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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明天就去拜访我的舅舅。”

    宝来斋。

    宝来斋,西洋钟失窃一案传的消息倒快。没想到没什么不良影响,反而多了不少的客人。

    这失窃了一件东西就是上万两的东西。说明里边的都是真货嘛,大家伙也好瞧瞧什么好东西才值那么多钱。

    “掌柜的,是我看的不够仔细。没发现刘离的问题。是我的错,您扣我工钱吧。”郑圆才无精打采的说道。

    “好呀,扣你半年的工资怎么样?”罗平说道。

    “不要啊,半年的工资~掌柜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能没钱啊。”郑圆才哀嚎道。

    “骗你玩的,就你那些工钱,够买个什么。百分之一的损失都付不了。”罗平说道。

    郑圆才这才松了表情:“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

    “行了,招呼客人去吧。”罗平挥手道。

    这西洋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听老刘的口气,这座钟可是用来送给什么大人物的,不能丢了。唉,明儿个再去衙门打听打听。

    一封信从京城到白水荡,路上耽搁些时间,半个月也是差不多了。

    刘家老二知道自己儿子私拿了价值万两的西洋钟,已经被抓起来了。差点气的中风,家里一帮子的美妾哭哭啼啼的,好不热闹。

    刘家老大一拍桌子:“老二家那个不成器,担不了大任。让我家老幺去吧,我原也是不舍得他去那么远的地界,可为了咱刘家的未来,还是去吧。”

    这番话说的,多么的深明大义啊。

    “老三啊,你觉得怎么样啊?”刘家老大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全凭大哥做主。”老刘专心喝茶,一点异议也没有提出。

    “这就好,这就好。”刘家老大说道。

    朱青嫁到刘家也有些日子了,儿子也到了可以启蒙的时候。

    老刘儿子刘定武性子有些弱。以前也当过不懂事的纨绔少爷,但都是别人教唆的,他是个耳根子软的,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武,你爹在京城开了店。你咋不去呢?”朱青问道。

    两人算是分家了,虽然还住在同一处地方,可吃饭什么的都已经分了开。

    朱青何刘定武有自己的小厨房,想吃什么吩咐小厨房就行了。

    简简单单做了皮蛋豆腐,红烧肉,青菜炒蘑菇。

    小厨房的支出可是要自己掏腰包的,便做的省了些。

    “你管这么多干啥,爹让谁去就谁去呗。”刘定武无所谓道。

    “瞧你个没出息的样!这样下去,说句不好听的,等你爹娘走了,咱能捞着点什么?!咱儿子以后怎么生活?!”几年的时间,一个温柔如水的姑娘说话也变成了这样。

    刘定武最烦听到朱青这样的话:“好,好,好。说来说去就是我没本事!是我拖累了你!”

    “我好好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朱青骂道。

    “我什么态度,我能什么态度?!我敢有态度吗?!”刘定武把筷子一放吼道。

    同桌上坐着的刘飞云吓的哭了起来。

    “哦,不哭了,不哭了。爹爹何娘不吵架了 啊。”刘定武抱着刘飞云安慰道。

    “哼,都多大了,还这样哄着!以后和你一样上不了台面!”朱青说道。

    刘定武闷着声音说道:“你够了没?!”掩藏不住的怒气。

    “来人哪,把小少爷先带回去。”朱青说道。

    刘飞云便被老妈子抱回了自己房间。

    “我和你好好说,你不要乱发脾气!你看看大哥已经管了不少的店铺了,二哥家也管着海上的事,就咱家住在爹娘家什么都不错。大哥二哥家怕是都看不起咱吧。不如趁这个机会咱能到京城去!等爹娘以后去了,咱也有份产业。”朱青说道。

    刘定武不认为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什么地方都不需要担心,什么都有人为你做好。对于朱青这种自找麻烦的心理他不理解。

    可他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哪,架不住朱青每日的软磨硬泡,便去找了老刘说了这件事。

    在去找老刘之前,怕老刘不答应他先找了自己的娘亲。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气已经渐暖和了,同丰县算是南方。

    不少人已经脱了棉袄,只那些年纪大些身体弱些的还穿着棉袄。

    譬如丫头的姥姥申氏。老太太快四十岁的时候生的朱氏,现在已经有八十了,精神头不错。可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骨有些不好了。

    即使在最热最热的天气里,旁的人恨不得把衣服脱光了都嫌热的时候。申氏穿了两件单衫还觉得冷。

    老太太知道女婿带着丫头去了京城,就剩怀了孩子的小闺女一个人在家,哦不,还有娇娇这个讨债鬼。平日里调皮那是可爱,可这个时候,小闺女可是不能再操心的了。

    担心闺女,老太太收拾了行李,走路到了罗家。

    朱氏见着老太太的时候吓了一跳:“我的娘诶,您怎么走来了,你就是让嫂子给你喊辆车,哪怕是让人捎个口信,我去接您也成啊。您怎么自己个就来了?”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啊,要是路上稍微有个磕着碰着的,那就能酿成大祸呀。

    “嫂子怎么也让您一个人来啊?”娘不懂硬逞强,这嫂子还不懂嘛。真的是不是自己的亲娘就不放在心上侍奉。

    申氏没事就是累了些,坐在椅子上喘了会儿气才说道:“不关你嫂子的事,我一早就出来了没和她讲。”

    “哟,您这,那我大哥和嫂子不得急疯了啊。”朱氏抚额,娘是越老越像个孩子了,就按着性子来。

    “我同你大哥说了的,他说好。”

    朱氏的大哥,一点没得了朱家的暴脾气。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你同他说话,他嗯嗯啊啊的应了,过会你再去问他。他会一脸茫然的说:啥,你没同我说过啊?

    朱氏回娘家一般就找申氏还有嫂子商量事情。大哥的意见不听也罢。

    “您同我大哥说,还不如不说呢。”朱氏嘀咕着,“算了,算了。您也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些日子吧,我给您去收拾屋子去。”

    申氏忙站了起来:“可别,我就是怕你怀着孩子还要做事,太辛苦,才想着来帮衬你些。这我一来,还让你干上活了?”

    “我肚子还没大呢,活都能做,要你帮衬什么。再说了,咱家还有个小丫头帮忙着做事呢。”朱氏说道。

    申氏只是不依。朱氏心里头叹气。怪不得人说老小孩老小孩呢。

    “那,娘您帮我照顾娇娇吧,皮的很,转眼就见不着人,都不知道怎么管。”

    总算是让老太太陪她小孙女一起去玩儿了。朱氏吩咐了妮子回娘家报信说申氏怕是要住在自己家一段时间了。

    朱家。

    周氏起了床,洗漱完,喊全家起来吃饭的时候,在老太太房外边喊了好久都没人应声。

    老太太出什么事儿了?周氏不敢多想,忙推了门走了进去,没人!

    把家里头的人问了一圈,都没问到。只朱家大哥说道:“娘好像说去哪儿了。我没听太清……”

    就在朱家人急的不行的时候,妮子来报信了:“老太太在我们家呢,要住上一段日子呢。”

    “原来去了小妹家啊,我们一顿好找。老太太想闺女了,就该和我们说一声,我们给送过去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走过去了。”周氏笑道,“老太太想多玩些日子,就多玩些日子吧。”

    妮子带了话,就走了。

    周氏笑着把妮子送了出门。

    妮子不好意思:“我一个下人,您太客气了。”

    “没事。没事。”周氏还是笑着说。

    夫人家的亲戚都和善。妮子这样想到。

    送了妮子回来,周氏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你小妹到底是想做什么?为什么把娘请了去?”

    “我小妹不是你小妹啊,可能就是想娘了吧。”朱大哥说道。

    周氏恨恨的拍在桌上:“这话你信哪,肯定是身边没人了,想让娘过去给她做活!”

    “这说的什么话,小妹是这样的人嘛。”

    “怎么不是?!原我还觉得那一家子人还不错,现在看来,哼哼,是伪装的好罢了。”周氏说道,“前些日子青儿回来,你没听见青儿说啊。”

    刘定武找了老刘说了想去京城。

    老刘自是不答应的:“以前不是没让你管过铺子,可有一个赚钱的吗?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少爷,其他事情别想了。”

    “您宁可叫一个外人掌柜店铺,都不让我去?”刘定武也有些动了怒。

    老刘的心里反而是有些高兴的,这小儿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竟然是动怒了。

    “对。”老刘淡淡答道。

    ……“那好吧,爹有爹的思量。我就先回去了。”刘定武那小小的火气一句话的时间便散的什么都不剩了。

    刘定武无所谓,可朱青有所谓哪。她是再也受不了几个嫂子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明明她才是唯一生了男丁的一个!

    “你爹也真是太偏心!不行,我得去说说!”

    刘定武忙把朱青给拦住了:“你去说什么?不给就不给了,死皮赖脸去求,你好意思吗?!”

    嫁进了有钱人家,却过不了有钱人家的生活。朱青有时候回村村里,不少以前交好的姐妹就会艳羡的围上来,向她打听大户人家的事。

    朱青半是得意,半是心虚的给她们讲了。其实很多她也只是看到两个嫂子做了而已。

    大手脚的给丫鬟小厮们大把的赏钱,这是朱青羡慕的。没赏钱就没威望。

    每季里可以想做多少衣裳就做多少衣裳,这是朱青羡慕的。两套衣服轮着换,她都要穿吐了。

    最重要的是能帮衬到娘家。大嫂二嫂的弟弟哥哥多少都在铺子里谋了些职位,哪像她家,几个哥哥还在无所事事的瞎晃着呢。

    周氏可是在她面前念叨好久了,发达了也不知道提携一下亲生哥哥,这些年都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青无奈的同周氏讲了刘定武不被老刘所喜,去求了,却愣是把铺子给了外人都没给自家儿子。

    那个外人就是她姑父罗平!

    周氏那时候心里就存了疙瘩,要不是罗平,她几个儿子现在也已经富贵了,什么姑娘娶不到啊。

    “你说说,她相公抢了咱女婿的铺子!是个好东西吗?!”周氏怒道。

    朱大哥识趣的没说话,这个时候只要听就可以了。

    “你娘都八十岁的人了,也狠得下心让她做活。”

    “诶诶,这话别瞎说啊,这要让人听见了,怕是都要说小妹不孝顺了。”朱大哥说道。

    “得得得,你就护着你那个妹子吧!”周氏气鼓鼓的回了房。

    朱大哥摸了摸脑袋,这是又生气了?朱大哥拿了农具下田里做活了,她也去近海捞些紫菜摸些文蛤的拿到市场上去卖。现在海里还没什么东西,他便专心伺候自家的那几亩地去了。

    ——————

    “官爷,我那钟什么时候能回来?”罗平去了衙门,可见不到官哪,只能和门口站着的衙役套套近乎,“就是前些天抓了的,一座人高的西洋钟。”

    “什么钟?不知道,不知道!快出去,不然治你的罪!”

    京城里的人,官小,官威到大!

    罗平也是早有准备,把准备好的银锭子塞到了衙役的手里:“官爷买些酒喝。”

    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的笑了:“哦,那座西洋钟啊,我好像记得见过。”

    “那麻烦你再给想想,我这钟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能拿到?”罗平问道。

    “哟,这我有些记不起来了。你得再问问别人,只是我们衙门里记性不好的人多着呢,你怕得多问几个!”衙役说道。

    这,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罗平算是明白了,看来不花上大价钱,这钟是拿不回来。

    罗平心里骂了好几句,脸上却笑着和衙役道了声别。

    好吧,求人办事,拿银子出来是正常的。何况是求衙门办事。

    可是没钱哪!店里的银子还没收回来,店里流动的银子只有五百多两。罗平带上京城的银子又花了不少,其中宅子半年的租金就花了一大半。

    刚他塞给那衙役的可就有十两!更往上的级别只有更多的怕是要十倍百倍不止。

    这钟还不如不找回来呢。罗平苦笑。

    “爹爹,你咋了。整天皱着个眉,有人欠你钱了?”丫头给罗平倒上了酒。

    “没,不是别人欠你爹钱了,是你爹欠了别人的钱!”罗平说道。

    “欠了多少?”

    “怕有个上千两。”罗平说道。

    丫头瞪大了眼睛:“那么多钱!爹你是去赌了?!娘可说了赌和嫖沾不得!”

    罗平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猛咳嗽了几下:“说什么呢!这话是你小姑娘该说的?你娘也不知道教些好的!”

    “先说说,你到底赌没赌?!!”丫头不理会罗平说的话,继续问道。娘可是嘱咐过她的,不能让爹爹学歪了。

    “你爹我连赌坊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是店里少了样西洋物什,贵了些,我就去报了官,贼是找到了,东西也找到了。官府却把东西扣着不还我 了,得拿了银子去换哪。”罗平郁闷道,“可我现在哪有钱哟”

    第一百六十章

    “我有啊。”丫头说道。

    罗平没好气道:“去去去,没空和你开玩笑。啧啧,我就是怕,要是现在不拿回来,再过上些时间,怕是就拿不回来了。”

    罗平自顾自的喝酒叹气,丫头放下碗筷回自己房里去了。

    “这孩子,怎么饭都不吃,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罗平冲着丫头的背影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丫头才匆匆的来了。

    “你干啥去了?”罗平问道。

    丫头也不说话,拿出了一沓银票就甩在了桌子上:“我说了,我有钱!”

    罗平嘴里的菜都忘了嚼,银票最上面一张便是一百两的面额。

    罗平放下筷子,把银票拿了起来,数了一下。总共十二张,都是一百两面额的。

    “一千二百两!”罗平惊诧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乖乖,自己这个做老子的还没姑娘有钱。

    “呐,爹爹和娘亲平日里给我的零花钱啊。我都没用,攒起来了。”丫头说道。

    罗平虎着张脸:“怎么还学会骗人了还?我给你多少钱,我心里还没数啊。说,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别是偷摸来的。

    丫头无奈的看了罗平一眼:“爹爹,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一点耐性都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哪。”

    好的吧,被闺女教训了。

    “这里边呢,有四百两是你和娘给我的,包括了每年的压岁钱,嗯,娇娇的也在里边。”

    一般小孩的压岁钱都会被爸妈收走,而罗娇的却会被姐姐骗走。

    “娇娇,你可不能把钱给娘,给了她就收不回来了。”

    罗娇思索了一下,对。给娘了肯定拿不回来了。还是交给姐姐代管吧。孰料,给了姐姐,也没要回过……呜呜~~~都是骗子!!

    “剩下的有三百两是我的工钱,娘说我辛苦了就给了我不少奖金。剩下来的是临走前。娘给我的,娘说爹爹你这脑子,带的钱肯定不够一个月用的呢,就叫我多带了点防身用。”丫头说道。

    额,好像被人小瞧了哪。算了算了,管他呢,有钱就行了。

    “谢谢闺女。”罗平说着就想把银票塞自己兜里去。

    “诶,慢着,这钱你可不能就这么拿了。”丫头阻止道。

    “咋了?”

    “这是我借你的,你可要还的!”丫头说道。

    “成!等爹一有钱就立马给你!”罗平说道。就知道这丫头是个财迷。

    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罗平心里格外的轻松,喝了整一坛子的酒。差点醉的回不了房。

    丫头:还好娘亲让我跟了来。

    罗平拿了三百两银票兑成了现银,这是给阎王手下的小鬼的。其余的银票再加上从店里拿了三百两,这些才是给阎王的。

    ————————

    “你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张瑞敏抬脚就踢翻了凳子。

    只两三个月。顺娘便在京城里站住了脚。

    人都知道月明轩里有个温柔美貌的掌柜的叫顺娘,谁还记得以前那朵刺玫瑰金大娘。

    顺娘却还是每月里都送了些银钱物什去金家,谁不赞一声好!

    静姐儿整日里呆在宅子里,也就偶尔去月明轩找顺娘的时候被人见过几回。漂亮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可有不少人打听。

    “小姐这是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张瑞敏一进了门来,伙计们便都有多远就走了多远。惹了这姑奶奶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往也有人想拍张瑞敏的马屁,以往自己深得了她的欢心,转眼间却连响都没有的就没了身影。譬如现在还在牢里的金大娘。

    只有顺娘迎了上去。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现在我连表叔的面都见不到了!”张瑞敏说道。

    “先喝杯茶吧,这花茶是新买的,味道很香。而且没加香料。您尝一口?”顺娘倒了杯茶劝道。

    茶盖打开,微黄的茶水上面飘着几瓣白色的花瓣,原已经有些干瘪了,现在却在茶水里慢慢的舒展开了。

    “这香味倒不错。”张瑞敏轻轻一嗅,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味道更不错。”顺娘笑道。张瑞敏刁蛮,可摸清了她的脾性,很容易就能掌控住她。

    张瑞敏听罢,便喝了一小口:“不甜不腻不苦,味道也不怪挺清爽的,不错!”

    “这是哪儿买的,给我带些回府去。”张瑞敏说道。

    “恐怕不行,这是小女制的。一个月才制了那么一小包,也泡不了几杯茶。”

    “那便全都给我吧,待会找木莲要银子吧。”

    顺娘便出了雅间拿了个油纸小包来:“只有这么些,都在里边了,木莲姑娘拿好吧。”

    木莲接了过来,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没给顺娘。

    这个顺娘可比以前的金大娘还要令人讨厌,自以为聪明能把小姐耍的团团转,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顺娘微微垂下眼,一个小小的丫鬟还给那么大的脸色。

    “小姐,你刚刚说你表叔不理你了?”顺娘问道,直接跳过了她出的主意这一块。

    “哎呀,就是上次那乡下丫头。我把带去了表叔家,想让她和我那个姐姐相认一下,可谁料,那不知好歹的东西却说不认识她?!!同一个村的能不认识吗?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张瑞敏刚平静下来又激动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罗衫之前就听到了风声?”顺娘说道。

    张瑞敏摇头:“不会的,就是怕她们事先会勾搭在一起,我是从路上把她劫来的。”

    “这…怎么会这样?”

    “原先我进宫……我去我表叔家那是想去就去,可现在我居然被挡在了外头,说是在忙。谁信哪,定是那村女又说了什么话,害的表叔都不理我了!”张瑞敏颓然道。

    顺娘想到了些什么,忙问道:“那小姐,你把那罗衫怎么样了?”

    “哼,在我爹手下的人那里调教呢。”张瑞敏冷笑道,“要是现在还活着,怕是连她爹妈都认不出她的样子了吧。”

    顺娘摇头:“不对啊,前几天,还看到她上街。好手好脚的,还笑眯眯的。”

    “不可能!”张瑞敏拍案而起。这个乡下丫头耍了她,还没半点事?!!

    张瑞敏“啪”的狠狠打了木莲一个巴掌。

    木莲被打的时候愣了一下,忙跪了下来。

    “你说,是不是你搞的什么鬼?”

    “没有啊,小姐,我交到钱老大的手上的!您不信去问阿平阿福他们。”木莲委屈道。

    “那你也是个办事不利! 一群废物!”张瑞敏骂道,“那个钱云也是,不就是我爹手下的一条狗吗,连主人的话也不听了吗!”

    张瑞敏越想越气,摔帘而去。木莲狠狠的瞪了顺娘一眼,就追了上去。

    “小姐……”

    张瑞敏把木莲推了一个跟头:“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别跟着我,回府里一个月,你给我到厨房里帮工去!”

    去厨房里帮工,无非就是烧火丫头,洗菜跳菜那种。张家厨房里头的厨娘一个个都是蛮横非常,稍有不如意,便会一巴掌呼上去!而且有时候甚至连劈柴这样的粗活都要干。

    银钱也不高,辛辛苦苦的一个月只有半钱银子!烧火丫头的月例是三两银子,可一层层盘剥下来,有半钱银子都要谢天谢地了。

    “是,小姐。”木莲应了下来。她知道,张瑞敏只能顺着,不能逆着,不然怕是连厨房都没的去。

    “木莲姑娘,没事吧?”顺娘关切的走上前去。

    “不牢您费心,没事。”木莲冷冷的说道,“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把你赶出京城!”

    顺娘有些惊诧的说道:“木莲姑娘这是怎么说,我们一无怨二无仇的……”

    “别说的我和你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和你多说,后会有期!”木莲甩下了一句话就走了。

    顺娘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月明轩。

    静姐儿这天也在月明轩,张瑞敏来的时候她便躲了起来。

    “娘,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真是粗鄙不堪!”静姐儿鄙夷的说道。

    “静姐儿!”顺娘严肃道,“这里可不是乡下,一言一行你都得注意着些,被人听到那是不得了的事。”

    “哎呀,娘~你说的我脑袋都大了,我都知道了。”静姐儿拉着顺娘的衣袖撒娇道。

    顺娘的脸也绷不住了,笑道:“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这样,羞不羞啊?”

    “女儿再大,也是娘的女儿嘛。”静姐儿说道。

    瞧着顺娘的脸色好些了,静姐儿又说道:“今天家里来了送信的人……爹给来的信,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

    “以后你少跟你爹有牵扯!到现在还没出息,那这辈子肯定也没出息了!要不是他,咱们娘俩早就富贵了!”顺娘说道,“我只恨我当年怎么会被他哄骗了,以为只要有一颗真心,日子就能过的好。”

    顺娘摩挲着手心里薄薄的茧子,心里意味难明。

    女儿可不能走自己的老路了!一定得给她找个好人家,定要风风光光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儿,顺娘看了看一旁的静姐儿。只要你过的好,娘受再多的苦也无所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山下的小树林,旁边有座小竹屋。

    竹屋可比那些个青砖瓦房雅致多了。不少小孩看了之后,就回家吵着闹着要住竹屋。

    可这竹屋造起来,可不比青砖房省力,就是那些个竹子也难找。

    “娘,你看,好看吧?”黄光生傻笑道。

    “好看,好看。”桃花眼里有泪光,不住的点头。

    竹屋不大,有四五间房,却都是小小的。黄光生还做了不少的竹凳,竹桌。边上都仔细打磨过了,不会有倒刺出来。

    “等甘草回来了,我们三个住。”黄光生道。

    桃花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黄光生:“你啊,唉……真是个痴儿!”

    芊金铺子从开店到关门,桃花也攒了五百两多,放在平常人家,用一辈子也是够了的,可黄光生不一样,桃花得把他的未来都计划好。

    竹屋是黄光生和他师傅一起造的,请了些人帮忙,到也没费多少银子。做的也好,竹子脆却也硬,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大风大雨大雪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桃花便和黄光生住进了竹屋里头。

    “娘,我出门了啊。”黄光生嘴里咬了个包子,手上还拿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喊道。

    “诶,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桃花站在了竹屋门口望着黄光生越走越远。

    待黄光生走远了,桃花把门关了。准备把屋子里打扫打扫。

    “叩叩”敲门声响起。

    “又什么东西忘带了?你说说你,上回忘记了带锯子,这回……”桃花开了门,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僵硬了起来。

    桃花想把门再关上,却被人死死顶住!

    桃花没了办法,只得送了手。

    “桃花……”

    “别喊我!”桃花大喊道,随即又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些,淡淡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还有……光生。”来人说道。

    桃花冷笑:“你找我便算了,你找光生做什么!你们可没半点关系!”

    “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来人急急的说道。

    “你的儿子?呵呵。你这人还真奇怪,别乱攀亲戚!”桃花说道,“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就请出去!”

    来人便是黄光生十多年没露过面的爹黄保保。

    “你等下。”黄保保忙从怀里掏出了些银票递到了桃花跟前。“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收着。”

    桃花拿着数了数:“呵,发达了啊,一千两?出手真大方啊,你给我做什么?”

    “你这些年来,一个人养着光生辛苦了。”黄保保恳切的说道,“我替我们老黄家谢谢你!”

    “我生他的时候,你不在。他生病的时候,你不在。因为他的病,我们母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不在。我被人当做荡妇赶出上河村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他大了,能做些木活养活自己了,我只等着他娶了媳妇,什么事也不愁了。这时候你来了。你说他是你儿子,你说我辛苦了,你说谢谢我……呵呵,黄保保,你怎么不去死!”桃花说道,把手里的银票丢在了黄保保的脸上,门“砰”的一下关了起来。

    黄保保欠了人钱。怕被人追债,便逃出了同丰县。留下正怀着孩子的桃花在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个欠债!旁人以为桃花还有几亩薄田,其实那几亩田早就抵押给了族长家。族长宅心仁厚,没有上门讨债。反而时常帮着桃花母子。

    可偏偏就是这份好心,让人看不过眼了。族长和桃花的桃色故事满天飞。村里的人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桃花不怕受委屈,可她不能看着恩人受委屈。便收拾了行李,和光生搬到了白水荡的一座破屋子里。

    黄保保逃到了平城,仗着力气大胆子大。倒也创出了一片天。那时候刘家正开煤矿呢,黄保保便在里边做了个总管,经常去抓些外乡人来到煤矿里头做苦力。

    煤矿被封了,黄保保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个高大的沉默汉子叫黑山的,旁人也叫他黑子。

    后来二人入了盐帮,办的就是白水盐场的事。

    黄保保在外面这么些年,也想回来看看妻儿,可又担心,怕已经物是人非。怕妻子偎在别人的怀里,更怕妻子已经饿死……家里剩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后来,黄保保便把二人抛在了脑后,外面的生活多么的精彩。

    回到了同丰县,黄保保偷偷去了自家原先的屋子,却发现屋子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根本不会有人住。

    黄保保又去找了族长,想问一下桃花在哪儿,或者是她的墓在哪儿。

    族长就把这些年的事都说了。

    “唉,她一个女人家,真的是不容易啊,你现在回来了,可得好好补偿她!”族长拍着黄保保的肩头说道。

    “我知道。”黄保保回道。

    知道桃花还活着,他们的儿子也长大了。黄保保反而不敢去见他们了。

    黄保保去了黄光生做活的地方见他,黄光生傻傻的冲着他乐。

    桃花背倚着门,泪水却是不停的流了下来。

    黄保保没了办法, 只得离开了竹屋。

    ————————

    “娇娇!昨儿新买的麦芽糖怎么没了?!你又偷吃了!”朱氏骂道。她看着罗娇最近乖的很,就想着给她吃些糖奖励一下。这才发现糖袋子已经差不多空了,才买的一袋子桂花糖只剩下了一小半。

    罗娇忙把嘴里的糖嚼了咽下去:“我没有!是姥姥吃的!”

    “嘿,你这小崽子,又说胡话!”朱氏说着就要打上去。申氏忙拦住:“你打孩子做什么!我嘴馋,想吃糖不行吗?!你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朱氏哭笑不得:“我说娘诶,你又瞎掺和什么,我这教育孩子呢!”

    “明明就是教训,你拉孩子出什么气!就是我吃的!”申氏说道。

    老娘发起倔来,朱氏没办法,只狠狠威胁了罗娇几句,便走了。

    罗娇从申氏背后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申氏:“姥姥,你真讲义气!”

    “那是,还想吃糖吗?这儿还有些,不过,只给你吃一块,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申氏说道。

    罗娇笑眯眯的拿了块糖塞到了嘴里:“谢谢姥姥,姥姥你真好!”

    这一老一小的,朱氏真是拿她们没辙了。

    “娘,你要是生了弟弟,你会不会就不要我和姐姐了?”罗娇好奇的摸着朱氏的肚子问道。

    朱氏躺在榻上,最近容易累,她每天出去走个两个时辰就累的不行,可不走又不行。大夫说了,只有这样孩子才能顺顺利利的生产下来。

    “怎么这么说?”朱氏顿了顿,榻边上的桌子上面放着果盘。是申氏特意到集市上买的新鲜水果,据说怀孩子的时候吃,生出来的孩子才水灵。

    “你也吃,瞧你那馋样!”朱氏刮了一下罗娇的鼻子,罗娇皱了皱眉:“这是姥姥买了给娘和小弟弟吃的,我不要。”

    “可二姑姑说,说人都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说生了女孩子没用……”罗娇说道。

    “你听她的话做什么,女儿才好哪。女儿是娘的小棉袄!”朱氏说道。

    “可二姑姑说,儿子才能养家……”

    “娇娇,你觉得二姑姑说的话对还是娘说的话对?”朱氏问道。

    “娘。”罗娇毫不犹豫的说道。

    朱氏笑道:“那就对了,娘说女儿好就是女儿好!”

    申氏从门外进来:“娘俩儿说什么哪。”

    “娘在说生女儿好,我是娘的小棉袄。”罗娇甜甜的说道。

    “那是,我们家娇娇最贴心!”申氏捏了捏罗娇的脸颊。

    转身坐到了榻边上:“银铃,是不是又有人和你说什么了?你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为着几句话气着自己!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哎呀,娘,这么些年了。要是我还被人一说就受不了,我还能活到现在?早被气死了吧。”朱氏说道,“这果子不错,又酸又甜,好吃的很。明儿再买。”

    申氏拍了下朱氏的脑袋:“还说娇娇馋,我看最馋的是你吧!”

    ——————

    白水荡的信也慢悠悠的送到了京城。

    丫头没等罗平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拆了信。

    额,现在罗家,会写些字的只有罗娇了,可罗娇会写的大字也就那么几十个。朱氏说请人代写吧,罗娇又不乐意,觉得是看不起她。

    “我写的信,姐姐肯定能看懂!”

    成,就写吧。朱氏妥协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丫头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几张的信纸。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字,罗娇还小,字只能是写的很大,一张信纸上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写上十个字。

    大意便是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

    罗娇又自己添了几句话,让丫头记得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些吃的。

    罗平回了宅子,知道家里来了信,忙让丫头把信拿了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神情却是有些不开心:“问候了姐姐,问候了魏嫂,怎么都不问问爹爹我,平常都白疼她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的时候时间过的很慢,明明已经打了一个盹,吃了几盅茶,又无聊的掰了会儿手指。

    “魏嫂,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丫头觉得过了好久,便出声问道。

    “还是未时呢。”魏嫂说道,“小姐怎么一直问,有什么事急着做?”

    丫头连连摇头:“就是想着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她才不会说是因为昨儿听见何春丽说今天晚上张希夷会去何家,才掐着手指头在算呢。

    何春丽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买菜什么的还行,一斤两斤的菜钱还是算的清的。

    可数量大些,她就是一头雾水了。

    邻里都知道住在这里的是个木匠,有了木活便都何木匠干。便宜还做的好。

    “何家妹子在吗?”龚家婶子在外头喊道。

    “门没关,直接推就是了!”何春丽说道。

    龚家婶子便直接推门进去了。何春丽正蹲在地上洗菜。

    有客人进来,何春丽就费力的站起了身来:“龚家婶子有什么事儿啊?”

    “我妹子家也搬到了京城,刚租了屋子。那地方地段好,房租也便宜,就是有一点不好,里头啊什么家具都没有。买现成的吧,妹子你也知道这京里的物价贵,不是你家男人是做木匠的嘛。就想着让你家男人帮着做,你看成不?”龚家嫂子笑着说道。

    何春丽抹了把脸上的汗:“什么成不成的,当然行了。我还得谢谢你给我们家介绍活干呢。”

    “那就太谢谢了。”龚家婶子一个劲道谢。

    “你说说要些什么,等我男人回来,我就同他讲。”

    “打上一张床,两张四方桌子,再四张椅子,四条长凳就行了。”

    何春丽把龚家婶子说的记下,又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了。

    “床要贵些。就算二十五两每张桌子五两,椅子是二两一张。长条凳子也是二两一条。既然是嫂子家妹子要买,我就打个八折。一共是……”何春丽说着卡了壳,二两一张。一共八张是八两再加上二十五两……

    “一共是四十两多八百文钱。”何小树很快接话答道。

    龚家婶子和何春丽算了之后也是如此。

    “你儿子可真聪明,算的真快!”龚家嫂子由衷的夸道。

    读书做官的毕竟是少数,平常百姓只要稍微识些字。最好是能学些算术,会算术的不一定当掌柜的,可当掌柜的一定是会算术的!

    何春丽也是有些惊讶,以前可没发现小树算术那么好。

    “就是瞎蒙的。”何春丽面带得意的谦虚道。

    “瞎蒙可没这么厉害。有这么个儿子你就偷着乐吧!”龚家嫂子说道,“我家里头饭还没做呢,就先回去了。等家具打好了,来同我说一声,我让我妹子来取。钱也那个时候给。”

    “成。做好了,我再同你说。”

    龚家嫂子出了门,何春丽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来,儿子,同娘说说。是不是先生教的?”何春丽问道。

    何小树说道:“先生说读书不会营生那是书呆子,所以就教了我心算‘打算盘还给我带了农事方面的书……”

    这先生真的是不错。

    何春丽可不期望着自己儿子能当官,那都是下凡的文曲星,自己家可没这般福气,老老实实当个本分人就是了。

    请了胡明学做先生,何春丽心里是有些担心的,就怕儿子被教成了个书呆子。

    何春丽心中大悦。得好好谢谢先生。

    第二天。胡明学来的时候,何春丽说让他后天晚上留在她家吃饭,叫上张希夷一起。小身板也获得了邀请,有点受宠若惊。

    何春丽买了好多些的食材,丫头觉着奇怪便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明儿张希夷要来,额。至于何春丽原来的目的是想好好谢谢先生被她完全忽略了。

    “整治那么一大桌子菜呢,春丽婶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去帮您吧!”丫头说道。

    “诶,怎么好让你来。”何春丽不让。

    “怎么不行,春丽婶不是说回去就同我娘说把我收做干女儿的嘛。这做女儿的帮你做些事情怎么了。”丫头说道。

    何春丽想了想:“那你来吧,别说,你做的菜,比我做的还好吃些。”

    然后现在的丫头便在等晚上的到来了,何春丽让她晚些去,胡先生下午便来了,得教何小树还有小身板的功课。张希夷却是还没来。

    要是做菜做的太早,到开饭的时候就都冷了。

    好不容易到了晚些时候,丫头便去了何春丽家。

    罗平回到家怕是要失望了,他还盼着今儿回去能吃到丫头做的鱼干呢。

    ——————

    “喂,小身板你去帮帮罗衫哪。你瞧她一个姑娘家,抬的动那么多东西吗?”何春丽说道。

    其实丫头也就只从家里带了一整条晒好了的鱼干。

    “我不叫小身板,我有名字,我叫韦……”小身板开口解释道。

    何春丽两眼翻白:“你咋那么多话,不就让你帮忙拿个东西嘛。”

    小身板只得住了嘴,拿过丫头手里的鱼干进了厨房。

    “帮着把菜也洗洗!”何春丽说道。

    小身板锤墙!你是请我来吃饭的好不,居然让我帮着做活,太过分!太过分!

    胡先生,为了你,我是忍辱负重啊!

    “韦然大哥,你在想什么呢?”丫头问道。

    韦然回过神来:“哦,没什么。菜呢?菜在哪儿?”

    “春丽婶是说笑的,哪用得着你帮忙,快些出去吧。别熏了一身的油烟味。”丫头说道。

    瞧瞧人家姑娘,什么叫善解人意!什么叫温柔贤惠!

    何春丽看着两人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偷偷笑了,看来这媒人礼她是拿定了。

    饭菜都做好了,张希夷也来了。

    丫头帮着何春丽再把菜端了上去,脸颊微红的偷看了张希夷几眼。只可惜,张希夷也就是刚进门的时候和她打了声招呼,其他时候都在和胡明学何木匠喝着酒说着话。

    “丫头,别忙活了。婶子请人吃饭,倒让你忙成这样。一起坐下来吃吧。”何春丽说道。

    “不了,婶子,我爹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我先走了啊!”说罢,不等何春丽再挽留就走了。

    好吧,再待下去,她脸上的温度就可以烫熟鸡蛋了。她在心里跟自己无数次要镇定,可这脸红是控制不住的。

    还想着能和希夷哥说上句话呢。

    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可没那么多不好意思。

    唉唉。

    “不是说好今天做红烧鱼干的吗,我还等着下酒呢!”罗平在餐桌上不满道。

    “哦,一不小心被猫叼走了。”丫头埋头吃饭。

    罗平茫然,那么长一条鱼,得多大的猫才能叼走?

    ——————

    钱云是张首辅手下的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也算是京中一霸了。

    只是这一霸,百姓们并不讨厌。一个不会欺凌百姓的恶霸,多些也是好的。

    钱云一般都在银云赌坊里头。

    银云赌坊,全京城最大的赌坊。

    四层高的楼宇,第一层是平头百姓进的,赌资一两二两的不嫌少。

    第二层是有些钱的商人,十两百两的差不多。

    第三层就是真正的达官贵人,皇族子弟,千两万两也是常有的事。

    第四层只有少数人能上去,旁人都好奇的很。想上去一探究竟的人有很多,可自从一个承了爵位的小王爷被赶了下来并打断了条腿后是再没人敢上去了。

    钱云不知道和银云赌坊的主人是什么关系,能以一个算是仆从的身份在四楼呆着。

    张瑞敏想找钱云问个清楚,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进了赌坊。

    官家女眷来赌坊的也不少,三楼布置了不少的雅室便是给这些个女客准备的。

    上了三楼,还想再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让开!”张瑞敏大喊道。

    “这位小姐,还是请回吧!”站在楼梯口的护卫没有退了半步,只低着声音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张瑞敏说道。

    跟在张瑞敏身后的小厮站了出来:“我们家小姐可是当今首辅家的嫡出小姐,当今太后的侄孙女!”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有不少雅室,小姐要是想寻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让人带你去雅室吧。”护卫说道。

    张瑞敏气急:“你没听到刚才说的吗,我是张首辅家的小姐,是太……”

    “是太后的侄孙女儿嘛。我还是皇上的亲表哥呢,不也没能上去,还真把自己当棵葱!”赌客中有人说道。

    “你……”张瑞敏开口就想骂,可看了说话的人,印象里真是某个王爷来着。便怏怏的住了口。

    “你帮我上去把钱云给我喊出来!”张瑞敏对着楼梯口的护卫说道。

    “这……怕是不行。”护卫答道。

    “哼,钱云不过是我们家的一条狗罢了。主人喊他,他哪有不来的,我劝你还是去喊一下吧。”张瑞敏冷冷的说道。

    众人皆知钱云是张家的人,既然张家小姐这么说了。那护卫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这位小姐还是等一下吧,我们赌坊一切以客人为主,不能扰了客人的兴致。”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让堂堂首辅家的小姐等一个下人。

    张瑞敏的脸气的都有些扭曲了,不过,好在她还记得她娘经常对她耳提面命的话。在家里任性娇蛮没关系,到了外头绝不可以惹事!

    没有眼见的东西!张瑞敏心里愤愤骂道。

    “算了,费不着为了个下人和人较劲。哼,早晚有得他好看的!”

    主子都走了,剩下的人也忙都跟了出去。

    “嗬,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王爷呢!”同桌上的人说道。

    那人头也没抬,专注的摸着自己手中的牌:“我又没说我是王爷,皇家就没有几个穷亲戚?”

    这也是了,皇上的表哥,不受宠的王爷家不受宠的妾侍生的孩子也算是啊。

    “哈哈,这下我可是要扳回本了!”那人兴奋的说着把牌扔到了桌上。两个六点,天牌啊。

    刚可是输了近两千两,这下全回来了。

    “哈哈,待会醉香楼喝酒!我请!”

    “哟,赢了这么点银子就高兴成这样?这醉香楼可不便宜。”旁人说道。

    单是酒菜不贵,可再加上作陪的姑娘,一夜千金都不够。

    “不差钱,我心里高兴!要知道,这可是两个月来,我赢的头一遭!看来刚那女煞神是我的福星哪!”

    旁人笑道:“你要是不嫌命长,就去她家提亲吧。以你的身份倒是也配。哈哈哈……”

    自然是开玩笑的话,那人却听了进去。嗯,娶了这么个媳妇,以后赌钱该不会输了吧。

    钱云在干吗呢。

    “吭~~呼~~吭~~呼~~”

    “老大在睡?”张干问道。

    “对啊,最晚半夜才回来。不知道是又爬了哪个姑娘的墙……哦,不,是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去了。”

    ——————

    已经过了许多年,张希夷回了京城,却还是不敢正大光明的露面。便是连参加科举都是不敢的。他是罪臣之子,早该死了的。

    “这是个好机会!”

    钱云露了些口风给张干,张干回了家同熊辛讲了。

    “付先期这人自小便与少爷相熟,性子虽然怪异了些。但人是不错的。少爷在他手底下也让人放心些。”张干说道。

    付先期做了几年的县令,办了不少实事,也查获了不少大案。回京述职,怎么也得好好嘉奖一番吧。

    却没料到,被人参了一本,一些乱七八糟的罪名都往他头上扣了去。什么欺男霸女啊,收受贿赂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捏造的。可也不知道宣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真治了付先期的罪,下了旨,老王爷的爵位。付先期不得承袭。

    旨意一下,旁人议论纷纷。王爷府没什么动静,像是心灰意冷了。变得最快的不是女人心而是帝王心哪。

    原本王爷府来往的人家就不多,这下更是门庭冷落。

    可过了没几天,又是一道圣旨下来。付先期被任命为巡盐御史。正二品。

    听上去是没异姓王来的威风,可权力大了不少。

    许多人这才回过味来。

    爵位高的一般不掌权,怕的就是功高盖主的事。想重用付先期,便先削了爵位。

    “唉,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下可好,没了爵位。”老王妃叹道。

    “也就听着好听罢了,一个爵位。一年能拿多少俸禄?没了便没了吧。以后可就自己挣了!”付先期说道。

    老王妃不认同:“那我孙子怎么办!不行,你跟我去见圣上,好好求着他,看在我付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先皇可是说了世代承爵的!”

    “哟,圣旨都已经下了,您这时候去了有什么用。您孙子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在老王妃砸东西来前。付先期就麻溜的走了。

    罢了,罢了。等先期成了亲生了孙子,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把这爵位再请回来!现在要紧的是给先期说门亲事……

    两浙的巡盐御史,那可是肥差。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用白花花的银子堆砌而成的。

    张干回来同熊辛说的便是在付先期手下有个职位。

    那人是从外地立了功升上来的。可到京城的路上出了意外,尸首都没找到。同行的人怕被上峰怪罪,便隐而不发。

    钱云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便透了口风给张干知道。张希夷可以替了那个人跟着付先期一起上任。

    “倒是不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进入京城的圈子。只是那人背景怎样,查清楚了吗?”熊辛问道。

    “那人叫张红枫,苏州人。家里原有个老母,去年也已经病逝了。其他亲戚都没了来往。邻居什么的也不怎么熟悉。倒是那些同僚知道他的底细。”张干解释道,“不过,那起意外,死了不止他一个。只活了一个回来,报上了失踪。只要活着的那人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

    “哦?活着那人是谁?”熊辛又问道。

    张干笑道:“说来也巧,那人姓周名志,和我是老乡!家中有爹娘,人也算通透,不会说出去的。”

    “那便好。”

    ——————

    周志很幸运。

    所谓意外,其实并不是意外,算是*吧。

    他原是被放到了偏远的县市为官。还没到地方,却是有了变故,被困在了路上。

    周志从家里出发,白水荡属南方。周志没带多少衣服,朱金铃怕他冷硬是给他塞了件棉衣进去。

    一开始周志还嫌累赘。可到了北方地界,他只恨怎么没听了朱金铃的话,多拿几件。

    大雪。周志坐在马车上,冷风透过厚厚的帘子吹了进来。周志冷的直打哆嗦。路上走的又缓慢,路可是不好走呢。

    一阵颠簸后,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半天不见动静,周志才忍着严寒,从马车里探出头问道。

    一柄长枪刺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看去,是几个外族打扮的骑兵。马夫已经躺在了雪地上,血渗进了地里,两眼睁着,里面是惧怕,是不甘。

    几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中一个人操着不怎么熟练的汉话:“你,跟着我们走,不然,和他一样!”说着拿枪指了雪地里马夫的尸体。

    周志忙不住的点头。先他一步走的两个护卫怕也是已经死在了这几个蛮人手下。

    周志被绑上了双手,被马上的蛮人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去。

    蛮人起了玩心,驾着马,一会快,一会慢。周志跟在后面苦不堪言。跑不动了,便倒在地上,被马拉着跑了许多里。即使在雪地里,周志也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疼。

    周志想的是,这里虽是偏远,但也不可能到了边境吧。还是蛮人已经打到了这儿?怎么没听过这样的消息。

    半日的生不如死,周志被带到了一处空地。

    那里零星的搭了十数个帐篷。

    看来只是一队不超过二十人的骑兵罢了。

    周志被拉进了一个矮小的帐篷,里边还捆了不少的人。

    有些已经昏迷了,有些却还清醒。

    “你们这些蛮人!早晚会被赶出去!……”一人的慷慨陈词还没说完,便被狠踹了一个窝心脚。

    那人痛的缩了起来。

    “你们,给我当心点。不然,死!”

    待蛮子走后,寂静的帐篷才有人说话了。

    原来这帐篷里的人竟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员被人俘获来的。蛮人是要拿他们和军队的人谈判。

    “唉,早知道多找些护卫就是了。虽费些银钱,倒也安全。”

    “军中的那些人都是废物吗?!竟让蛮人侵了进来!真是国耻!国耻!”叫喊着的那人便是刚被蛮子踢了一脚的。是个言官,叫做张红枫的。

    “嘘,小声些!要是让蛮子听见了,我们都讨不到好。”有人劝道。

    张红枫气鼓鼓的住了嘴。

    这一队骑兵是蒙古大军的先锋队。十二队骑兵入山找寻敌人军队。

    撤退到大山的残兵罢了,没想到给了骑兵队狠狠一击。骑兵队除了因迷途而晚到了一队骑兵外全军覆没!

    二十人能做些什么,哪怕是每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也只能应付二百人罢了。更别说,这二十人也只是一般的精锐。而且敌人的情况完全摸不透,他们是百人?千人?还是万人?

    骑兵队长便抓了些当官的,想着能以此为筹码同敌军谈判。

    等了好些日子,却始终没敌军的踪影。骑兵有些浮躁了。

    张红枫又骂了会说汉话的蛮子几句,被恼羞成怒的蛮子抓了出去。然后便再也没回来。

    这之后帐篷里越加的安静,就是蛮子有时候忘了给饭,众人也不敢多加言语了。

    夜晚。

    周志迷迷糊糊的睡了,就听见外面有喊打喊杀声。

    睁开眼,红色的火光映的帐篷里也能瞧见。

    一道血迹溅上了帐篷,众人均是吓了一跳。

    一个人冲进了帐篷,周志先是吓了一跳,后定睛一看。是本朝的将士。

    那人帮所有人都松了绑:“现在很危险,各位当心些,我不能保证各位的安全。”

    “我可是合江省的布政使!你怎么敢怠慢我!”

    人哪,分两种,一种是贱骨头,一种是骨头贱。

    被人呼来喝去,拳打脚踢的时候只会一味的伏低做小。待有人来救了,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情势紧迫,进来的士兵拿刀割开了几个人身上绑着的绳子。

    “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开!”士兵匆匆的说道。

    “诶,你不能走!”那什么劳什子的布政使一把抓住士兵的手腕。可能是因为害怕,那力道之大,士兵竟一下子没挣脱的开。

    “嗤啦”一声一把刀破开了帐篷的,厚厚的布毡子竟像是豆腐一样,一些阻挡的力道都没有。

    几个月艰苦的行军生涯给了小士兵敏锐的感知,小士兵猫下腰来,堪堪躲过这一刀。拉着他手腕的那个布政使却没那么好运了,正正好好的劈到了脑门中间。头骨多么坚硬,那把刀生生的砍了进去,卡在了里边。

    血从刀口流了下来,布政使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真正见了人横死了在自己的眼前,帐篷里的人都吓住了。

    弯刀的主人是一个满脸胡子的蒙古汉子,抽刀没抽的出来,就准备弃了刀,找其他可以代替的武器。

    那个小士兵趁着刀卡在头骨里,依旧猫着腰,快速的一转身。直接用头去撞了那人的肚子。

    小士兵卯足了力,那络腮胡子的大汉跌坐在了地上,小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大刀便砍下了络腮胡的脑袋。

    脑袋骨碌碌的的滚到了周志脚边,周志下意识的便把脑袋踢了出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人砍?”小士兵喊道。

    众人才清醒了过来,手脚自由的忙帮着别人把身上的绳子解了。

    几个人冲了出去,剩下的人有些不敢。

    站着等死?

    挣扎了番,剩下的人也尽数冲了出去。

    周志脑袋转的快,在小士兵出去的时候便跟在了他后边。然后又从地上捡了把弯刀双手拿着,脸吓的煞白。几天没吃饱饭,周志有些跑不动,小士兵也知道有人跟着他,也是放慢了脚步的。

    蒙古骑兵多用的是复合弓。腰间别上一把弯刀。会用长枪的人是极少的,怕全军只有这一个罢了。弓在近战中没什么用,骑兵们便都把弯刀抽了出来。

    只见那人手拿一把长枪往人群中刺去。那些人便是刚从帐篷里逃出来的人。周志注意到那人的腰间有血迹,身形有些不稳。大概是被人刺了一刀。受了伤的他,可打斗不过如狼似虎的兵士。便想把抓来的俘虏都杀了,这些可都是官员!有那么多陪葬也值了!

    混乱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待看见了数十个将士,周志才放了心。这下安全了吧。

    将士们都在高处,能清楚的看见平地上的情形。周志只见下面一片火光,其余的只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影罢了。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下面的火也渐渐熄了。白色的雪地上漆黑的痕迹很是醒目。

    有兵士</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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