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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士们都在高处,能清楚的看见平地上的情形。周志只见下面一片火光,其余的只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影罢了。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下面的火也渐渐熄了。白色的雪地上漆黑的痕迹很是醒目。

    有兵士拿了些干粮给了周志,干粮有些硬了,味道有些腥大概是马肉吧。周志却顾不得那么多,狼吞虎咽了起来。在蒙古人手下。只是让他们不饿死罢了,哪还会让他们吃饱。

    周志吃东西的档口,有几个兵士去了下面平地上查看了。

    还活着的人,是蒙古人就再刺一刀。是自己人,便抬回去救治。马匹。受了伤的全部杀了,这天寒地冻物资匮乏的,医人的药还不够,哪儿还有治马的。还不如一刀杀了,冻成马干,添些干粮。

    只救回了六人。

    一人已经是昏迷了,只有微弱的鼻息。腹部一刀差点贯穿了。哪怕有大夫有药也是活不成了的。

    周志眼睁睁的看着部队把人给抛了下来。

    他没说什么。他知道战士们朝夕相处,之间的情谊比他这个外人深多了。他们更难受。

    帐篷里的俘虏除周志一人,其余要么死在了混乱中,要么走进了茫茫大山。山里没有食物没有棉衣,有的只是豺狼虎豹,再加上蜿蜒的山路。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周志跟着部队到了山里的距地。那里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

    只大概百十号人,还有不少的伤员。一些士兵穿的是破旧的棉袄,露在外面的部分都已经冻的发红发紫了。

    “小哥,你们在这儿多久了?”周志问道。

    他叫做小哥的便是护着他走出敌营的人。

    “有大半个月了吧,人是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小哥说道,“诶,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被蛮子抓住了?”

    “我被外放出来做县令,哪料到路上被蛮子劫了。他们说抓了我们来谈判的。”

    小哥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谈判?谈判什么?那群蛮子脑袋是被冻坏了吧,这些个人杀了就杀了吧,谁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只当是意外罢了。”

    周志陪着笑了,还好,还好,自己逃出来了。

    “小哥……”

    “可别叫我小哥,我才十七呢。”小哥说道。

    “这……还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有二十五六了呢。”周志惊诧道。

    其实那小哥还是报高了年纪了的呢,长的老相是一方面,那么多天没打理自己,看起来沧桑些也是一方面。还有便是武艺着实高强,昨天晚上那个使枪的高手便是被他伤了的。据说那人是蒙古大将之子,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日子,习得了好枪法。这次出来只是想挣个军工罢了。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周志问道。

    “保也侯。之乎者也的也,王侯的侯。”保也侯说道,原先后面的解释是不加的,被人笑毛了之后,保也侯便养成了后面加解释的情况。

    “好名字。”周志夸道。只是心里却在嘀咕,好个性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呢?~~

    又过了几日。

    周志还算是被优待的,每天能分到巴掌大的马肉干两块。偶尔还能从保也侯那拿到点新鲜肉食,两人聊了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老乡,便又亲近了些。

    “这样的日子可过不下去啊。”周志说道。

    “过不下去也得过,你遇到的那队骑兵不是这山里唯一的蒙古人。”

    周志思量了一下,问道:“有件事一直想问,蒙古人怎么会打到这儿来?这儿可不是边境,而且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

    “今年雪大,草原上的羊马牛也没了吃的东西。他们的物资可比我们要匮乏的多,没了办法,就打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打到这儿来了呢,蒙古军确实是英勇,再加上皇上派来的那什么肖叔拔又蠢又胆小。十倍于人的兵力都能大败!哈,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反倒想着把自己摘出来。这不就这样了吗。”保也侯说道。

    大冬天,周志出了一身冷汗。

    这算是军事机密了。知道真相的这些人,肖叔拔是不会让他们活着的。

    肖叔拔名声不显,却因着背景做了主帅。

    肖叔拔是太后母家的人,按辈分管太后要叫一声姑奶奶。宣帝心里就是再不愿意,可太后母族相逼,就连朝中大臣也不少支持肖叔拔的。只能是任命肖叔拔做了主帅。

    宣帝怕肖叔拔这个绣花枕头坏事,又任了李先勇和付岛为副将。李先勇人近中年做事沉稳。付岛原是异姓王将军王府的家将,作战勇猛且有勇有谋,只年级稍小了些。

    肖叔拔本事不大,心胸更小。刚到了边境便夺了二人的兵权。李先勇说的好听些是稳重,说的不好听些便是有些胆小了,竟就这样接受了。

    付岛年轻气盛,和肖叔拔争辩了几句就率了千人部队走了。肖叔拔恨付岛不给他面子,偷偷给蒙古人送去了信,让付岛部队损失惨重。

    “这也没什么,来投了军就准备好了有一死。死有什么怕的,怕的就是死了之后还没好名声啊。”保也侯说道。

    肖叔拔只要先告付岛一状,说他不服指挥,私自行动,才被蒙古人全歼了部队。这千名将士便彻底成了冤魂。

    “我有一计。”周志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读书人就是磨叽!”

    “放火烧山!”

    放火烧山,却不是真的烧山。选一些伶俐的人,四处点了火,引了敌人去着火处查看,他们百人就顺着山民提供的小道偷偷下山。反正四处是雪,点了火,用雪一盖就没了。

    下了山就装作是难民混入城镇,这都不用装的,一个个穿的破烂,同难民差不多嘛。

    付岛就跟着周志,周志是去上任的县令,由他带着付岛去京城也安全些。

    等到了京城,禀告了宣帝就好了。李先勇年岁大了,胆子小了,可忠烈之心还是有的,这种情况下一定会站在付岛这边的。

    宣帝得知消息后大怒,将肖叔拔召了回来,只软禁在肖府中,却并不定罪。现在定嘴,在太后的重压下,也只是高拿轻放罢了。宣帝能忍受他们不把他看在眼里,能忍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权威,却不能允许他们拿将士拿百姓的生命拿国土的安危开玩笑!!

    付岛掌了兵权,胸中的怨气终于有所发泄。和蒙古军进行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ps:

    这两章把大背景写了下。。。唔,应该知道男主是谁了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额,你们进来坐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也累了,先吃饭吧,先吃饭,等晚上我爹回来了,你们再好好叙叙旧。”

    刚过了晌午,魏嫂正收拾着桌子,丫头吃饱了饭困的不行,想去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这儿是罗平家吗?”一个小姑娘进了门来有些发怯的问道。

    “是,你是?”丫头说了声是,小姑娘便兴冲冲的转了身,跑出了门去。

    这谁家姑娘,听口音也像是平城一带的。

    过了会儿,小姑娘搀了个老人又重新进了门来。

    老人家眯着浑浊的眼,看了丫头一会儿:“你是罗平家的大姑娘叫罗衫的吧。”

    “对,您是?”丫头问道。

    “呵呵,我是你三爷爷,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小,现在都那么大了。”老人家说道。

    三爷爷?丫头并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不过罗家以前的亲戚都不怎么走动,是以丫头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

    “这是我孙女儿罗伊,我们爷孙俩来京城找人。听你爷爷说,你们父女俩在这儿,就想着在一起互相可以帮衬下。喏,这是你爷爷写的信。”罗三爷把身上背着的布褡裢拿了下来,从里头拿出了封有些皱了的信。

    信封上写着吾儿罗平亲启。

    罗老爷子的字迹丫头一眼便认了出来。想着应该不可能是什么人冒充的吧。再说了,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过一会儿爹爹也是要回来的,他该知道眼前这老人是不是罗三爷。

    丫头和魏嫂胃口小,还剩了不少菜。原本打算晚上就不做饭菜了,把中午的热热凑合下就行了。正好可以盛出来给罗三爷和罗伊吃。

    可以看的出,两人是被饿坏了,罗三爷还好些,罗伊饿狠了。不住的夹菜扒饭,罗三爷瞪了眼她,她才慢了下来。

    罗三爷和罗伊一路走来怕是不好过,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头发也已经油腻成了一团。魏嫂只是打了水让两人稍微洗了下脸和手,便端上了饭菜。

    趁着两人吃饭的档口,魏嫂去厨房烧热水去了,好让两人好好的洗个澡。

    罗三爷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筷,罗伊吃了两碗,打了个饱嗝才停了下来。见丫头打量着她,罗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爷爷,罗伊妹妹,热水已经好了,先去洗个澡吧。”丫头说道。

    还能收拾出一间屋子。就给罗三爷住吧。就是床有些小,用门板搭的,可一时半会也变不出个床来。罗伊就跟着丫头睡,她床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丫头看到罗伊身上没有行李。罗三爷就只有个小小的布褡裢,想着两人怕是换洗衣服都没有。便找了罗平和自己的旧衣裳给了两人。

    “谢谢罗衫姐姐。”罗伊低声说道。

    刚脸灰灰的看不清楚,脸洗干净了一瞧,罗伊也是个小美人儿。有种娇娇怯怯,怜不自禁的感觉。

    “都是亲戚,还说什么谢,快去洗吧。待会水凉了再洗就不好了。”丫头说道。

    罗伊便捧了衣服进屋去了。

    罗三爷洗的快些,很快便出了屋子,抢着做事,丫头好说歹说才劝了下来。

    罗伊却洗了好久,怕她冻着,丫头又吩咐魏嫂进去加了几次热水。

    好久。罗伊才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湿,却已经是挽了起来,头上只一个小小的珍珠簪子。刚才没见着戴,大概是怕路上被人顺了吧。

    丫头陪着这爷孙两个说了一下午的话。

    罗伊的爹娘在京城里做活,每年只过年的时候回去。待上七八天。便又会启程去京城。只是丢下些银两。平常每月也都有书信往来。

    可去年从八月份便没了信来。罗三爷去了好几封,都没回信。罗三爷想着可能是信在路上有耽搁,心里虽急可也没太当回事。

    到了过年前,罗伊的爹娘还没回来。罗三爷安慰自己是雪大,路不好走。直到年都过完了,还不见人,罗三爷才确定是真的出事了。

    也不顾自己年纪大了,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带着孙女上路了。

    一老一少第一次出门,别人又见他们人弱,可被人欺负的够呛。

    行李包裹都被人抢了,好在罗三爷多留了个心眼,往罗伊脸上抹了不少灰,又小心谨慎的护着她。罗伊才没被人贩子掳了去。

    后来又遇着了好心人,带了他们一段路,到了京城地界把他们放了下来。

    罗三爷带着罗伊先是去了宝来斋,可罗平不在,伙计们看他俩穿着寒酸,也没有给好脸色给赶了出来。

    何春丽家这宅子在小巷子的最里边,罗三爷头一天没找着,便和罗伊每人吃了个又干又冷的馒头,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衣服裹裹紧睡了一夜。今天上午打听了好多人家,受了许多白眼,才找到了地方。

    宝来斋一般是申时末就关门。罗平也是这个时候到家。

    “三叔?”罗平一进家门,见到个老人家,还有些诧异。仔细看了才发现是罗三爷。

    “来,罗伊快叫叔叔!”罗三爷喊道。

    罗伊喊了声叔叔,罗平应了:“这是罗石大哥的闺女吧,今年十五了?”

    “对,过了年正好十五。”

    额,丫头尴尬了,见罗伊个头小小,人也长得嫩,还以为比自己小。原来还比自己大了两岁呢。

    “三叔,您,您怎么来了?”罗平问道。

    “唉,来找小伊她爹娘的。半年没消息了。担心他们有什么事,我就带着小伊来找。”罗三爷说道。

    “罗石大哥怎么了?他在哪儿做活?”

    “支了个小摊子,卖些小吃。一个月也有十多两进账,比在小县城里好不少。”罗三爷说道。

    罗平皱眉道:“这就难找了,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条街上支的摊子,也不知道住哪儿。”

    “哦,小伊她娘说,他们煮些馄饨面条什么的。”罗三爷补充道。

    罗平沉吟片刻:“我明天去其他摊子上问问,他们也经常在街头巷尾里走,应该认识吧。”

    “那就谢谢了,明天我也带着小伊上街找去。”罗三爷说道。

    丫头和魏嫂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

    “爹,三爷爷,吃饭了。边吃边商量吧。”

    ————

    西洋钟已经摆在了店里,罗平每天到宝来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抹布把钟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费了他老鼻子钱了,能不宝贝吗。

    可惜啊,再在店里摆上几天就要送人了。

    擦完了西洋钟。

    “今天我出去有事,店里你们多照看着。”罗平吩咐了店里的伙计便出了店门。

    “呵,哪家的掌柜,整天不在店里的。”

    “嘘,别说了。被他知道,你可就惨了,没见着刘少爷的下场?”

    店里便静了下来,只各自整理着货物。

    罗平去了经常去的馄饨摊子,喊了一碗猪肉白菜馅的馄饨。

    “老板,你卖馄饨卖了多久了?”罗平问道。

    老板麻利的往碗里倒了香油,撒了葱花:“我二十岁就来了京城闯荡,现在我已经三十五了,卖了整整十五年了。”

    “那么久了啊,那这京城里其他卖小吃的的您都认识吗?”

    老板把大碗的馄饨端着放到了罗平面前的桌子上:“都认识不敢说,大部分是认识的。”

    “那您认识一对夫妇吗,哦,卖些面条馄饨的,男的叫罗石,女的叫李兰花。”罗平问道。

    “有些影响,八年前来的吧。人不错,手脚勤快,人也诚恳。不过,馄饨没我的好吃。”老板说道。

    “哈,当然了,您这手艺,是我吃到过最好的。不然,我能天天来您摊上?”罗平笑道。

    罗平吃了一两个,味道是真不错。

    “老板,那您知道他们夫妻再哪条街上卖吗?我和他们是亲戚,好久没见了。”

    老板用长长的木筷子搅着锅里的水:“见到那件铁匠铺了吗,那边往西边转弯就又是一条街,他们经常在那儿摆摊。不过,你去肯定找不到的。”

    “为什么?”

    “好久没见着他们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回老家去了呢。”老板说道。

    “那您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马儿胡同,那儿都是些小商贩和手艺人住的地。”老板说道。

    罗平“呼哧呼哧”一口一个馄饨,十多个馄饨很快就吃了个干净。一抹嘴,掏出十五文钱放在了桌上:“老板,钱在桌上。”

    马儿胡同,罗平也大概知道在哪个地方。

    “大姐,你知道罗石家住哪儿吗?”罗平刚进了胡同,就见着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

    “不知道,不知道。”那妇人摇头说不知。

    又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都没得到什么消息。

    “笃笃笃”

    “谁呀?”一个妇人开了门。

    “大姐,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罗石家住哪儿吗?”罗平问道。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罗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哦,他是我表哥。”罗平说道。

    “他和他媳妇儿啊都死了!死了有四五个月了吧。”那妇人说道。

    罗平吓了一跳:“怎么就死了?”

    “出去摆摊的时候,被路上的疯马撞上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什,什么?”罗平惊诧的问道。

    那妇人索性开了门:“那两口子也真是可怜,你进来吧,我同你说说清楚。”

    罗平进了门,妇人给罗平倒上了茶。

    屋里都是些铁器和模具,看样子是打铁人家。

    “你真是罗石的亲戚?”

    “当然,我骗你这个做什么?”罗平说道。

    妇人也在一旁坐下:“我听了你的口音就知道你们是一处地方的人,只是我心里也怕啊。”

    “唉,我和兰花妹子也是相熟好久了。关系一直都好。他们夫妻俩死的真是冤哪。”

    一日清晨,罗石和兰花推着小板车到了要摆摊的位置,把小桌子长条凳都从小板车上搬了下来。支起锅子,加上煤炭,生意就开张了。

    罗石也做了好久,小食味道自然是不必说的。加上他们家舍得放料,一个个馄饨馅满的都要涨破面皮了。许多食客都愿意到他家买吃的。

    “收您十五钱。下次再来啊。”兰花把客人放在桌上的铜板放进了穿着的围兜的口袋里,收拾了碗筷,又拿了抹布把小桌子收拾干净了。

    “让开!快让开!撞死了爷爷可不负责!”一位年岁大约是十六七的公子哥儿骑着匹快马在街上奔驰着。

    城里不许骑马。这项规定,根本没什么用。有权势的视它如空气。没权势的又不敢骑马。

    那小公子大概也是勋贵人家的吧。胯下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一看就不是凡物啊。

    “孩她娘!小心!”罗石刚添了些煤炭,抬起头来,就见一匹马朝着李兰花奔了过去。

    李兰花闻声一回头,顿时腿都酥了,哪还有力气躲开。

    马儿喷着热气,直直的撞向了李兰花。

    “哗啦”

    买小食的家伙什全部散架了、李兰花向着后边飞了出去,撞在了围墙上又摔了下来。一摔下来,眼睛便闭上了,地上慢慢出现了血流。

    罗石几步跑到李兰花的旁边:“孩她娘!孩她娘。你没事吧?”

    罗石不敢去碰她,脑子有些恍惚:“我去找大夫!你千万不要有事。”

    那匹马儿也倒在了地上,上面的公子哥儿倒是幸运,在撞上李兰花的一刹那就被护卫给救了下来。

    马的速度太快。受了猛烈的撞击后,那马是怎么都起不来,抽搐了几下也是断气了。

    “晦气!”公子哥儿狠狠抽了马几鞭子,还不解气。看到一旁的罗石,鞭子便抽了过去。

    “害死了我的马,你们别想好过!”

    那公子哥儿学过些武术,鞭子又狠又急,罗石疼的身子都蜷了起来。旁边看的人不少,却没人敢上前去。

    “快,快去找大夫!”罗石喊道。再晚下去,孩她娘就救不成了!

    “谁敢!”公子哥儿怒道,一脚把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李兰花踢的变了位置。

    罗石脸色大变:“我跟你拼了!”说着便朝了公子哥儿冲了过去。

    可惜还没到近前,便被公子哥儿的护卫拿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袭击本公子,活的不耐烦了!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他!”

    十多人的拳打脚踢之下,罗石开始还呼叫几声,后来就没了声响。

    等人散开,就见罗石像团烂泥躺在地上。

    霸道的公子哥儿带着人走了。

    罗家夫妇躺在地上,却是依旧没有人上前去。

    到了晚上,才有人偷偷的帮两人收了尸……躺了一下午。不死也死透了。

    “大姐,您知道骑马的人是谁吗?”罗平问道。猛然知道了一个亲人这么悲惨的死去,罗平心里满是愤怒与悲怆。

    “唉,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同你说吧。肖叔拔肖大将军你知道吧,那人便是他的侄儿。身份比肖将军还高贵些。据说太后最是疼爱他。这样的人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可不敢惹也惹不起,你也别想着报仇了。”妇人说道。

    “他们夫妻的尸骨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里,坟上放了大青石做记号。你去把他们的尸骨收了带回家去埋了吧。”

    “我收拾了些兰花他们的东西,你也一并带走吧。唉,真是作孽哪。”那妇人去了里屋。拿了两个包袱出来,“只有这么些了,其余的……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都砸了。”

    罗平再也忍不住,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真是欺人太甚!就没人能管一管吗?!”

    “大兄弟,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别再把自己也搭进去。”妇人说道。

    罗平和罗石不是亲兄弟,也就是小时候好些,大了便也没怎么见过面。可这样的事,哪怕发生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身上都足以让人愤怒不已。更别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了。

    知道了这样的事,罗平没再回宝来斋。径直回了宅子。

    回去的路上他就再想到底该怎么和已经七十有一的三叔和只十五岁的罗伊说。

    想着想着,罗平突然发现天都有些黑了,原来他已经在外面转悠了好久。

    回到了宅子,灯已经上了。

    “爹,你咋才回来。菜都凉了。”丫头怪道。

    “你们饿了就先吃,等我做什么。”

    “我们也没回来多久。”罗三爷说道,“今天,我和伊儿把附近的街道都转了个遍没见着罗石他们的人。”

    罗平沉默不出声,罗三爷见这样子忙又说道:“你也找了一天吧,先吃饭,歇歇吧 。我和小伊也没打算一天两天就找到,京城那么大,总要找些时日的。”

    “对啊,三叔。多找些日子就是了。”

    丫头觉着罗平管罗三爷叫三叔,罗伊又管罗平叫三叔的关系很有趣……

    “我,找到了……”罗平说道。

    “真的?太好了!等见了爹娘的人,我可要好好说说他们,害得爷爷和我那么着急。”罗伊笑道。到了陌生的地方见了陌生的人,罗伊一直都是怯弱的模样。现在知道了爹娘找着了,稍稍开朗了些。

    罗三爷也是笑意满满:“他们在哪儿?”

    “城外……”

    “城外?好好的去城外住什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为着省钱亏待自己,就是不听。”罗三爷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在城外乱葬岗。”

    “……明天,我带着你们帮罗石哥收拾了尸骨,带回家去埋了吧。”

    罗三爷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没敢往下想:“收尸骨干什么?他们在义庄做活了?”

    要在平时,在义庄里做活,算是非常晦气的了。可现在,罗三爷和罗伊却是期待的望着罗平,只希望听见一个“是”字。

    “罗石哥和兰花嫂子已经死了。”罗平终于是把话说了出来,松了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你瞎说!我爹娘怎么可能会死!你肯定问错人了。”罗伊说道,“明天,我再上街找去,他们肯定在街上卖小食呢。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们,我爹娘可是要生气的。”

    罗平也不说话。

    罗伊看着罗平,眼泪流了出来:“三叔!你不要骗我了,一点都不好玩……”

    “罗平啊,明天,你带着小伊和我去乱葬岗。”罗三爷说完便回了房间。

    一桌子的菜,冷了热,热了又冷了。谁都没心情吃饭。

    罗伊一晚都没睡,丫头只听到她强压住的抽抽噎噎的声音。

    丫头想安慰她,可这样的事该怎么安慰?还不如让她一下子哭个够,也让罗伊能好受些。

    第二天,丫头起床的时候,边上已经没人了。再一看,罗伊的衣服也不见了。

    糟了,罗伊姐该不会做傻事吧。

    “爹娘,你们慢些走。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罗伊哭着把一条白布挂在了房梁上,然后把白布套在了脖颈上……

    “罗伊姐,不要啊~”

    “不要什么?”罗伊穿了身素衣裳,眼睛红肿,不过精神比昨晚上好多了。

    丫头忙道:“没什么,罗伊姐你起那么早啊。”

    “我想早些把爹爹和娘亲的尸骨收回来,免得他们在外边被风吹被雨淋。”罗伊说道。语气还有些悲伤,只眼睛却已经有了亮光。昨晚上哭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大概是想通了吧。

    “爹娘已经走了,爷爷就只剩我了,我要好好的。”

    丫头握住罗伊的手:“罗伊姐。”

    “乖,起来吃早饭吧。”

    罗三爷的情绪也稳了下来。爷孙俩饱饱的吃了顿早饭,便跟着罗平去了城外。

    乱葬岗。大大小小的坟堆,横七竖八的墓碑。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定睛一看,竟是人的手骨。

    罗平找了许久,才找到了在大青石旁的一座坟堆,只竖了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罗氏夫妇之墓。那木牌子也已经倒了。木头已经有些发霉了。

    “儿啊,跟爹回家!”罗三爷没带工具,跪在地上用双手挖了起来。罗伊也哭着跪了下去。

    罗平不想打扰这一家子,便默默的走了出去。

    坟挖的不深,罗三爷往下挖了十几捧土,就挖着了衣角。

    罗石和李兰花的尸首被挖了出来。身子已经烂了。罗三爷用了两张席子将两人包裹了起来。送棺木回家乡不怎么可能。罗三爷打算把两人烧了,拢了骨灰带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没算日子,也没请道士。罗三爷就在郊外起了大火,把罗石和李兰花烧了。两人的尸骨已经辨不清了,罗三爷便把两人烧在了一起。

    捧着骨灰坛,罗伊还是忍不住哭了。

    这人也找到了,罗三爷便准备再留个两天就带着罗伊回家去。

    罗平心中有些诧异,怎么罗三爷没开口问罗石的死因?莫不是老人家悲伤过度,只想着早点把儿子儿媳带回家去?不过,罗平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要是罗三爷真的问起来,他说了事情经过,不是让老人家再难过一回吗?

    丫头把艳色的衣服收了起来,都换上了素颜色的。院子里也稍稍收拾了一下。看起来不会太过热闹。

    “罗伊姐,你过几天就走了。这京城你还没逛过呢,我带你转转去吧。”丫头说道。

    罗伊摇头,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去吧,小伊,过几天我们就走了。这京城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你好好逛逛去吧。”罗三爷对着罗伊说道。

    “罗伊姐,去吧去吧~你要啥,我给你买!我可有好多钱呢!”丫头夸张的用手比了好大的样子。

    罗伊笑道:“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钱,还不都是三叔的。瞧把你能的。”

    “谁说的,我爹可还欠着我钱呢。”丫头说道。

    “净瞎说。走吧,你呀,陪我逛逛街去。钱不用你拿,我也有呢。”罗伊拉住丫头的手。

    丫头还想解释。罗平忙咳嗽了几声:“你们快些去吧,晚上也好早早些回来。我也得去趟宝来斋,你们逛完了就去宝来斋等我,咱一起回来。”

    “知道了,那三叔,我和丫头就先走了啊。”

    小姐妹俩手牵手逛街去了。

    逛街其实有两种逛法。一种是没钱的,一种是有钱的,据说还有一种传说中的逛法——超有钱的。

    罗伊和丫头勉勉强强算是有钱的逛法。那些从外头看起来就富丽堂皇。不是平民能出入的,两人就没进。

    进了家小银楼,小姑娘对亮闪闪的首饰实在没抵抗力。

    “罗伊姐,这个好看。”丫头拿了支刻有祥云样子的素银簪子。看上去很是大气。

    丫头把簪子比了比又皱眉道:“不行,太老气了。”说着便把簪子放在了一边。

    “两位小姐,看看这边的。这边比较适合您二位的年纪。”店里的掌柜是个男掌柜,这倒比较奇怪,一般首饰店脂粉店绸缎庄都是女掌柜。女客人去买东西,有个男的在旁边很不自在。

    不过这个男掌柜个字不高,皮肤很白,比丫头要白上许多。脸上也没胡须什么的,甚至连胡渣也看不见。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并没有让人感到拘束。

    掌柜的拿出来的首饰很好看。但却太过亮了些。云雀纹的金簪,眼睛是一颗黑亮的宝石。还有一个光彩夺目的手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艺,手镯表明并不平滑,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光却是夺人眼球……

    “这个怎么样?”掌柜的拿了只簪子出来。一支素银簪子。光溜溜的簪身,尾巴上做了一个镂空的圆形,一颗红宝石嵌在里头。那样子说不出的好看,便是那平凡无奇的簪身都仿佛比别的银簪子亮堂。

    “这支多少钱?”罗伊还没说话,丫头就忙问了。

    “五十两!”掌柜的说道。

    “这么贵!”丫头惊呼道,“掌柜的你可别瞎报价钱!”

    宝石大部分都是西洋运来的,要价就要贵些。可丫头不知道啊。在同丰县,嵌了宝石的首饰也贵,可也贵不了这么多。

    “哼。”旁边有人哼笑一声,“这金玉满堂可是京里最好的银楼,现在竟是什么乡巴佬都来逛了?佟掌柜,你连这样的人也招待?”

    那佟掌柜见丫头和罗伊虽然全身上下干净整洁。可布料却实在不是什么好料子,只能算是一般。便想着该是小户人家,怕两人买不起,还特意拿的是店里最便宜的首饰。

    额,还特意挑的店面小的。就是怕大店里头太贵……

    掌柜的出来解围:“这位小姐说笑了,都是一样的客人。您先自己看看,选中了什么,同我招呼一声就是。”

    “哼。”女客人冷哼一声便走出了店门。

    “掌柜的,真不好意思。弄掉你一桩生意。”罗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佟掌柜却笑道:“没事,今天少一桩,明天便多一桩。”

    “掌柜的,你心也真宽。这支簪子我买了,能便宜点不?银子太重没带多少。”丫头举着簪子问道。

    “四十五两,不能再低了。”佟掌柜说道。

    “那,给我装起来吧。”丫头说着给了佟掌柜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喂喂,说好的银子太重没带多少哪!

    丫头拿出银票,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脸一红,却还是说道:“找五两,要碎些的银子。”

    佟掌柜便把簪子放在了木盒子里,外边还裹了圈绸布,系好了带子给了丫头。

    买了东西,丫头和罗伊便转身出店门,走的急了些。罗伊在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个人。

    “谁啊!敢撞本少爷!”那人叫嚣道。

    “对不起,对不起。”罗伊忙道歉道。

    却不料手被人一把抓住:“长得真好看……”

    “你干嘛!放手!”丫头把罗伊的手拽了出来,“哪儿来的登徒子!”

    那人却没生气:“是我不好,见着了美人就难免激动了些。”

    他后头还有个穿着红色衣裳,涂脂抹粉的女子,真满脸不高兴的看着罗伊。

    “肖爷,不是说给人家挑首饰去的嘛。在门口站着干什么?”那女子抱住叫肖爷的男子的手娇嗔道。

    肖叔猛看看红衣姑娘再看看罗伊。一个是就差临门一脚了,现在放弃舍不得。一个是刚见着就被她勾去了魂的美人儿,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罗伊只觉得肖叔猛的眼光放肆可恶至极。便又屈身道了声歉,就拉着丫头快速走了。

    连走起路来都这么有味道。肖叔猛看的直流口水。

    “人已经走了!”红衣女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肖叔猛搂住红衣女子的腰:“走就走了吧,关我什么事!我呀,是来为我的嫣儿选首饰的。”

    红衣女子这才好受了些,却还是气鼓鼓的推开了肖叔猛的手,径直走到了店里。

    “嫣儿,等等 我。”肖叔猛在后边喊道。可一转身却又小声的同侍从说道:“去,给我跟着刚刚那姑娘,我要知道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是,属下知道。”这种事,侍从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

    “三叔,那我也先走了,店里还忙着呢。”罗平说道。

    罗三爷拦住了他:“那天,你说小伊的爹娘都死了,我就发现你神色有异。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不然好好的,为什么夫妻两个都死了?小伊在,我也不好问你,怕那孩子难受。现在她不在,你便一五一十的同我说了吧。”

    “三叔……那我就老老实实的同你说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想着能把那人怎么样。若是报官的话,不但罗石哥和嫂子不能沉冤得雪,你和小伊怕也不能逃开了去。”

    听这话,小伊爹娘的死有大隐情啊。

    “你说说看。”罗三爷说道。

    罗平便把他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这些勋贵不是我们能惹的……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三叔,你就带着小伊回去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去吧。”罗平说道。

    “唉,也罢也罢。”罗三爷叹道。

    要是肖家不是那么有权势。罗三爷肯定会去为儿子儿媳讨个公道。或者说,没有罗伊,就只罗三爷一个人,哪怕是皇帝害死了罗石和兰花,他都要闹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他不敢,小伊还得靠他呢。

    ————

    又买了些东西,小姐妹俩又说笑着,亲亲热热的走着。

    罗平早已经在宝来斋等着了,见两人来了,便同店里的伙计打了声招呼,回家去了。

    罗平大踏步走在前边,丫头和罗伊只能在后边跟着。

    “走那么快。”丫头不满的嘟囔着。然后把罗伊手上拎着的东西全拿了来,“罗伊姐,咱俩歇着,让我爹拿。”

    快走几步走上前去,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塞到了罗平手里:“东西太重,我和罗伊姐都拿不动了。”

    东西看上去多,其实也不是很重。罗平也没说什么,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只是那速度是一点没慢。

    回到巷子的时候,丫头和罗伊正巧和去何春丽家的张希夷打了个照面。

    “希夷哥。”丫头打了声招呼。罗伊见事生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出去玩啊。这是你堂姐吧?”张希夷笑道。

    丫头点点头,两人便这么错过去了。

    张希夷却是见到转弯那里有人在,他也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只看见两个穿着小厮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丫头后边。

    那衣服的左臂上绣着一把刀,是肖家。肖家的人为什么会跟在罗衫?张希夷悄然的退出了巷子,得让张干去好好查查。

    ps:

    练车太累,太阳又大。从白豆腐变成小龙虾再到碳烤牛排也就是几天的事~~~~(&gt_&lt)~~~~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宝来斋的生意已经渐渐稳了下来,不需要太多的照看,伙计们都应付的来。再加上罗三爷家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宝来斋去的就不怎么勤。

    店里的伙计可能暗地里会有些说辞,可对着罗平却是说:“掌柜的,没事,我们都做的来。”

    又一天,罗平早上起晚了些。慢悠悠的先去摊上吃了早饭,才去了宝来斋。

    一进店门,就见着一个大概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在里头,正大声训斥着店里忙活的伙计。那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客人的样子。

    “您是?”罗平问道。

    “刘名。”那人说了一个名字。

    罗平想了会儿才反应了过来,这说的是他的名字吧。

    刘名?姓刘,是老刘家的人?

    “从同丰县来的?”罗平又问道。

    那年轻人点头,头抬的很高,罗平都能看见从他鼻子里头长出来黑色的鼻毛:“我叔哦,也就是你们东家,让我来这儿当掌柜的。”

    “我宣布,这家店是我的了!”刘名说道。

    呵,刘二家的刚走,这个该是刘大家的吧。还不如刘二家的呢。

    “有什么信件或者是信物?”罗平也不和他多分辨,直接问道。

    老刘既然让他来了,就不会再让人来和他夺这店的权。刘名和之前的刘……额,都忘记叫什么了,都是刘大和刘二硬赶着上门来的。

    刘名愣了下,随即又鼻孔朝天的说道:“出门的急,没来得及拿。”

    伙计们中有人发出了笑声。哼,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大清早就来店里说东说西的。

    “笑什么笑!”刘名回头吼了一声。

    “那个什么,把账本都给我送来。这店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我可不能让我刘家的产业被旁人败光了!”刘名说道。

    这话是冲着罗平说的。

    被人居心叵测的小人当做了居心叵测的小人,罗平的心情还算是平静。

    刘名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省的闹出事端来。过些日子就会觉得无聊了。

    账本被锁在了抽屉里。罗平拿出了钥匙开了抽屉。把账本放在了刘名的手里。

    刘名接过了账本:“算你识相。”

    宝来斋才开业没几个月,账本也算不上厚,只每月月结了一下,过了半年还得做一次半年的结算。

    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了好多。

    刘名一看就皱起了眉。好像不怎么看的懂 啊……

    不过刘名自然是不会直接说出来自己不懂的,只恩恩啊啊的说道:“那个,我带回去好好研究,要是发现了半点差漏,我让你们统统卷铺盖走人!”

    “走吧,走吧。”罗平说道。快些回家吧,应付这样的人,罗平真的不擅长。早些回家,免得自己头疼。

    “不许偷懒!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们也给我卷铺盖回家!”刘名又说了句。才出了店门。

    等刘名走远了,罗平说道:“你们别理他,该干嘛干嘛。”

    ——————

    罗伊已经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了,本来就没带多少行李来。在宅子里的时候又添置了些,也只装了个扁扁的包袱。

    “喏。罗伊姐,你拿着。”丫头把昨日买的簪子给了罗伊。

    “给我?”罗伊疑惑道。丫头面嫩,这簪子还是老成了些,不怎么相配。罗伊见丫头买下,还以为是给她娘买的。

    四十五两的东西,是在是太贵重。罗伊忙把盒子推开:“太贵了,我不要。”

    “罗伊姐。你就拿着吧。我如果送你个几文钱的玩意儿,你会不会收?”丫头问道。

    罗伊点头。

    “那就是了,你会觉得是心意,无关贵贱。贵的也是一样的,你怎么光看它的价钱去了,这也是我的心意啊。”丫头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罗伊顿了顿也不知道反驳些什么话。

    “你也没话说了吧。你就拿着吧。”丫头把东西塞到了罗伊的怀里。

    罗伊就收了下来,想着走的时候再还回去就是了。

    “小衫;爷爷说我爹娘是生了急病死的。”罗伊说道。

    丫头正吃着炒米,突然听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罗伊在床边坐下:“爷爷说我爹和我娘是得了急病死的,可我有些不相信。什么样的重病。都来不及给家里一封信吗?”

    “昨晚,我梦见他们了,我娘做了好吃的。说好久没见我了,让我多吃些……我才吃了几口,抬起头,人就不见了,我出去找。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人……然后我就醒了。”罗伊有些急躁的握住了丫头的手腕,“小衫,你说会不会是我爹和我娘托梦来的?”

    手腕上有些疼,丫头也没抽出手来,只是安慰罗伊道:“罗伊姐,你只是太伤心,太想你爹爹和娘亲了。”

    “其实我不想走,我想呆在京城……至少在我知道我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之前。”罗伊说道,“可爷爷年纪大了 ,想呆在家里,我只能随着他。”

    等再过几年,爷爷老了走了,自己一定还要上京城来,把事情查个清楚!

    唉。这人世间怎么那么多悲剧呢?丫头看着罗伊想到。

    ——————

    罗三爷和罗伊回去的时间已经定了,就是明天。

    丫头和魏嫂张罗了一桌子的菜。

    吃饱喝足,众人便在院子里谈天说地的聊了开。

    门外头有人敲门,魏嫂去开了门。

    “罗伊姑娘在吗?”门外头站着一个小厮,手里还拿着个用缎子包着的盒子。

    “在呢。你等下。”魏嫂说道。

    回了院子。魏嫂对着罗伊说道:“堂小姐,外头有人找您。”

    “找我 ?”罗伊诧异。她来京城才几天,可没认识的人啊。

    到了门口,那小厮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罗伊姑娘,这是我们少爷送你的。”

    “你们家少爷是?”罗伊问道。

    “您忘了,前几日,您在银楼门口撞着的那个就是。他是肖家的公子肖叔猛的。”小厮说道。

    那个眼神放肆的纨绔?

    “我知道了,东西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罗伊说着就要关门回去。

    小厮用脚挡住:“诶诶,姑娘你可别不要啊,要是知道我没送出去,肯定会打断我 腿的。”

    “那也是你的事,与我和干!”罗伊说道。

    那小厮捧着盒子竟是跪了下来,哭着张脸:“罗姑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一出事,他们都的跟着玩完哪。罗姑娘,你就收下吧,不过是一份礼物罢了。”

    罗伊哪见过这阵仗,慌了手脚,去扶小厮又扶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收了盒子:“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家少爷,别在来找我了!”

    “谢罗姑娘,谢罗姑娘!”小厮站了起来说道。

    罗伊回了院子,小厮也走到了转弯处。肖叔猛在那儿等着呢。

    “怎么样?”肖叔猛问道。

    “罗姑娘收下了,害羞的跑回房了呢。”得拣这种少爷听了会高兴的话讲才行。

    肖叔猛大悦,掏出一锭大银子,有五两的样子,抛给了小厮:“做的不错,赏你的。”

    “谢少爷!”小厮欣喜的把银子放进了怀里。

    罗伊抱着盒子回了院子。

    “罗伊姐姐,是谁啊?”丫头问道。

    罗伊把盒子放在了桌上,就动手要解开:“不知道啊,说是叫什么肖叔猛的。”

    “谁?!”罗三爷突然大吼道。

    “肖叔猛……”罗伊还没说完,罗三爷就冲到她身边,把盒子拿了过来,然后走到院墙边上给扔了出去。

    罗伊没见过罗三爷这样,便有些奇怪的问道:“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给我回屋去!”罗三爷喊道。

    “爷爷?”

    “别喊我爷爷,你这个不孝女!”

    罗伊的眼泪就这么簌簌的掉了下来,扭头便跑进了房里。

    丫头也追了去,罗伊伏在床上哭着,丫头劝也劝不住。

    “三叔,小伊不知道这事,你太凶了些。”罗平说道。

    罗三爷坐在椅子上闷道:“就是因为小伊她不知道啊。肖家那个畜生!害了我儿子儿媳,连我这唯一的孙女都不放过吗?这京里是呆不下去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小伊带回家去。”

    ————

    何春丽在院子里头拔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突然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砸在了她脚背上。

    “哎呦,什么东西!”何春丽定睛一看,是个盒子。

    何春丽踹了几脚,没见着动静,盒子看上去很精贵的样子。

    小心的拆了开来。

    遮挡着太阳的云层散了开,阳光照在盒子里头,那亮光闪花了何春丽的眼。

    金子?何春丽只觉得心在碰碰跳。

    一对黄金镶祖母绿的手镯静静 躺在里边。

    何春丽拿到手上掂了掂,还挺重。哈哈,这可是老天爷送我的!

    这镯子嘛,一只当了去,换些银子。另一只就留着,等一会小树娶了媳妇,就给他媳妇,当传家宝一样的传下去。

    乐滋滋的打算好。何春丽把镯子又重放进了盒子。然后抱着回屋里藏起来去了。

    ————

    ps:

    首饰衣服的描述词。。不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吁~~”马车停在了小巷子里。

    “师傅等一下啊,还得收拾会呢。”罗平听到外头有声响,出门一看是马车来了。

    赶车的马夫憨厚的笑道:“没事,我来的早了。有些人家急,要是晚了怕耽误行程,我就来的早了些。”

    “师傅你也累了,先进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罗平说道。

    “不了,不了。”师傅连连推辞。

    “喝口水由没什么,还要一会呢。您就在外边干等着?”

    马夫想了想,便下了马车,进了罗家的院子。魏嫂给他倒了杯茶,马夫就和罗平聊了开。

    东西其实不多,都在昨晚上就收拾好了。

    罗三爷心情郁闷,晚上就和罗平两人多喝了几杯。罗平这几年酒量也上来了,再加上也没喝几杯,多数时候都是罗三爷在自斟自饮。

    这酒怎么就不烈呢。罗三爷一人就喝了一大坛子。

    罗平见喝的有些多了,就想把酒杯夺下:“三叔,您喝多了。明儿早还要赶路呢。”

    “你让我喝!明天离了京城,我这辈子是再不会来了!这满眼的哪是繁华,是吃人的野兽啊!”罗三爷又喝了满满的一杯酒,“钱!钱!钱!要不是为了这么个东西,石头和兰花也不会到这里来做买卖,做着做着就丢了命……留着我这个孤老头子和小伊可怎么办。”

    接下来,罗三爷就开始诉说起了他从小到大的苦命历程,再说到罗石的,再说到罗伊的。这一说起来就停不住。罗三爷平日看着挺不苟言笑的一个人,没想到这喝完酒后是这个样子。

    罗平把酒都换成了水,罗三爷只嘀咕了一句怎么没酒味了,就继续说着。罗平适时的应和两声。

    “肖家!肖家!……”罗三爷终于是累了,脑袋往桌上一嗑,呼噜就打起来了。

    费力的把罗三爷抗到了房间。罗平是累惨了。很快便洗洗睡了。

    罗伊和丫头很早就回了房。

    说了会子悄悄话,丫头就止不住困意,先睡了。罗伊眯了会眼睛,并不怎么想睡。恍恍惚惚的好像还听见了罗三爷的说话声。

    爷爷怎么还没睡?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也不知道当心着点。

    罗伊披了件衣服起来,想去厅里劝罗三爷别喝了。

    这里有件好笑的事儿要说下。

    在白水荡的时候,罗家喜欢晚上在院子里吃饭,又能吹到风,又能看到景色。

    到了京城,天气稍微暖和些,罗平就动了心思,想在院子里摆饭桌。好在只端出去一道菜,才没多长时间就积了许多的灰。这还能吃的下去?

    没了办法。只能是又搬回了厅堂里。就是有时候,罗平吃着吃着就会看着门外的的好景色叹气。

    罗伊刚出了房门,罗三爷已经是醉倒了。罗平正把罗三爷往房里带呢。罗伊就又退了回去,耳边却听到了罗三爷的声音。

    “肖家的小人,害了我儿。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罗三爷闭着眼说道,这话是在打呼的间隙里说的。

    “是是是,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罗平应道。好不容易才把罗三爷带回了房。

    肖家……难怪爷爷会对肖叔猛送的东西那么大反应,是他们家害死了爹爹和娘亲?

    既然是这样,就不能怎么走了,怎么也得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吧。罗伊咬了咬下嘴唇。终于还是没有回房去。

    看了看灯都熄了,应该是都睡了。罗伊就轻手轻脚的到了院子的井边上,打了井水,从头上浇到脚跟那叫一个透心凉。

    在外边又吹了会儿风,罗伊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才回了房间。把湿衣服团成团藏了起来。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又换了身干净的,才爬上床去。

    怕丫头也被感染了,罗伊只睡了床边上一小块地方,不敢多触碰丫头。

    ————

    “笃笃笃”罗平敲了敲丫头房间的门:“你们快些,马夫都来了。不能让人等久了。”

    “啊呼。”丫头打了个呵欠,“这就起了。”

    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罗伊还再睡,丫头笑道:“罗伊姐,今天可是你在赖床哟。快些起。”

    丫头伸出手去推了推罗伊,一碰到罗伊的脸,丫头就觉得有些烫手。再仔细一看,罗伊的脸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了。

    丫头忙胡乱套了件衣服下了床,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外:“爹,爹,罗伊姐生病了。”

    “什么?”罗三爷听了就急了。

    忙进门看了,罗伊双颊通红,人也是没醒。

    “我去请大夫。”罗三爷就急急的走了出去。

    罗平也跟了出去,三叔才来了没多久,哪儿知道什么地方有大夫啊。

    魏嫂把刚收了的棉被又拿了出来,给罗伊盖上了。又给罗伊灌了许多的微热的开水,给她发发汗。

    马夫一个人坐在厅里,这,这人怎么都走了?

    “不好意思啊,这人今天是不走了,耽误您做生意了。先回吧啊,真是不好意思。”丫头给了马夫一些银钱。

    马夫把银钱放到了桌上:“不用不用,不碍事的,反正我是出来早了的,现在出去也还有客人拉。”

    底层人大部分都是朴实的,多拿人家银钱总是不好意思的。

    “实在是太抱歉了,您要是不收钱,就带这些虾米鱼干什么的回去吧。我们家是做这生意的,也不值什么钱,回去做菜什么的都不错的。”丫头拿了些干货给了马夫。

    这些倒是实惠,推了几番,马夫就乐呵呵的收下了:“那我就拿了,下次出去要马车了,还找我啊。”

    “嗯。”丫头应道。

    很快大夫就来了。罗三爷晕头转向的自然是辨不清方位的,罗平带着罗三爷才找到了大夫。

    把了脉。

    “只是受了凉,吃些药就好了。”大夫说道。

    “这当口怎么就受凉了?”罗三爷急道。一方面是担心孙女的病情,一方面也是不想再在京城里多待了。要是罗伊生了病,还得再在京里待上许久了。这吃人的地方,罗三爷多待一会儿就觉得心里闷的慌。

    大夫开了药,就走了。罗三爷叹气不已。

    “三叔,就再多呆几日吧,也不差这一会儿。”罗平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啊,平儿。”罗三爷说道。

    “您这话说的,有什么麻烦的,就是多添两双筷子的事。”

    ——————

    喝了些药又加上发了汗,罗伊醒了过来,虽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人已经有些精神了。

    “爷爷,都怪我,晚上贪凉就没盖被子。现在病了,误了咱的行程。”罗伊歉意的说道。

    “别多说话了,把力气养着。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走也是一样的。”罗三爷说道。

    罗伊笑着点头,说了会儿话,费了些力气。罗伊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罗伊病了,丫头匆匆起了床,也没怎么拾掇自己。又是在家里,没人看见,头发就胡乱用头绳扎了起来。

    “小姐,你说你,怎么给打扮成了这幅样子?”魏嫂说道。年轻小姑娘就是爱糟蹋自己。

    “哎呀,没事儿。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丫头张大了嘴巴……

    门怎么没关?希夷哥怎么来了?

    丫头僵硬的笑了笑:“希夷哥,你来了啊,坐。魏嫂上茶。”

    说完,丫头就忙逃进了房间。

    “喝茶,喝茶。”魏嫂尴尬的笑笑。

    哪个小姑娘在人前不是干净清爽,甜美可人的。张希夷见了丫头刚才头发毛毛躁躁的样子,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可爱的。

    “我听人说罗石叔的女儿和老爹来了,就买了些礼品送了来。”张希夷对着罗平说道。

    罗平奇怪:“你怎么认识石头哥?”

    “哦,当初我刚来京城那会儿就认识了罗石叔,他帮了我许多,我一直都很敬重他。可谁料到,后面发生了这样的事……”张希夷哀声道,“我听罗石叔说,他家里就一个老爹和一个闺女。现在罗石叔和兰花姨走了,他们两个现在不容易吧。”

    “还行。多谢小张你还那么挂念着他们。”罗平说道。嗯,叫全名太生疏,叫希夷又太过了,还是叫小张最妥帖。

    张希夷眉头一跳,还真是第一回有人这么喊他。

    “爹爹。”罗平听到闺女喊他,声音还有些奇怪,就纳闷的回过了头去。

    头上刷了肯定不止一遍的头油,脸上略略抹了些粉。衣服也换了淡绿色的,看上去有些素却也清新可人。

    “闺女,你这是要出门?”罗平问道。

    “没有。”

    “那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丫头觉得张希夷的眼神里有些揶揄,脸立马红了:“我打扮成哪样了,不是和平常一样嘛。”

    “你……”

    “哎呀,爹爹,你今天不用去宝来斋吗?还不快些去。”丫头说道。

    罗平才回过神来:“对对,这都半个上午过去了,我都忘了。我得赶紧去,这又来了个少爷,得好好伺候着。”

    “唉,小张啊,坐会儿。想吃什么自己拿,当自己家一样。”罗平说完就走了。

    “罗衫,我能去看看罗石叔的闺女吗?”张希夷问道。

    第一百七十章

    罗伊还睡着。张希夷也不便去房里看。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再来探望。”张希夷说道。

    丫头把张希夷送到了门外边。

    “人走了。”魏嫂幽幽的从背后说了句话。

    丫头才从傻笑中醒?</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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