀木匣子。

    楚嘉琦救了他,他便檀木匣子给了楚嘉琦。

    匣子里是各色的珠宝,个头都大的惊人,无论哪个都是稀世珍宝,还有一种透明的却更加光彩夺目的石头。

    许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宫中的嫔妃带的首饰基本都是许家做的。

    许家这一代虽是只剩下了许承志一人能继承家业。可已故的许家大公子却是在外边有个私生子,已有十七岁了。若是再不做出些什么。许承志怕是又要变回一个无人问津的纨绔子弟了。

    有了这些个珠宝,哪怕是设计乏陈可善,单是那个头恐怕就要让一众女人疯狂吧。许承志也能大大巩固自己的地位,那个死鬼大哥有再多的私生子也是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了。

    ————

    “给钱。”朱氏把手伸到罗平跟前说道。

    “你不是自己有吗?又问我要干啥?”罗平无奈道。

    朱氏一叉腰,罗平隐隐在朱氏身上看到了自己老娘的架势……

    朱氏一翻白眼:“男人赚钱养家嘛,你好意思问女人要钱?”

    “上个月不是才给了二十两了吗?”罗平问道。

    “买菜,给魏嫂妮子的工钱,买了布料……”朱氏说道。

    罗平无奈的又给了朱氏二十两。

    朱氏乐的跟什么似的。

    床底下的瓮子里装了有小八十两吧,都是朱氏给俩姑娘存的嫁妆银子。存着的银子才是银子啊。

    “嫂子在吗?”

    罗二姐老远就开始喊道。

    朱氏走了出来。心中诧异,罗二姐怎么来了?

    黄氏去世,罗二姐心里可是恨急了朱氏。直催着罗平休了朱氏。后来罗平和朱氏和好了。罗二姐还赌气了好一阵子说不再和罗平来往来着。

    罗二姐穿了件银红色的衣裳,艳的不行。

    “二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朱氏说道。

    罗二姐笑呵呵的:“明儿个我儿媳妇要登门,你也回去看看。”

    “果然是喜事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朱氏问道。

    罗二姐得意一笑:“赣榆的,和俊儿一样大。家里是卖药材的,每年也就进个五六百两吧。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可疼着哩。”

    朱氏明白了,敢情是找了个有钱的儿媳,也不晓得这家世上差了那么许多,徐俊倒是甘不甘心。

    朱氏却是想差了,那姑娘是徐俊自个儿选的。叫厉丽。长的一般,脸小。眼小,鼻子也小,应该还算是清秀,只是脸上涂抹了太多,有些看不出来。

    “爷爷好,大舅母好,小舅母好。”厉丽乖巧的喊了长辈。

    还没成亲,厉丽便这样叫,罗二姐在一旁赞许的点头,想来两家人已经是当亲家相处了吧。

    丫头前些日子收了几粒金珠,朱氏便拿了两粒放在了荷包给了厉丽:“一看你就是个贤惠的,大舅母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厉丽也不客套,笑着说:“那便谢过大舅母了。”

    朱氏心里暗想:这姑娘倒是个爽快的。

    马氏也准备了个荷包:“拿着,长的真俊。”这便有些牵强了,厉丽长的本就一般,站在俊美的徐俊旁边,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厉丽也是笑着接了:“谢过小舅母。”

    “家里是做什么的啊?”罗老爷子问道。

    “买卖些药材。”厉丽答道。

    ……

    罗老爷子问了几回,厉丽都回的滴水不漏,瞧着罗老爷子不住的点头便知道罗老爷子对这个外孙媳妇有多满意了。

    吃了顿中午饭,罗二姐便带着徐俊和厉丽回了家。

    “呀,金珠。”厉丽惊喜的叫道,“我摸着轻飘飘的,还以为你大舅母是个小气的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许久没住人了,屋子里灰尘有些大,院子里原先有两棵石榴树。大概是没人照料,一棵却是已经有些枯败了。

    罗二姐忙活了半天也只是大概打扫了几间屋子。

    “娘,你快些,我屋子里一团乱,晚上可怎么睡啊!”徐俊不满的嚷道。

    “就快了。”罗二姐把客房先收拾好了,得给她儿媳妇住啊。罗二姐倒想让厉丽直接同徐俊住一个房,最好是能怀了孩子,这样一来彩礼钱都不用给直接挣了一大笔嫁妆。不过影响总是不好的。

    徐俊躺在榻上,旁边是一盘花生米,剥着吃呢。

    “诶,你大舅母出手真大方。你舅家事做什么的?”厉丽往榻边上一坐问道。

    “前些年是卖海产的,就是个鱼贩子。今年把船都卖了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徐俊把手里剥好的花生米往上边一抛张嘴便接住了。

    “挣的钱可多?”厉丽又问道。

    “我怎么知道,挣多了也不是我们的。”徐俊说道。

    厉丽也不再问,拿手掂了掂马氏给的荷包,沉甸甸的。

    满怀了期望打了开,一小把铜钱掉了出来。

    仔细的数了几遍厉丽确信自己没数错,十二枚。啧啧,也真好意思。看样子是个穷货,以后还是不来往的好。

    “丽儿,你说你爹能同意你嫁我不?”徐俊突然问道。

    厉丽手上把玩着铜钱:“我爹就我一个闺女,当然希望我嫁的好了。哪想到便宜了你。”说着,厉丽白了眼徐俊。

    徐俊笑着道:“便宜我了。是便宜我了。”

    “呐,我跟你走了。我爹肯定着急,等再回去,我爹也就训你一顿,肯定同意我嫁你。”厉丽说道。徐俊只顾着傻笑。

    “诶,我问你哈。”厉丽把脸凑到徐俊跟前问。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嫁妆才要娶的我?”

    厉丽眼睛不大。但特别黑亮,徐俊和厉丽对看一眼有些心虚,撇过脸去说道:“哪儿能啊,我能缺那么些钱?我是真心欢喜你。”

    “真的?”厉丽问道。

    “真的!”徐俊答道,“老问这些干什么?肚子饿了没,我让我娘给你做上顿好的。”

    徐俊起身出了门找罗二姐去了。

    厉丽往后挪了一下,坐在了榻的里边。铜钱被她收了起来,一粒一粒的数着金豆子。

    “我信你哪!”厉丽嘴里轻声说着。“可是你自己个儿贪的,哼。”

    罗二姐直接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娘,饿着呢,先做饭成不?”徐俊不耐烦道。

    罗二姐把手上的抹布放在了一遍:“娘不好,饿着你们了,这就去,这就去。”

    徐茂林和卫姨娘还在赣榆,罗二姐只是回来准备给徐俊娶亲的。定的日子在年后,也是近了。也是想把在亲戚面前炫炫儿媳妇。那家里可是有钱的很哪。

    邻居也都知晓罗二姐回来了,拿了些家里的吃食送了过来。东家送了两块豆腐。西家拿了一把青菜……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什却是满满的心意。

    罗二姐也没去买菜,就拿了邻居送的菜做的晚饭。

    “丽儿多吃些,也不晓得你习不习惯。”罗二姐往厉丽碗里挟了不少的菜。

    厉丽望着罗二姐把筷子放嘴里眉头蹙了一下。

    “我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让徐俊多补些。”厉丽又把菜都挟到了徐俊碗里。

    “屋子我给你收拾好了,你待会儿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跟我说。”罗二姐说道。

    厉丽笑着说:“谢谢姨了。”

    ————

    朱氏心里愧疚的很,黄氏的去世,她心里总有些疙瘩。便想同罗家亲戚多亲近些。

    虽然以前和罗二姐有些不对头,但也有了和解的心思。

    “二姑在不?”丫头在门外头大喊。

    喊了几声没人回,以为不在便转身走了。才走了几步,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姑?”

    罗二姐懒懒的应了声:“是丫头啊,干嘛来了?”哼,别是瞧着厉丽家富贵过来攀关系了吧。

    “哦,新出了些胭脂水粉,卖的可好哩。我娘让我带着给二姑和嫂子带一些。”丫头笑着说道。

    丫头不喜欢罗二姐可朱氏硬让她来,她也没办法。

    芊金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现在可贵着哩,便是在赣榆都有人卖,只不过价格比同丰县的贵了一些。

    “外头露水重,丫头快进屋里来。”罗二姐大开了院门说道。

    丫头打算送了东西马上就走的,却被罗二姐拉着手硬扯进了屋。

    厉丽也已经起了身,只有徐俊还呼呼大睡着。

    “呀,丫头来了,快坐下。”厉丽笑着说道。

    丫头不明白这个刚见了一面的嫂子怎么那么热情,倒也是坐下了。

    “丫头送了些胭脂水粉来,丽儿你瞧瞧有什么没的,尽管拿了去。”罗二姐说道。

    尽拿别人的东西充大方,厉丽想着,嘴上却说道:“姨,你可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老徐家的人了,我能待你不好吗?”罗二姐笑着说道。

    厉丽随便拿了几盒,注意力全在丫头身上:“丫头,你多大了?”

    “十二。”

    “属狗的?”厉丽说道,“年纪也差不多了,许了人家没?”

    丫头不想回她,便反问道:“你多大了是属啥的?”

    “二十,属鼠的。”厉丽说道。

    罗二姐却觉得不对味了,俊儿二十是属兔的……

    “哦哦,我说差了嘴,是属兔的。”厉丽忙改口道。

    “呵呵。我也有嘴瓢了的时候。”罗二姐笑道,“属鼠的今年可是也二十三了。”

    “可不是吗。过了年就是本命年,我娘把红腰带都做好了。”厉丽笑道。

    看了眼罗二姐觉得不对头,又忙说道:“是给我爹做的,我爹属鼠。”

    “哦。”罗二姐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厉丽脸色变了变。事情太顺利,自己大意了。

    “姨,我去看看徐俊起床没?”怕露的破绽更多,厉丽忙说了句便离开了。

    丫头也是坐不住了:“二姑,我在这儿也没事,就先去店里了啊。您忙着。”

    “对了,我娘让你和表哥表嫂后天去家里吃饭。”丫头说道。

    “啊?好好。”罗二姐也有些奇怪,朱氏不只会躲着吗。

    丫头走了有一会儿了。罗二姐什么都干不下去。老觉得心里慌着。

    罗二姐把手里的扫把一丢,索性把事情查个清楚吧。

    ————

    丫头手里捣着花,眼睛却放了空去。

    “你干啥呢?”

    丫头募地回过神来,静姐儿的脸直凑到她跟前,她都能数清楚静姐儿的眼睫毛有几根了。

    丫头被吓着了,便往后退了几步:“你上这儿干啥来?”

    “我在店里没事干,就过来瞅瞅你。”静姐儿说道。

    “我有啥好看的,你不在家伺候你奶吗?”丫头问道。

    静姐儿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我奶嫌我呗。我也就不伺候了。”

    “那你奶怎么办?”

    “随她去吧,管她呢。”静姐儿无所谓道。

    丫头也不好说什么,也不是相熟的人家。

    “别瞎碰!”沈星把静姐儿抓向盒子的手拍开。静姐儿不在意。沈星却是怕她把东西撒了。

    “嘿!你干啥?!”静姐儿跳了起来,右手高高扬起,一掌想打下去。

    丫头忙拦住:“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哪儿来的野孩子?!”静姐儿骂道。

    “这不是什么野孩子,是我店里请的伙计。”丫头听着话觉得不大好听。

    静姐儿高声道:“罗衫,你把他辞了!”

    丫头皱眉,怎么就对人大呼小叫的。

    “可不行。他也没犯什么错。”丫头说道。

    静姐儿根本听不进去,可能是觉得眼前衣服穿的不合身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落了她的面子,火气大的不行。

    “你就得把他给我辞了!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静姐儿怒气冲冲的看着丫头,大有你只要不听我说的做,便后果自负的气势。

    真是不可理喻。

    “小星你把东西收拾好,别管其他的。”丫头同沈星说道。

    “你什么意思?!”沈星还没说,静姐儿就高声叫道。

    丫头指了指对面的杂货铺:“我看你娘忙的很,你回去帮她吧。”

    “我原以为你和那些村女不一样。我肯和你好,那是给你面子!等我嫁到了大户人家,我可不会照拂你!”

    “恩,到时候,哪怕我求着巴着你不放,你都不要理我!”

    静姐儿气的不行,可看看旁边高大壮硕的妮子正虎视眈眈,只能转身走了。当然若是让妮子知道静姐儿在心里是用高大壮硕四个字说的她,怕是静姐儿出不了这个门。

    “娘,那个罗衫真是不识好歹!一辈子做个村女吧!”

    顺娘双眼一瞪骂道:“娘和你说过什么?!”

    静姐儿忙站直了身。

    “不要学那些村妇的作态!”顺娘说道。

    “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和那些粗人有牵扯,你就是不听。”顺娘轻摸着静姐儿的脸颊,“人和人呢是不同的。”

    静姐儿乖巧的说道:“我知道了。”

    顺娘看了眼芊金的招牌,阳光照在招牌上反射出来的光,顺娘看着却是有些刺眼。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早上,街上的小吃摊很多。

    包子馒头,面条馄饨,每个摊子都有自己的秘方,要么是与众不同的馅料,要么是自家做的风味酱菜。

    有些穷苦人家一天会只吃两顿,但早饭是一定会吃的。若是不吃,一天都干不好活。

    “老板,一碗馄饨!”

    “诶,来了。”混沌是出摊前就包好的,放在木板上,客人要了,便取几个放进锅里煮。锅里的水总是沸着,免得客人等急了。

    旁边是两张小小的桌子,看上去倒也干净。从筷桶里抽了双筷子,往下钝了一下。

    小摊子对面是同丰县最大的客栈,听说被人给包下了,这几天不接待其他客人。

    “人晚上睡嘛也就能睡多大个地方。我听人说哪,那客栈里一间房一晚上都得一两!多黑呀,听说有人把那包下了,啧啧,这里头得有二三十间房吧。一晚上不得有个二三十两的。”馄饨摊的老板边煮馄饨边说道。

    把馄饨抄起来,放进碗里,倒上热汤,再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馄饨好了。”老板把大汤碗搁在了客人面前。

    客人不顾烫嘴把一个大混沌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就边呼气边说道:“老板手艺不错啊。”

    “那是,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了,每年特意来我这儿吃混沌的熟客多的很。”老板得意道。

    客人笑笑,继续大口吃着馄饨。

    从客栈里走出个穿豆绿色衣服的少年,张瑞青浑身不自在。只买了这一套衣服,换洗都没得换洗。昨天忘了买新的只能再凑合着穿一天。

    “起了啊,老板,再一碗馄饨。”宣表叔说道。

    老板熟练的数了十个馄饨放在锅里,说了别人坏话正好被人听见,老板的心情有些纠结。

    “敏儿呢?” 宣表叔问道。

    “啊!~~~”客栈里传来了尖叫声。

    张瑞青吓了一跳。宣表叔却说道:“没事,有侍卫在暗中保护呢。馄饨不错,你多吃些。”

    “恩。”张瑞青应道。

    “你和你哥哥关系不错,还有联系吗?”宣表叔突然问道。

    张瑞青一口汤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个不停。

    “呵,我早知道张希夷还活着,他爹是我的老师,是真心为着黎民百姓的。你照实了说吧。”宣表叔说道。

    馄饨是荠菜猪肉馅。汤是熬猪骨的老汤,这份味道不少大酒楼都做不出来,张瑞青嘴里回味着鲜味,脑子里却转开了。

    她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也不敢主动与宫外联系,就是怕宣帝怀疑她。她身份特殊是太后派来的,要想取得宣帝的信任那是难上加难。

    进了宫,宣帝一次也没让她侍寝,即便是太后施压。

    这回宣帝出宫。太后也是知晓的,以宣帝在外没人照料为由,硬是让张瑞青跟了来。至于一同来的瑞敏。张瑞青估摸着要么是派来监视她的要么是那小丫头自己吵着要来,后者的概率大些。

    宣帝并不如别人想象中的那么防备张瑞青,张瑞青的亲娘兄弟都被人害死。要是这样她还能替着仇人做事,那真是连牲畜也不如。

    张瑞青只略略思考了一下,便把张希夷这么些年来的谋划全说了出来。

    张瑞青说的声音小,只宣帝能听见。便是离的最近的老板也听不到。

    宣帝倒是诧异,他所掌握的消息,张瑞青竟然全说了,还补充了不少细节。

    既然宣帝知道张希夷还活着,那么其他事也该都知道了,遮遮掩掩的也没意思,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讲出来。要想对抗太后一党,只能是站在宣帝。

    两人慢吞吞的吃完了馄饨。

    客栈里却是已经闹成了一团,张瑞敏一个劲的哭号喊叫。

    不少桌子椅子也被她砸了。客栈掌柜的躲在柱子后边,伙计想要去把瑞敏拦下,掌柜的骂道:“你傻啊,这些桌椅也用了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人出钱换了,你还想拦着?”

    宣帝刚踏进了门,瑞敏就扑了过来:“表叔,你看,你看我的脸,呜呜~~”

    瑞敏抬起了头,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疙瘩。

    “肯定是昨天买的那些胭脂水粉的问题!表叔,你可要为我做主!”瑞敏哭喊道。

    ————

    芊金店内。

    妮子把颜色暗淡了的胭脂全部撤下,又换了新的,撤下的胭脂水粉也不会扔了,拿来送人也是好的,只是卖相差了点,效果还是不错的。

    丫头在边上拿着册子查看盒子数目。

    “罗衫姐,前几天来的客人说咱家的水粉有问题。”沈星说道。

    丫头抬头望去,是张瑞青三人,只是其中一个人却是戴起了面纱。

    照瑞敏的意思,直接把店砸了才好。

    宣帝却说先找店家问个清楚不迟。

    “本店的胭脂水粉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自己也用着,不可能有问题。”丫头说道。

    瑞敏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你瞧瞧,没问题?我这脸上是什么?黑店!就该把店砸了。”

    丫头皱着眉:“前几日,你买的时候我同你说过,桃花膏和那茉莉花香的水粉里有成分相克,得分开来用,不然便会起红疹子。这可怪不了小店。这疹子过几日便会自己消了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哈,你可是承认了是你家卖的东西有问题!”瑞敏说道。

    “小店已经是提醒了的。”丫头说道。

    张瑞青拉住瑞敏:“敏儿,在你买的时候这老板是有提醒来着,还说了好几遍。”

    瑞敏把张瑞青甩了开:“你走开!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是你的姐姐!”宣帝突然说道。

    “她不是!”她只是个丫鬟,这话瑞敏可不敢说,欺君之罪啊。

    “表叔~~”瑞敏拉着宣帝的衣袖撒娇道,“把这黑店给砸了吧。”

    宣帝说道:“敏儿不要胡闹,店家说不能混用我也是听见了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店家?”

    “我没那么多闲功夫,走了。”宣帝转身便走,瑞敏跺了跺脚,把面纱捡起也跟了去。

    “小花姐……”丫头轻声说道。

    张瑞青朝她笑道:“我可要谢谢你。”

    张希夷离了白水荡便直接去了京城,在小胡同里买了个小宅子,可不能在外多露面。

    礼部侍郎张显是张希夷爹爹的学生,因为他才学高,且又是同姓,平日里就对他颇为照顾。

    出事的时候,张显外放为官,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张显很自责,一直想为恩师讨个公道。

    张希夷便是靠着这条线才在各处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可张显却是被弹劾说泄露了科举试题,这可是大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被收监调查。

    都说张显示得罪了张首辅,这降职获罪是必然的了。

    原本的人也使唤不动了。便是何春丽夫妇被接到京城也是被人抛在了半路。

    去了张府里找人,却是被打了出来,还差点扭送了见官。

    何春丽水土不服生了病,何木匠连医治她的银钱都拿不出,小树又一直哭叫,何木匠的白发都多了好多。

    付先期的父亲是朝中唯一的一个异姓王。立下了无数战功,还替先皇挡了一箭先皇对他很信任。当时的皇后就是现在的太后,在先皇心中都没这个异姓王那么值得信任。当皇帝的都没有安全感,这爵位也不是世袭的,所以说付先期还得自己打拼。

    付先期被太后的人摆了一道,他父亲苦苦求情才免于一死,被贬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县令。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付先期和张希夷敌人共同,两方便也经常接触,有些消息也共享。

    丫头告诉付先期,张希夷遇到了麻烦。付先期便马上写信到了京城,动用了他的人保住了张显,并派人保护张希夷,救出了何春丽夫妇。

    张瑞青是从宣帝的嘴里知道这些的,她心里很震惊,原以为胆小怯弱的宣帝竟已经能打探到那么全的消息了。真真是深藏不露啊。

    “春丽婶没事了吧?”丫头问道。

    “没事了,多亏了你。”

    “我可没做什么。”丫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笨的很,只是同付大人说了,你得去谢谢付大人。”

    张瑞青笑道:“那么久没见生分了吧,还客套个什么,我夸你的机会可不多,你就偷偷美着吧。”

    “小花姐,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刚那是你伺候的小姐吗,人看上去可不怎么好。”丫头说道。

    张瑞青忽然神情肃穆:“你可不能这么说,要让我家小姐听到了会骂死我的。”

    “我……”丫头有些急了。

    “你还真信,逗你呢。我现在过的可好了,吃的好,住的也好,主人家也仁善,我都不想回了呢。”张瑞青说道。

    “你过的好就行。”

    丫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希夷哥,他还好吧。”

    “好着呢,干啥都有人伺候。”张瑞青说道,“我得先走了,不然我主家见我没跟着她,可是要扣我工钱的。”

    张瑞青也想好好叙个旧,却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是告辞离开。

    宣帝到同丰县,主要是来看看盐场建的如何,这可是国家的钱袋子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卖扇子的盼着天热,卖皮毛衣裳的盼着天冷,卖伞的盼着下雨。

    晒盐的就盼着晴天,盼着大太阳。

    白水荡的盐场名为白水盐场,简单好记不是?

    即使是秋天,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也是汗流浃背。盐工都带着草帽,在盐池边走着。真正干活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余人都躺在盐池边聊着天。

    有甚者把色子牌九都拿了过来。

    认真干活的傻子也是有的,可傻子们见偷懒的拿的工钱和他们一样,有些便也跟着一起偷懒。也有些愣子看不过眼,向主管告发了他们。

    “哦哦,你说的这事我也是知道的。”主管姓陶,个高身体也胖,私下里盐工都叫他球主管。

    球主管拿着挖耳匙挖着耳朵,脸上的神情很是惬意。

    “那球,哦不,陶主管,你不管管吗?”愣子问道。

    挖出了一大匙的黄黄黏黏的东西,球主管舒爽的叹了口气:“管啊,怎么不管。”

    愣子开心了,正提脚准备走,就听见球主管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明天不用来了。工钱呢照结,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结。”

    “陶主管?”愣子愣住的样子很可笑。

    球主管大笑了几声:“你让我管,我管了啊,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出去!别到时候一文工钱都拿不到!”

    愣子被赶走了,盐工只是感慨少了个取笑的人物。

    所有的活都落在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傻子身上,一个负责二十多亩的旋盐。汗水淋漓,便是背上也有了白花花的盐渍。是汗水被蒸发而成。

    这种情况下产盐少成了必然,出了盐后,傻子们总能发现盐会少掉许多。但鉴于愣子的遭遇,他们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盐工们最出力的时候便是晚上偷偷把盐运出去的时候。盐会以相当低的价格卖给马雷。收到的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主管们拿大头。盐工们拿小头。傻子们也会分到些辛苦钱。这样一个月的工钱便能翻番。

    盐作为一种必不可少的佐料,需求量很大。每月百吨的官盐流入市场根本激不起任何浪花。私盐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朝廷派进盐场的两名官员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盐场的权利便分发给了下面的几个主管。球主管看上去宽和,另一个是个黝黑的的汉子,木着脸从不说话,便是球主管和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有人说见到那黑主管那个单手举起一块巨石!有人不信邪的招惹了他,其实也不算是招惹,只是说了句玩笑话,便被黑主管一拳打的吐血。

    久而久之。盐工就知道了,那黑总管才真是个傻子。傻子才让人害怕,因为他做事从没章法。人便都惧着他。

    若是罗平和赖三在,他们就会发现那黑汉子似曾相识。便是当年在煤矿洞里追他们的那个黑汉子。

    盐场外围是一溜围墙,有两人高,墙面光滑,一般人还真爬不上去,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想要去爬。

    宣表叔三人问了许久的路,才找到了偏僻的白水荡里偏僻的白水盐场。

    大门处有个看门的老人家,五十多。却是眼花耳聋,嘴巴还不利索。

    “老人家。”宣表叔喊道。

    “啥?”老人家只觉得耳朵边有嗡嗡的蚊子声响,转过头去才看到了几团模糊的黑影。

    “老人家,这儿还征盐工吗?”宣表叔问道。

    老人家认真听了回道:“茅厕在那边。”老人家指了指东北角的那个方向。

    “不是的老人家,我是问这儿还征不征盐工。”宣表叔大声说道。

    老人家点头表示理解,回了搭着的简易工棚。过了好久才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几片大的树叶。

    “纸没了,这叶子软,舒服,你凑合着用。”

    宣表叔觉得跟这个老人家是说不通了。便也不再说话,接过了那几片树叶。

    “表叔,现在我们去哪儿啊?”瑞敏被宣表叔教训了一顿,这几日倒显得乖巧。

    宣表叔指了指东北角。

    “那儿有什么?”瑞敏问道。

    唔,突然想拉肚子了这事能说吗,很损威严呐。这老人家其实是能人异士吧,不然怎么能听到人的心里去?

    盐课司大使和副使朝廷是拨有府邸的,只是同丰县不大,便也每人只得了小小的一座宅子。

    办公的地方也是 同丰县的衙门,刚来那会儿,每天去衙门的时间倒也还准时。后边是越来越晚,再后边便索性不来了。论职位,付先期只是个小小的知县,盐课司大使的职位可比他高多了,县令管不了。论后台,那大使背后隐隐能看见张首辅的影子。

    在大使的心里,若是付先期有后台,怎么会只当了个小小的县令?

    天高皇帝远,安安心心的发自己的财,荷包鼓了,资历也有了,何乐而不为呢。

    付先期在衙门里处理杂务。

    有衙役说是衙门外有故人来找。

    付先期把三人请了进来。

    “皇……”付先期惊慌道。

    宣表叔很是满意付先期脸上的表情:“叫我宣兄便是,咱俩一起长大,也算是情谊深厚的兄弟。”

    “宣…宣兄。”付先期惶恐道,“您怎么来了?”

    “呐,你的 性子我是知道的,别装的这副表情,真恶心!”宣表叔嫌弃道。

    付先期立马嘻嘻哈哈道:“不是冷不妨见到你吓着了吗?这两位姑娘是?”

    张瑞青,瑞敏还是穿的男装,作为花丛老手的付先期早就眼尖的看见了两人的耳洞,更不用说那胸前的凸起……

    “张瑞青,这是瑞敏,我的表侄女。”宣帝说道。

    宣表叔是看着瑞敏长大的,无论她多娇蛮,心里总有股子怜惜。

    付先期自然是听出来了,一个是表侄女,另一个却没有说是。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

    宣表叔咳嗽了几声,付先期才装了副严肃的姿态。

    “我这次来是想看一下盐场的运作,盐课司大使可在?”宣帝问道。

    想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宣帝让侍卫都暗中保护,现在却是叫苦不已,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累的很哪。

    付先期不自在的说道:“那位大人有些事,您怕是见不着了。”

    宣帝哪还不明白,压着火气问道:“那还有两位副使在吗?”

    付先期为难的摇了摇头。

    “大人,盐商罗平求见。”衙役进门说道。

    “不见,没看到本大人有事吗?还不快出去!”付先期说道。

    宣表叔却出声:“让他进来,盐商?我倒很想听听他会说些甚么!”

    付先期让人在屋内拿了个屏风,宣表叔和两个姑娘便坐在里头。

    瑞敏觉得无聊的很,已经在打瞌睡了。

    罗平进了门来,却发现只付先期一人,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

    付先期不着痕迹的朝着屏风望了一眼,罗平回过意来,人在屏风后头啊。

    “你为何求见本官啊,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本官可是要治你的罪的!”付先期官腔打的十足。

    “大…大人,小人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罗平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人从盐场拿盐,卖盐的钱四成交给朝廷……”

    付先期一拍桌子:“你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不是,不是。小人是想说,这盐场出的盐比预料中要少很多……小人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会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罗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少?少了多少?”付先期问道。

    罗平说道:“半……”

    付先期笑道:“半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是少了近一半。”罗平说道。

    “什么?!”付先期也是吓了一跳,他知道少,却没想到少了这么多、

    “你说的可是实话?!”

    罗平忙说道:“小人不敢有半句谎言。”

    付先期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本官自会查证,若是你说了谎,哼哼,衙门里刚建好了水牢,还没人尝过滋味呢!”

    “小人不敢,不敢。”罗平便退下了。

    宣表叔很是愤怒,啧啧,这便是朝廷现状!便是他亲自提拔的官员也敢这样阳奉阴违!

    “这事你给我查,查个彻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把这些个毒瘤连根拔起!还有那盐课司大使副使三人怕是已经收受了贿赂,你也给我查个彻底!”宣表叔说道。

    付先期心中大喜,要是没有宣帝的这句话,有些人付先期还真不敢动,现在可是好了。付先期已经看到了有人锒铛入狱的样子了。

    “臣一定不负所望!”付先期忙说道。

    “你查完案子,直接把证据呈到我这儿来,中间的程序别走了,免得又被人动了手脚。”宣帝冷笑道。

    付先期忙应是。

    宣帝拍着付先期的肩膀说道:“把你贬到这儿来,不是我所愿,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莫要怪我。”

    “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我现在,难啊。”宣帝长叹一声。

    瑞敏不解的看着宣帝,不明白宣帝为什么要这么说,皇帝不是这世上最最尊贵的人吗?有什么难的?若是自己能嫁给表叔成了皇后,自己便能成为这世上第二尊贵的人了。

    ps:

    ~~~祝我好运~~~~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笨不可怕,可怕的是笨却还要自作聪明。

    要是到现在还不明白马雷后面的靠山是谁,那江秋实这些年的盐就白吃了。

    若说一开始江秋实是被马雷逼迫着做事,那么现在江秋实是心甘情愿的为马雷办事。虎子死了,是他命不好,压不住横财,为了妹子和那两个可怜的侄儿,江秋实有什么理由不结果这笔财?

    江秋实买了那么些旧船,马雷发了怒,却也没怎么着他。这些船本就不是用来出海捕鱼收货的,是载了盐,顺着长江运到上游去的。

    那里的码头都是盐帮的人手,江秋实只管把盐装上船,等到了地方,官盐一下子就变成了私盐。

    天有些阴沉,怕是要下雨了。秋雨下一次天气便要凉上几分,单衣是不能穿了,得加厚衣裳了。

    又到了出盐的日子,盐场看门的老大爷是马雷特意找的,到了晚上,哪怕你大摇大摆的从他跟前过去他都不会发现。

    盐工把盐装了袋运了出来,江秋实便在门外头等着。

    ————

    罗二姐心里头不安,老觉得不对劲,这厉丽的身份都是她自己说的,真的假的真吃不准。

    这可是关系到俊儿一生的事情啊。

    “俊儿啊,娘去你姨婆家,你和丽儿出去吃吧。”罗二姐同徐俊说道。

    又再往桌子上搁了二两银子。

    厉丽离家出走可是一文钱都没拿,徐俊也是个存不住钱的,两人手里怕是也没几个子儿。

    罗二姐叫了辆马车。和赶车的马夫讲了价,便坐上了马车。赶去了赣榆。

    厉丽家是买卖药材的,按说各大药店掌柜该是都知道的。

    “大夫,您这药材是哪儿买的?”罗二姐进了一家药堂问道。

    药堂里没人,只一个学徒在称着药的分量,把一些常规药方的药都包起来。卖起来也方便些。

    “我可不知道,药材都是我师父去买的。不过也有些山里的人挖到了药材也会拿来卖。您也是挖到了药材?”药童问道。

    罗二姐回道:“没,就是好奇问问。”

    没得到答案,罗二姐便往下一家药堂走了去。

    卫姨娘这几年来难得的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却冷不丁的在大街上看见了罗二姐的身影,心里一阵烦闷袭来。

    那么久没能怀上孩子,卫姨娘吃了几年易孕的药,没有用。便偷偷找了大夫。大夫说了卫姨娘的身子好的很,什么毛病都没。

    那怎么那么久都怀不上孩子?卫姨娘想会不会是徐茂林的问题,可徐俊又是怎么来的?

    有次,徐茂林伤了风,卫姨娘便存了心思,请了大夫,委婉的问了大夫,徐茂林那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夫说徐茂林那儿受过重创。好在就医及时,而且也找了个好大夫,现在夫妻生活是没有问题。只是要想再有子嗣怕是困难了。

    卫姨娘强作了镇定才没在徐茂林面前露了马脚,卫姨娘也知道徐茂林最好面子,要是被他知道卫姨娘已经知道了,卫姨娘绝对讨不了好。

    等一个人了,卫姨娘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怀不了孩子,自己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还以为徐茂林是一生的良人。到了终于如愿以偿能进了徐家的门,才知道以前那都只是花言巧语,做不得数。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卫姨娘低声啐道。

    至此之后,卫姨娘看到罗二姐,总有种奇怪?</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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