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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刚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你真不认识?”
宣帝明显的感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没啊,从没见过……再画些人家吧,一户人家孤单了些。”瑾妃说道。
“你真不认识?”宣帝又问。
瑾妃从宣帝的怀里轻轻的挣了开,转过头来,看着宣帝的眼睛问道:“皇上为何一直这样问?”
“你怕什么?呵呵。”宣帝笑道,“你忘了,我可还记得那姑娘是一家脂粉店的老板。”
……瑾妃却是笑不出来:“您……什么都知道了吧。”
“说了您来您去的难听的很,你怎么还说?”宣帝笑容不减。
“张家的这些把戏瞒的过谁?太后也是知道的……朕是皇帝,朕说你是谁,你便是谁!”
瑾妃的眼里很快便蓄满了泪水,对着宣帝便是一拜:“臣妾这辈子何德何能能遇到皇上这样好的人……”
“哟,朕的小美人,可别哭呀。”宣帝装了痞痞的样子说道,手指还挑起了瑾妃的脸。
瑾妃一下就哭不出来了,只是苦笑不得道:“皇上,您真是讨厌……”
“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瑞敏带走的那姑娘是臣妾儿时的玩伴,臣妾怕她出事……”
“朕已经派人去了。”宣帝说道,快来夸朕英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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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云恶名在外,人却是白白净净,是个书生的样子。
“小丫头,挺水灵啊。呐,关柴房去!”前一句话还笑眯眯的,后面一句却又是阴着脸说道。
柴房里堆了好些杂物,不过看样子是经常有人被关进去的。一个长得有些凶悍的仆妇像拎着小鸡仔儿一样把丫头拎到了柴房。
柴房里头有铺盖,灰蒙蒙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丫头也不嫌弃,总比睡在刺人的柴垛上好。
仆妇还端了饭菜来,菜色不错,一荤一素。
想来这钱云是看在木莲的面子上给了优待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别的没什么,小时候苦头也没少吃。就算饿上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怕爹爹在家里担心。
估计这会儿已经报官了吧。丫头狠狠的咬了口馒头想到。
嗯,馒头做的不错,该都是白面吧……
吃完了饭,丫头把瞎裹在一边的被子展了开。用力的抖了几下,扬起不少灰尘。味道不大,有些发霉的味道,还能忍受。
枕头不知道哪儿去了,丫头便把手枕在后脑上睡了。心烦的事,睡醒了再说。
一般呢,柴房里头关了人,会哭会闹的不少,大声咒骂的也多。这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吃完饭直接倒头就睡的真是不多。
“小姑娘,心还真是大啊。”钱云听了 手下人的报告说道,“关她一宿,明天就把她带到她家附近放了吧。”
“那,要是二小姐问起来?”张干问道。
钱云看向他,半天没个动静。张干背后冷汗都出来了。钱云突然笑道:“那就让她来找我!”
张干手脚发软的走出了偏僻阴暗的宅子,才长舒一口气:“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老大这次一定不会放过我了。”
“就你多话!老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真惹了老大生气,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杆子新来,还没见过咱老大的威风吧。嘿,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去,别吓着杆子。咱老大那是锄强扶弱的大侠!”
…………
这些话当然也只有远离了钱云的时候才会这样玩笑着说话,在钱云面前那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张干是新加入的,年纪也小。受得照顾就多些。十三四岁的年纪,机灵懂事的很。
出了那宅子,众人便各有各的身份了。有酒楼里的大厨,有替人赶马的马夫……张干是张首辅家中跟在采买婆子后头拎东西的小厮。
每天活也不重,就跟着出去,买些菜肉蛋回来。一个月也能拿个十五两银子。更别说能刮下来不少的油水。
府里其他的小厮可是羡慕嫉妒的紧,都想着他身后到底是有什么靠山。
张干没住在张府里,而是住在外头说是他叔叔的家里。
“二叔,我回来了!”张干到了门口便喊道。
五十多的老人家颤巍巍的把门栓打开:“咋这时候才回来。饭都冷了。”
“今儿府里来客人,准备的饭菜得多些,就慢了点。”张干说着压低了声音,“我啊,从厨房里拿了些菜!那可是好菜,咱一辈子都吃不上的东西!”
“没被人发现吧?”二叔紧张的问道。
“当然没了,我多机灵!”张干得意道,“怕人发现,我用油纸包了,塞怀里了。您看看,看不出来吧?”
二叔把张干拉进了门,又把门仔细的闩上了。
“咱叔侄俩也好好享受享受!”
门外转角处,只一片漆黑。
过了许久,有人出了声:“这张干没事儿。”
“哼。当然没事。几个下人有什么好查的!分明就是给我们找麻烦呢!”另一个声音恨恨的说道。
“走吧,明天还得查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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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偷拿的鲍鱼拿了出来放在了盘子里。叔侄两个都倒了酒,高高兴兴的喝了几大杯。
“人走了。”张干悄声说道。
“人走了,你咋还那么小声呢?”二叔大笑道。
张干尴尬的笑道:“习惯了,少爷呢,也出来吃吧,别饿着了。”
“他能把自己饿着?”二叔嘲笑道。站起身来。边上放着盆早就打好了的水,擦了几把脸,在把脸擦干了。二叔脸上的皱纹便都没了,肤色也黑上了几分。
“这才舒服多了,你说你这小子,说什么不好。非说我是你二叔?你要是说我是你哥哥。我哪要那么大费周章的。”
张干说道:“熊叔,你就多忍着点!”
熊辛卸了脸上的东西,做在桌子前,把张干带回来的好菜都“扒拉”到自己的跟前:“我得补偿补偿我自己……”
屋里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给我留点!”
“你不是吃了吗?”熊辛不满道,“还来和我抢食。”
手上却是动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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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一觉睡的香。得养足了精神才能对付接下来的事儿啊。
“喂,喂,起了。还真想住这儿了啊?”张干踢了踢蜷缩在被子里的丫头。
丫头醒了过来,见房里多了个陌生人,先是一惊,而后才想起来,自己被人关在了柴房里。
“喏,边上有水盆毛巾,你把自己拾掇拾掇,待会儿我带你出去。”
“去哪儿?!这柴房挺好的,我不想出去。”丫头连连摇头,她可不傻,柴房简陋些,但一定是最安全的。
张干只丢了句话:“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说完便走了出去。
“诶!”丫头喊道。
张干不耐烦的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想方便方便……”丫头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让我吃让我喝的,那想方便是自然的嘛。
“待会让余婆婆带你去。”张干说道。
怎么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呢……丫头有些疑惑的想到。
张干每日得闲的时候不多,也就陪着采买婆子出门的时候塞些银钱能去宅子里会儿,但也不多去,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收拾好了自己,战战兢兢的跟着张干出了门。
直到到了家里不远的街处,丫头才相信这真是要送她回去了。
“这位大哥,你真是好人!”丫头感激道。
“快走吧。”别来这套,哥还没忘了当初你抢了哥的豆包……张干说道。
丫头忙快步走了。
张干想到还有些事没说呢:“罗衫!再等下!”
怎么了又?丫头颤颤的转过身:“大哥,还有啥事啊?”
“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你最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一定,一定!”丫头保证道。
张干突然觉得身后有危险,机敏的一偏头,一只鞋子砸到了脚下的青砖石上。
小姑娘抖抖索索,一旁高大的汉子又是阴沉着脸在威胁,怎么看都不是好事啊。
“哪个混蛋?!”张干骂了句娘。
小身板一蹦一跳的走了出来:“你给我放了那位姑娘!”
人已经傻成这样了,张干便也不打算再教训了他了。
张干人走远了,小身板忙一蹦一跳的跳过去,把鞋捡了起来穿上。
“姑娘,你没事儿吧。”小身板关切的问道。
丫头摆了摆手:“没事儿。”
“我送你回去吧,别再遇上刚那人。”小身板说道。
罗平出了门去了店里,店里可还都是问题呢。
“可算是回来了。”魏嫂对着小身板谢了又谢,小身板不好意思的连连说不用谢,然后像是有人在屁股后头追着赶着似的走了。
“要不是张希夷来家里说你是去找了何小花去了,怕是要待上一宿。你爹早就闹上了衙门!”魏嫂说道。
希夷哥,该不是因为希夷哥,自己才被放了出来。刚心里软了会儿,心里就又有了不满。
诶,我鱼呢?!鱼被他们给昧下了!丫头有些愤愤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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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共五个伙计,一个个看上去都不是善茬。尤其是其中有个二十多的高个小伙子是老刘二哥的亲儿子。
照着刘二哥的意思呢,咱刘家开的铺子自然是由咱刘家的人管!他儿子刘离是最好的人选。哪想到这刘老三还派了个掌柜的来,真是欺人太甚!
刘离混到二十多岁,当纨绔子弟的日子过过,家道中落被人嘲笑的日子也有。现在好不容易攀着三叔能有些起色了,他是决不会放弃的!
人是来齐了,只是一个个睡眼朦胧的样,还不如不来呢。
“把店里收拾下。”这是新掌柜的下的第一个命令。
有人会听吗。
“这店里不挺好的吗。”
“两个时辰后,如果还是这么一团乱的话,你们明天都不用来了!”新掌柜的说道。
“你敢!”刘离说道。
罗平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能让你滚回老家去!”
“嘿,你……”刘离冷嘲热讽的话听多了,适应能力也比以往当公子哥儿的时候好多了,便强压下了火气,“你狠!”
刘离都服了软,其他人还能说些什么呢。只得认命的开始收拾起了店。
罗平吩咐了伙计,就是先去在店里睡觉的那个叫郑圆才的,在店里拿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给了外头做生意的小商贩。
宝来斋的名声可得挽回着点,看来过几天正式开业了,得好好琢磨出个法子让客人重新回来。
“哐当”一声响,一个西洋传来的小巧的金银鼻烟壶掉在了地上,忙捡了起来,坏倒是没坏。只是面上描了金花的地方花了。
“这鼻烟壶售价五十两!扣你两年工资……或者拿着到金银店里修修,只要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行。”罗平只扫了眼便说道。
刘离手下故意没了轻重,没想到这新来的还真敢让他赔!
刘离喘了几口粗气。
“明儿我要查账!这店里缺了的,少了的,都给我补齐!不然,有你们的好看!”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丫头到了家没多会儿,刚关上的门就被人敲的“砰砰”直响。
“来了,来了。”魏嫂说着小跑去开门,“谁呀,把门敲成这样。”
刚把门打开,魏嫂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去,门就被人直接撞了开。
“丫头,丫头!”何春丽闯了进来高声喊道。
魏嫂被堵在门后边,猛咳嗽了几声。这何家婶子还真是够悍的……
“小姐在房里呢,我去喊去。”魏嫂从门后走了出来。
何春丽这才发现魏嫂在,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心急了点,别见怪啊。我昨晚是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小花现在怎么样了,是胖了瘦了?长高没?……”
何春丽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了好多。
丫头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
“春丽婶,先坐着,别急哈。”
让何春丽坐了,又给她倒了杯茶。魏嫂干活去了,她是歇不了的人。
“那啥,你昨儿真见到小花了?”何春丽把茶放在一边,她可没心思喝。
“真见着了。”丫头说道,“小花姐穿的可好看了,特漂亮!个和我差不多。”
“那当然,小花长的随我。”何春丽得意道。
何小花在村里的时候就是个漂亮的娃子,同村还流着鼻涕的男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都把吃的玩的留着给何小花,捉弄是不敢的,何小花会告状哪……不过,死鸟儿,拴着的青蛙,甚至是蛇皮什么的,这些个在男孩子眼里新奇有趣的玩物往往会把何小花吓的尖叫然后逃走。
“小花怎么都不来看看我们,都这么些年了。”何春丽有些怒气。
丫头安慰道:“小花姐也是忙着。”
“那也不至于一面都见不到啊。”何春丽怨怪道。
何春丽说完又有些忐忑不安拉着丫头的手说道:“你说,小花这丫头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那事。我是悔到现在……”
“哎呀,婶子你说什么呢!小花姐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您是小花姐的亲娘。亲人哪有隔夜仇的!”丫头安慰道,何小花是个什么情况,丫头也不是很清楚。
“诶,丫头,你见着了小花。小花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被主家放出来?”何春丽问道。
怕是不能了,小花姐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春丽婶你也是皇亲国戚了……这话丫头可不敢说,只说道:“我不晓得,快了吧。”
“唉,好吧。早知道你能见着小花。我就托你带些东西去了,我给她做了件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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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学并不怎么乐意教何小树。一个毫无资质毫无身份的小子还不够资格让他来教,可好友张希夷都已经开口相求, 他也不能拒绝。
既然答应了人,胡明学也不打算藏私。
“先生。”何小树身子站的笔直。他娘可是说了的,不听先生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嗯,不用那么拘谨。”胡明学说道。
何春丽对自己的老儿子还是很重视的,收拾了间屋子出来给胡明学上课用。虽然只有两张木桌,两把木椅子,胡明学也很满意,做学问嘛。不能太过奢侈浮华。朴朴素素简简单单就挺好。
“可曾学过什么?”胡明学问道,这是要了解何小树的启蒙程度。
“没学过。”何小树答道。
……胡明学认命了,他不该报什么期望的……
何木匠被何春丽赶到了宅子最角落的地方,锯木头的时候可别打扰了小树上课才好。
何小树这学生资质不算优秀但胜在人刻苦。这对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是相当难得的。
不过呢,胡明学发现了点小问题。
讲课的屋子里有扇小窗户,窗户打开。是一片不大的草丛,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棵小树。再往外就是围墙,围墙外边就是小巷子了。路过的人也不多,算是清静。
胡明学喜欢打开了窗户讲课,第一是空气新鲜。第二是看着外边的景色也舒心。
围墙不高,高些的汉子踮起脚尖便能看到围墙里头。
胡明学给何小树布置了作业,让写二十个大字。他自己也趁这个时候歇息一会儿,拿了茶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眼睛看向窗外,却见到有人慌慌张张的从围墙外头缩下了头。
大概是路人好奇,被人发现了一时情急只能这样做吧。胡明学想到。
只连续几天都发现了这么个人,胡明学心里有些不安,便将这事同何春丽讲了。
何春丽什么人,第二天便给埋伏在了围墙的小巷子那儿。
小身板看看左右没人,便偷偷的到了围墙边,侧着耳朵听了会儿,声音太小。唉唉,这可是大儒啊,啧啧,要是能让他教上一教,那真是做梦也能笑出来。
“哎呦!”小身板脑后一阵钝痛,却还是忍住痛回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个悍妇!……然后小身板便昏迷不醒了。
何春丽像拖死狗一样的把小身板拖进了院子。随意往地上便是一丢。
“胡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小子?”何春丽问道。
“正是他!”胡明学说道。
何春丽把小身板五花大绑了起来…至于她为什么绑人技术那么熟练,哼,没绑过人,还没绑过猪吗?
何春丽可能是敲的很了,等了许久,小身板还是没醒的过来。胡明学悄悄的探了探小身板的鼻息,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何春丽打了盆冷水,直接浇在了小身板的身上。现在这天可还有点小冷,胡明学看着都打了个寒颤。
“阿嚏”小身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涕水儿都流了出来。眼睛睁了开来,只看见何春丽拿了条长凳子坐在他前边看着他,
“你这悍妇,绑了我作甚,还不快放了我。”只可惜,小身板这话说的哆哆嗦嗦的,一点威势也没。
何春丽冷笑道:“你说谁是悍妇呢?!”
小身板张了张嘴没敢答话。
“我问你,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家窗户外边干嘛呢?!”何春丽问道。
“没,没干嘛,只是路过。”小身板毫无底气的答道。
“路过?天天路过?这路也不长啊,两步的路你能走一个时辰?”何春丽问道。
小身板不答话了。
“喂,小子,问你话呢!”
何春丽差点一脚踹了上去,还好胡明学把何春丽拉了开。
小身板这才看见了胡明学……何春丽的气场太强,在她面前哪还有别人的身影。
小身板紧张了,胡先生可别因为这悍妇的话对自己印象差了。
“我只是想来听听胡先生讲课,没其他的心思。”小身板忙说道。
何春丽不信:“被抓住了又乱找借口了,哼,定是憋着坏心思呢!把你送官才是正经!”
“我真没其他心思,你说我能有什么心思?”小身板无奈的反问道。
“你能有的心思多了,说不定你是个偷儿,来踩点的……”何春丽说道。
小身板苦笑:“婶子,我知道您住这儿,我哪有这个胆子来您家里偷啊。”
“哈哈,承认了吧,你就是个偷儿!”
……小身板觉得再没比他更冤的人了。
丫头今天总算是买了鱼回来。
买了四条,两条养着,两条做了。
一条炖汤喝,一条,丫头准备做鱼饼。
先把鱼鳞刮了个干净,再把鱼剖了开,把内脏什么的都掏了出来。除了鱼泡其他的都扔了,鱼泡罗平喜欢吃。
丫头没把鱼肉剁成酱,而是用刀片把鱼肉一层层刮了下来。直到只剩下了鱼皮。鱼皮和鱼骨头留着给巷子口叫大虎的猫吃。
买了精细的白面粉,活上鱼肉。做成团,再压出一个个的饼子。
饼里边还放了盐,葱姜蒜还有料酒等调料。
鱼饼是炸着吃的,要炸的好吃就要舍得放油。
在家里,丫头可不敢做,做一次就要被朱氏骂一次,油费的太多了。
其实炸完鱼饼的油可以舀出来,等下次做菜还可以用嘛。
“春丽婶子在家吗?”丫头在外头喊道,她手里捧着盘刚炸好的鱼饼呢,可没手空出来敲门。
“诶,来了。”何春丽应道,便去开了门。
小身板眼前一亮,是罗姑娘!罗姑娘一定会帮他的。
“婶子,这是我做的鱼饼,送来给您和叔还有小树尝尝。”丫头笑着说道。
何春丽没客气:“这敢情好,我今儿买了些猪头肉不错,你拿些去,给你爹下个酒。”
“诶。”
丫头进了院子,就见到里边乱哄哄 ,中间还有个人被绑着呢。
“罗姑娘,罗姑娘!你同这位婶子说说,我真不是坏人!”小身板喊道。
何春丽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吵吵直接把你腿给打断喽!”
……小身板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婶子,这是怎么了?”丫头问道。
“这小子在我家窗户前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我便把他捉了来。”何春丽豪气的说道。
“婶子,这人救过我哩,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丫头说道,虽然张干是带她回来的,小身板毕竟还是见义勇为了一把。
小身板忙点头:“这位婶子,家父是张首辅家中的总管!我可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个奴才有什么好炫耀的!”何春丽说道,却动手把小身板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小花在张府里头做事呢。
小身板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你说你这小伙干什么不好要爬人墙头?”何春丽埋怨道。
“我听人说胡先生在这里教学生,就想看几眼……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小身板歉意的说道。
胡明学听到小身板是张府总管的儿子,心思便动了,张希夷的事他也知道几分。张府总管张韦胜是张府里头的老人了,张希夷的爷爷在时便把他提了做总管了,现在也有六十一二了。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张韦胜的独子了吧。
张韦胜或许是可以拉拢过来的……胡明学想着。
这样一想,胡明学便打算也把这小身板收了,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何春丽把胡明学拉到了一边:“胡先生,这小伙子你收不?”
“您放心,我即便是收了他也不会耽误教小树的时间的。”胡明学以为何春丽是担心这个。
“我明白了。”何春丽对着胡明学诡异一笑。
……你明白什么了?胡明学疑惑。
小身板对着丫头道了好几声谢,衣服湿透了,只缩着身子时不时的打上几个喷嚏。
何春丽拿了何木匠的衣服来,让小身板换上。
“在这儿?不好吧。”不说现在这天气,这儿可还有姑娘呢!小身板说道。
何春丽白了他一眼:“东边的屋子空着呢,你自己去吧。”
丫头拿了猪头肉便回了家,她和小身板的交情不深,就不在那边等着了。
小身板换好了衣服,他实在是太瘦了个字又高。何木匠的衣服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空荡荡的,还露出了两截小腿。看上去…更不像个好人。
“喂,小子,你想让胡先生教你不?”何春丽问道。
小身板忙点头:“这是当然。只是我也知道胡先生不轻易当人先生的。”这样的名人,平常连见都见不到,居然会来这种市井小巷里教一个平民百姓,真是怪哉怪哉。
“哪。只要你每月给二十两束脩就成。”
“真的?”小身板跳了起来,眼睛却是看向胡明学。
难怪刚冲我那样笑,原来是要给我抬价钱……胡明学无奈的点头。
不少人都想拜在胡明学的门下,可胡明学不轻易收弟子,主要是看人的资质和心性。被胡明学收做学生的人,束脩也不会给的太低,一月五六十两都是少的。当然是除开了一些寒门子弟。
何春丽不了解行情,自以为是出了高价,想着胡先生也能有笔收入。
小身板欢天喜地的拜了师,说好了后天开始便也来这院子同何小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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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天气已经算是暖和。可北边却还是冷,春雪下了好几场,不少地方还是大雪封山。
山上的不少动物已经出来觅食了,虽然外头还冷,可储备的食物已经没了。
杂草已经被雪覆盖在了下面。要扒开雪层,才能够挖着草根。
一只雪兔竖着耳朵仔细的探听着周围有没有动静,两只小爪子却是在不住的刨着雪。
危险慢慢靠近,有人偷偷的靠近,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走到了雪兔的后边,雪兔想逃却是来不及了。被人揪住耳朵就给拎了起来。只能无助的蹬着四肢。
“对不住了啊,你肚子饿,我们也饿啊。下辈子做个人吧。”抓住兔子的人对着兔子说道。
“你小子本事!”姜怀文对着保也侯竖起了大拇指。
军队困在这山里已经有半月了,粮食早就吃光了。
所有人只能是自己四处找东西吃。
姜怀文赶路途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腿给摔断了。要是在平常时候愿意帮他的人很多,可是这个时候。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视野能看到的地方看不到任何植物的痕迹,早就被人挖了吃了。只能去山的更深处。
前些天有个胆大的惹了还在冬眠的熊瞎子,被熊瞎子直接给把脑袋撕掉了。一同去的人在熊瞎子暴起伤人的人就蹿了好远,眼睁睁的看着战友被熊瞎子吃了。
不过那熊瞎子也没了好下场,十多个人合计了一下。制定了计划,又派了个胆大的人把熊瞎子引了出来,树上蹲了几个人拿着弓箭射向了熊瞎子,准头都不高,不过也有几箭射在了熊瞎子身上。
趁着熊瞎子愣神的功夫,引诱它的人忙加速跑走躲了起来。
熊瞎子便被人这样一箭一箭的功夫给磨死了。
这天,所有人倒是好好吃了一顿,熊瞎子的皮毛给剥了下来,稍稍处理了下,做了几件皮袄子给感染了伤寒的。不过几件皮袄也是杯水车薪,冻死的人也不再少数。
保也侯把兔子杀了,兔子血也用了不知从哪儿来的破碗装着。
只拿了只兔腿,剩下来的,保也侯全给了队里的其他人。他可是看见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了,要是自己独吞,怕是自己也能被生吃了。
木柴也少的很,冲着兔子是保也侯抓来的份上,便发了几根木柴给了保也侯。
稍稍烤了一下,等火灭了,兔腿也没完全烤熟,还有些生,但也能吃了。保也侯咬了几口,便递给了姜怀文。
“啧,我说也侯啊,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姜怀文问道。
保也侯常把自己的吃的分一半甚至是一大半给姜怀文,不少人眼红的很。一个废物那么巴结着干吗?
“去!给你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也不客气,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剩个一两口给我就够了。我整天呆在不用动,你得出去找吃的,没点体力可不行!”姜怀文说道。
保也侯得意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能把自己饿着?我还逮了只雪鸡,做熟了吃了只鸡腿,剩下的埋了起来。”
姜怀文便拿了兔腿狠狠的咬了几口:“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多久……我要活着出去!”
这天晚上大锅里加了雪煮了兔子血,每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汤,味道淡到几乎没有,却也是让人暖和了起来。至于那只兔子,就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了。
保也侯是瞒着家里人从的军,他年纪小体格和武艺却是不错,少年英雄很是受上峰看重。
却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嫉妒。他把几个挑衅的揍趴下之后,便没人敢再说他的不好,暗地里嫉恨他的人却是更多。
保也侯刚参军时便遇见了姜怀文,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姜怀文坠马的事,保也侯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那之前,保也侯和姜怀文换了马骑,那发了狂的马是保也侯的。
用脚趾头就能想到这是场针对保也侯的阴谋,却害到了姜怀文。保也侯心里内疚不已,要是他都把姜怀文放下了,那他也不是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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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来斋重新开业,请来了舞龙舞狮的队伍好好热闹了一番。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是我宝来斋开业的日子,进店买东西的前二十名送西洋镜子一面!”罗平大声说道。
不论是想买不想买的,听到送这个事心里就亢奋了起来。
大姑娘小媳妇们挤了进去,还有不少年纪大了身子依然轻便的老大娘,在人群里那灵活程度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第一个付款的老大娘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光顾着有东西送了,忘了这店可是有名的黑店,东西卖的贵的很!
“这些东西多少钱?”老大娘问道。
一包虾米,一包晒干了的海带。切,穷货!这么点东西还得搭上一面西洋镜!这掌柜的还真是糊涂!
“三十文。”刘离说道。
这定价比白水荡高了不少,罗平也是各方打探了一下,买干货的不多,这也和市场价差不多。
“多少?”老大娘又问了遍。
刘离心里不耐烦,这点小钱他真不放在眼里,可罗平在旁边看着也不好甩脸子。
“三十文。”
老大娘心里总算是放心了,掏出了三十文:“把这两个都包起来,还有那镜子给我啊。”
刘离认命的将货品用油纸包了起来。在老大娘的注视下把镜子也放进了油纸包里。
老大娘满意的拿着包裹走了。
旁人看了动作又快了许多,只有十九个名额了。
最后一个小姑娘拿着小镜子得意的走了。
剩下来的众人叹息不已。
“众位稍安勿躁!今天凡是来本店购买东西的,除前二十名外,所有人打九折!”罗平又说道。
一面西洋镜子便宜的也要七八两,能白送就偷笑吧,那二十人也不计较别人有而他们没的九折优惠了。
剩下的人却是开心不已,原以为只能是原价了,这突然来个惊喜,购买欲又强了不少。
刘离忿忿的看了罗平一眼,和自己斗气就算了,价压那么低还打折,这事是挣不挣钱了啊?
别没等自己当上掌柜的,这店就倒闭了。
罗平不管他的眼光,只是看着越老越多的人流,慢慢打算着。刚开业有优惠才能吸引了这么多人来,以后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客人来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身板一下子就交齐了一年的束修,整二百四十两银子。拿出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胡先生那么有学识的人,这些银钱是少了些,我爹回去把我骂了一顿……”
小身板还带了些布料和一些名贵的药材,送给了胡明学:“胡先生,再给您银子您是肯定不会收的,这些小礼物是学生的一片心意,还望您能收下。”
士人嘛,都是清高的,给多了银子,反而觉得你是看不起他。小身板听了张韦胜的话准备了些布料和药材,既实用又能表明心意。
胡明学好东西也见过不少,这些也算不上太名贵便收下了。何春丽瞪大了双眼,她可是看到那药材里头有人参哪,那么粗,还不只一根!值老鼻子钱了吧。其他的她不认得,可应该也是些好药材。至于那些布料,有匹布咋一看是墨绿色的,可太阳光照在上边竟然还有更暗却又有着流光的花纹出现……
都是好东西啊,何春丽看着小身板的眼光也更加热切……
唔,张希夷这后生对着自家还挺好的,多亏了他的照料。瞧在这份情谊的份上,等小花从主家放出来,嫁给张希夷那是真不错的。
这小身板家里不错,又钱有势力的,不知道说亲了没。要是没的话,丫头能嫁给他倒也是不错,自己还能拿份媒人钱。
小身板大名张韦然,张是张府逝世的老太爷赐的姓,韦是原本的姓。不过,小身板对着人一般都说自己叫韦然。
“来来来,走了那么些路,累了吧?”何春丽倒了茶水递给了小身板。
茶是大碗茶,泡的是的粗茶叶。照何春丽的话说,这样喝下去才解渴嘛。其他茶叶贵不说还苦,喝的时候也只有小小的一杯,哪够嘛。
“不用了。”小身板连连挥手。
何春丽硬是把小身板压在了椅子上:“韦然。对吧?”
小身板点头。
“多大了?”
“十八。”
“可曾说了亲?”
小身板摇头。
何春丽笑的像朵花一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啊?”
“啊什么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何春丽又问道。
“喜欢……温柔的,性格要好,要孝顺……”小身板说道。
何春丽一掌拍在了小身板的身上。差点把小身板从椅子上拍下来。
“你的事就包在婶子身上了!”何春丽拍着胸脯说道。
小身板想回何春丽说这事真不需要你管,可看看何春丽,被何春丽拍了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还是算了…
在白水荡的时候,何木匠出去做活,何春丽还能出去串串门,打发打发时间。可到了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相邻的人家也都只是点头之交,何春丽可是在家都被闷出病来了。
能找个事情打发时间,何春丽自是兴奋非常。问完了小身板的话就匆匆的赶到了邻近宅子的丫头家。
丫头在洗菜,晚上准备下面吃,青菜面。罗平最近烦心事多,不想吃油腻的,丫头便只做这些清淡点的吃食。
“哟。婶子来了。”丫头把洗完的菜放进了篮子里,擦了擦手,“婶子来是有啥事啊?”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晚上就吃些青菜啊。”何春丽看着就没胃口。
丫头笑道:“我爹不想吃腻的,就给他做些清淡的。”
“哦哦,诶,丫头。婶子问你件事儿啊。”何春丽说道。
“婶子有什么事就问吧,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何春丽压低声音:“丫头,你喜欢什么样的后生?”
“咳,咳”丫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婶子,你说什么呢?!”
“羞什么。你都十三了,你婶子我当年可是已经定亲了,过两年就嫁给了木匠……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婶子给你找去!”何春丽说道。
平日里丫头自己想想也就罢了,说出来多丢人哪。
“婶子。我先做饭去了……”丫头说着就想跑了,被何春丽抓住了胳膊。
“说说嘛,也不会少块肉。”何春丽说道。
“哎呀,婶子,这你叫人怎么说嘛。”丫头挣脱了,快速跑进了后院。
啧啧,小女娃就是脸皮薄,等晚上她爹回来了和她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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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对了宝来斋的账目,大体都对,少了些干货,估计都进了伙计们的肚皮。贵重物品里边少了一盒大珍珠,一座西洋钟!
大珍珠就算了,虽然珍贵,可多花些钱也能买到。这西洋钟可不一样,那可是用作镇店之宝的,只有这一座!
其他店里就是有也没那座精致,没那座大!
“一包珍珠二十八粒,每人扣工钱八两!”罗平说道。
“我们一个月工钱也就五两,你这一下子就扣了近两个月,是不是过分了点?!”刘离叫嚣道。
旁的伙计也应和道。
罗平冷笑一声:“那少了货物怎么办,我掏腰包来赔?要是是我来之后少的,那我全款赔了,不用你们掏一文钱!”
“这珍珠是我拿走的,我来赔!”刘离硬气的说道。
“那好,四十两,三天之内付清。要是没这么多钱,可以每个月在你工钱里扣。”
“不用了,这些钱,老子还是有的!”刘离说道。不就是包珍珠吗,唧唧歪歪的,哪里是做大生意的样子!
“还少了座西洋钟。”罗平说道。
“我……”
“你还想说由你来赔?”罗平笑道,“这座西洋钟可是稀世珍宝!在这京城里可就这一个!那价钱可不是几十几百两就可以的。”
“前些日子,广州那边有座小些的西洋钟可是卖了一万两白银!”
这么值钱?众伙计面面相觑,卖了他们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这钟是谁动了,最好自己说出来,钟也给我送回来!不然报了官,这几万两银子的事,判的刑可是不轻的!”罗平说道。他也不知道是谁动了西洋钟,说的这番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听进去,要是真的没用,只能是报官了。
刘离心中一惊,这西洋钟这么值钱。那珍珠不是他拿的,他把罪名担下来,也是想收买一下店里的人心。
西洋钟是个稀罕物什,刘离在京城里刚认识个漂亮小姑娘,人眼界高,刘离便搬了西洋钟搬到了小姑娘家,来讨小姑娘的欢心。
西洋钟一到准点就会报时,顶上的小屋子会打开,一只小鸟便会飞出来“叽叽咕咕”的叫一会儿再缩回去。小姑娘被逗的乐得不行。
刘离被姑娘说了几句好哥哥,心便软了,同意把钟送了她,小姑娘高兴的还亲了刘离一口,刘离觉得这钟送的值!
可现在知道了原来这西洋钟值几万两白银,觉得不值了,那可是万两啊!有了这么些银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自己也不必在三叔的店里和人争掌柜的位置了。说不定家里还能靠着这几万两东山再起,自己又能变成个公子哥儿。
刘离心急火燎的,想奔到那姑娘家,把西洋钟搬到自己住的地方才会安心哪。
罗平说了宝来店里的规矩,这每人的底薪呢是五两银子。可卖出去一件物品,就给人百分之三的提成,卖一件东西得的是少,可积少成多不是。
店里人的干劲还是很足的。
罗平在店里待了会儿,便出去转了。
刘离好不容易等罗平走了,对着边上的伙计说道:“好好看着店哪,我家里有些事,先回去一趟。罗扒皮回来了就说我是上茅房去了。”
刘离匆匆的离了店,跑到了姑娘家。
急吼吼的敲了好久的门,那姑娘才姗姗来迟:“你怎么来了?我爹娘快回来了,你还是晚上点在来吧。”
“我找你有急事儿。”刘离推了门走了进去。
“什么急事儿啊?”
“上回我送你那钟还在吧?”刘离忙问道。
“在,怎么了,想收回去啊。这可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啊!”姑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刘离指天发誓:“哪儿能啊,我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收回来呢。只是这西洋物件精细些,里边少了个小物件,我店里正好来了个西洋钟表匠,我拿回去装一下,再给你送来。”
“少了什么物件?”姑娘有些将信将疑。
“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只说装了这个物件,这钟在报时的时候就可以唱歌了。”
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刘离说道。
“好吧,信你一回,你搬的时候可小心些,别弄坏了。”姑娘说道。
刘离满口答应。这可是几万两银子,他可不舍得碰坏了。
刘离雇了辆马车,把钟放车里给拉回了家。
“儿啊,咋那么早就回来了?”刘离的老娘木氏也跟着来了京城。家里有几个狐狸精在,她也没心思待了,跟在儿子身边也安心些。
“娘,我们进去说话。”
刘离神神秘秘的,木氏也不问了,等刘离把钟搬进了屋,兴奋的对着木氏说道:“娘,这回我们可是发财了!这东西值几万两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娘,你把东西都收拾收拾,我们换个地方住。”刘离说道。
木氏年纪有些大了,腿脚有些不方便,不乐意换地方:“这好好的换什么,这里的租金便宜。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找这处宅子,我费了多少心思!”
“诶,娘,咱这都快几万两进账了,担心这点小钱干嘛?等有了钱,我给您打一套的金首饰,一定比周姨娘,金姨娘的还贵!”
刘离担心的是,几万两不是小事,肯定会报官查下去。自己早些把钟脱手,然后带着老娘去其他小县市,躲个几年再出来,风头也过了。也能过个好日子了。
木氏听了儿子的话,心里想着自己以后富贵还乡,让那几个骚狐狸瞪大了眼睛去吧!儿子就是有本事啊。
刘离让老娘在家里收拾,自己还去了趟宝来斋。
等罗平在外头溜达回来,忙凑上了前去。
“掌柜的,同你说件事。明后两天我想请个假,我娘生了病,想带她去看大夫。”琉璃说道,“你可以把这两天的工钱扣了。”
这样要是再不准假,就难免刻薄一些了。
“行。”罗平答应了,心里觉着不太对劲,也留了个心眼。把郑圆才叫了来,偷偷吩咐了他跟在刘离后边去了。
郑圆才在刚知道罗平是新掌柜的时候,就向罗平表了忠心。
“掌柜的,我办事你放心!”郑圆才保证道。
郑圆才跟了会儿,刘离先是去了药店买了些药材,然后便回了家。郑圆才在外边等了好久都没见动静。打了个呵欠,刘离能有什么事,掌柜的想多了吧。
再过了会儿,郑圆才也悄悄退了。
刘离让木氏提前睡了,等到了半夜,把木氏喊了起来。东西都收拾好。外面马车也停着了。刘离自己出钱买的马车,让木氏带着西洋钟何行李坐在里面,他带了个大斗笠在外边赶车。
晚上出不了城,刘离把车赶去了白天找好的在偏僻巷子里的小宅子。准备找好了卖家。把西洋钟卖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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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把烦心事抛一边,吃了闺女做的饭菜,泡个热水澡,真是舒坦哪。就是有些像银铃和小闺女了。虽然银铃是怀了第三胎了,不过怀罗娇的时候的状况不太好,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当初就该把魏嫂留在家,好歹能照看。妮子咋咋呼呼的粗心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银铃照顾的好……
“老罗!在家不!”何春丽的大嗓门传来。
“来了!”罗平喊道,然后小声嘀咕着。“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啊。”
何春丽已经进了院子。
“老罗啊,我同你说件事儿。”何春丽神秘兮兮道。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何春丽便在院子坐了下来。魏嫂端上了果盘,是早春的荔枝。个大。果肉汁水多,也甜。在白水荡那小地方还真没这好东西。
魏嫂买了不少,丫头吃了一两个就嫌太甜。罗平也不爱吃甜的。魏嫂心里可惜,这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何春丽来了,魏嫂便忙拿了出来。
何春丽用手一撮,荔枝壳便被剥了下来。果肉塞进了嘴里。在嘴里转了几圈,何春丽又张嘴吐出了果核。
“老罗,你说你闺女那么大了,你也不给她打算打算,你怎么当爹的!”何春丽说道。
“怎么打算?”罗平问道。
丫头小时候,罗平便出外打工。从小两人就不是特别的亲近。
回了白水荡之后。罗平忙着出海,忙着贩盐,整日不着家的。在家的日子里,他和丫头说的最多的也就是:吃饭了,睡觉了。别惹事啊!
有时候想跟丫头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罗平心里是有愧疚的,自己实在不是个好父亲啊。
“你还问哪,我问你。丫头可十三了,你有没有给她张罗着找夫婿?”何春丽问道。
“她娘张罗着呢。”罗平回道。
何春丽大手一挥,何罗平的肩膀来了个亲密接触。罗平脸色微微一变……
“嗨,你媳妇能找的也就是同丰县的那些后生,现在你可是带着丫头来到了京城!这里的后生不必同丰县好?你要是能给丫头说门好亲,丫头下半辈子也能享福,不想我们一样劳苦一辈子!”何春丽说道。
罗平来之前也是被朱氏下了命令的,遇上了好的后生绝对不能错过!
罗平点头沉思。
“诶,我认识个后生。家里不错,在张首辅家当差。首辅知道吗,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我问过了,他也是脱了奴籍的,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何春丽说道。
是个奴才的话,哪怕是富贵滔天,罗平心里也有些疙瘩。
已经脱了奴籍的,罗平心里也要好好想想。
“先看看,又不是让丫头立马嫁出去。你先看着,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何春丽说道。
至于小身板那边,小身板不是已经委托她找了吗……
有许多的妇人都喜欢做红娘,有种特别的成就感。大部分的时候她们并不管两人配不配,而是极力的撮合。成了怨偶也是以后的事了。
丫头并不知道,何春丽对她的终身大事操上了心,并不是开玩笑的。
发现何小花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变的尊贵而危险。丫头心里为何小花担心的同时,心里却也有一丝暗喜。这样一来,张希夷是不是就和何小花没关系了?
丫头往何春丽家跑的勤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张希夷去何春丽家的时候能见上一面,要是能说上话那就更好了。
可惜啊,张希夷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个把月都没露面。
何春丽倒是对丫头的每日来访很是欢迎。双日里,胡明学来教课,小身板也来。这时候,何春丽就有意无意的把丫头往那书房里带。要么送些点心,要么给些茶水。
“这点心是罗衫亲手做的,你们都尝尝!”何春丽说道,说到丫头名字的时候用了重音。丫头有些奇怪,春丽婶子怎么说起名字来了?
点心加了些酸梅子,张希夷喜欢吃酸的。自从知道张希夷不能吃柿子饼之后,丫头便在保家旁敲侧击了张希夷的喜好。
胡明学拿了个吃了,清香可口,不错。小身板也吃了几块。何小树就别提了。
“做的不错吧?”何春丽问道。
小身板点头。
何春丽笑的更开了:“这样的姑娘谁娶到了真是谁的福气。”
“那是,我长大了娶丫头姐姐做老婆!”何小树说道。这样就能天天吃好吃的了,嘿嘿。
何小树刚说完,脑袋上就被何春丽拍了一下:“瞎说什么呢,好好读书!”
何小树揉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小身板笑道:“你说你个小家伙,想的那么远啊。”
小身板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因为他居然要叫这个小娃娃师兄!!被他娘欺负就算了,还要被他欺压吗?
“师弟,先生布置的功课完成了吗?还不快给先生去看!”何小树说道。
小身板可不敢得罪胡明学,忙把昨晚上熬了个通宵写的文章交给了胡明学。
俩人讨论文章去了,嘿嘿,这点心可都是我的了……何小树得意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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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钟贵重是贵重,可是买家难找啊。
有能力买的都是达官贵人,他刘离可认识不了。
只能是卖给商人了,这样一来,价钱就没有估计的那么高了,卖个一万两也就顶天了。
刘离瞄上了一个刚进京城的商人。
刘离在皇商许家还是有些熟人的,打听到消息说有个富商同许家继承人一起来了京。而且那富商有钱,人不大,好哄骗。也做西洋货的买卖。这就是最好的人选啊。
“少爷,有人找你。”
楚嘉琦来了京城,楚家的绣庄准备到京城里开家分店,其他的生意也移了些到京城来。
同丰县的人没想到,楚家的这只小老虎混的这么风生水起,原先想抢了楚家的份额。现在看来,不被楚家吞并了就不错了。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事是想也不敢想了的。
“什么人?我在京城里可没认识的。”楚嘉琦说道。
跟着楚嘉琦来京城的是福伯:“我也不清楚,说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谈。”
“大生意?呵,让人进来吧。”
刘离走了进来,样子有些倨傲。他老子说过,做生意得端着,让人争着抢着和你做生意才行。
“坐。”楚嘉琦说道。
刘离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楚嘉琦也不在意:“贵姓?”
“免贵姓刘。”
“原来是刘老板,不知道有什么生意介绍给我?”楚嘉琦问道。
“你是做西洋货的对不?”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正经商人,朝廷禁止的东西,我们可不会去碰。”楚嘉琦说道。
刘离笑道:“那么小心做什么,我又不会告发你。我这里有座西洋钟,有人那么高,要么?”
“西洋钟,那可是好东西。前几个月在广州可是卖了一万两!那座钟可只有半个人高。刘老板,那么个好东西,你怎么会要卖给初来咋到的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京里的商人都是黑心货色,我怕我这没权没势的。被他们生吞活剥了,都没处诉苦去。”刘离说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占你便宜呢?”楚嘉琦反问道。
你这么个嫩娃娃,老子占你便宜差不多。刘离心中想到,嘴上自然是不会这样说的。
“我和你也算是老乡,在同丰县的时候听过楚家的名声。”刘离说道,有些人把家族的名声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我们楚家断不会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楚嘉琦说道。
“这便是了,我信的过楚家!”哈,感动吧。
楚嘉琦神情有些激动,但没过多久就平静了下来:“总得看看货吧,不能只听你几句话啊。”
“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的马车上。”刘离说道。
在刘离心里楚嘉琦一共犯了三个错误。
一,没问清楚底细,就把广州一座西洋钟卖了一万两的消息说了出来。那么交易 的时候就不能压价,怎么着都得比一万两多。
二,把那狗屁的家族名誉看的太重,在名誉面前失了原则。
三,答应的太早,话说的太满。现在这情况,楚嘉琦不买也是不可能的了。
小娃娃,还是嫩啊。自己这回也叫他吃些教训,以后啊也能吸取教训。
马车没停在正门口,而是停在了后门那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什么地方就停。”刘离解释道。
楚嘉琦笑笑表示理解。
马车的帘子被撩了开,西洋钟被横放在马车内,马车里正正好好能放的下。刘离的娘亲木氏也在里边,好护着西洋钟,不在马车的颠簸中出事。
“就是这个?”
“对。”
这座西洋钟算是非常精细,外边木头上是突出来来的描金花纹,不知道是什么花,很是好看。
“这儿有些蹭了。你瞧瞧,金粉都掉了。”
当初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值钱嘛,随便瞎扔瞎放,这不就这样了嘛。
“这不是什么大事。稍微修缮修缮就行了。”刘离说道。
楚嘉琦点头:“这不算大事,可上边钟面上就是大问题了。”
钟面上的刻度是用宝石镶嵌的罗马数字,一粒粒小小的红蓝宝石,璀璨夺目。
而现在在最上边那个数字那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有个地方掉了粒宝石,大概是小拇指甲的五分之一大小。
刘离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那里是有段时间没钱,便挖了一粒下来。连一两银子也没当到。现在却是要少收几百两甚至上千两的银子了。
“缺口不大,蓝红宝石市面上不多,但只要想买还是有的。请个好点的师傅,做到天衣无缝也不是什么难事。”楚嘉琦又说道。
刘离心中大笑,真是可爱的娃娃。这时候不拼命压价,居然还告知解决方法。
“对,对。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价我也不出多,两万两怎么样?”刘离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福伯就悄悄的走了。现在才出现,在楚嘉琦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话。
“两万两不算贵……”
刘离笑容满面,他还做好了讲价的准备。
“只是,我为什么要买赃物?”
“你说什么?”刘离问道,这楚嘉琦是知道什么了?
“就是这里!”一队官差围了过来,罗平也气喘吁吁的跟在后边。他前脚刚报了官,后脚就有人通知他东西找着了。啧啧。果然是大地方,官差效率就是不一样。
“刘离?!”罗平心中虽有猜想,却想着刘离总不至于偷自己三叔家的东西。
人赃并获!刘离和他老娘被带进了衙门,西洋钟也被当做了证物一同带回了。
拿进去了再拿出来可要费一番功夫了。
海里与西洋方面通商的只有少少几条船。
有几条是老刘搭上的洋人,航路是新开通的。而剩下的都是盐帮的,他们早就不满足仅仅垄断于江河上的生意了。
楚嘉琦做的西洋生意。买卖的便是盐帮的货物。严格来说,楚嘉琦是盐帮的人。
便是靠着这个身份,他才能以如此年轻的身份在同丰县立足,并把生意越做越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搭上了皇商。有机会坐皇帝的船了,谁还稀罕坐土大王的船。可楚嘉琦能和皇商扯上关系的原因就是海上的生意。
原先还有些忐忑不定,到底该不该抛了盐帮。现在是下定决心了。盐帮不行,那就换另一个吧。凭着和罗平的的关系,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少爷,您这么做,就是为了和罗平交好?您和他的关系断不至于要讨好吧,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次的货吃下。”福伯不解的问道。
“只是向以前的那帮人表明自己的立场罢了。还有,我那舅舅讨不了好,现在这帮人,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得出来,不花个两三千两的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楚嘉琦笑道,语气里完全没有担心。
“走吧,我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明天就去拜访我的舅舅。”
宝来?</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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